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俱震動

淥水依荷起微瀾·夏慕言·3,128·2026/3/27

本就想著,藉由此事早些離了這窮苦之地,才好另謀繁華之境任職去,哪有為了親眼得見旁人口中的盛況,而棄了前程的道理。何況這眾人口中的盛況,到底與自家幹係不大。 一來,本以上報了知府大人獲悉,即便那盧家往後得了莫大的好處,自己這身為父母官的總不能死皮賴臉地上門討要不是?二來,只怕到時候那家也已是財大氣粗,再不是自己這小小的七品芝麻小官可以左右再三的咯! 不禁聯想起師爺常提醒自己的那句:“到底已讓知府大人報入了京中,怕是這甘霖鎮也已隨之出了名頭,更不敢想倘若來年真能活過半數去,咱們這地界上又該引來多少好事之人?” 沒錯,單是那些好事之人的到來,就能將甘霖發生的一切,瞧得一清二楚,漫說自己一個七品的縣官了,想來府尊大人也需三思而後行侯門毓秀最新章節。原因無它,此刻已是這一片盡人皆知的大事件,豈是可以隨便糊弄過關的,再說了那盧家看似也並非之前以為的那般簡單。 就師爺看來,這家老管事面面俱到,已不是普通殷實地主家堪比一二的。何況那東家本就有功名在身,更是有別於那些真正的鄉野莽夫可比。至於年前京城已得知此一訊息,他家是否知情且不提,只怕知府大人那兒耐不住性子,親自尋到去了他家,才是自己在意之事。 雖說自己這一份功績定是跑不脫,可真被自己上峰接手過去,又該如何是好?想到往後一切皆與自己無關,唯有在地名上方能顯露一二,卻叫人怎能甘心放手! 所以,這上報摺子中是改了又改,直到讓上峰看出盧家的成功之處來。又不存太大的希望。勢必要拖至秋收之時,方才一鳴驚人,他這一縣主官的功勞便是無可動搖了。 只是這其中的分寸拿捏,的確並非容易哦!而此刻重又被東翁喚回院中的經年師爺,也已明白了這位的用心良苦。別看他不過是初次為官,然而這官場的進退之法倒是無需旁人再三提醒,也已掌握有度。 勢必在此事上下足功夫,才能有所依仗。畢竟這等貧瘠之地,能得一家如此敢下大注已是少見的很,難不成還指望了另有這般一家接踵而至。定是不能夠的。 兩人反覆商定後,方才穩穩落於紙上,卻被師爺的一聲驚呼。擺手笑道:“師爺何必驚慌,剛才他二人不過是各自準備行裝而已,真要送出的摺子尚未確定,又何來快馬追了他們回還之舉?” 順勢招呼了,早已侯在門外的小廝喚來了送信之人。這才各自散了去。回想起適才種種,正猜疑不定的師爺不覺是感嘆連連:“原先那個猶豫不決的性子,難道是這位刻意為之的不成,還是自己從頭一回見面時,就打眼了?” 再聯想起,年前初遇盧家這樁時的情形。更是半天理不清其中的頭緒來,唯有苦熬了大半夜的憔悴臉色,讓縣衙眾人莫名搖頭。 實則。倒是不是這位的性情大變,而是自己岳家前日送到的一封家書,使得他變得愈發小心了起來。只是礙於自己的顏面一事,在這師爺面前不好直言相告罷了。 一來,這師爺本就在接了此任後。方才經由人介紹隨了自己一路上任而來,委實不及岳家親近。說來。這也是與之前不見絲毫希望不無關係,本想著能無功無過任完三年,也已算是不錯,卻不料在自己管轄境內,居然出了這麼一家能耐人,頓時將整個局面扭轉了過來。 而此刻才要轉變了心境,也並非一朝一夕便可做到。二來,當初甘願娶了這商戶之女,原也是存著三分無奈。對於本是寒門出身的這位而言,能得了妻子孃家的財力相助,總好過半點依仗全無。雖不比自己的另一位同窗,如願得娶了官宦家的庶出女兒,從此也算是靠上了官家二字,而今更因這層關係得以留在繁華之地任職,這才是令他豔羨非常之事! 卻誰知,前日的那封書信中提及年節才過,自家大舅兄去京畿境內辦貨,居然聽聞了妹婿管轄之地竟然有這等奇事,自然要隨信詢問一二。如此巧合怎不是天意使然,方才讓師爺去而復返,便是為了試探此人可曾暗中得了訊息,卻將自己這東翁矇在鼓裡。 顯然自己的眼光不曾有誤,師爺必是全然不知京中變故,而自己上峰所為,又是自己不敢左右一二的,因此才動了暫緩報喜的念頭。 