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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年代娛樂圈 · 第97章 無標題

六十年代娛樂圈 第97章 無標題

作者:囧囧嬸

第97章 無標題

陸蔓君坐在臺下,聽見臺上主持人開著玩笑,諸如什麼“哎呀我頒了那麼多次獎,從來沒這麼緊張過!”之類的。無彈窗,最喜歡這種網站了,一定要好評]她安慰自己說,算了,估計輪不到自己啊。自己已經全力以赴,那算是對得起自己了。

亞洲影展舉辦了九屆,有個不成文的規定,幾個大獎一定要留在東道主國的。

她心裡還是存了一點點僥倖。

主持人說了什麼她腦子裡都聽不進去,開始播放入圍片段,她也看不進去。

“好了,現在宣佈最佳女主角是――”

她的腦子裡好像是懵的,耳朵外的聲音在響,可是似乎被什麼隔絕。她腦子裡一片空白。

“陸蔓君,白曉,《孤女流浪記》。”

突然,邊上的人笑著對她說了句什麼話,看嘴型似乎是恭喜。她這才回過神來,周圍的聲音如同潮水似的,一下子湧了進來。

“恭喜!”

“天哪!”

“我就說了是你吧!”

她茫然地望著邊上的人,看見鏡頭朝她打了過來,其他人都在瘋狂鼓掌,衝她微笑。香港的團隊都笑得特別開心,鼓掌鼓得最起勁,就差沒站起來了。

什麼情況?爆冷門大黑馬啊!

她拿了最佳女主角!

遊敏湊過來推了下她:“傻了呀!快點下去領獎啊!”

她這才反應過來,趕緊從座位起身,走下階梯去。天哪,她剛才為什麼會走神啊?

估計是停頓時間有點長,底下主持人繼續開玩笑說:“不來領獎,這個獎可就給別人了喲!”

陸蔓君笑著揚手,小心地踩著那階梯往下走,儘管心臟已經跳得不像話,但她還儘量保持著鎮定,免得踩到裙子,再來一個撲街……那畫面太美,她不敢想象。

路上不少人對她道恭喜,又跟她握手、擁抱。她一路這麼走下去,終於到了臺前,她想起來一個最嚴重的問題。

她的致謝詞都用在“特別獎”上了,這下又要重新說一遍?

她刻意放慢了步子,腦子裡飛速轉著,腳下紅色的地毯好像一條走不完的道路。

主持人笑說:“恭喜你。”把金色獎盃遞給她。她握在手裡,感覺冰涼而沉甸甸的。

終於站到了麥克風前面,她的後背已經開始冒汗了。眼光又一次看見底下黑壓壓的人群,這一次卻好多了。她看著遊敏那邊,見遊敏在對她笑。頓時她感覺像在對熟悉的人說話,那緊張感一下子就沒了。

她湊近了麥克風,開始說:“很開心能拿到這個獎。真的沒有想過,我能拿這個獎。”她笑著回頭看了下主持人,“我都以為念錯名字了。”

主持人說:“我念錯了嗎?獎盃還我。”

陸蔓君笑了。

底下眾人都笑了。

“能拿到這個獎,我想感謝很多人。先感謝導演給我機會,編劇寫了這麼好的劇本,感謝我的前經紀人楊偉、現任經紀人梁超美,助理朱瑜。(WWW.mianhuatang.CC 好看的小說棉花糖一直在支援我的朋友,羅薇、遊敏、梁音……”

在她最低谷的時候,羅薇他們陪著她,掏心掏肺地教她,那些她從來沒有忘記。

那一個個朝她伸來援手的人,她都真心實意地感激。

這一句句英語從嘴裡說出時,她的眼前彷彿不再是這個巨大輝煌的禮堂。

而是昔日那一些時光。

她曾經餓得兩眼發黑,在車裡瘋狂背劇本,一天睡不夠四個小時。酷暑天裹棉衣,汗浸溼了衣服。寒冬天披薄紗,凍得寒氣直冒。

她學習,觀察,反思。她一句句鑽研,一遍遍重來,不抱怨一句苦。因為這是她自己喜歡的事,是她選的路。

現在想想,多難熬,最後還是熬下來了。

她說著說著,突然想起在進娛樂圈之前,霍榮亨問過她:“你說你喜歡演戲,真的喜歡嗎?知道演戲是什麼嗎?這樣的生活你想要嗎?你做得到嗎?”

