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鼎傳 第三十六章 武功的三重境界
第三十六章 武功的三重境界
更新時間:2013-12-28
當天晚上,官軍在鄰近的一個縣城紮了小營。這裡是官道,又靠近縣城,因此縱然有人來刺殺,也沒有這個膽子大張旗鼓的過來。陳芳再不濟,也是康熙皇帝御封的宗君,就算不把她放在眼裡,要殺,也不可能在這裡動手。
更何況官軍裡還有兩個上乘高手,一百多官軍。陳芳手裡又有金銀兩道令牌,可以隨時調集人馬。雖然這裡的地方官陽奉陰違,但多少可以做做樣子,所以陳芳這一路之上,十之八九的地方都是安全的,她雖然不聰明,但也不是胸大無腦。
安頓好一切之後,陳芳便向韓畢俠要來了一張弓。樸軍門有些不解的問道:“怎麼了,芳主子難道想要開始練習射藝了?”想著上次有暗箭傷人,他以為陳芳也準備用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了。陳芳卻笑道:“射藝是單獨的一門學問,我要學,不是那塊材料,只是用它練功罷了。”
“練功?”韓畢俠和樸軍門都是一愣。陳芳並不避諱,對於朋友,她向來是坦然交流。
“這是我從那兩個道士聯手之中領悟出來的,陰陽兼通的道理。他們兩個一個在明,一個在暗,這便是陰陽;武功一個陽剛,一個陰柔,這也是一個陰陽。可惜這兩個人的武功,是按照武當的功法修行的,所以內力雖然成了招,但沒有悟出勢。”
陳芳說著,用手拉開了弓。這張弓是一百五十斤的大弓,但她現在兩臂何止有千斤之力,拉開這張弓,根本輕若無物。
嘣!
拉滿的弓弦陡然一彈,發出了一聲悅耳的震鳴之聲。與此同時,陳芳藉助著這股震動,從皮肉,到筋骨,再到內臟,到經脈,都是隨之一震,就連牙齒都是一陣酥麻。這股震力,就好像馬車剛剛行進之時,茶碗的外圍向內震動的圓勁一樣。
“用這個震動,最終合攏到了心脈,可以為經脈找到行進的方法,從而讓內力的遊轉真正隨心所欲。這便是太極拳中的柔圓,是為陰。而用手點選茶碗、水缸的正中間,打出漣漪,擴散開來,這便是剛圓,是為陽。一內一外,一柔一剛,一陰一陽,這便是武當太極拳的精髓,也是天下所有武功的精髓。”
韓畢俠和樸軍門都呆住了,因為陳芳講解的內容,他們完全聽得懂,根本沒有因為境界達不到而聽不清楚。
的確,陳芳用最為簡單的話,把太極拳的神韻講了出來,著實讓他們震撼!
“你學過太極?”
