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瘞旅文,今日方知我是我!

龍蛇再起:開局掀我棺材板·三王豐·2,201·2026/3/26

隨著王三豐周身三百六十五處竅穴徹底歸於圓滿,他的氣質越發縹緲。 立於一旁的王守仁,只覺眼前的王三豐,有一種隨時都能破空而去,飛昇於無盡的蒼穹的錯覺。 王三豐的目光越過山巒,投向了夜空中那輪清冷孤傲的皎潔明月。 一種前所未有的悸動,自他靈魂深處升騰而起。 他忽然多了一種觸控它的衝動。 “我能留在這個時空的日子,實在不多了!” “只是.....” 王三豐的目光緩緩垂落,落在身旁那道佝僂的身影上,眼神複雜難明。 “這尊未來的心學聖人,此刻還尚蒙塵,還未明悟他的使命啊!” 一念至此,王三含那隻探向虛空的手掌驟然握緊,強行按捺住觸控明月的衝動,眸中翻湧的星海與萬千異象,瞬間收斂得如古井無波。 “也罷,為這人間聖人護道一場,便再等等吧!” …… 日升月落,寒來暑往。 四年光陰,如白駒過隙,在龍場的寂寥山水中悄然流逝。 王守仁那“心”的種子,在日復一日的靜坐與格物中,瘋狂汲取著養分,以一種近乎野蠻的方式茁壯成長。 然而,其代價,便是他那血肉之軀的急劇衰敗。 “心靈根植於肉身,其壯大需要獲取肉身之中的給養,若沒有足夠進補的資糧,肉身必然無法支撐起強大的心靈所需。” 王三豐立於遠處,靜靜觀察著王守仁的變化,心中泛起一絲無力。 短短四年,歲月彷彿在這位中年人身上加速了整整一個甲子。 曾經挺拔的身姿變得佝僂,烏黑的髮絲化為霜雪,飽滿的臉頰深深凹陷,唯獨那雙眼眸,愈發明亮。 王三豐閉上雙眼,神念如潮水般鋪開,細細感受著這方天地的氣息: “唉,這方時空的天地元氣,已經稀薄到近乎枯竭了!” 自劉伯溫斬盡龍脈,自今已長達整整一百一十年,這片土地早已諸道寂滅,靈氣不存! 就連龍脈破碎後,逸散出的那股駁雜渾濁之氣,經過百年間整座江湖無數武人的吞吐煉化,也日漸稀薄,所剩無幾了。 王守仁的心學之道,雖不直接依賴天地元氣,可他的肉身,卻急需這最後的能量來滋養,來支撐他走完這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段路。 王三豐忍不住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天地之大,尚可承載聖人之心;但這俗世間的五穀雜糧,卻已無法支撐一位老人的駐世之身了。” 這四年來,他踏遍了龍場周圍的千山萬水,搜尋各種珍稀藥草,甚至不惜耗費自身本源真氣為王守仁煉藥續命。 然而,這一切的努力,在王守仁那顆急速膨脹、彷彿要燃盡一切的心靈之火面前,終究不過是杯水車薪。 王守仁在院中踱步,一陣山風吹來,他的身形竟有些搖晃,步伐也開始蹣跚不穩。 可與這具衰敗身軀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他那一雙溫潤如玉的眼眸。 那雙眼睛,清澈得不染一絲塵埃,明亮得彷彿能照亮人心,深邃得宛如星辰大海。 在王三豐的靈覺感知中,這位行將就木的老人軀殼之內,正有一輪煌煌大日冉冉升起。 那是一種純淨、浩瀚、令人不敢直視的精神輝光。 “這……這是心靈之光?!!” 王三豐先是震驚,隨即臉上湧現出驚喜之色,他激動地喃喃自語:“快了!就快成了!” 話音未落,王三豐的身影再次化為一道殘影,消失在深山之中,他要去再為王守仁尋覓一絲生機。 正德四年,深秋。 連綿的陰雨籠罩著龍場,天地間一片昏暗愁慘。 王守仁在屋簷下靜坐,聽著山中一位前來避雨的樵夫,顫抖著講述一件慘事。 有位從京城來的吏目,帶著一個兒子,一個僕人,前來此地赴任。誰知在蜈蚣坡下,三人竟相繼暴斃,屍身被隨意拋棄在荒野之中,無人收斂。 雖素昧平生,但王守仁聽聞此事,心中竟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慼。 情有所通,物傷其類。 搖曳的燭火,將王守仁衰老的身影投在牆壁上,如一尊沉默的石像。 他悲憫這三位客死他鄉的旅人,為其祭文悼念: 《瘞旅文》 “維正德四年秋月三日,有吏目雲自京來者,不有其名氏,攜一子一僕,將之任,過龍場,投宿土苗家。予從籬落間望見之,陰雨昏黑,欲就問訊北來事,不果。明早,遣人覘之,已行矣。 薄午,有人自蜈蚣坡來,雲:“一老人死坡下,傍兩人哭之哀。”予曰:“此必吏目死矣。傷哉!” 薄暮,復有人來,雲:“坡下死者二人,傍一人坐哭。”詢其狀,則其子又死矣。 明日,復有人來,雲:“見坡下積屍三焉。”則其僕又死矣,嗚呼傷哉!” 夜深,雨聲更急。 在搖曳的燭火映照下,王守仁奮筆疾書,悼念三位素不相識的過路客死異鄉者,一種深沉的,視萬物為一體的仁愛與悲憫情懷,透過筆墨,無聲地流淌。 “念其暴骨無主,將二童子持畚、鍤往瘞之,二童子有難色然。予曰:“嘻!吾與爾猶彼也!”二童閔然涕下,請往。就其傍山麓為三坎,埋之。又以只雞、飯三盂,嗟吁涕洟而告之,曰:“嗚呼傷哉!繄何人?繄何人?吾龍場驛丞餘姚王守仁也...........” 正當他將“吾龍場驛丞餘姚王守仁也...........”落於紙上的那一剎那!伏案疾書的王守仁似有所感。 他緩緩抬起了頭,那雙深邃的眼眸,不再望向眼前的燭火,不再望向窗外的風雨。 而是穿透了茅屋的阻隔,穿透了時空的壁壘,望向了那不可言說的冥冥虛空。 一瞬間,他的眼前不再是龍場的悽風苦雨。 彷彿看穿了歲月光陰,看到了千年之後的“某人”。 王守仁似乎見到什麼不可思議之事,目光變得迷離、空洞,彷彿靈魂出竅,神遊太虛。 他就這樣靜靜地矗立著,宛如一尊靜止的石刻。 許久!許久! 王守仁眼中的迷離與空洞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洞徹萬物、瞭然於胸的清明: “躲天意,避因果,諸般枷鎖困真我!” “順天意,承因果,今日方知我是我!”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釋然的微笑:“原來如此.......” ------------

