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只是有點膽小
# 第120章只是有點膽小
尹歸沒來得及看清陸仁繹剩下的話,頭頂落下的碎石就已經快要把他埋在地底。
在木塊和碎石壓下的最後一秒,尹歸抓著林述北離開了那裡,至於陸仁繹,他沒有心思去管。
剛剛陸仁繹的表現,和那句莫名其妙的「謝了」讓尹歸有點不爽,像是有什麼東西脫離了他的控制。
「音...」
尹歸話說到一半,看向自己周圍,並沒有音音的身影,他鬱悶地嘆了口氣,早知道就不把人叫走了。
尹歸有點不開心,他看向被自己抓著衣領的林述北,心思又活泛起來。
陸仁繹的反應不在他預料範圍內,但林述北可不一樣。
「林述北同學,你怎麼看上去一點都不激動啊?我可是跟你說了好多別人都不知道的事情,你不應該感激我嗎?」
尹歸的語氣像是真的覺得林述北應該感激他一樣,他撤掉了對林述北身體的控制,等林述北站穩後才後撤一步,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你的精神系異能太弱了,等級是等級,實戰是實戰,別被應試教育弄得太緊繃,偶爾開開心心的,可比你一直訓練要更有用一點」
尹歸說話的語速一直都是慢慢的,就連看見面前的林述北利用精神力實體化凝成的武器時,也是不緊不慢地抬手接住。
「就像我現在可以輕鬆控制住你,還能把你活動的軌跡看得一清二楚,可你就想著對我動手,以此發洩心裡的不滿,但你的不滿似乎並不應該是因我而起吧?」
林述北見一擊未中,周身的精神力依然躁動著,手上的攻擊不停,腳步卻一直拖著尹歸往倒下的何家老宅方向走。
尹歸看出來林述北的打算,卻沒有出聲點明,甚至還頗為無奈地嘆了口氣。
「還是太年輕了啊,林述北同學,你這樣可怎麼有資格成為陸仁繹同學的隊友啊,你們之後還要去參加世界異能者大賽,你覺得依照你現在的實力,人家敢把後背交給你嗎?」
「就憑你一個害得人家家破人亡,身陷囹圄的罪名,就足夠被陸仁繹同學打進十八層地獄了,現在知道了這些,也不想著求證,不想著補償,第一反應竟然是來找我打架」
「你竟然沒想過,剛剛何家倒下來,除了我們平衡協會的人出來了,你那些朋友一個都沒現身嗎?你居然就這樣把他們放在一邊不管了,真是個冷漠的小朋友啊,而且還很幼稚」
林述北嘴裡的血腥味已經壓不住了,甚至他揮動拳頭的速度都正在變慢,林述北知道,自己開始疲憊了,可他不想停下來。
因為一旦停下來,剛剛尹歸說的那些話,給他看的那些東西就會全部浮現出來。
和平街的爆炸,愛之泉孤兒院內的生活,潛伏聯盟一次次的試探和追捕,生死擂臺上滿臉淤青和傷痕。
還有陸仁繹被注射異能開發藥劑的結果,以及最後那句活不過20歲的結論。
每一個字,每一個符號,還有照片上的每一處細節,都在林述北的腦海中打轉。
那些東西是真的嗎?
林述北看到的一瞬間就想問出這個問題,可是他被尹歸控制著行動,連嘴都張不開,他看不見陸仁繹的表情,不知道陸仁繹是什麼反應。
可林述北還能聽見。
他聽得見尹歸的那些問題,聽得見陸仁繹的沉默,聽得見自己內心世界的坍塌。
在何家老宅倒下的那一秒,林述北眨了眨眼,尹歸把他拽走,角度問題,讓他能看見陸仁繹的神色,只是那麼一瞬間,林述北卻下意識避開眼神。
像是觸碰火焰前的好奇被一霎那的灼熱逼退,林述北在聽到尹歸的話時,拼命地想要衝破尹歸的控制去看陸仁繹的回應,想聽到對方的否認。
可真的到了那一秒,真的能夠有回答的前一刻,林述北卻沒能堅持下去,他居然害怕了。
哪怕知道那些東西有那麼點可能是假的,林述北還是害怕了,因為這些的真假其實並不那麼重要了。
陸仁繹在地牢時看見那張照片後會失去理智,下意識攻擊身邊人,這是真的。
陸仁繹的實力強,靠著自己的天分和努力到了如今的等級,這是真的。
陸仁繹出身愛之泉孤兒院,父母雙亡,這是真的。
陸仁繹因為他才失去了父母,這也是真的。
所以還需要問什麼呢?還需要陸仁繹做出什麼反應呢?難道要讓他對自己說:沒關係,這不是你的錯,你不用為難自己,畢竟你也是受害者嗎?
