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只是北風再起

# 第70章只是北風再起

考完試的第二天校內的學生基本已經走光了，不過唐慧還是沒有回來，陸仁繹那天問了江硯有沒有找到兇手。

　　按照系統給出的劇情點安排來說，應該是已經知道誰是罪魁禍首了，雖然陸仁繹從漫畫上看到唐慧當時和孟且的交流後，猜測應該和某個政府官員有關。

　　畢竟之前陸仁繹為了了解日後的走向去看了不少類似風格的熱血漫，這類漫畫裡，良心政府可不多，貪汙腐敗，官商勾結，甚至最後經常會有反派迫不得已的情節。

　　當時江硯也沒說有沒有找到幕後兇手，只是臉色不算好看地讓他留校要注意安全。

　　所以大概是找到了，只不過不一定能奈何得了而已。

　　陸仁繹決定之後還是少出門為好。

　　【謝欽：朋友們，放假一個星期了，今天你們有空嗎？來我家吃飯吧，我親自下廚！

　　柯琦：你終於打算光明正大地謀殺我們了？

　　謝欽：沒邀請你，請你閉嘴，謝謝

　　齊越：我和簡簡不來了，我們約了體術教練

　　林述北：今天有事

　　沈浮嵐：不想出門，好冷

　　謝欽：你們都不來？@陸仁繹，陸哥呢？

　　陸仁繹：不了，我今天去逛博物館】

　　陸仁繹發完消息就收了手機，沒繼續理會謝欽在群裡撒潑打滾，其實人早就來到了東城區，準備看看他和系統之前商量好的那套房子。

　　東城區那一片的房子其實都算是超星異能學院的學區房，陸仁繹和系統都覺得買在這裡能升值。

　　「宿主，我覺得還是1001那套更合適，坐北朝南，四室一廳，還有大落地窗，也沒有高樓擋視線，之後看日出很漂亮的」

　　「我不覺得我到時候能起得來看日出，而且我一個人住要四室一廳幹嘛？每天輪著睡？我還是比較喜歡1009那套兩室一廳」

　　陸仁繹攏了攏圍巾，被風吹的頭疼，他更不想應付在腦子裡嘰嘰喳喳的系統。

　　還好地鐵出口離樓盤近，陸仁繹在手被凍僵前成功到達目的地，被銷售遞了杯熱茶。

　　「您還在上學吧？是和家裡人一起來看房的？」

　　銷售看陸仁繹很年輕，加上這附近是超星異能學院，以為他是和家裡人一起來看學區房的。

　　「不是，我一個人，方便給我介紹一下15棟1單元的1001和1009嗎？」

　　陸仁繹說的太清楚，像是提前做好了功課一樣，銷售忍不住打量了他好幾眼。

　　這個年紀的人獨自來看房的人，大多是找不到事幹，又不想逛街，所以來溜達一圈，真的能夠負擔起購房費用的人不多。

　　「放心吧大哥，我有帶夠錢，不會為了買房就去搶銀行的」

　　陸仁繹看出來銷售的猶豫，半開了個玩笑，銷售看周圍也沒什麼人，今天不算忙，就算陸仁繹真是為了玩才過來，自己也不吃虧。

　　「那您跟我過來吧，我們直接去1001和1009，實地看一看您也更好做選擇」

　　陸仁繹沒有拒絕，跟銷售一起坐上接送來往顧客的專車，聽著那些自己早就通過系統了解過的房屋具體信息。

　　不過比起系統沒有一點水分的介紹，銷售大哥的語言明顯要更加優美一點，幾乎快把房子的地理位置誇出花來了。

