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淥水依荷起微瀾 第一百零四章 年節禮(上)

作者:夏慕言

“若是真論起來,也算不得伴讀一說,反倒更似公主伴遊。”不免扶了扶額,哂笑一句。

提及這位皇貴妃所出的玉屏公主來,不得不讓人高看兩眼。先說其外祖家,乃是當年開國四將之一。更別提,他田家歷代所出的軍中良將,比起餘下三家來也是不遑多讓,反倒將當年為首的唐家,給生生比了下去。

再則,便是這田家不但出武將,近些年來更有文臣在朝參政。雖說未必皆是田姓子弟,但那些原本毫無根基可言之人,卻能得了田家的資助後,才得以踏上仕途之路的,便不在少數。

“其中更有那佼佼者與田家成了姻親,從此官路是越走越順,反之又助長了田家之勢,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隨著那旁盧臨巖的一句感慨,屋內母子倆也都不約而同點了點頭。

的確,如今皇家眾位被授了封號的皇女中,也就那皇貴妃所出的玉屏公主最是顯貴!單是其母僅此皇后之下的第一人,就絕非旁人可比肩一二了武敵天下全文閱讀。更何況元皇后早逝,新皇后才入宮不及三年時日,又無所出,在那後宮之中,執掌鳳印長達近十載歲月的皇貴妃,無疑便是那名正言順的統領之人!

饒是這些日子來,才開始奮力惡補,這京中各族門第大致情形的盧家二爺,也不由得暗挑大拇哥,道一聲‘這才是真正的高門大家’!

“只怕除了東宮那位太子爺外,能在聖上跟前得一座席的,也僅這位玉屏公主了!”別看眼下還不曾被授過誥封的王氏,想她孃家祖母、母親與嬸母皆有誥命在身。

因此上,對於這後宮大事,也是不乏訊息來源。再別提,盧府老爺又在戶部為官,一家子常年在京城居住。對於朝中這些看似無關政局之事,也是避無可避。

略嚐了口茶水,已是微笑著問向那旁的長子道:“你父親信中可曾提了,要將二孃記在我名下之事?”

忽聞這一句,就是這旁的盧臨淵都不禁一愣,稍定了定神後也已向兄長望去。那旁端坐之人,又怎會毫無察覺,自家這位萱堂本就萬事皆能洞悉分明。

今兒才得知,父親信中的暗示,隨即便將其中隱晦之意。猜度七七八八也是理所應當。只是此刻需經由自己口中而出,不免是倍感慚愧!若非自己連著兩次名落孫山,今日也不至於為了一姨娘所出之女為難了母親。

哎!饒是心中愧疚。此刻再母親一再的示意之下,也已是無路可退。低嘆一聲,又降了三分聲量,才從牙齒縫裡擠出那個‘嗯’字來。

忙又偏頭,愁了眼後院的方向。低聲言道:“母親若是覺得不合意,倒不如索性……。”

卻不想被正堂上座的太太,搖頭打斷當場:“與其另尋他法,倒不如記在我的名下,更為妥貼!一來,你二弟如今在戶部。就算是正經的八品提舉,可又得幾人真正在意?眼下既有這般助力在旁,豈能不借之理!”

“你們兄弟二人合力在朝參政。才是我盧府之幸!”端過茶盅來慢慢吃了一口,才搖頭苦笑一聲:“惟有我那苦命的女兒,卻是無端被累及了。”

太太最後一句苦笑,在場之人有誰不明。雖說老爺也是為了穩固盧府之利,才想藉此之際。將庶出的女兒送入宮中陪伴皇女左右。只是他如今在只有從四品的官職,若是上報之人卻是姨娘庶出。未免不夠尊重。惟有將其記在正室名下,成了名正言順的盧府嫡小姐,才是上上之選!

所以,深知其中利弊的太太王氏,才略吐露一句心中不忍,便就此定下了此樁。畢竟顧全整個盧府大事,才是頂頂要緊!

事不宜遲,不待老爺年終迴轉,當晚後院中的吳姨娘,已在得知此事後,喜不自禁!顧不得抹乾淚痕,便疾步領了閨女在太太面前是磕了又磕。

儼然便是那寺廟之中,虔誠非常的信徒之舉!

“原本該選個黃道吉日,再行過繼之禮,但眼下形勢所迫,又恐被那有心攔阻之人,斷了這等天大好事。不如後日便著人,請了京中的親戚們小聚一回,順便將此事說開了才好!”

聽著太太這般一提,那才被丫鬟扶過一旁的吳姨娘,愈發是止不住的抹眼淚。倒不是,太太沒將此事辦得隆重,她心有不甘才痛心疾首,而是喜極而泣!

