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氣血貫蒼穹,狼煙沖霄漢
最後,信的末尾,張無忌措辭謹慎、極其隱晦地表達了自己的困惑與猜想:
“……然,欣喜之餘,晚輩亦有一惑積壓心頭,不吐不快:明尊所倡‘身神’之路,點化竅穴神靈,固然神妙,然是否……亦無形中為諸竅設下了形態枷鎖,反限制了其本有之無限可能?……”
“晚輩惶恐,此絕非質疑明尊大道,僅是……僅是窺見新景,心生妄念耳……還望先生待明尊出關時,定要為晚輩代為解釋,此絕非對恩師不敬,僅是探討武道之思,惶恐至極!”
王三豐看到這裡,不由啞然失笑:“這個無忌……我豈是那般迂腐之人?”
他所走的“至道不煩決存真,泥丸百節皆有神”身神之道,乃是基於自身《大黃庭》體系,契合無比,強大絕倫,他深知其潛力無窮。
但這並不意味著其他道路就行不通。大道三千,皆可通天。張無忌他們能另闢蹊徑,他高興還來不及。
“那麼.....”
他收起信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對王陽明道:“我便即刻動身南下,親自去看看,無忌他們這群大明武道的倔強薪火,究竟在這條新路上,走出了怎樣一番驚天地、泣鬼神的景象!”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清風般消失在書房之內,只留下案頭那疊記載著執著、絕望、掙扎與希望的信箋,在透過窗欞的陽光中,靜靜訴說著十年的堅守與求索。
.........
南方,十萬大山,昔日蒼翠連綿的山巒,如今卻籠罩在一層肅殺的血色陰影之下。
高天之上,黑影盤旋,唳鳴穿空,聲如金鐵刮擦,刺人耳膜。
那是一隻只體型大得駭人的變異飛禽,小者翼展數米,大者猶如史前翼龍,雙翅展開足有二三十米寬,遮天蔽日。
它們利爪如鉤,鳥喙如槍似戟,眼中泛著嗜血的兇光,如同不知疲倦的空中幽靈戰機,輪番俯衝。每一次撲擊,都帶起淒厲的罡風,目標直指地面上的武者。
地面,依託險峻山勢構建的防線蜿蜒如龍。無數人族武者嚴陣以待,刀兵出鞘,弓弩上弦。
他們大多是並未修煉“煉氣”之法的純粹武者,個個氣血磅礴如龍,一股股灼熱陽剛的血氣從他們頭頂沖天而起,凝聚不散,猶如一道道狼煙烽火,連成一片,竟在一定程度上衝散了天空的兇戾之氣,形成了一種獨特的氣場領域。
這便是武明鎮守的南方戰線,修行純粹武道的大明武者們,用血肉之軀築起的鋼鐵長城!
“咄!咄!咄!”
連綿戰線的一隅,刺耳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數只狡詐的巨型禿鷲看準防線一處似乎略有鬆懈的間隙,猛地收攏翅膀,如同黑色隕石般俯衝而下,利爪直取幾名年輕的武者!
就在此時,一聲沉穩霸道,卻又帶著奇異穿透力的冷哼自防線中央響起:
“孽畜!安敢放肆!”
聲音未落,一道身影已如炮彈般拔地而起,那人並未動用絲毫輕身真氣,純粹憑藉腳下瞬間爆發出的恐怖巨力,竟一躍數十丈高,地面被他蹬踏之處,岩石轟然龜裂。
正是張無忌!
此刻的他,與王三豐信中讀到的那個彷徨、絕望乃至走火入魔的形象判若兩人。
他身姿挺拔如嶽,面容威嚴霸道,周身氣血奔流之聲竟隱隱壓過了天上的禽鳴,他頭頂那道精血狼煙最為粗壯凝實,色澤赤紅近紫,灼熱的氣浪讓空氣都微微扭曲。
只見他身在半空,手臂肌肉如龍蟠虯結,猛地一掄,早已握在手中的一杆鋼鐵標槍發出一聲音爆般的尖嘯,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黑線,以超越想象的速度,精準地射向其中一隻禿鷲。
那禿鷲甚至來不及做出閃避動作,堅逾鋼鐵的胸骨瞬間被洞穿,標槍上蘊含的恐怖動能帶著它巨大的軀體倒飛出去,狠狠砸在山壁之上,爆成一團血霧。
“教主神威!”
地面上的大明武者齊聲怒吼,士氣大振。
無需更多命令,無數臂力驚人的武者同時發力,雙臂肌肉虯結如龍,握緊一根根特製的、堪比長矛的巨大標槍,體內氣血奔湧,勁力節節貫通,猛地投擲而出!
“咻!咻!咻!”
霎時間,無數標槍化作一道道撕裂空氣的黑線,以恐怖的速度和力量逆空而上。破空之聲尖銳刺耳,威力竟不遜於強弩!
那些俯衝而下的飛禽,頓時被這密集的“槍林”所阻。不少飛禽閃避不及,被標槍直接貫穿,發出淒厲哀鳴,帶著漫天血雨砸落下來。
即便能躲開的,也被逼得不得不奮力拉昇高度,不敢再輕易俯衝。
它們盤旋在更高的空中,發出憤怒而不甘的唳鳴,一時間,竟真的被地面這密集而強力的物理攻擊暫時壓制住了。
然而,大明武者們雖能憑藉恐怖的體魄力量和精血狼煙逼退飛禽,卻也無法真正威脅到高空之上的敵人。雙方陷入了短暫的僵持,空中是遮天蔽日的陰影,地面是如林聳立的血氣狼煙,場面壯觀而慘烈,充滿了原始力量碰撞的震撼感。
就在這時,一道青衫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防線後方,彷彿他一直就在那裡。
正是疾馳而來的王三豐。
他並未立刻介入,而是靜靜觀察著這前所未見的戰鬥方式,眼中異彩連連。尤其是張無忌身上那股迥異於真氣、卻又磅礴浩瀚的氣血之力,讓他大感驚奇。
那沖天的氣血狼煙,並非真氣轉化,而是純粹到極致的生命精元外顯。
陽剛!灼熱!霸道!
張無忌心有所感,猛地回頭,恰好看到王三豐,威嚴的臉上瞬間綻放出毫不掩飾的巨大驚喜,那是一種如同孩童見到最信賴長輩般的純粹笑容,幾乎衝散了他周身那霸道的戰場殺伐之氣。
“明尊!您出關了?!”他大步流星地迎上前,激動之情溢於言表,甚至忘了行禮。
王三豐望著剛剛從慘烈戰場上走下來的張無忌,感受著他那如同烘爐般熾熱的氣血,以及頭頂那幾乎要凝成實質的精血狼煙,不由得連連驚歎:
“好!好!好!氣血貫蒼穹,狼煙沖霄漢!無忌,沒想到短短十年,你竟真的走出了一條截然不同的全新武道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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