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鼎傳 第四十三章 自古英雄出少女?
第四十三章 自古英雄出少女?
更新時間:2014-01-05
“程幫主慷慨解囊,義氣可贊,但如此做來等於是杯水車薪。既然您開不了這個口,能否把各個堂口的堂主們請來,我來和他們講講道理?”程敬思停了一下,隨後說道:“小貴人,人我是請得動,但是他們來了,也未必會給你面子。老朽怕到時候鬧得不愉快,丟的可是朝庭的面子,也丟了天地會的面子啊。”
“嗯……”陳芳沉吟了一下,發現剛才是自己太沖動了。“鹽漕總督在哪裡?我們能否去找他?”
“督爺的府衙在山東。說句您不愛聽的話,小貴人雖然有爵位,但督爺也未必會見您。”程敬思說得很實在,陳芳雖然是一品宗君,但實際上沒有實權。她能在揚州發號施令,那是因為現在是協理欽差,而聖旨上並沒有寫陳芳可以干涉到山東的事務。
陳芳去了那裡,就是一市井小民,一個總督根本不會鳥她。
“總督咱們見不著,池州這裡總有人打理鹽梟的事情吧?”陳芳還是不死心。
“總督把這裡的事務,都分派到了知府大人李淦的身上。”程敬思點了點頭,“老朽為了江淮百姓,願意帶您一起去拜會池州知府大人。”
“如此,有勞了。”陳芳點了點頭,將其餘的人全部留在了這裡,自己則和程幫主一起上馬,打道去了知府衙門。“唉,籌集募銀,果然是一份難辦的差事。不過事情也當是如此,讓人心甘情願的把自己的錢拿出來,簡直是不可能的事情,四貝勒為什麼要接這樣的苦差事?”
一路上,陳芳不禁苦笑了起來。難怪四貝勒身邊那麼多大男人不用,而用她,看來這個四阿哥真的快無計可施了。
知府衙門離鹽幫總舵不遠,兩人騎馬到了下午,就已經到了。
陳芳對官衙已經很熟了,和程幫主一起繞到了後院。和大理的知府官衙比起來,這座池州的知府衙門可就氣派多了。陳芳看著那雕花縷洞的屋子,不知道修這樣一座大的府衙,要花多少的銀子?
程敬思和陳芳一起下了馬後,便拍開了門。
“喲,程幫主!”少時,一位胖管家開啟了門,“請問您來此有何貴幹?”
“在下求見知府大人。”程敬思拱了拱手。胖管家笑了笑,隨後說道:“真不巧,知府大人在外公幹,並不在府衙。”陳芳一步走了上前,說道:“公幹?現在可是江南籌集募銀,他能有什麼公幹?”管家看了她一眼,隨後笑道:“這位小姐是……”
“陳芳。”陳芳冷冷的應了一聲。管家聽了,極為誇張的後退了幾步,隨後跪了下來:“哎喲,原來是芳主子!奴才給芳主子請安了!芳格格萬福金安!”
“起來。”陳芳發現這個刁奴,明顯有些諷刺自己的意思。“馬上傳信,讓知府回衙辦差!”
“芳主子,奴才該死,奴才沒這能耐啊!”管家哭喪著臉,聲音也變了許多。“知府大人,是大阿哥的門人,派到這池州來做官的。如今讓他老人家去辦差的,可是大千歲!芳格格雖然身份高貴,可也高不過皇子不是?要是發了傳票,奴才的腦袋是保不住了,芳格格也怕是會得罪大阿哥啊。”
“……”陳芳和程敬思對望了一眼,發現自己在罷了車銘之後,其他的官員都變聰明瞭。
的確,江淮的官都不是一個人在戰鬥,就算是一個人,也會想方設法的抱條大腿。而這些個大腿,不是陳芳現在一個沒權沒勢的宗君小格格惹得起的。李淦如果在這裡,倒可以山高皇帝遠,但如果他避開了,陳芳就沒有一點辦法了。
“芳格格,如果您實在急,可以進衙裡住幾日,奴才差人去給大千歲稍個信兒?”管家望了陳芳一眼,臉上露出了戲謔的笑容。陳芳也淡淡一笑,說道:“管家說哪裡話,大千歲既然叫李大人,肯定是有要事,陳某哪裡敢去打擾。告辭。”
“不送。”管家嘿嘿笑了兩聲,便關上了門。
程敬思一時萬分慚愧。是他帶陳芳來見知府的,卻讓陳芳丟盡了面子,堂堂一個協理欽差,居然被一個管家奴才給擋在了門外。不過陳芳卻並沒有大動肝火,而是跟程敬思一起回了鹽幫。鄔思道看見他們空手而回,馬上明白了是什麼事情。
“格格,老朽有罪!”程敬思一回鹽幫,差一點就要向陳芳下跪,卻被她一把托住了。“老幫主,您心繫災民,慷慨解囊,陳芳謝您還來不及,怎麼又會怪您?我只是想,這次耽誤了差事,災民無糧過冬,不知道會鬧出多大的事情。”
“小貴人不必焦急,學生有一計,可保您差事無誤。”這時,鄔思道卻不緊不慢地說了一句。
“先生還有何計?”陳芳連忙問了一句。她一心鑽研武功,對官場,人事可謂是一竅不通。鄔思道慢慢的站了起來,隨後說道:“格格可曾記得,老朽說月底之前,九貝子爺的回信會交到任伯安的手上?”