對於這位而言略減三成之數,隱去未報本就算不得大事,然而在知府大人眼中,足有過半得以順利越冬者已是難以置信。雖不至於親自尋了心服之人,特意尋到盧家地裡親自細數一遍,然而往上再報時卻是多留了個心眼。 “萬萬不敢照直了說,倘若真因此被皇上欽點了留任專顧此項老爺又該如何是好?”一旁的師爺早已盤算得清楚,面前這位必是有心再進一步,哪怕不能直接遷升入京,怎麼也的先調離了此等偏遠之地才是要緊,更何況年前禮部那位侍郎大人,也曾有意助上一把校花的貼身高手最新章節。 再看屋內正座之上的這位,略作沉吟後,不覺也已緩緩點頭,認同道:“的確有此可能。年前送了摺子上去,定是有那等著看本官笑話之人,其中更是不乏與我齊家實力相當的望族名門!” 這句才剛出口,一旁的師爺只得將本就微低的頭顱,再往深處埋了埋,這分明就是給自己臉上貼金。第一,齊姓本就是這兩、三輩中才逐漸興起的新貴,怕是連氏族都算不上,哪裡還敢給自家冠上個望族的名頭,也實在是……唉! 再則,他齊知府既算不得齊姓嫡系,又是這旁之中的庶出,更讓人是哭笑不得。只是這位的運氣委實不賴,才剛年過而立之年,便趕上了萬歲登基以來的首次恩科,好似算準一般,躋身最後的殿試一關直接被外方任了三年知縣。 也正因此,才有了今日的鶴立雞群。本來這齊姓就是數十年前才剛出現的新貴,無論是嫡系所出,還是他這般地旁支優秀人才,皆是齊姓一族的希望所在。比起旁的世家名門來,到底更為團結向外,也惟有如此方能在官場豪門林立之境,迅速立穩腳跟! 就是報著進一步、更進一步的心思,這齊家但凡有了出人頭地的機會,必是不肯輕易罷手的。此刻齊知府的萬般小心,在一旁師爺看來也是並不為過。 只是這送入京城的摺子中,該略添上一成、半成的,還是因稍減了些去方是最好,才是在場幾位的商議重點。 “報喜不報憂,怕是不曾。畢竟此樁早已為京城眾位大人惦念已久,倘若秋收過後忽聞那片沙地出了紕漏,漫說是禮部的侍郎大人難以坦然應對,只怕大人您也實難承受!” 屋內一陣沉寂後,另一旁的刑名師爺平靜開口道:“大人何不悄悄遣了人去一探究竟,即便那知縣有心居功卻委實不敢太過,想來略有誇大也在情理之中。” 被他這般一提,倒讓在場之人皆是一愣,是啊!整個葉州就屬那縣所在最是貧瘠,有意誇大其辭也是在所難免,畢竟想要藉此謀得遷升之機,也實屬無奈。 倘若失了此等良機,再另謀他處,又談何容易哦!有暗自搖頭嘆息者,自然就有那不以為然的:“學生也以為此法可行,還是暗訪一番的好,畢竟報入京城之中又豈能……。” 卻不想,適才最先起頭勸說東翁莫要直言上報的那人,已是抬頭接言道:“大人尚且擔憂京中上官獲悉甘霖之事後,留了大人在原處多任三年,更何況那本就坐鎮縣衙之人?” 原先屋內眾人,皆是盤算著該如何報入京中得知甘霖的訊息,又不至於累及東翁留守在此,然而此刻被這位年歲最長者如此一提,俱是偏頭望向這方。 此話,頗有道理!想我身居一府主官都有意瞞下些許,又何況那本駐守縣內的,怕是盧家沙地中得以安然越冬者,必是半數不止。既然他都可以為了遷升瞞報一二,自己又何嘗不是懷揣同樣心思。功績雖好,可也犯不著為此多搭了三年時日去,再則說了,那日老農也已明說了那般的地界能有三成得活,以是世間少有,更何況……。 定了定神,直接指明瞭方向道:“那就照縣衙上報之數,再減了一成,擬好了摺子速速報入京中便好!” 就這般,被兩級畏首畏尾的官員,逐層遞減之下,盧家沙地存活率由真實的八成餘,直接降至了得活四成之數後,才被順利報到了京中禮部齊侍郎手中。 “什麼真活過了四成!果然是我朝幸事!”直接拿筆在四成之數上圈點了一番,再呈與聖上面前赫然被改作了四成餘。顯然這位在禮部供職多年的侍郎大人,全然沒有之前那兩位的煩惱之處,信手多添少許,也實在算不得太過。 沒將四成之數,直接改多了兩成已算是合情合理,說來也是此事關係重大,饒是他身居六部高官,也不敢拿自己的前程玩笑。

