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可以攻玉

淥水依荷起微瀾·夏慕言·3,042·2026/3/27

就連他夫妻二人都莫不為此般戲劇化的命運,而感嘆一聲,更何況那些本就愛閒話家常之事的婦人們。好在幾乎同時,又傳出那檔子‘神醫’的新話題,才得以讓盧府暫避過了尷尬之事。 無論是族內的親戚,還是老爺的新友舊故,每每見面都不免略施同情一二。就算盧老爺頗為大度,也是容忍有限,若非那它山之替而代之,只怕也得氣出病來。 此間種種,明面上看似於盧府不利,但私底下亦有那心思縝密之人,已然是瞧出了不同來。能伴隨萬歲愛女同去北方異國,必是公主的心腹之人,若非如此又怎敢輕易放其出境而去農婦靈泉有點田全文閱讀。 再則,眼下盧府好似做了虧本買賣,但眾人卻是目光短淺,不曾想到過另一樁要緊的,那便是盧府為皇家作出的犧牲,必將得到聖上的厚賞才對!而這厚賞之物,無非就是他府上那位,尚未出仕的嫡長子才對。 “至於來年的科考一事,只怕已不再重要咯!”聽著這位的侃侃而談,另一旁的兩個友人,不免已是齊齊一怔。 其中那位姓陸的戶部官員,不覺已是開口應道:“之前咱們還只道那位盧大人,在這等緊要之際被外放而去,必定再不得重用,卻是誰都不曾料到,他們家的那個藥罐子反倒是脫穎而出,成了正兒八經的戶部提舉。” 此刻鬱積了近一年的萬般不甘,已是一鼓作氣喧洩了出來。當初看好這個職位的雖不算多,也有不少早將其視之為掌中之物了。卻不想最後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病秧子,硬生生給佔了去。 不知被多少有心此職之人,暗中記恨上了。倘若不是數月前的那樁有關寶鈔兌換疑難之事,驚動了戶部左侍郎大人,而後又被請奏了聖上。只怕還有過半之人,即便到了今時今日也餘恨未消吧! 不過聽得這位而今的廣積庫陸大使,如此一提,便知其定是對當初之事還耿耿於懷,不曾放下半分。想來也是情有可原,畢竟這位在此之前已是好一番打點。旁的不提,單是為宴請各位大人,便已是花費不小,何況還遠不止此。 但卻是不知,事實上當初送出的好幾份大禮。已在盧家次子被任命之後,便已如數退了回去。到底都在戶部為官,正所謂抬頭不見低頭見。這盧家是何等的門第。眼下雖不及當初,盧老太爺還健在那會兒了,卻也是不敢輕易與之交惡的。 本來常在京中為官之人,誰都不是那般簡單的,眼見著盧老爺是被聖上外放出了京城。但一抬手便給自家那個舉人兒子,尋了個八品的正經官職來做,便足可看出這盧府背後之人的勢力不弱。 雖深信這盧家歷代都以純臣自居,可如今這般驚人之舉,著實讓人有些辨不清其中深淺來。這也成了眾人,不敢胡亂行事的根源所在。 即便時過境遷之際。還莫名有一絲的顧慮,所以對於這位與自己同為九品的陸仁明,不過報以一笑道:“陸兄切不可如此輕慢這位盧大人。好歹這位也曾是寶鈔提……。” 不想,才剛起頭要將之前那樁大事件提上一提,卻被這位是生生打斷當場,面上雖是不見變化,可這心中的不快卻是顯見的很。只不過此刻同坐酒樓的三人皆是戶部之人。其中更有一位,是與這位陸仁明同在一處的曹副使。自己若是口無遮攔,恐怕只會無端惹上一位家資豐厚的主! 試問,為了旁人的恩怨,反倒將自己無端捲入其中,定不是那明智之舉。不覺已在心中長嘆一聲,暗罵一句‘糊塗’。這位本就是因祖上庇廕,才得了這份末流的九品官職,到底與自己這般十數載寒窗苦讀之人,大有不同。 或許在他眼中,如今已顯頹勢的盧府頂多也就與他陸家不分伯仲罷了,更別提單論府中產業的話,那盧府始終不及他家十之一二。這也就是當初,為何肯花費銀兩,只求再進一步的作想咯! 即便此刻眾人早將隨行公主遠嫁之事,擱置一旁,頗多好奇那位傳聞中的‘神醫’,而這位還是念念不忘的緣故所在了。想來只要盧府的那位二爺還在任上,這位便不能消停一日,想到此處自己也不免有些後悔起來。 