旁人或許聽不出其中的不同來,自己這府裡的老人,卻能辨得分明。太太之意,便是告訴族中親戚,這二孃她是一早便記在名下,只是此番實在關係重大,才再次提醒一二罷了!

當日被太太特許了倆母女,再敘一晚,更使得那旁吳姨娘是連連叩首。在官家為妾又怎會不明,這是太太好意,旁人家只怕早就斷了母女聯絡。更有甚者,多半要將這再無用的生母,打發了出府才好!

如今太太是非但,沒直接將母女倆生生拆散“孃親”-從了我們吧。還特許二孃在入宮之前,仍留原先的屋子居住,便是暗示她母女二人,只需閉著些下人們,日常之時悄悄見上一面,自是不難。

得了這般寬厚之意,哪還絲毫的不滿。由一介庶女,轉眼便成了府中正兒八經的嫡小姐,已是萬幸。更不提年節之後,便要隨行常伴公主左右,即便是那正經官家的嫡出女兒,也需選了再選後,方能定下的大喜之事!

眼下卻是落到了自己所出的女兒頭上,早讓這位被同在後院的丁姨娘壓制多年之人,長舒一口:“難怪就連西廂中的二爺,年前起便慢慢好轉了幾分;而眼下的後院中,比起往日來又是清爽許多;如今二小姐這等旁人家羨慕不來的好運勢,更是……。”

才剛說道了兩句,便又抹起了眼淚來。瞧生母這般激動,並肩而坐的盧二孃,不免低聲勸道起來:“姨娘,莫要再哭了,都紅得不成樣子了!若是明、後日,親戚們來了又該瞧出什麼來了。”

“對,對,可不是這般。姨娘卻是糊塗了,如今這節骨眼上可是萬萬不敢行錯半步的!”忙是收起心境,又起身拿過一旁的銅鏡來比了又比,直看得那旁的二孃是苦笑著搖頭。

再說此刻本就正逢臘月時節,各家送來年節禮的便不在少數。猛一聽得,盧府太太請了眾人去飲宴,便是止不住的好奇心起,直到席間聞聽得,是有關他府中庶出的二孃,記在王氏名下之事,不免已是面面相覷之勢。

這王氏是何等出身,此刻席間就座之人哪有不明白的。竟然願意點頭應下此事,必是大有緣故!

無需多想,將庶女記在名下,便惟有親事一樁。細想之下,果然年方十四的盧家二孃,勉強也算正逢待嫁之時。如此一來,席間眾人也已是暗暗點頭,原先就聽得旁人議起,這盧府的當家主母是既能幹又大度,這般看來也的確如此。

散了席後,花園緩步,更有人開門見山提醒一句道:“想那年他府上大小姐嫁入了翰林世家,當可說是難得二字。如今能將庶女記在名下,必也是門相當的權貴之家,才是!”

這旁有人提及,那邊自然有應聲之人。順勢接過一旁丫鬟奉上的手爐,點頭便道:“瞧這般架勢,只怕那親家的門第便不會低!眼見著他府又得一門好親事,你們說這年節禮,可是也需往上提一提?”

一聽這句,同行之人中便有了附和之聲。是啊!如今這他府上就連那半條命的二爺,都在戶部走馬上任月餘了,即便再不頂事,好歹也是個官身了。若是下次科舉之時,府中長子再一得中,甚至於入了殿試,也是未嘗不知之事哦!

畢竟在旁人眼中,比起那病秧子二爺來,盧府的嫡出長子好學聰慧的名頭,卻是極早之時便有耳聞。只不過前次那回才突然間,讓後來居上的二爺佔了先機而已。

餘下之時,這一眾親戚們中,便繞不過年節禮該如何加碼一事而進行著。只是盧府上下正將所有精力,都擺在給後院那位從此成了嫡出小姐的二孃,置辦行頭一事上了。

入宮伴公主乃是大事,豈能隨意應付,如今盧府太太跟前便是擺滿了各色面料,比起普通預備嫁女的官家而言,也是不遑多讓!

單是由猜度出盧府之意的親戚們,充作年節禮送上的便已是佔了六、七之數。看得一旁,前來幫著挑選的大奶奶是豔羨不已!曾幾何時,自己那身為毅州首富的父親大人,也不曾為了一個庶出的丫頭有過這般地奢侈之舉!

細想起來,也惟有當初小姑出嫁前夕,盧府才有過如此情景!這般看來,二孃入宮伴讀確是真的。直到今日,這大奶奶魏氏才不得不放下心中僥倖,確認了此事的真偽。

想當初,相公與自己說道起此樁難以置信之時,自己還暗中譏笑了好幾日。原是哪正經嫡出都難得一見的好事,怎麼就叫這麼個賤妾所生的佔了去。如今看來,也只是自己心中不甘作祟罷了,果然此樁荒謬之事,就要成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