　　「宿主，他騙你的，那裡只有一條地鐵線，根本不算什麼交通便利」

　　系統生怕陸仁繹被其他人的形容帶偏，銷售大哥說一句，它就要在陸仁繹腦子裡反駁一句。

　　陸仁繹被吵得暈頭轉向，車裡的空調也燻得人昏昏欲睡，要不是還有一根弦吊著，陸仁繹能當場表演一個三秒入睡。

　　好不容易下了車，又被冷風吹得一激靈，腦袋更疼了，一邊揉著太陽穴一邊跟著銷售大哥走，順便還要讓系統安靜下來，配合大雪紛飛的場景，陸仁繹覺得自己有點可憐。

　　好不容易繞著房子轉了幾圈，真正站在屋裡，和看系統傳回來的圖片很不一樣，按照正常速度，他剛好能在劇情結束以後搬進來。

　　陸仁繹覺得1009挺不錯，準備回去籤合同了，結果系統還在鬧，說什麼都要讓他再去1001那套大房子。

　　「比較才能得出更好的結論，宿主你的思考不能這麼片面，而且謝欽的房間那麼大，宿主你的房子也不能小！不然怎麼配得上你！」

　　陸仁繹一邊忍受著系統的無理取鬧，一邊要敷衍旁邊的銷售大哥，對方剛拿下一個單子，現在笑得見牙不見眼。

　　不過內外兩種聲音的吵鬧還不是最可怕的，更可怕的是還出現了第三種聲音：

　　「陸哥？」

　　陸仁繹剛準備上車，一扭頭就看見林述北正捧著杯奶茶朝這邊過來。

　　林述北見陸仁繹不情不願地把手從兜裡拿出來和自己打招呼，覺得他這樣子有些好笑，問道：

　　「你不是說要去逛博物館嗎，這兒什麼時候新建了一個？」

　　陸仁繹先和銷售大哥打了個招呼，讓他先離開，自己之後再過去籤合同，銷售大哥一步三回頭，走之前還千叮嚀萬囑咐陸仁繹到時候過來一定要找自己。

　　把人打發走，系統這個時候也安靜下來，陸仁繹終於能夠安靜一會兒，順便回復剛剛林述北的調侃：

　　「逛完了才過來的，你怎麼在這兒？」

　　林述北一點不信陸仁繹會大早上去逛什麼博物館，明顯編個理由不想去謝欽家。

　　「你打算在這裡買房？不是要存夠5000萬去旅遊嗎，突然換夢想了？」

　　林述北還記得當時陸仁繹在醫務室裡說夢想的樣子。

　　「買房子和環球旅行也不衝突，而且這裡可是學區房，很保值的，以後你有孩子了可以來租我的房子，給你打個15折」

　　陸仁繹說的理直氣壯，絲毫不覺得15折有什麼不對，林述北隨意地點了點頭，沒把這話當真，反而三兩口喝完奶茶，給陸仁繹表演了一個精神力控物。

　　直到杯子成功被丟進垃圾桶，林述北衝陸仁繹比了個耶，隨後才問道：

　　「看好哪套房子了嗎？我家對房地產沒有涉獵，何序家好像也沒有，你可以問問柯琦和謝欽」

　　「我是買房，不是買樓，問他們兩個大少爺管什麼用？」

　　「也是」

　　柯琦先另說，林述北想到謝欽那個差不多有一層樓那麼大的房間，只覺得要是陸仁繹真去問他房子的事，謝欽估計能直接送一棟樓給陸仁繹。

　　林述北突然覺得自己發現了一個新商機：

　　要不下次讓簡簡把陸哥的號盜了，他們幾個去騙謝欽要樓吧？

　　陸仁繹不知道林述北的思維發散到了多麼離譜的地步，沒有和他繼續站在馬路邊吹冷風的打算，往旁邊走了幾步，問道：