本就想著,藉由此事早些離了這窮苦之地,才好另謀繁華之境任職去,哪有為了親眼得見旁人口中的盛況,而棄了前程的道理。何況這眾人口中的盛況,到底與自家幹係不大。

一來,本以上報了知府大人獲悉,即便那盧家往後得了莫大的好處,自己這身為父母官的總不能死皮賴臉地上門討要不是?二來,只怕到時候那家也已是財大氣粗,再不是自己這小小的七品芝麻小官可以左右再三的咯!

不禁聯想起師爺常提醒自己的那句:“到底已讓知府大人報入了京中,怕是這甘霖鎮也已隨之出了名頭,更不敢想倘若來年真能活過半數去,咱們這地界上又該引來多少好事之人?”

沒錯,單是那些好事之人的到來,就能將甘霖發生的一切,瞧得一清二楚,漫說自己一個七品的縣官了,想來府尊大人也需三思而後行侯門毓秀最新章節。原因無它,此刻已是這一片盡人皆知的大事件,豈是可以隨便糊弄過關的,再說了那盧家看似也並非之前以為的那般簡單。

就師爺看來,這家老管事面面俱到,已不是普通殷實地主家堪比一二的。何況那東家本就有功名在身,更是有別於那些真正的鄉野莽夫可比。至於年前京城已得知此一訊息,他家是否知情且不提,只怕知府大人那兒耐不住性子,親自尋到去了他家,才是自己在意之事。

雖說自己這一份功績定是跑不脫,可真被自己上峰接手過去,又該如何是好?想到往後一切皆與自己無關,唯有在地名上方能顯露一二,卻叫人怎能甘心放手!

所以,這上報摺子中是改了又改,直到讓上峰看出盧家的成功之處來。又不存太大的希望。勢必要拖至秋收之時,方才一鳴驚人,他這一縣主官的功勞便是無可動搖了。

只是這其中的分寸拿捏,的確並非容易哦!而此刻重又被東翁喚回院中的經年師爺,也已明白了這位的用心良苦。別看他不過是初次為官,然而這官場的進退之法倒是無需旁人再三提醒,也已掌握有度。

勢必在此事上下足功夫,才能有所依仗。畢竟這等貧瘠之地,能得一家如此敢下大注已是少見的很,難不成還指望了另有這般一家接踵而至。定是不能夠的。

兩人反覆商定後,方才穩穩落於紙上,卻被師爺的一聲驚呼。擺手笑道:“師爺何必驚慌,剛才他二人不過是各自準備行裝而已,真要送出的摺子尚未確定,又何來快馬追了他們回還之舉?”

順勢招呼了,早已侯在門外的小廝喚來了送信之人。這才各自散了去。回想起適才種種,正猜疑不定的師爺不覺是感嘆連連:“原先那個猶豫不決的性子,難道是這位刻意為之的不成,還是自己從頭一回見面時,就打眼了?”