陳芳點了點頭。
“既然任伯安不給您這個面子,把當地官員都給遺散,您大可在劫到書信後,將信封連同行轅傳票,一同發到任伯安的手上。”鄔思道用手摸了摸鬍子,“任伯安收到了這個信封,定然會乖乖就範,召回本地大小官員面見欽差大人。而到了那個時候……”
“……”陳芳聽了鄔先生的話,心裡頓時寬慰了許多。“一信居然可以兩用,鄔先生果然是濟世之才。眼看就已經快到年底,程幫主,上官先生,你們能否助我一臂之力,劫下九貝子爺的信差?”劫信,不同於比武,並不是武功高就行。因此陳芳必須要拉上這兩個一流高手。
兩人都是欣然拱手:“一定!”
幾日後。
時至年底,寒冬降臨。即使是江南之地,也是寒風刺骨,日少人馬交錯,夜無雞犬之聲。
是夜,陳芳與兩個江湖上的一流高手跨上駿馬,悄然出城,向著城北策馬而出。不多時,已經到了揚州城外。三人下了馬,幾縱幾躍,穿過了幾條街道,隨後程敬思打了個手勢,陳芳便和他一起落在了一間瓦房上,停了下來。
程敬思乃是江南一霸,雖然勢力被削弱了,但並不等於削弱了他的能力。揚州府外的大小行衙,程敬思可以說是瞭如指掌。
夜晚漆黑一片,只有未滿月的光芒灑落下來,但三人目力奇佳,並無半點失策。
陳芳側耳傾聽了一會兒,隨後用手揭開了一片瓦蓋,便看見下面的房間內,坐著一個戴白頂子的官員。正是該縣的縣令。而兩個送信的一男一女,正是莫如海和言威!他們低聲和知縣說了些什麼,隨後言威從懷裡掏出了一封信,就在這時,他和莫如海猛然抬起了頭。
“房頂上有人!”
這兩個人也是上乘高手,陳芳和兩個一流高手雖然隱蔽,但時間一長,果然還是被發現了。言威馬上揣好了信,隨後和莫如海兩人齊齊的閃窗而出,就好像兩隻夜行的大狸貓一樣,無聲無息。陳芳冷笑了一聲,隨後輕聲說道:“追!”
三人足下輕點,陳芳就好像一陣風一樣,竄下了房頂。就在這時,又是兩枝利箭射向了後面兩人的眉心!程敬思微微一驚,隨後抽出朴刀將這枝箭劈成了兩半。而上官聞天卻是見怪不怪,頭一偏,就躲過了射向自己的一劍。
而陳芳則是微微皺眉。這個射箭的道士,居然一路跑到了揚州,而且每次出手,都有他的暗箭騷擾。若是不除掉這個人,陳芳覺得今後總有一天,會壞在這個人的手上。
“兩位前輩分頭去追言威和莫如海,我去幹了那個道士!”陳芳冷喝一聲,隨後全力暴發,向著箭來的方向就飛奔而去!
這一奔,陳芳快得簡直就像箭一樣,傾刻還以顏色!
程敬思還是頭一次看見陳芳真正出手,忍不住讚歎了一聲:“好功夫,自古英雄出少年!”
“她是少女。”上官聞天居然幽默了一句,隨後說道:“那兩個傢伙可是先跑遠的,咱們比比誰先抓到?”
“哈哈哈哈,請!”程敬思也發現這個上官聞天,武功造詣居然不在自己之下,加之兩人年齡相仿,因此也起了好勝的心思。雖然這兩個傢伙已經跑遠,但程敬思的內力早就剛柔並濟,輕功更是江南一絕,哪裡會認為自己會輸在上官聞天的手上?
雙足一點,程敬思整個人都快成了一條線,向著跑得較遠的言威就追了過去!
言威的輕功雖然不及於桑田,但也是一絕,可惜追他的人武功比他高出不止一個層次,只幾個起落,就追到了他的身後!言威大驚失色,猛然一擺頭,辮子上居然飛出了一枝小鏢,向著程敬思的人中就打了過來!
這個人到底是一代掌堂,多少有些保命的手段。
而且這一招,是他救命的本命招法,又在危難之中使出,好像“回馬槍”一樣渾然天成,已經達到了“勢”的境界!就算是換成了傅恆這樣的掌門高手,也會在夜晚情急追人,一不小心就差了道。程敬思也是沒有料到這個言威居然有這樣的本領,單刀一縱,擋住了那枚小鏢。
鹽幫刀法落地勢!將堪比那個武當道士的挑脈一劍的小鏢,隔了下來!
但也就是這一口氣的時候,言威已經縱身騎上了一匹馬,一劍斬斷韁繩,向著遠處飛奔而去。
看來這匹馬,是早就準備好的。
而遠處,上官聞天那邊也冒出了一片黑煙,隨後他也向著另一邊追了過去,傾刻就消失了身影。
“難怪陳芳要叫我們這麼多高手出來!”俠路相逢,他對上這個言威肯定能夠完勝,但如果真是要鐵了心的去追殺一個人,便是武功高出許多也不一定能夠做到!“這次要是讓這個言威跑掉,我這身本事也白練了,叫我如何在陳芳的面前抬起頭!”
程敬思心裡念頭一閃,隨後掠步向朝著言威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