“當然沒有。這是我根據以前的武學修煉,加上和那兩個道士的交手,琢磨許多天,最後靈光一現,頓悟出來的。”陳芳背起了弓,微笑著說道。“太極拳真正要練出這個勁,當然是從頭開始學,武功到了我這個境界,才能夠震盪陰陽。這個起勢,就要無極,但是你們卻是不能學。”
陳芳可不想害了這兩位朋友,老老實實的告訴了他們。
“你們沒有武當太極的功底,也不像我一樣學過洗髓經,若是強行發力震盪,別說經脈內力受不了,首先牙齒都會被震松的。”
陳芳雖然沒有學過太極,但有洗髓經作為功底,倒是可以修煉太極的陰陽。若不如此,就算她領悟了,也只有望洋興嘆。
韓畢俠和樸軍門無比崇敬的望著陳芳,看著她一次次的起勢,用弓箭的震動,帶動全身發力,似乎都能夠感覺她的內力好像一道道的漣漪,從外到內梳理。雖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會有這一天,但陳芳無私的將自己的心德告訴他們分享,讓這兩個人對她更加的敬重了。
到了睡覺之後,陳芳都能夠感覺到自己的內力,還在餘波中震動。
而到了白天,陳芳也萬事不管,坐在馬車裡,用手掌一次一次的拍著馬車內裝的一口小水缸。而這個時候,她卻是震動自己的心脈,讓內力由內往外擴散,從水缸中間打出漣漪。而馬車在行進中,水缸本身也在震動,內外的漣漪不斷的碰撞。
而陳芳的內力,也像水缸上的波紋一樣,由外到裡,也由裡到外,好像水波一樣打出了漣漪。
一裡一外,便是一個陰陽,而一柔一剛,也是一個陰陽。日升月落,又是一個大陰陽,陳芳領悟過剛柔之道,因此在領悟道藝之時,可以說是水到渠成。
就這樣一直過了一個月,行轅已經要出了安徽境界,到達江浙了。
眾人一路之上,都是小心行路,走官道,扎城寨,沒有出過一點風波。
陳芳每天萬事不做,就是這樣從外到內,從內到外,梳理內力,領會陰陽。
因此韓畢俠有些心癢,忍不住問了馬車內的陳芳一句:“芳主子,您的武功琢磨得怎麼樣了?就這樣每天拉拉弓,拍拍水,什麼都不做,奴才還等著看您的下文呢。”陳芳正用手撫著水缸裡的水,聽了他的話忍不住笑了起來:“你的武功還沒有到我這個境界,可能還不能體會到我這樣做有多大的神通。”
“內外,剛柔,陰陽,是武功修行的三個術語,但真正能夠理解的少之又少。理解了這一點,武藝就變成了道藝。通曉陰陽,採日月之精華,是武當太極玄之又玄的精妙之所在,看起來平常,實際上卻讓人受用不盡。”
陳芳說著,站起來慢慢的走到了馬車的棧架上,整個人顯得意氣風發。
“我的陰柔,陽剛之道,終於踏進了門檻,可謂是得道了,如果能夠閉關一段時間,好好修煉,我的境界就能夠有更大的突破。因此在閉關之前,我已經把自己還不能駕馭的體內,內力,完全練得兼通,變成了自己所掌控的力量。”
“得道?”樸軍門有些不相信的望了她一眼,“芳主子,您不是練功走火入魔了吧。奴才覺得您每天這樣拉弓,拍水,似乎有些懶散了。要知道業精於勤,荒於嬉。”
“放心,我雖然還沒有真正閉關,但現在身體通透,武功可以說是突飛猛進。眼看前面就是省界,一時半會也找不到紮寨的好地方了,你們要是想看,說不定馬上就有人來送死了。”
走過了整整一個安徽,陳芳估摸著要刺殺她的人,已經要憋出翔來了。
“報!”
果然,前面的哨馬折返而回,走到轎前打了個跪千,“芳主子,前面有盜匪攔路!”陳芳愣了一下:“盜匪?”不是武林高手嗎,怎麼會冒出什麼盜匪,不過陳芳對盜匪倒是不反感。不為別的,她的結拜大哥就是一個山大王。
“有多少人?”韓畢俠問了一聲。哨馬回道:“大概有四五十個。奴才在前頭探路,差點被他們給劫了,不知道芳主子是不是要繞路?”韓畢俠冷笑了一聲,隨後說道:“一群小賊而已,繞什麼路!我們殺過去,讓他們以後還敢劫道。”
“唉,還是繞過去吧。”陳芳卻抬起了頭。“我們是去辦差的,不是來剿匪的。一打三分低,手下這一兩百個弟兄,我一個都不想折損,繞。”
“嗻。”韓畢俠微微有些失望。陳芳笑了笑,說道:“陽剛,不代表就要硬碰硬。韓大人,駁了你的面子,對不住了。”韓畢俠連忙打了個哈哈:“您是主子,是奴才剛才失了分寸了。聽令,給我繞路!”官軍馬上側過了頭,向著另一邊開始前行。
陳芳重新回到了車裡坐好,用手輕輕撫了一下那個小水缸。
“現在,我以氣馭劍,剛柔兼通的底子,已經完全打好了,也找到了繼續修煉的方法。但是現在公務在身,沒有辦法去閉關,的確是不妙的事情。看來人一出世,就不能事事如意,等辦完了這次差事,就打道回府,憑他們封我什麼,都不要再理會了。”
人生在世,總會有這樣那樣的事情,阻礙心靈的追求。陳芳並不打算放棄自己的理想。
“報!”就在這時,哨兵又策馬跑了回來,跪到了馬車前,“芳主子,前面有劫匪攔路!”
