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王三豐觸羅網,恐怖來襲
“是誰?!”
“竟以這滔天魔元劫氣為線,以這神州陸沉之痛為餌,垂釣於我!”
王三豐猛地抬頭,瞳孔急劇收縮。
視線所及,不再是那毒辣的烈日、骯髒的街道和麻木的流民。
整個天地,彷彿被一層汙濁、詭異的琉璃徹底籠罩。
無數絲絲縷縷、近乎實質的灰黑色氣流,裹挾著淒厲絕望的哀嚎、怨毒的詛咒、麻木的悲泣……
正從每一個佝僂、蹣跚、絕望的身影上蒸騰而起。
它們從那些被鞭打得皮開肉綻的傷口裡滲出,從那些因絕望而空洞的眼眶裡溢位,從那些因長年累月飢餓而凹陷的胸膛裡噴吐……空氣中瀰漫的汗臭、血腥、塵土味似乎都成了這黑氣的載體。
王三豐下意識伸出手,五指虛握,彷彿要抓住一縷這世間最汙穢的絕望。
指尖與那黑氣觸碰的剎那,他微微閉目,神念探入。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暴虐、混亂、瘋狂,瞬間衝進他的心湖。
他心中陡然升起一絲致命的心悸,讓他那被汙染的心靈都為之顫慄。
“不對,這……這黑氣……有大問題!”
王三豐陡然警覺,腦海中想起了王陽明曾經對他說過的警示:
“靈氣有毒!”
心靈深處傳來的悸動,讓他本能地想要退縮,想要斬斷這絲探查。
然而,當他內視己身,感受到那同樣盤踞在心靈深處,難以根除的汙染時,一絲狠厲的決絕,湧上王三豐的眉梢。
“既已身在毒中,無可避免,那便唯有……向死而生!”
“我倒要看看,藏頭露尾的,究竟是何方神聖?!”
王三豐深吸一口氣,那混雜著血與塵的空氣彷彿化作了助燃的烈酒,點燃了他心中所有的怒意。
他狠下心腸,再次凝神閉目。
這一次,他的心靈意志不再是試探,而是化作一道逆衝九霄的心靈之光,猛然拔地而起。
心靈不斷攀升,不斷超越,彷彿要掙脫這片苦難大地的束縛,升騰到那無窮高、無窮遠的未知之境,去揪出那‘毒’染靈氣的根源。
‘這是……’
順著那萬千黑氣匯聚的流向,王三豐的心靈視界被無限放大、拉伸。
腳下的大地在他“眼”中飛速縮小,城池化作棋盤,山川淪為沙丘,整個世界以一種超乎想象的速度,在他視野中拔遠、拔高。
只見那億萬道灰黑色的劫氣,在天地間無聲匯聚、盤旋,最終如同被一張無形、覆蓋天地的羅網死死牽引,緩慢而又無可阻擋地,朝著天際的至高處滾滾流淌。
那無數劫氣匯聚的軌跡,在虛空中隱隱勾勒出一個龐大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陰影輪廓。
那陰影,就那麼靜靜盤踞在遙遠的天際!
“是誰?在以這萬民的沉淪和血淚為餌,佈下這覆蓋整個時代的羅網?!”
一股窮盡根源的探究之心,壓倒了心中瘋狂鳴響的警鈴。
王三豐不顧一切,心靈意志繼續朝著那恐怖的陰影之地,繼續攀升。
漸漸的,王三豐已然拔升到了自身心靈所能觸及的極限之地。
那是一片虛空深處的無名空間。
無天!無地!無光!無暗!
其大無外,其小無內。
就在這無邊無際、無名無狀、連“存在”這個概念都顯得模糊的混沌虛空中,王三豐恍惚間“感知”到了一尊不可名狀的恐怖存在。
他無法描述其形態,因為任何描述都是一種褻瀆。
他無法捕捉其影像,因為任何光線都會被其吞噬。
他甚至無法確定其是否真實存在,因為那更像是一種感覺,一種古老、宏大到令人心神顫慄的終極恐怖。
然而,就在這無邊的恐怖之中,王三豐的目光,卻被那存在“手掌”的方位,牢牢吸引。
那裡,彷彿是整個宇宙的歸墟。
無數從大地上蒸騰的黑氣,源源不絕地被牽引而至,正被那不可名狀的存在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進行煉化。
在那煉化之中,一道虛幻、模糊的人影,正漸漸凝聚成形。
看到那道虛幻人影的剎那。
一股難以言喻的、源自靈魂最深處的吸引,便死死攫住了王三豐的全部意識。
彷彿沉睡在他靈魂根源的某種東西,被這道虛影驟然喚醒。
一種源自本能,近乎蠻橫的渴望洶湧而生,瘋狂驅使著王三豐,想要他不顧一切地衝向那道虛影,與它徹底融為一體,填補那份來自遠古的虧虛。
王三豐用盡全部意志,才強行按捺住這股幾乎要撕裂他靈魂的悸動,心中無數線索在此刻瘋狂串聯、碰撞,迸發出明悟的火花:
“這尊存在,不是在獵殺,而是在‘提煉’!祂在煉化眾生的某種特質……”
“不……不對……目標不是眾生……而只是針對漢人、針對炎黃一族!”
“祂是在藉助炎黃血脈動盪、生靈塗炭之際,以某種不可知的方式,趁虛而入,獵取、煉化著獨屬於炎黃血脈的某種根源性特質,用以煉成這道虛影。”
“這道虛影……必然就是後世大明時代,被劉伯溫斬落的那道虛影!也就是後世大明時空中,那尊不知所蹤的天人!”
王三豐的目光死死鎖定著那道正在成形的虛影,眼神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迷茫,與一種近乎宿命的掙扎。
“可是……為什麼……”
“為什麼這道虛影會讓我感覺如此親近?如此……渴望?”
“我與這道虛影,到底存在著怎樣的牽連?!”
就在王三豐的心靈視覺穿透虛妄,不顧一切想去近距離探究那虛影的瞬間。
一股難以形容的陰冷,毫無徵兆地,像一滴劇毒的墨汁滴入清水,猛地浸透了王三豐的整個心靈。
那感覺是如此突兀,如此強烈,讓他激靈靈打了個寒顫,心靈陡然破碎,自那莫名狀態墜落。
然而,還不待他反應過來怎麼回事,整個天空頓時風雲驟變,電閃雷鳴。
“找……到……你……了……”
一股冰冷、古老、威嚴到極致的意志,瞬間跨越了千山萬水,如同附骨之疽,又似九幽之錨,牢牢鎖定了站立於大地上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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