是要這樣嗎?自己希望這樣嗎?
可明明陸仁繹才是那個受害者。
林述北一想到當初在和平街碰到陸仁繹時,對方說的那句「無功無過」就覺得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像是周圍的冷空氣順著他的鼻腔進入了他的身體,凍住了他的大腦一樣,讓林述北只能關注著面前的尹歸。
哪怕是被尹歸像是逗老鼠一樣戲耍著,林述北也沒有停下攻擊的動作,可尹歸永遠都快他一步,永遠都能預測到林述北什麼時候想動手,什麼時候想抬腳,什麼時候想用異能。
林述北最後只靠下意識的動作的身體反應來應對尹歸,他在被尹歸用刀劃了一下臉側時,霎時的疼痛讓林述北的思緒回來了一點,他剛剛想到了自己曾經問陸仁繹對那個害了其他人的小孩的看法。
當時陸仁繹在想什麼?是覺得林述北這個人實在是矯情,還是也想過讓林述北同樣死在那場爆炸中?
但不管他怎麼想,那些安慰都做不得假,那是陸仁繹以一個受害者的身份,在安慰林述北這個加害者。
在又一次被尹歸打中後,林述北的心思簡單了很多。
要不,就這樣吧?反正多活了十多年,現在去見那些被自己害死的人,應該還不算太晚,就是不知道他們願不願意搭理自己了。
林述北的眼前開始模糊,連看清尹歸身形都有些困難,心裡有點動搖,想到那年的爆炸,漫天的火光,被炸彈炸開的殘軀,滿目的紅色,還有周圍人的哭喊。
還有陸仁繹當初的回答。
「打架都不專心,你等死呢?」
「陸哥?」
陸仁繹在尹歸覺得無聊想直接下殺手的前一秒趕了過來,握住尹歸刺向林述北的刀刃,見林述北愣著看向自己,他一腳將林述北踢開。
「先去找何序」
也不知道有什麼好走神的,不就是看到了之前的一些事情嗎?
陸仁繹心裡不理解,系統也不是很理解,明明陸仁繹剛剛還說效果不錯來著,怎麼才過去幾分鐘,就又覺得林述北麻煩了?
尹歸看著陸仁繹手上因為抓了刀刃而被割開的傷口,對那些嘀嗒往下流的血有點看不慣。
他伸手在衣服的口袋裡拿了個小圓球出來,隨意往地上一拋,一個空間自動形成,隔開了他們兩人與其他人的範圍。
尹歸覺得陸仁繹這麼直接流一大堆血的行為不太妙,畢竟他可是知道怎麼用血液掩藏精神力的,陸仁繹打的這個主意有點太明顯了,讓尹歸有種自己被小瞧的感覺。
「陸仁繹同學還真是會抓時間,明明根本就沒事,早不過來,晚不過來,偏偏要等到林述北要被我殺了之前過來」
陸仁繹抬手看了下手上的血,不怎麼在意地往旁邊甩了甩,血撒在周圍,像是給一片荒蕪的土地添彩。
「尹首領還是先關注自己吧,再不走,你可就走不了了,而且你也殺不了林述北」
林述北作為主角,還是勉強有點做主角光環在身上的,要是真在這裡把林述北殺了,那系統可就能直接回去重啟世界了。
尹歸躲過陸仁繹的攻擊時,順帶思考了一番他這話的含義。
「就像是你們倆剛剛自顧自在那裡聊天,當我們不存在一樣?」
陸仁繹沒有回答,他在拳頭揮向尹歸的前一秒轉移了方向,抓住尹歸的脖子,那裡有陸仁繹之前打出來的傷口,也有兩人你來我往間,陸仁繹手上撒出去的血。
血液中帶著的精神力迅速纏繞著尹歸的脖子,就算他快速掙脫,也還是被陸仁繹抓住機會近身。
在陸仁繹繞到尹歸身後,學著他剛剛抓著林述北脖子的樣子,也這麼禁錮住尹歸時,陸仁繹有些疑惑:
「尹首領,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你明明可以不摻和進來,為什麼會答應潛伏聯盟和Easy,甚至剛剛還主動讓我挾持你?」
陸仁繹說話的聲音小,尹歸的所有表情又都被擋在了面具後面,趕過來的何序等人就只能看見陸仁繹和尹歸正在較勁。
「為什麼啊,我其實也想知道為什麼,就是感覺應該來,所以就過來了,像是有誰指使我過來一樣,怎麼,陸同學也有這種感受?」
陸仁繹沒有體驗過,但並不影響他覺得尹歸現在很不對勁,這個語氣,怎麼那麼像是自己要搞事之前?