隨著王三豐周身三百六十五處竅穴徹底歸於圓滿,他的氣質越發縹緲。

立於一旁的王守仁,只覺眼前的王三豐,有一種隨時都能破空而去,飛昇於無盡的蒼穹的錯覺。

王三豐的目光越過山巒,投向了夜空中那輪清冷孤傲的皎潔明月。

一種前所未有的悸動,自他靈魂深處升騰而起。

他忽然多了一種觸控它的衝動。

“我能留在這個時空的日子,實在不多了!”

“只是.....”

王三豐的目光緩緩垂落,落在身旁那道佝僂的身影上,眼神複雜難明。

“這尊未來的心學聖人,此刻還尚蒙塵,還未明悟他的使命啊!”

一念至此,王三含那隻探向虛空的手掌驟然握緊,強行按捺住觸控明月的衝動,眸中翻湧的星海與萬千異象,瞬間收斂得如古井無波。

“也罷,為這人間聖人護道一場,便再等等吧!”

……

日升月落,寒來暑往。

四年光陰,如白駒過隙,在龍場的寂寥山水中悄然流逝。

王守仁那“心”的種子,在日復一日的靜坐與格物中,瘋狂汲取著養分,以一種近乎野蠻的方式茁壯成長。

然而,其代價,便是他那血肉之軀的急劇衰敗。

“心靈根植於肉身,其壯大需要獲取肉身之中的給養,若沒有足夠進補的資糧,肉身必然無法支撐起強大的心靈所需。”

王三豐立於遠處,靜靜觀察著王守仁的變化,心中泛起一絲無力。

短短四年,歲月彷彿在這位中年人身上加速了整整一個甲子。

曾經挺拔的身姿變得佝僂,烏黑的髮絲化為霜雪,飽滿的臉頰深深凹陷,唯獨那雙眼眸,愈發明亮。

王三豐閉上雙眼,神念如潮水般鋪開,細細感受著這方天地的氣息:

“唉,這方時空的天地元氣,已經稀薄到近乎枯竭了!”

自劉伯溫斬盡龍脈,自今已長達整整一百一十年,這片土地早已諸道寂滅,靈氣不存!

