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鼎傳 第二十七章 我相人相,心無所往
第二十七章 我相人相,心無所往
更新時間:2013-12-19
佔了上風,就好像倆熊孩子打架,一個絆到了點子,騎到了另一個人的身上,想怎麼打,就怎麼打。
本來胤祥和陳芳的武功,是不相上下,兩人都得了拳勢,更是把武功和內力都練到了上乘。但陳芳就是因為內力練到了極剛極柔,略微高出一籌,因此這一交手,便搶到了上風。若是第二次見面,胤祥有了準備,雖說不一定能勝,但也不至於被陳芳逼到這樣的境地。
“再這樣耗下去,定能夠將這個十三貝子震傷心脈。但我和他並沒有生死大仇,只是比武較量,他又是皇親貴胄,勝之不便。不如就這樣收手,大家不勝不敗,也免得四處結仇,影響到韋總舵主和朝庭的關係。”
陳芳又對上了一掌之後,感覺到胤祥的氣息已經有些粗重,心裡閃過了這樣一個念頭。習武之人並不是莽夫,莽夫也習不成上乘武功。但就在這時,眼看陳芳和胤祥一連對上了十數掌的傅恆,再也看不下去,心中一動,向著陳芳就躍了過去!
“陳芳,快住手!”
他準備震開陳芳,以免鬧出大事。
陳芳剛剛要收勢,猛然間膽子一麻,隨後就看見傅恆好像插畫捉影一樣,一掌伸著她閃了過來!
“你找死!”
陳芳一驚之下,不禁心下大怒,最後一掌沒再收手,而是一招蹈海勢的殺招湧出,大浪淘砂!
胤祥見陳芳收了勢,本來也是準備罷戰,卻沒曾想陳芳這最後一掌,居然內力迸射,他一驚之下勉強來擋,卻是被震得手臂痠麻,全身上下氣血翻滾。
陳芳的大浪淘砂,內力宛如無根之水,由溪成河,河匯成江,江匯成海,一浪高過一浪。胤祥又是匆忙來擋,竟然被一波一波的內力打得無有招架之力;最後這一擊彷彿大浪淘砂,匯成一體,只震得胤祥崩飛了三丈多遠,站在那裡像暈了船一樣,眼冒金星,氣血逆流!
兩人對掌,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但胤祥好像被打了無數掌一樣,已經手腳無力,眼前發黑。
大浪淘砂雖然不像虎形三殺一樣,能夠震傷人的心脈,卻可以打亂人的氣血,讓人頭暈目眩,四肢乏力。
用玄幻一點的手法來說,陳芳的大浪淘砂,是一個眩暈技能。
一招震飛了胤祥之後,陳芳身勢陡然大變,迎著傅恆的手掌就是一對!
“伏虎勢,虎尾三鞭!”
噗!
陳芳的內力,竟然由剛才乳水般的柔和,瞬間變成了殺人攻心的利刃!傅恆又沒有拳勢,武功低了許多,因此竟被這一掌震得口中發腥,陳芳的內力好像一把利刃一樣,插進了他的手掌,直搗黃龍。無根之水難以防禦,利刃更加無法遮擋。
一按之後,又是一挑,傅恆已經被陳芳崩飛到了半空中。
而胤祥已經從眩暈中醒了過來,頓時知道了陳芳為什麼會突然發飆。
“傅恆師兄!”
傅恆被陳芳崩飛,差點就散了架子,這讓胤祥的心瞬間就涼到了極點。
“剛才若不是傅恆出手,我今天定然要吃個大虧!這個陳芳看起來雖然柔弱無比,但武功竟然練到了這樣的境界,剛柔相濟,水乳交融,居然以一打二,還大佔上風!真是靜如處子,動如修羅,武林之中,怎會崛起如此人物?”
胤祥一時幾乎呆住了。他本是心胸開闊的人物,若是戰勝他的是一位武林前輩,他也會欣然接受。但偏偏陳芳,只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而已。
“我胤祥從小受盡兄長欺辱,經歷磨難十幾年,這才練就上乘武功,治理一方江湖和軍馬,受到皇阿瑪的賞識。本以為我的成就,天下少有,卻沒有想到這個陳芳如此年輕,竟在我之上!唉,真是才絕驚豔,誠不欺我。但我不甘心啊,我不甘心!”
就在胤祥的心裡閃過無數念頭的瞬間,陳芳已經一記虎抽,拍在了傅恆的胸口!
傅恆的武功雖然不弱,但沒有得到拳勢,因此在陳芳盛怒之下,也就是一招的事情。陳芳這一掌,再次將他震飛了三丈多遠,傅恆一落地後,胸前竟然安然無事,可背後的衣服好像被刀捅開一樣,碎片紛飛。
眾人一聲驚呼,原來傅恆的脊椎骨上,留下了一個鮮紅的小手印。
“大人!”陳芳這一掌,似乎犯了眾怒,川陝的官軍們愣了一下,隨後都舉刀提搶的圍了過來。
“怎麼,你們真要圍攻我,別怪我陳某人不客氣了!”陳芳眼睛一瞪,彷彿站神一樣橫在了軍前!
“幹什麼,想火併!”雲貴的官軍見狀,也是嘩啦啦一下衝出了營寨,個個劍拔弩張。
有什麼樣的將,就有什麼樣的兵。陳芳今天這一對陣,讓整個雲貴軍馬勢氣大震。十三貝子是什麼人物,官場上傳得神乎其神,而且今天親眼見到,的確是展現出了他超凡的武功和卓絕的人品氣度。但這樣一個皇子,竟然敗在了陳芳的手下,而且是和他師兄聯手。
就連布政使,幾乎都已經把這裡的主心骨當成了陳芳。
“當初我讓陳掌門和我來真的,她便露了一手功夫,讓我心服口服。但沒有想到,那根本不是她真正的實力!原本只以為她是一個普通的武林高手而已,但誰能夠想得到這個陳掌門竟然厲害到這樣的程度?”