何序過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陸仁繹想把尹歸的面具摘下來,結果被尹歸攔住手,兩人不再在乎什麼異能和精神力,單純靠著手上的力氣爭個長短。
「雖然之前覺得挺沒意思的,但現在倒是還好,畢竟碰見了陸同學你啊,這樣吧,下次見面,我送你一個驚喜,怎麼樣?」
尹歸說完,右手一翻,幾枚飛鏢出現在他手上,不用他命令,就朝著陸仁繹身上的幾個致命處襲擊過去。
陸仁繹餘光瞥見林述北幾人正往這邊過來,他也就順勢鬆開對尹歸的禁錮,順便拉開了跟尹歸的距離。
不過面上仍然演的很好,在別人看來,就是陸仁繹狼狽地躲開了飛鏢後,目光沉沉地看向尹歸。
而直面了陸仁繹情緒轉變的尹歸心裡糾結,自己到底要不要把陸仁繹的精神問題跟Easy那邊說一說呢?
在何序幾人過來的一瞬間,周圍空間也隨即碎裂,最後又變成一顆小圓球,回到了尹歸的手中。
林述北幾人站在陸仁繹身後,尹歸站在他們對面,身後是平衡協會的成員,雙方隱隱對峙著。
不過尹歸先拍了兩下手,遠在後山上的音音卻像是一下捕捉到了這點細微動靜一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尹歸的方向。
沈浮嵐什麼都沒聽見,只注意到音音的不對勁,但沒等她問出口,就看見音音不管手正被短刀釘在地上,直接將手一扯,任憑刀刃切開自己的手掌。
沈浮嵐甚至還能看見鮮血噴灑出來的樣子,可是音音像是感覺不到痛一樣,半個手掌都被切開,也只是皺眉看了一眼,隨後扭過頭對還坐在自己身上的沈浮嵐說道:
「我要走,了,我們,下次再,打架,你不許,拒絕」
說完,音音就直接消失在沈浮嵐眼前,突然缺失了一個人的位置,沈浮嵐和分身摔在地上,沈浮嵐手撐在地面,血液溼滑的觸感讓沈浮嵐不滿地皺眉。
她看向何家老宅的方向,那裡已經是一片廢墟,現在也有灰塵飄上來,模糊了沈浮嵐的視野。
但有一點很清楚,音音剛剛是故意讓沈浮嵐抓住她的,不然不會就這麼待在這裡這麼久又突然離開。
「想留就留,想走就走,還真是瀟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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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頭
尹歸看見回到自己身邊的音音,確定她除了手傷以外沒有其他傷口後,示意其他人把人帶下去治療。
隨後看向陸仁繹幾人的目光猶有實質般,一個接一個地滑過。
「你們還真是有意思,希望之後的世界異能者大賽上,你們也能保持初心,千萬不要出什麼意外才好」
說完,尹歸抬手,身後平衡協會的成員紛紛退後一步。
何序看著他們的動作,沒有說話,但表情卻能看出不滿,尤其是在發現陸仁繹和林述北身上的傷口之後。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這位先生是把我何家當成什麼旅遊景點了嗎?」
隨著何序這句話落下,自他腳下開始,迅速升起一層看不見的屏障,不多不少,恰好將平衡協會的人全部包裹其中。
平衡協會的成員緊張地看向首領,但尹歸只是饒有興致地打量了一番周圍的能量波動。
「這個是何家用來抵禦外敵的東西吧?如果我沒記錯,應該是一年才能開啟一次,你就不怕之後出什麼岔子?」