那時她的回答多傻啊,一腔熱血,什麼也不知道就敢說:“我能行。”

她看著手上握著的獎盃,她想,現在算是有資格回答了吧。

她知道演戲是什麼,知道了演戲的甜,也知道演戲的苦。

是為了角色心甘情願獻出一切,自己彷彿變成了戲裡的那個人,陪著她在戲劇人生中沉浮,感受喜怒哀樂。

是一次次“不行,重來!”

是跌倒在泥水裡,還繼續爬起來。是從高空掉下來,受傷了就上藥,好了就繼續。是每天跟那個貪圖安逸的自己作對。是在那些默默無聞的時刻,人在谷底也不放棄磨練自己。

她喜歡演戲。

她也做得到。

她知道這個圈子有多殘酷,這個世界或許有很多黑暗。只要她還有一絲力氣,她就不會放棄努力,不會放棄發一點螢火蟲似的微光。

那些痛苦,在這一刻都變得有了價值。傷痕都成了她的徽章。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空曠的禮堂裡變得異常清晰,那心臟“撲、撲”地跳動著。她聽見自己在說:“很感謝那時候的我,空有一腔熱血,卻從來沒有放棄過的我。”

她握住獎盃,緊緊的,感覺自己的眼眶開始熱熱,一股酸氣直衝鼻腔。

她很感謝那時候努力的自己。

她深呼吸著,眼眶裡眼淚在打轉,努力笑著說:“……對了,我不該說感謝自己的吧,應該說感謝父母才對……”

底下人又笑了,全場都在鼓掌,掌聲雷動。

她隱約聽見有人在喊:“陸蔓君你好棒!”

也不知道怎麼,一聽見這句,壓抑許久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原來狂喜到了極點,真的會哭啊。哭到最後,她的眼淚實在有點止不住,聲音哽咽得有點說不下去了。

“來。”邊上男主持人遞過來一張紙巾。“哭花了妝就不好看了。”低聲提醒她再多說兩句。

陸蔓君很感激,把紙巾接了過來,一邊擦眼淚一邊說:“我跟一個朋友承諾過,我要做最好的演員。”

最好的演員啊……

回憶里拉鉤的畫面悄悄冒頭。她的胸膛裡,心臟正在砰砰直跳。與拉鉤的時候雄心壯志不一樣,現在,她知道自己能做到的。

陸蔓君看了下自己的獎盃。金光璀璨的東西,從來不容易。“這個獎只是第一步,我知道我離好演員還有一段距離。你們等我……等我!我會再回來的。”

掌聲如雷,她看見臺下遊敏他們笑著瘋狂鼓掌。

說完了,陸蔓君半開玩笑說:“好了,不說了,說了這麼長一段致謝詞,你們要睡著了吧,謝謝你們!”揚手下臺去了。

回座位的路上,自然是無數人說“恭喜”“很厲害”之類的話。等坐回去了,後面的遊敏比她還激動,拍了下她的肩膀:“天哪,獎盃給我看看。”拿著獎盃看了兩眼,“還是日本這個獎盃好看啊,”開玩笑說:“這個送我了。”

陸蔓君剛大哭過,情緒一時沒收回來,眼眶還紅著。知道遊敏是在逗她,便笑說:“今年這個給你,明年那個給我啊。”

高宏在邊上笑:“遊敏,你拿獎都拿手軟了,還逗她。”

遊敏瞪了高宏一眼,把獎盃塞回給陸蔓君。

高宏說:“等會最佳演技獎肯定也是你的,你快準備一下致謝詞。”

遊敏打了他一下:“你別這樣!”

陸蔓君看著他們打鬧就覺得特別可愛。她自然很想拿“最佳演技獎”。因為這個獎比最佳女主角更有分量,說明她的演技到家了,而不只是因為這一部戲演得好。不過顯然沒戲,亞洲演藝圈的前輩實在太多,演得好的,比比皆是。

最後,宣佈結果出來,最佳演技獎是個日本人。她本來也沒抱什麼希望,所以也不太失望,只是心裡暗暗定了個目標。

五年後,她會拿到這個獎!