原本自己是想借又同在戶部當差,與這位家財頗豐的陸大使親近一二,以備不時之需。不曾想,這位卻是個心眼極小之人,稍一不合其意便會如此作想,足可見其心胸是何等狹隘。已不免起了那退避之心,再看一旁那位引見之人,卻是由衷的佩服萬分。 暗道一聲‘真真是難得的好性子!’,想到這位之所以能如此容忍與他,必是為銀錢所擾。哎!同是家境清苦之人,眼中自然流露出一絲同情來,好在那曹義早已習慣了旁人投來的異樣眼神,不過是輕輕一頷首,便就此揭過了紅樓如玉君子。 此時酒樓之中的談論還未結束,而被談及的盧府之內,卻已是賓朋滿座了。這裡卻是恰恰相反,再無一人提及有關二孃隨行遠赴北地一事,而是頻頻問起那位妙手回春的神醫,在哪家藥鋪坐館。 想來不用多時,那位神醫的診資定是倍增而論。只不過,還得有幾回神蹟再顯,已不是盧府之人憂慮之事了。若有人能耐著性子細想一番,必會看出其中的僥倖之處來。試問一個原本也就只以祖傳膏方見長的大夫,真要論道起高明的手段來,只怕也遠遠不及那些的大藥堂中資深之輩。 卻為何能在其手中接二連三出現奇蹟,需得好生探究一二了。至於是那位運氣太好,還是確有真材實料,頗有些好單方在手,只等來年再出幾樁藥到病除的案例來,方能將其醫神的名頭坐實了。 “如若待等那會兒,還能這般神蹟頻現,往後我家出診之事也全都交由他去,才好。”比起別個本就不算親近的族親來,太太王氏到底與其孃家的大嫂頗為投緣。 才趁著眾人們往花園看戲之際,低聲在其耳旁勸了兩句:“嫂子你是二郎的嫡親舅母,做妹妹的又怎能不據實相告的。那孩子所換的單方並非是這位的功勞,只不過那位遊方高人只怕再無蹤可尋,所以也惟有便宜了此人咯!” 聞聲後不免略露吃驚之色,少時才緩緩頷首道:“果然被你家兄長猜到了幾分。”稍稍放慢了腳步,更又多問了一句心中所想:“這般說來東廂中的那位,也是另有旁的緣故咯?” 只見並肩之人已是微微含笑,順勢點了點頭,便已是瞭然於胸了。 果然此等醫術了得之輩,又怎會人到中年,還依然屈就在一處不怎麼起眼的中等藥鋪內。若能靜下心來仔細分析,那個讓眾人趨之若鶩的‘神醫’假象,便會瞬息之間打落凡間。 低聲言談間,姑嫂二人已然是再雙雙落座在這旁,正對著戲臺的坐席之上。一直晚間散了宴席,各自往家回時,那位頗具內秀的舅太太不免挽著自家的姑奶奶,湊近耳邊低聲提了一句,卻叫這旁的太太滿是無奈地輕嘆了一聲。 落在旁人眼中,無非是為後院那位二小姐的身世嘆息罷了,但在二奶奶葉氏看來,卻不是這般簡單。若無意外的話,顯然已叫這位舅母猜出盧府之人,不曾攔下有關那‘神醫’的傳言,用意何在了! 待等回到西廂後,也已忍不住輕笑道:“不單是那些為官之人厲害的緊,就連眾位內宅的夫人、太太們,也都不是泛泛之輩。” 本還略有不解的盧二爺,聽完了娘子的解釋後,不免點頭附和一句道:“我家那位舅母看似耿直,卻也是位眼光獨到之人。” “能在如此短短時辰內,已猜出這其中的要害之處,便足可見往日太太時常提及的內秀一詞,果真是名不虛傳的!”忙又將兩人的外袍由相公手裡接過,順勢掛上那旁的衣架。 這才將一旁的炭盆挪近了幾分,落座下來接著言道:“說來這它山之石,可以攻玉之法,我等不及當今那位用的是爐火純青!” 只見這旁的盧二爺,不禁愣住片刻後,才緩緩笑著接言道:“果然,自年初那會兒京內外調各部官員之際,便已是順勢而為真假參半得將所需之人,陸續添補了到位。眼下雖還都不堪大用,卻也讓外人再無插手之地!” “若拿此番我們盧府的那方‘它山之石’而論,那位所攻之玉更可謂是貢獻顯著!如此一步到位,其中省卻了多少回商議之時,便已實屬難得了。” 聽著娘子附和的那句,不禁更是笑著頷首:“的確,比起我盧府這點小小避諱之法,那位順水推舟式的攻玉之法,才是更為立竿見影的多!想必等那些個一心黨爭的官員們,再度回過神來時,必會猜測這聯名上奏的言官中,是否早有那得了聖上授意之人存在?”