　　「那你呢？說是有事，就是來這裡？」

　　「我來這裡確實有事」

　　林述北從口袋裡翻出幾張圖片，看上去是從報紙上裁的，估計年份挺久遠，紙張邊緣都泛黃。

　　「這裡之前叫做和平街，我爸媽就是在這兒認識的，所以他們每年結婚紀念日那天就會來這逛逛，有了我以後也會順手把我捎上」

　　林述北給陸仁繹看了那幾張印在紙上的照片，透過泛黃的紙頁，依稀能夠看出那是一條繁華的街道。

　　「不過我爸媽現在在國外治病，所以只能讓我代勞，替他們過來看看了，不過前幾年這裡就改建了樓盤，看不出以前的樣子了」

　　林述北說的輕鬆，只提到他父母是在國外治病，但陸仁繹看過漫畫前傳，知道林述北口中的「病」是怎麼回事。

　　那是林述北作為漫畫主角的第一次登場，林述北和父母走散，發現了隱藏在這條繁華街道下的一個非法研究組織，他當時還小，只覺得這裡讓人害怕，準備跑走，讓他父母過來看。

　　結果走之前被那群人發現，林述北最終被父母保護起來，沒有受傷，可他父母一直昏迷到現在。

　　還好巡邏的警察及時過來，這才讓林述北躲過一劫，他父母也沒有生命危險，只是一直昏迷，可是那個組織眼見有警察過來，發現了他們在這條街區的基地，直接引爆炸彈炸毀了整條街。

　　林述北父母的手機也被炸毀，沒能留住那個組織在這裡進行非法研究的證據，姍姍來遲的警察和急襲部隊沒有找到切實證據，高層為了不引起民眾恐慌，將這裡發生的事隱去。

　　報紙上一句爆炸都沒提到，最後還記得這條街上的慘劇的人，只有林述北一個。

　　漫畫前傳就是林述北和簡伊，齊越一起探查當初那場爆炸，憑著林述北的記憶，他們回到這裡，一次又一次無功而返。

　　終於在林述北升上高中，自己都快放棄之前，他們發現了一個行跡可疑的人，循著本能，林述北跟了上去，發現那個組織的據點又一次建立起來。

　　——就在這片樓盤的地底，那個讓他父母昏迷至今的組織，又一次出現。

　　不過這一次林述北沒有像小時候那樣逃跑，他知道政府高層沒有證據是不會隨意出動急襲部隊的，所以林述北選擇自己先去找證據，他下定決心這次一定要把這個組織連鍋端了。

　　簡伊和齊越這個時候已經和林述北成了好朋友，他們不同意林述北自己深入險境，所以三個人就一起私下調查，中間一起出生入死了好幾次。

　　最後被那個組織發現端倪，摸到了他們三個的行蹤，就比如陸仁繹在論壇裡看到的，林述北之前被他們同班同學捅了一刀，那個人就是那個組織埋下的釘子。

　　當年的事過去之後，他們一直盯著林述北，想看看他到底記不記得，發現林述北掌握了他們非法研究的證據後，就直接讓那個人動手了。

　　當時全校都在禮堂聽講座，林述北三個準備翹了去政府找人，結果發現班上還有一個同學，剛打了招呼，那個人就拿刀捅上來。

　　如果不是林述北的體質特殊，那把刀上的劇毒就足夠這個主角享受一下地府永久套餐了。

　　不過還好，齊越和簡伊能對付得了那個人，林述北也沒事，他們簡單包紮之後就準備抓緊時間去舉報，結果路上又碰見了那個組織派出的殺手，要不是穆騫一直派人保護林述北，他們三個就真的栽了。