頒獎禮結束後,就是慶功宴。最佳影片、最佳編劇和最佳演技等一系列大獎都落在日本,但是《孤女》算是大有斬獲,拿了五個獎,包括最佳導演和最佳女主角!

爆冷門!

劇組的人簡直嗨翻了,唱著歌,集體把導演扛去酒館的。

因為還有不少記者守著,陸蔓君要先回酒店,去換衣服卸妝。她本來不想去慶功宴。這麼一天下來很累了,壓不住劇組的人那一股興奮勁,只好戴了個墨鏡和帽子去了。

陸蔓君和梁超美幾個從酒店後門出去時,已經快十點多。路燈在前方亮著,隱約看見一個瘦高人影在燈下站著。

她和梁超美對視著,都停了腳步。

“不會是記者吧?”

梁超美也有點害怕,“記者倒是不怕,我就怕是什麼變態……”

話音剛落,那人影轉過身來了,藉著一點殘餘的光線,那輪廓逐漸清晰起來。那個身影好眼熟……

她的眼皮猛然跳了一下,心臟隨之瘋狂跳動起來。

是霍榮亨嗎?

她的眼眶一下子熱起來,遲疑著往前邁了幾步,被梁超美拉住了:“你幹嘛?”

是霍榮亨吧,是他吧!

她說不清自己那一點期待怎麼就冒出來了。明明霍榮亨都說了,他太忙來不了。之前還沒覺得怎麼樣,太忙了,她也顧不上想念他。可是到了這一刻,她才想起,他們有太久沒見面了啊。她真的很希望眼前的人是霍榮亨啊!

她又走近了些,那陰影逐漸從那人的臉上散開去,露出一管挺直鼻樑。

她看清了。

是他!

還是那一張熟悉的臉。一年沒見,長高了,氣質也不太一樣了。她說不出來哪裡不一樣,覺得移不開眼。

霍榮亨站在燈光底下,還像以前那樣,朝她抬了下手:“陸蔓君!”

這聲音傳到耳朵裡,她眼眶一下子熱燙起來。在這一刻她才真切地感覺到,真的是霍榮亨啊。

她的心臟跳得亂七八糟,狂喜衝得腦子都是空白的。

梁超美也認出來了:“啊,是霍公子啊!天哪,好浪漫啊!不是說來不了嗎?肯定是坐夜機過來的。”拉著邊上的人急著要走,“我們不當電燈泡了,你們慢慢聊啊。”

陸蔓君喊住她:“你們等下啊,我們一起去慶功宴啊!”

梁超美說:“你們浪漫去,慶功宴就別去啦!”

梁超美拉著其他人往前跑,還跟霍榮亨搭了幾句話,然後霍榮亨就朝她走過來了。

她本來想學韓劇一樣,撲到男主角懷裡的,可是現實跟夢想有很大的差距。她急急往前走,突然感覺右腳邁不動,低頭一看,高鞋跟又被卡在縫了。因為這幾條路在裝修,所以經常會發生這種意外,她都習慣了,蹲下來□□就是了。

但是久別重逢居然是這樣的畫面!好煞風景!

她快尷尬死了,使勁想把鞋子扯出來,扯了半天扯不動。

“蔓君。”

她硬著頭皮抬頭,見霍榮亨就站在她眼前,衝她笑。

該說什麼?

要說什麼?

她不知道,這一刻她就只想笑,只想看著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從頭髮一直看,是眉毛,是鼻子,是嘴唇。

還是熟悉的樣子,還是她喜歡的樣子。

“鞋跟卡住了?”霍榮亨低頭看了一眼,“……真好。”

陸蔓君順著他的眼光低頭看:“好什麼啊?”

忽然,霍榮亨伸長了胳膊,環過她的手臂,把她抱緊了。

這個擁抱出乎意料,她的心立刻就咯噔一下。霎時間,她滿胸腔都只感受到了甜蜜暖意。貼著的胸膛處是暖的,手臂是充滿力量的。

霍榮亨抱得很緊,似乎要讓她融入身體裡似的,手上的力度卻是輕柔的。他一隻手扶著她的後腦,一遍又一遍,輕輕撫摸著頭髮。

爾後,一個吻落在她的頭髮處。

她感受這胸腔帶來的輕微震動,聽見他低聲說了一句:“見到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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