就連他夫妻二人都莫不為此般戲劇化的命運,而感嘆一聲,更何況那些本就愛閒話家常之事的婦人們。好在幾乎同時,又傳出那檔子‘神醫’的新話題,才得以讓盧府暫避過了尷尬之事。

無論是族內的親戚,還是老爺的新友舊故,每每見面都不免略施同情一二。就算盧老爺頗為大度,也是容忍有限,若非那它山之替而代之,只怕也得氣出病來。

此間種種,明面上看似於盧府不利,但私底下亦有那心思縝密之人,已然是瞧出了不同來。能伴隨萬歲愛女同去北方異國,必是公主的心腹之人,若非如此又怎敢輕易放其出境而去農婦靈泉有點田全文閱讀。

再則,眼下盧府好似做了虧本買賣,但眾人卻是目光短淺,不曾想到過另一樁要緊的,那便是盧府為皇家作出的犧牲,必將得到聖上的厚賞才對!而這厚賞之物,無非就是他府上那位,尚未出仕的嫡長子才對。

“至於來年的科考一事,只怕已不再重要咯!”聽著這位的侃侃而談,另一旁的兩個友人,不免已是齊齊一怔。

其中那位姓陸的戶部官員,不覺已是開口應道:“之前咱們還只道那位盧大人,在這等緊要之際被外放而去,必定再不得重用,卻是誰都不曾料到,他們家的那個藥罐子反倒是脫穎而出,成了正兒八經的戶部提舉。”

此刻鬱積了近一年的萬般不甘,已是一鼓作氣喧洩了出來。當初看好這個職位的雖不算多,也有不少早將其視之為掌中之物了。卻不想最後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病秧子,硬生生給佔了去。

不知被多少有心此職之人,暗中記恨上了。倘若不是數月前的那樁有關寶鈔兌換疑難之事,驚動了戶部左侍郎大人,而後又被請奏了聖上。只怕還有過半之人,即便到了今時今日也餘恨未消吧!

不過聽得這位而今的廣積庫陸大使,如此一提,便知其定是對當初之事還耿耿於懷,不曾放下半分。想來也是情有可原,畢竟這位在此之前已是好一番打點。旁的不提,單是為宴請各位大人,便已是花費不小,何況還遠不止此。

但卻是不知,事實上當初送出的好幾份大禮。已在盧家次子被任命之後,便已如數退了回去。到底都在戶部為官,正所謂抬頭不見低頭見。這盧家是何等的門第。眼下雖不及當初,盧老太爺還健在那會兒了,卻也是不敢輕易與之交惡的。

本來常在京中為官之人,誰都不是那般簡單的,眼見著盧老爺是被聖上外放出了京城。但一抬手便給自家那個舉人兒子,尋了個八品的正經官職來做,便足可看出這盧府背後之人的勢力不弱。

雖深信這盧家歷代都以純臣自居,可如今這般驚人之舉,著實讓人有些辨不清其中深淺來。這也成了眾人,不敢胡亂行事的根源所在。

即便時過境遷之際。還莫名有一絲的顧慮,所以對於這位與自己同為九品的陸仁明,不過報以一笑道:“陸兄切不可如此輕慢這位盧大人。好歹這位也曾是寶鈔提……。”

不想,才剛起頭要將之前那樁大事件提上一提,卻被這位是生生打斷當場,面上雖是不見變化,可這心中的不快卻是顯見的很。只不過此刻同坐酒樓的三人皆是戶部之人。其中更有一位,是與這位陸仁明同在一處的曹副使。自己若是口無遮攔,恐怕只會無端惹上一位家資豐厚的主!

試問,為了旁人的恩怨,反倒將自己無端捲入其中,定不是那明智之舉。不覺已在心中長嘆一聲,暗罵一句‘糊塗’。這位本就是因祖上庇廕,才得了這份末流的九品官職,到底與自己這般十數載寒窗苦讀之人,大有不同。

或許在他眼中,如今已顯頹勢的盧府頂多也就與他陸家不分伯仲罷了,更別提單論府中產業的話,那盧府始終不及他家十之一二。這也就是當初,為何肯花費銀兩,只求再進一步的作想咯!