　　最後那個非法研究基地成功被舉報，急襲部隊出動，徹底銷毀了裡面所有的資料。

　　這些都是林述北他們三個高三上學期的事了，作者大概也考慮了高考的重要性，所以前傳完結在林述北從醫院出來，走向齊越和簡伊的場景。

　　寒假和高三下學期的劇情都是作為前傳番外和彩蛋放出，然後就到了正傳篇，三人來到超星異能學院。

　　而現在，時隔一年多的時間，林述北再次踏足這裡，這麼多年來，第一次在父母的結婚紀念日這一天懷著輕鬆的心情來這裡閒逛。

　　不過林述北沒想到會碰上陸仁繹，對方還是在考慮買房的事。

　　「說是這麼說，不過我真沒想到陸哥你會在18歲就來看房，錢夠嗎？要不要我先幫你給？不用不好意思，畢業以後給我舅舅公司打工就行」

　　林述北知道陸仁繹的情況，雖然從小到大居住的孤兒院算得上設備齊全，沒有缺衣少食，甚至還去做過不少兼職，但要說有閒錢買房，幾乎是不可能的。

　　林述北猜陸仁繹應該是把這些年存的錢全投進去了。

　　「其實你可以直接把錢給我」

　　每次漫畫更新，陸仁繹都能賺取不小的討論度，用這些討論度換取積分，又和系統對半分後，陸仁繹最後能用積分兌換的金額已經足夠負擔起奢侈的生活。

　　所以系統不太明白，陸仁繹為什麼會那麼想要錢，哪怕到現在也不改，陸仁繹沒有解釋。

　　系統只當這是他的收集癖，對於人類來說，金錢好像就是越多越好。

　　林述北也是這麼認為的，聽了陸仁繹的話後就準備拿手機轉錢。

　　「那我等會兒和你一起去籤合同吧，看要多少錢，我轉給你」

　　林述北的形象在陸仁繹眼裡逐漸高大起來，他沒有拒絕，而是把收款碼發給了林述北。

　　「謝謝老闆，記得連帶之前給齊越補課的補習費一起發給我」

　　林述北嗯了一聲，手上也沒閒著，先把補課費發了過去，又準備打個車和陸仁繹一起回去。

　　「不過你怎麼想到買在這裡？真打算為了之後結婚生孩子做準備？你才剛成年，考慮這個也太早了吧」

　　林述北仔細打量了陸仁繹半晌，依照他的理解，陸仁繹更像是那種會無差別屏蔽所有人告白的類型。

　　「只是在這裡生活得挺久，覺得適應了而已」

　　陸仁繹的中學六年都在超星異能學院就讀，甚至從小生活的孤兒院也在東城區，說生活了很久也沒錯。

　　林述北打了輛專車，看時間還有一會兒，乾脆蹲在路邊和陸仁繹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陸哥你中學過的怎麼樣？超星異能學院的中學部據說很破爛」

　　「還好吧，反正床能睡，飯能吃，離院裡也近，我平時沒事的時候也能回去看看」

　　陸仁繹應該是個挺戀舊的人。

　　林述北覺得無聊，分析了一下陸仁繹的話，平時也能看出陸仁繹物慾低，這邊靠近學校，房價不便宜，他想在這裡買房子，應該不只是適應。

　　「反正今天也沒什麼事，要不我陪你回去看看？」

　　林述北除了做社會實踐任務的時候，還沒去過孤兒院，一聽陸仁繹提到，想著今天得空，準備和陸仁繹一起回去看看。

　　「不了，那裡前幾年就拆遷搬走了，建成了個公園，現在在下雪，應該也沒什麼人，過去只能吹冷風」

　　陸仁繹一點也不想和林述北閒逛，大冷天的，要不是他突然出現，自己早就付完錢回去睡覺了。

　　「公園？」

　　林述北之前調查陸仁繹的時候只查過他的過往經歷，對這些事情倒沒怎麼在意，不過這附近也就只有一個去年才建好的公園。

　　林述北回憶著當時調查出的資料上的內容，他記得陸仁繹從小待的孤兒院叫做......