就連龍脈破碎後,逸散出的那股駁雜渾濁之氣,經過百年間整座江湖無數武人的吞吐煉化,也日漸稀薄,所剩無幾了。

王守仁的心學之道,雖不直接依賴天地元氣,可他的肉身,卻急需這最後的能量來滋養,來支撐他走完這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段路。

王三豐忍不住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天地之大,尚可承載聖人之心;但這俗世間的五穀雜糧,卻已無法支撐一位老人的駐世之身了。”

這四年來,他踏遍了龍場周圍的千山萬水,搜尋各種珍稀藥草,甚至不惜耗費自身本源真氣為王守仁煉藥續命。

然而,這一切的努力,在王守仁那顆急速膨脹、彷彿要燃盡一切的心靈之火面前,終究不過是杯水車薪。

王守仁在院中踱步,一陣山風吹來,他的身形竟有些搖晃,步伐也開始蹣跚不穩。

可與這具衰敗身軀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他那一雙溫潤如玉的眼眸。

那雙眼睛,清澈得不染一絲塵埃,明亮得彷彿能照亮人心,深邃得宛如星辰大海。

在王三豐的靈覺感知中,這位行將就木的老人軀殼之內,正有一輪煌煌大日冉冉升起。

那是一種純淨、浩瀚、令人不敢直視的精神輝光。

“這……這是心靈之光?!!”

王三豐先是震驚,隨即臉上湧現出驚喜之色,他激動地喃喃自語:“快了!就快成了!”

話音未落,王三豐的身影再次化為一道殘影,消失在深山之中,他要去再為王守仁尋覓一絲生機。

正德四年,深秋。

連綿的陰雨籠罩著龍場,天地間一片昏暗愁慘。

王守仁在屋簷下靜坐,聽著山中一位前來避雨的樵夫,顫抖著講述一件慘事。

有位從京城來的吏目,帶著一個兒子,一個僕人,前來此地赴任。誰知在蜈蚣坡下,三人竟相繼暴斃,屍身被隨意拋棄在荒野之中,無人收斂。

雖素昧平生,但王守仁聽聞此事,心中竟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慼。

情有所通,物傷其類。

搖曳的燭火,將王守仁衰老的身影投在牆壁上,如一尊沉默的石像。

他悲憫這三位客死他鄉的旅人,為其祭文悼念:

《瘞旅文》

“維正德四年秋月三日,有吏目雲自京來者,不有其名氏,攜一子一僕,將之任,過龍場,投宿土苗家。予從籬落間望見之,陰雨昏黑,欲就問訊北來事,不果。明早,遣人覘之,已行矣。

薄午,有人自蜈蚣坡來,雲:“一老人死坡下,傍兩人哭之哀。”予曰:“此必吏目死矣。傷哉!”

薄暮,復有人來,雲:“坡下死者二人,傍一人坐哭。”詢其狀,則其子又死矣。

明日,復有人來,雲:“見坡下積屍三焉。”則其僕又死矣,嗚呼傷哉!”

夜深,雨聲更急。

在搖曳的燭火映照下,王守仁奮筆疾書,悼念三位素不相識的過路客死異鄉者,一種深沉的,視萬物為一體的仁愛與悲憫情懷,透過筆墨,無聲地流淌。

“念其暴骨無主,將二童子持畚、鍤往瘞之,二童子有難色然。予曰:“嘻!吾與爾猶彼也!”二童閔然涕下,請往。就其傍山麓為三坎,埋之。又以只雞、飯三盂,嗟吁涕洟而告之,曰:“嗚呼傷哉!繄何人?繄何人?吾龍場驛丞餘姚王守仁也...........”

正當他將“吾龍場驛丞餘姚王守仁也...........”落於紙上的那一剎那!伏案疾書的王守仁似有所感。

他緩緩抬起了頭,那雙深邃的眼眸,不再望向眼前的燭火,不再望向窗外的風雨。

而是穿透了茅屋的阻隔,穿透了時空的壁壘,望向了那不可言說的冥冥虛空。

一瞬間,他的眼前不再是龍場的悽風苦雨。

彷彿看穿了歲月光陰,看到了千年之後的“某人”。

王守仁似乎見到什麼不可思議之事,目光變得迷離、空洞,彷彿靈魂出竅,神遊太虛。

他就這樣靜靜地矗立著,宛如一尊靜止的石刻。

許久!許久!

王守仁眼中的迷離與空洞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洞徹萬物、瞭然於胸的清明:

“躲天意,避因果,諸般枷鎖困真我!”

“順天意,承因果,今日方知我是我!”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釋然的微笑:“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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