韓畢俠遠遠的望著陳芳,心裡又是激動,又是崇敬。
“都給我退下!”胤祥見狀,猛然驚醒過來,連忙喝退了這些官兵。
他們可不是百萬大軍,有銃有炮。胤祥深知以陳芳現在的武功,上百個官軍一掌一個,比切豆腐還容易。這些人真要找死,恐怕還不夠她殺的。況且他們比武輸了,再鬧起來,實在是丟不起這個人。“陳掌門,這次是我們師兄弟敗了一手,我們無話可說。但這些官軍,只是護主心切,並沒有其他的意思。”
“陳掌門,剛才韓某隻是想救下十三爺。他畢竟是皇室貴胄,在下只是怕你一時失手,釀成大錯。畢竟,我們並沒有深仇大恨。”傅恆也拱了拱手,隨後嘔出了一口血。
“唉,其實剛才,我的確是準備收手的。想必十三貝子也看了出來,散了力道。要不我剛才那一掌,震不到十三貝子的。”陳芳想了想,也明白了其中的緣故。“傅前輩也是如此,真是你全力出手,陳芳斷不可能一招就震退你。慚愧,慚愧!”
陳芳說著,拱手說道:“陳某出手魯莽,還請二位多多擔待。”
“慚愧的是我們二人。陳姑娘如此大氣,讓胤祥某拜下風。不過你這一掌,竟然封住了傅師兄的大椎穴,我們必需先去城裡,找個地方為他療傷,若是拖得晚了,怕會留下隱疾。”胤祥過去扶過了傅恆,有些關心地說了一句。
“我這一掌,用的是至剛打柔的勁力,能夠幫他化解。只是不知道十三阿哥還會不會歡迎我這個客人?”陳芳微微一笑,真誠的望向了胤祥。胤祥笑道:“能夠結識陳姑娘這樣的豪傑之士,胤祥豈會不歡迎?前面就是孝感,我們讓軍馬在城外安營,你我三人先回城如何?”
“這自然是求之不得。”陳芳也笑了起來,隨後回到營寨牽出了馬,向布政使他們告了個假,準備和十三貝子先進城去。
吳安康他們哪敢有異議,兩隊人馬擺隊相送,三人便策馬先奔縣城而去。
城中,一所客棧之內,陳芳正和傅恆四手相對,震動內力。
陳芳並沒有強記洗髓經,更沒有強練過,但在行功的時候,卻不知不覺將洗髓經的功法,融合到了內力的流轉之中。
這便是少林三大神功所言的勘破“我相人相,心無所向”。強行去學,反而學不會,修不成。並不強求,反而能夠領悟到神髓,為已所用。可以說如果沒有這部功法,陳芳的武功也不可能在之後的一年多,就達到現在這種地步。
大約兩個時辰之後,傅恆吐出了一口黑血,頓時心口通暢,神清氣爽。
“陳掌門真是好功夫,居然能夠用內力治好經脈裡的淤疾。傅某人真是心服口服了。”傅恆換上了一套便服,不無感激的拱手而謝。陳芳卻笑著說道:“我哪裡有這種本事?這其實是少林寺的《洗髓經》,還是當初三德大師為我治傷的時候,我無意中領悟到的。”
“三德大師!”傅恆微微一驚,隨後欣然點頭。“這是一位得道高僧,武功高強,佛法深重。聽說他為人慈悲為懷,卻險些被年羹堯這個狗官害了性命,傅某就是聽說了這件事情,才下定決定要取姓年的性命。”
陳芳聽了,也是深以為然。
“《洗髓經》乃是少林鎮寺之寶,卻要講求勘破人相我相,才能夠學會。陳妹妹,你心中超然,不拘泥於塵世,居然像得道高僧一樣,能夠學會此經。胤祥真是羨慕之極。”胤祥也換了一身長衫馬褂,整個人好像一個外出遊玩的大少,玩世不恭,卻又瀟灑超然。
“是啊,要不是為了給傅前輩治傷,我也不會刻意去行功的。難怪三德大師說他為我治一次傷,相當於強練上百回!我為傅前輩治傷後,好像對我自己的修行,也大的裨益。”陳芳聽了胤祥的話,也是深有感觸。
“少林寺的武功,果然是佛法為上,殺人為下。這種佛法武功,我們怕是很難去領悟了。”
“唉,陳姑娘也是江湖上開門立派的掌門人了,而且武功高強,又豪氣仗義,就不要叫我前輩前輩的了。稱我為大哥吧!”傅恆雖然有三十多歲,比陳芳要大上許多,但此時陳芳在他的眼裡,卻並不是一個小小的武林後輩了。
“陳芳出身微末,雖然現在有點薄名,但怎能小人得志,與前輩稱兄道弟?”陳芳呵呵一笑,“您好歹長我二十歲,如果您覺得自己越活越年輕,那陳芳就先給您和十三爺磕個頭,私下裡就管您叫哥哥了。”
“哈哈,瞧這丫頭,挺可人疼的。”胤祥聽了,也忍不住笑出了聲。“行,你這麼給面子,咱們也不為難你。你就拜我們一拜,叫我十三哥吧!”
陳芳聽了,馬上退後幾步,恭恭敬敬的退了下來,叫道:“十三哥,傅師哥!”
“哎,快起來!”二人見狀,連忙把她拉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