即便此刻眾人早將隨行公主遠嫁之事,擱置一旁,頗多好奇那位傳聞中的‘神醫’,而這位還是念念不忘的緣故所在了。想來只要盧府的那位二爺還在任上,這位便不能消停一日,想到此處自己也不免有些後悔起來。

原本自己是想借又同在戶部當差,與這位家財頗豐的陸大使親近一二,以備不時之需。不曾想,這位卻是個心眼極小之人,稍一不合其意便會如此作想,足可見其心胸是何等狹隘。已不免起了那退避之心,再看一旁那位引見之人,卻是由衷的佩服萬分。

暗道一聲‘真真是難得的好性子!’,想到這位之所以能如此容忍與他,必是為銀錢所擾。哎!同是家境清苦之人,眼中自然流露出一絲同情來,好在那曹義早已習慣了旁人投來的異樣眼神,不過是輕輕一頷首,便就此揭過了紅樓如玉君子。

此時酒樓之中的談論還未結束,而被談及的盧府之內,卻已是賓朋滿座了。這裡卻是恰恰相反,再無一人提及有關二孃隨行遠赴北地一事,而是頻頻問起那位妙手回春的神醫,在哪家藥鋪坐館。

想來不用多時,那位神醫的診資定是倍增而論。只不過,還得有幾回神蹟再顯,已不是盧府之人憂慮之事了。若有人能耐著性子細想一番,必會看出其中的僥倖之處來。試問一個原本也就只以祖傳膏方見長的大夫,真要論道起高明的手段來,只怕也遠遠不及那些的大藥堂中資深之輩。

卻為何能在其手中接二連三出現奇蹟,需得好生探究一二了。至於是那位運氣太好,還是確有真材實料,頗有些好單方在手,只等來年再出幾樁藥到病除的案例來,方能將其醫神的名頭坐實了。

“如若待等那會兒,還能這般神蹟頻現,往後我家出診之事也全都交由他去,才好。”比起別個本就不算親近的族親來,太太王氏到底與其孃家的大嫂頗為投緣。

才趁著眾人們往花園看戲之際,低聲在其耳旁勸了兩句:“嫂子你是二郎的嫡親舅母,做妹妹的又怎能不據實相告的。那孩子所換的單方並非是這位的功勞,只不過那位遊方高人只怕再無蹤可尋,所以也惟有便宜了此人咯!”

聞聲後不免略露吃驚之色,少時才緩緩頷首道:“果然被你家兄長猜到了幾分。”稍稍放慢了腳步,更又多問了一句心中所想:“這般說來東廂中的那位,也是另有旁的緣故咯?”

只見並肩之人已是微微含笑,順勢點了點頭,便已是瞭然於胸了。

果然此等醫術了得之輩,又怎會人到中年,還依然屈就在一處不怎麼起眼的中等藥鋪內。若能靜下心來仔細分析,那個讓眾人趨之若鶩的‘神醫’假象,便會瞬息之間打落凡間。

低聲言談間,姑嫂二人已然是再雙雙落座在這旁,正對著戲臺的坐席之上。一直晚間散了宴席,各自往家回時,那位頗具內秀的舅太太不免挽著自家的姑奶奶,湊近耳邊低聲提了一句,卻叫這旁的太太滿是無奈地輕嘆了一聲。

落在旁人眼中,無非是為後院那位二小姐的身世嘆息罷了,但在二奶奶葉氏看來,卻不是這般簡單。若無意外的話,顯然已叫這位舅母猜出盧府之人,不曾攔下有關那‘神醫’的傳言,用意何在了!

待等回到西廂後,也已忍不住輕笑道:“不單是那些為官之人厲害的緊,就連眾位內宅的夫人、太太們,也都不是泛泛之輩。”

本還略有不解的盧二爺,聽完了娘子的解釋後,不免點頭附和一句道:“我家那位舅母看似耿直,卻也是位眼光獨到之人。”

“能在如此短短時辰內,已猜出這其中的要害之處,便足可見往日太太時常提及的內秀一詞,果真是名不虛傳的!”忙又將兩人的外袍由相公手裡接過,順勢掛上那旁的衣架。

這才將一旁的炭盆挪近了幾分,落座下來接著言道:“說來這它山之石,可以攻玉之法,我等不及當今那位用的是爐火純青!”

只見這旁的盧二爺,不禁愣住片刻後,才緩緩笑著接言道:“果然,自年初那會兒京內外調各部官員之際,便已是順勢而為真假參半得將所需之人,陸續添補了到位。眼下雖還都不堪大用,卻也讓外人再無插手之地!”

“若拿此番我們盧府的那方‘它山之石’而論,那位所攻之玉更可謂是貢獻顯著!如此一步到位,其中省卻了多少回商議之時,便已實屬難得了。”

聽著娘子附和的那句,不禁更是笑著頷首:“的確,比起我盧府這點小小避諱之法,那位順水推舟式的攻玉之法,才是更為立竿見影的多!想必等那些個一心黨爭的官員們,再度回過神來時,必會猜測這聯名上奏的言官中,是否早有那得了聖上授意之人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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