　　愛之泉孤兒院。

　　或者說是和平街愛之泉孤兒院。

　　林述北這才想起自己一直忽略的地方是什麼，那所孤兒院也坐落在和平街，是當初唯一沒有被波及的地方，自己之前調查的時候還去看過。

　　按道理應該有印象的事，林述北卻完全沒有在意，這很不正常，甚至要不是陸仁繹提到，林述北一直不會想起這件事。

　　「所以陸哥你一直是在和平街長大的？我和老齊還有簡簡之前來過這裡那麼多次，竟然沒碰上你」

　　林述北覺得他們幾個和陸仁繹確實沒什麼緣分，光是中學六年他們幾個來過這裡不下百次，竟然都沒遇見過陸仁繹。

　　「我不怎麼出來，沒碰上也正常」

　　陸仁繹的宅估計從小就有跡象了，林述北和他做了一學期的室友，也知道他不愛出門，不過還是覺得他們之前一次沒撞上過很神奇。

　　「陸哥你確實太宅了，改天我和老齊要去徒步，你也一起吧」

　　陸仁繹看著林述北的眼神像是看傻子，徒步和陸仁繹兩個名詞放在一起就和齊越考試能考滿分，謝欽和柯琦能和平相處一樣荒謬。

　　「徒步很有意思的，你去一次就知道了」

　　林述北準備過兩天直接和齊越一起衝進宿舍把陸仁繹綁走。

　　「外面世界太危險，哪裡都沒有宿舍床上安全，我之後會保持每天中午12點起床的良好作息的，不勞煩你們兩個關照了」

　　車停在街道對面，林述北和陸仁繹在等紅綠燈，聽了他的話，林述北更覺得陸仁繹沒用心找藉口。

　　「能有什麼危險，你可是個七級異能者，加上我和老齊，我們三個絕對打遍天下無敵手」

　　「謝了，不過我小時候有一次出門被炸彈炸過，現在心裡還有創傷，一出門就心跳加速，心如擂鼓，汗如雨下，動彈不得」

　　陸仁繹一口氣用上了四個形容詞，充分表達了自己不想出門的決心，林述北忍不住笑了下。

　　「為了不出門你連自己也不放過啊？連被炸彈炸過這種藉口都找出來了」

　　「我可沒騙人，就是我四歲的時候，不過你小時候不住在這裡，不知道也正常，當時不知道是哪個恐怖分子在這裡放了炸彈，我還在街上跑的時候就突然被炸了，不過政府後來把事情壓下來了，連報紙都沒上」

　　林述北突然停了下來，陸仁繹的話很熟悉，和他印象裡的和平街發生的事一模一樣，爆炸，街道被毀，政府壓下消息。

　　對啊，陸仁繹從小住在和平街。

　　「我知道那場爆炸，很嚴重，陸哥你當時也在，應該也受傷了吧？」

　　陸仁繹發現林述北有點心不在焉，現在的話題找的也很生硬，要不是知道他是在套自己的話，陸仁繹都要以為林述北終於也被褚子川傳染成碎嘴了。

　　「還行，碰見個人，跟我說往南跑，倒是沒受多少傷」

　　林述北拉車門的動作一歪，扭頭看著依然一副冷淡表情的陸仁繹，對方見他看過去，皺了下眉，問道：

　　「怎麼了？車有問題？」

　　車沒問題，只是林述北沒想到自己中學六年沒碰到陸仁繹，竟然小時候碰到過。

　　林述北當時和父母走散，察覺到那裡不對勁，但年紀太小，他只是知道該回去找爸爸媽媽，結果被人發現了。

　　他逃跑時看見過一個小孩，對方正朝那個方向走，自己就給那人指了方向，結果後來自己還是被抓到了，父母也因為保護自己陷入昏迷，周圍爆炸也因此而起。

　　林述北其實一直覺得自己當時犯了大錯。

　　這麼多年來，一直四處奔走尋找證據，一個是為了父母，一個是為了那些在爆炸裡喪命的人。

　　直到一年前他舉報了那個研究基地，那些暗處的腌臢事被連根拔起後，林述北才終於給自己放假，也終於能鬆口氣。

　　「陸哥你是聽了那個人的話，所以才跑掉，也沒怎麼受傷的？」

　　「算是吧」

　　「那如果那次爆炸就是因為他而起，你會不會覺得恨他啊？畢竟那次爆炸死了很多人」

　　陸仁繹忍不住嘆了口氣，林述北的問題和眼神都太明顯了，他就算什麼都不知道，也能從林述北的話裡猜出他就是那個人。

　　可偏偏現在林述北低頭扣手，靠在車窗邊等待著陸仁繹的回答，高度緊張下，他連最簡單的邏輯都沒搞清楚。

　　不過陸仁繹也只能先裝作不知道。

　　「你是說，那個小孩引爆了炸彈，難不成那人是犯罪分子返老還童？那麼小就知道搞恐怖襲擊了」

　　林述北剛積攢起的慌亂情緒被陸仁繹的話打斷，他放鬆下來，有些無奈：

　　「陸哥你別開玩笑了，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那麼小的人怎麼可能又安裝炸彈，又引起恐怖襲擊的」