何序一手抓著林述北,一手抓著陸仁繹,給他們兩人仔細治療,面對尹歸的問題,何序神色淡淡地說道:
「如果能讓平衡協會的首領折在這裡,相信至少三年內是不會有人敢過來試探何家的,這點就不勞煩你關心了」
何序在這個時候依然保持著禮貌,讓尹歸覺得他的態度有點可笑。
「這個東西似乎只能控制住何家以外的人吧?對於何家內部成員,這個屏障是沒用的」
尹歸一邊說著,一邊對著音音招手,音音乖乖走過來站在尹歸旁邊,伸出沒受傷那隻手抓住尹歸的手腕。
何序聽到尹歸的回答,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他精神集中,準備調動面前的屏障逐漸縮小範圍。
尹歸只是任由音音牽著自己,悠閒地站在原地,目睹平衡協會其他人被屏障包圍,逐漸縮小範圍,最後幾十個人被強制擠在一個小地方。
而尹歸和音音依然在原地。
他們是何家人。
「是不是很好奇我們是誰啊?這樣吧,你把那些人殺了,我就給你一點提示」
尹歸說的那些人,不是陸仁繹他們,而是身後擠做一團的平衡協會成員。
「放心,我這個人雖然自私自利,剛愎自用,肆意妄為,但是對於承諾還是很看重的,答應了就不會反悔,怎麼何少爺,要試試嗎?」
尹歸越說越興奮,他甚至還往前走了兩步,催促著何序動手,又在看到何序冷漠的面容後,頓感無趣。
「好吧好吧,你們都是大好人,不想動手,不想手上沾血,那就讓我來做這個壞人吧」
尹歸把音音往旁邊推了推,轉身背對著何序等人,說話時懶洋洋的語氣,加上話裡的內容,讓何序將眼前這幕牢牢印在了心裡。
「何少爺,你應該還沒學到怎麼用這個殺人吧?那就讓我來教教你吧,何家的防禦屏障,應該是這麼用的」
話音落下,尹歸抬手一拍,屏障囊括的範圍霎時收縮,將困在其中的人擠壓成一灘血紅色的肉泥。
可因為這一切發生的太快,被困在裡面的人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就已經迎來了自己的死亡。
屏障將其包裹的很好,一絲血都沒有外露,可是一大灘扁平的,攤在地上的痕跡,還是讓何序他們覺得想吐。
「你們居然到現在都還沒殺過人啊,真是可惜,不過有我給你們打個樣,應該會好受一點吧?今天和你們相處得很愉快,再見」
尹歸再次上前拉住音音的手,見幾人面色扭曲的樣子,搖了搖頭,只覺得他們還是太嫩了,不過看到陸仁繹冷靜的樣子,他勉強滿意了點。
「陸同學,可別忘了我,下次見面,我一定會給你一個永生難忘的驚喜的,再見!」
說完,尹歸帶著音音離開,剛剛尹歸搶過了何序對屏障的控制,現在他離開,屏障也在那一瞬間消失。
血水隨意流淌著,混雜著些許白色的腦漿,濃烈的血腥味衝擊著幾人的鼻腔。
褚子川把褚子霽拉過來不讓他看,結果自己直面了屏障被撤掉後,血水流淌的噁心畫面。
何序扭過頭,不想回憶剛剛那個場景,抓著陸仁繹和林述北的手也鬆開了一點。
下一秒,何序察覺到陸仁繹把手抽出來,走到了另一邊,他睜開眼就看到陸仁繹捂著林述北的眼睛。
發現何序望過去,陸仁繹不緊不慢地對上了他的目光,隨後挑眉詢問何序有什麼事。
見何序不說話,陸仁繹想了想,乾脆抬起右手也遮住了何序的眼睛。
「怕就別看,膽小鬼」
【之前說過存稿那個事,我這兩天檢查了一下,除了存稿缺失以外,還有章節對不上,缺少部分段落的問題,所以我決定以後都是每天自己碼字,所以不是全文存稿了,為了這個保障才來看的寶們,可以自行考慮一下要不要繼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