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自生自滅去吧
第十九章 自生自滅去吧
克里斯沒有阻止，也沒有說話。
卡爾的頭，依舊磕的響亮。
一下一下，咚咚咚的聲響接連不斷。
不消片刻，地面上就已經印出了一片殷虹之色。
“龍大人，收下我好不好！”卡爾終於又是說了一句話，伴隨著他的這句話而出的，還有他的眼淚與他嗚咽顫抖的稚嫩聲音。
淚水滑落，在卡爾的頭一高一低間，拋向兩邊，碎落於地面，淚水四散而開，瞬間就滲入了地下，留下的，只有那一灘溼痕。
“唉……卡爾，你先起來。”
克里斯微微嘆了一口氣，然後從床上站起，上前一步，克里斯雙手將卡爾扶起。
“哦。”卡爾應了一聲，渾噩間，就站了起來。他的額頭上，此時已血肉模糊，由此可見，他之前的磕頭，是何等的用力。
站定之後，克里斯收手，卡爾的身子一陣搖晃，顯然腦袋有些蒙了。
“我不收徒弟的。”為了防止卡爾摔倒，克里斯的雙手此時牢牢的扶著卡爾的肩膀，然後開口說道。
卡爾抬起頭，用著已經有些恍惚的雙眼，迷茫且朦朧的望著克里斯。“為什麼！？”卡爾這時候有些絕望的問到。
克里斯想了想，搖了搖頭，說道：“沒有為什麼。”
“為什麼……”卡爾繼續問到，他的聲音此時已經低了許多。
克里斯皺了皺眉頭，卻是沒有開口。
“為什麼……”
“為什麼……”
卡爾也似乎陷入了某種癲狂，這個模樣，倒是與之前的巴特如出一轍。
卡爾不停的唸叨著這一句話，然後閉著眼。不斷的搖著頭。不一會兒，卡爾就掙脫了克里斯扶肩的雙手。然後轉身，開門，搖搖晃晃的離去。
“我只是……想活下去……”
“我只是……不想死……”
“我不要被寨子拋棄……我想……成為一名戰士……”
“她們……需要我的保護……”
“我不想死……我要成為戰士……”
“……”
卡爾的聲音伴隨著他的背影，漸漸的遠去，消失在了克里斯的面前。
看著卡爾的背影漸行漸遠，克里斯陷入了沉默。
這是生存的壓力，克里斯再一次的從卡爾這個少年的身上所感受到了。
“壓力……”克里斯喃喃著。
戰鬥的壓力，與這種生活的壓力，克里斯都曾體會過。
從一出生開始，克里斯就有自己的意識。雖然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出生的。但是他知道。他生來就是孤兒，從於地上爬開始，克里斯就清晰的有著意識。
克里斯是三歲的時候，被暗黑龍騎帶回了天原城國，而在這未被天原城國發現的這三年中。克里斯的生活同樣面臨著壓力。
翻垃圾堆，撿剩食吃。
這就是從出生記事時到三歲被帶走時克里斯的生活記憶。
因為暗黑本源的緣故，嬰幼兒時期的克里斯性格就相當的不正常。沒有人願意收養這樣一個孩子。
溫暖的日子，爬行在大街小巷。寒冬臘雪時，蜷縮在冰冷的角落。
這就是克里斯三歲前的全部生活內容。
那時候，他本能的承受著生活壓力，身在其中，卻並沒有感覺到其中的艱難。但是之後，當進入了龍騎本營後。再回想，克里斯真覺得自己能不在那三年中餓死凍死或者被人販賣殺死，真的是一個奇蹟。
但是此時，相比較於卡爾，再對比柬埔寨的生存法則，克里斯卻是覺得這才是最艱難的生存。
因為這裡。無法生存的人，接受的結果直接就是死亡。沒有苟延殘喘的機會。
坐回了床沿，克里斯眉頭緊鎖。
卡爾前來求師，克里斯的心中，多少還是被攪動起了波瀾。但，克里斯終究是冷靜的，收徒，這是一個嚴肅的事情，不是隨便來一個人，然後傾訴著自己的決心，克里斯就會收下。況且，克里斯真的從來從沒有想過，他會去教導徒弟。
這一夜，再一次平靜的渡過。
第二日。
當身後寨子的門被漸漸的關閉時，望著那越來越小的門縫，卡爾的雙眼中，露出了濃濃的悲傷。
寨子的門後，是卡爾的母親與妹妹撕心裂肺的喊叫。
寨門的門前，是卡爾的淚流滿面。
當寨子的門終於‘轟’的一聲關起時，卡爾知道，他徹底的遠離了自己的家人與寨子內同齡的夥伴。
寨子裡與寨子外，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淚流滿面中，卡爾默默的轉身，他渾身的力氣此時都好似不足以支撐著他的行走。搖搖晃晃，迷迷茫茫，感受著燥熱的大地與天空中照射而下的毒辣陽光，卡爾如同一個幽魂，跌跌撞撞的行走著。
對於自己的被拋棄，對於巴特的這個決定。卡爾的心底沒有仇恨，沒有怨念。這是這個世界長期就存在的生存規則，卡爾能夠接受。但，卡爾依舊是傷心的。
被拋棄的人，要遠離寨子，要找個沒人的地方，去自生自滅。
剛離開寨子的時候，周圍的環境倒還好，綠色的樹木到時時常可見，但是隨著卡爾漸漸的一路前行，場景也開始不斷的變換。
綠色的主題開始漸漸轉為了黃色的主題，沿途都是各種人形枯骨。掩埋在黃土中，黃沙下，清風一吹，頗有一種淒涼蕭條的絕望之氣。柬埔寨所建立的地方，是這片荒原中罕有的一處小綠洲，算是一個陰眼位置。但，出了柬埔寨的那片小範圍後，便是無盡的荒原，荒原中罕有植被，即使有，也是那種乾旱性很強的植物，這些植物，沒有水分，皮糙皮厚。
在這樣的環境中，所謂的自生自滅，基本就等同於了死亡。
卡爾一路漫無目的行走著，他沒有明確的目的與目標。
“走到哪，就死到哪吧……”卡爾在心中這麼想著，他的臉上，盡是黯然。
也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現了一棵大樹，這棵樹光禿禿的沒有一片樹葉，但是錯綜複雜的枝條，卻也是在樹下形成了一片罕有的陰涼之地。
卡爾累了，走不動，就死在那裡吧。
看到了那棵樹之後，卡爾的心中，不禁如此的向著。
最終，當卡爾來到了樹下後，卡爾直接就仰面躺倒，閉上了眼睛。
而就在這時，一道身影突然從這株樹幹的那一邊鑽了出來，然後雙眼放光的看著已經躺下的卡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