　　「那你問我這個問題的意義在哪裡？除了開玩笑，我找不到其他回答」

　　林述北組織了一下措辭，換了種問法：

　　「就是，如果那個人因為發現了一些很不好的東西，然後被壞人追，最後那個人活下來了，但是其他的普通人因為那些炸彈都死了，你會覺得那個人很該死嗎？」

　　「不會」

　　陸仁繹像是覺得這個問題很愚蠢一樣，說話的語速都快了不少：

　　「照你的說法，炸彈不是他埋的，壞事不是他幹的，結果出事了反而怪他了？」

　　「但是是因為他才...」

　　「所以你覺得那個人有錯？他不應該發現那些壞人壞事，因為只要大家都被蒙在鼓裡，這一切就都能維持表面和平，你是這麼想的吧？」

　　林述北沒有回答，但是他的沉默已經能夠表明態度了。

　　「你就沒想過那些壞人壞事一直潛藏在地底，會在某一天造成更大的危害嗎？還是說到那個時候，你又會來怪那個人一開始沒有發現那些秘密」

　　林述北啞口無言。

　　人總是會美化自己沒有選擇的那條道路。

　　哪怕林述北是這個世界的主角，也依然逃不掉這個定律，甚至還因此被愧疚折磨了十幾年。

　　「我沒辦法替死人回答你的這個問題，不過就我個人而言，無功無過吧」

　　「那還挺好的」

　　那就好。

　　還好不止他一個人知道當時的慘況，還好現在還能見到的人裡，除了他自己，沒有誰十幾年如一日的怨恨著當時的抉擇。

　　就算齊越和簡伊說得再多也註定只是蒼白的安慰，還沒有同樣身處其中的陸仁繹一句無所謂有用。

　　陸仁繹看林述北已經恢復正常，沒有破壞現在沉默氣氛的意思。

　　而是和系統商量：

　　「所以這個劇情點算過了？」

　　「是的，宿主成功完成幫主角林述北解開心結的附加任務，獲得積分：1000」

　　不枉他剛剛忍著不自在當了回心靈導師。

　　沒等陸仁繹繼續和系統討論之後的劇情點，就聽見林述北自言自語道：

　　「外面風還挺大，出來之前忘記收衣服了，希望舅媽回去不要罵我，不過舅舅也在家，舅媽應該會直接罵舅舅」

　　陸仁繹：......

　　不愧是主角啊，自言自語都能被放到漫畫上的程度。

　　「宿主，我還以為你不會接這個任務的」

　　陸仁繹一直以來的思維方式都很簡單，就是怕麻煩，可是現在這個額外劇情點出來之後，至少從讀者的角度來看，陸仁繹和林述北的糾葛絕對不會淺，讀者的反應一定程度上又會影響創作部的想法。

　　那陸仁繹躺平的打算不就泡湯了嗎？

　　「賺積分，當下心靈導師也不丟臉」

　　陸仁繹假裝沒聽懂系統的意思，系統也不著急，順著他的話換了個話題：

　　「宿主是真的覺得主角當時的做法無功無過嗎？我還以為宿主也會和主角一樣覺得不應該引火上身」

　　「畢竟宿主當時是因為那場爆炸才失去家人的，而不是像剛剛說的那樣，一開始就在孤兒院」

　　陸仁繹解圍巾的動作一頓，隨後無語地說道：

　　「我記得他會去那裡是因為你們的安排，所以我更該怪的是你們吧？」

　　系統支支吾吾半天，最後跟陸仁繹小聲地說了句對不起，轉而忘了自己剛剛升起的疑問：人類是可以跟間接害死自己家人的人建立起現在這種友好關係的嗎？

　　陸仁繹沒回，心裡有些懷疑：

　　系統剛剛是在挑起他對林述北的怨恨？

　　林述北沒有察覺陸仁繹瞥過來的眼神，手指在窗戶邊噠噠噠地敲著，突然覺得有點悶，開了點窗戶，透進來的新鮮空氣讓他想到了小時候。

　　他記得那天好像也颳了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