“嗯?”陳芳皺了皺眉,掀開了簾子,走到了車轅之上,發現前面的路被兩個土山擠成了一段;而兩邊的土山上,站滿了各式各樣的山匪,足有一百多人,還舉著旗幟,朝官軍們吶喊。“馬車上的人聽著,要麼留下你的人,要麼留下你的錢!”
“哦哦……”
“放肆!”韓畢俠和樸軍門大怒,拔出朴刀一展,官軍馬上列開了陣勢。雖然陳芳的官軍才有一百多人,但這一排陣,馬上變成了三個整齊的方隊,呈品字型將行轅馬車圍在了中間。看到這樣的陣勢,那些山匪的聲音便弱下去不少。
陳芳倒是知道,山匪根本不可能和正規的官兵相比。她就訓練過官軍,一個十人的官軍小隊,滅這樣的山匪可以滅三五十個。
“我警告你們,這可是欽差的行轅,你們不想死的話,馬上讓道!”韓畢俠朗聲喝道。他也是一個上乘高手,而且這半年聽陳芳講剛柔,論陰陽,武功雖然沒有突破,但也是精進了許多,加上他又是一個三品提督,官威頗大,這一喝,直喝得那些山匪沒有人再作聲了。
陳芳揹著手,站在馬車的行棧之上,又在刀槍叢中,沒有任何明槍暗箭傷得了她。
“諸位,在下陳芳,奉四貝勒之命,前往揚州募捐銀米,賑災濟民。你們都是行俠仗義的好漢,相必不會劫我的行轅吧?”
陳芳見震住了場子,便揹著手走下了馬車,慢慢的踱到了軍列的正中間。
“我們是籌集銀米的欽差,沒有什麼油水可撈,但你們如果要動手,也是刺殺朝庭命官。希望你們不要自誤!”
這些山匪都呆住了,因為他們沒有想到這個轎子裡的居然是一個女孩,而且這麼的威嚴。
“陳芳,你好大的官威!”
陳芳話音一落,一個聲音從遠處傳了過來,讓所有的軍馬都停了下來。
“大家小心!”騎在馬上的韓畢俠和樸軍門都提起了精神,所有的官軍也是嚴整待命。因為這個人還沒有現身,聲音就如此清晰的傳過來,武功之高,讓人匪夷所思。田文鏡和吳安康對望了一眼,都拉好了韁繩,準備隨時保護好自己的安全。
“原來有高手。為什麼不現身?”陳芳冷笑了一聲,望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她話音一落,前面的土包上便閃出了五個人影;眾人放眼望去,見是四個三十來歲的青年人,三男一女,還有一個老學究一樣的長鬚老者。
長鬚老者帶著這四個人,周圍的劫匪自動讓出了一條道,也走到了他們的陣前。
“好傢伙,這四個年輕人,居然都是上乘高手!而這個老頭,目光如炬,內息綿長,武功境界不在十三爺和年巡撫之下!他們到底是哪裡來的人物!一群山匪之中,怎麼會有這樣的人!”樸軍門和韓畢俠放眼一看,神色頓時緊張到了極點!
而此時,那個老頭也露出了和他們一樣凝重的表情!因為他離得進了,才看清陳芳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