再聯想起,年前初遇盧家這樁時的情形。更是半天理不清其中的頭緒來,唯有苦熬了大半夜的憔悴臉色,讓縣衙眾人莫名搖頭。

實則。倒是不是這位的性情大變,而是自己岳家前日送到的一封家書,使得他變得愈發小心了起來。只是礙於自己的顏面一事,在這師爺面前不好直言相告罷了。

一來,這師爺本就在接了此任後。方才經由人介紹隨了自己一路上任而來,委實不及岳家親近。說來。這也是與之前不見絲毫希望不無關係,本想著能無功無過任完三年,也已算是不錯,卻不料在自己管轄境內,居然出了這麼一家能耐人,頓時將整個局面扭轉了過來。

而此刻才要轉變了心境,也並非一朝一夕便可做到。二來,當初甘願娶了這商戶之女,原也是存著三分無奈。對於本是寒門出身的這位而言,能得了妻子孃家的財力相助,總好過半點依仗全無。雖不比自己的另一位同窗,如願得娶了官宦家的庶出女兒,從此也算是靠上了官家二字,而今更因這層關係得以留在繁華之地任職,這才是令他豔羨非常之事!

卻誰知,前日的那封書信中提及年節才過,自家大舅兄去京畿境內辦貨,居然聽聞了妹婿管轄之地竟然有這等奇事,自然要隨信詢問一二。如此巧合怎不是天意使然,方才讓師爺去而復返,便是為了試探此人可曾暗中得了訊息,卻將自己這東翁矇在鼓裡。

顯然自己的眼光不曾有誤,師爺必是全然不知京中變故,而自己上峰所為,又是自己不敢左右一二的,因此才動了暫緩報喜的念頭。

對於這位而言略減三成之數,隱去未報本就算不得大事,然而在知府大人眼中,足有過半得以順利越冬者已是難以置信。雖不至於親自尋了心服之人,特意尋到盧家地裡親自細數一遍,然而往上再報時卻是多留了個心眼。

“萬萬不敢照直了說,倘若真因此被皇上欽點了留任專顧此項老爺又該如何是好?”一旁的師爺早已盤算得清楚,面前這位必是有心再進一步,哪怕不能直接遷升入京,怎麼也的先調離了此等偏遠之地才是要緊,更何況年前禮部那位侍郎大人,也曾有意助上一把校花的貼身高手最新章節。

再看屋內正座之上的這位,略作沉吟後,不覺也已緩緩點頭,認同道:“的確有此可能。年前送了摺子上去,定是有那等著看本官笑話之人,其中更是不乏與我齊家實力相當的望族名門!”

這句才剛出口,一旁的師爺只得將本就微低的頭顱,再往深處埋了埋,這分明就是給自己臉上貼金。第一,齊姓本就是這兩、三輩中才逐漸興起的新貴,怕是連氏族都算不上,哪裡還敢給自家冠上個望族的名頭,也實在是……唉!

再則,他齊知府既算不得齊姓嫡系,又是這旁之中的庶出,更讓人是哭笑不得。只是這位的運氣委實不賴,才剛年過而立之年,便趕上了萬歲登基以來的首次恩科,好似算準一般,躋身最後的殿試一關直接被外方任了三年知縣。

也正因此,才有了今日的鶴立雞群。本來這齊姓就是數十年前才剛出現的新貴,無論是嫡系所出,還是他這般地旁支優秀人才,皆是齊姓一族的希望所在。比起旁的世家名門來,到底更為團結向外,也惟有如此方能在官場豪門林立之境,迅速立穩腳跟!

就是報著進一步、更進一步的心思,這齊家但凡有了出人頭地的機會,必是不肯輕易罷手的。此刻齊知府的萬般小心,在一旁師爺看來也是並不為過。

只是這送入京城的摺子中,該略添上一成、半成的,還是因稍減了些去方是最好,才是在場幾位的商議重點。

“報喜不報憂,怕是不曾。畢竟此樁早已為京城眾位大人惦念已久,倘若秋收過後忽聞那片沙地出了紕漏,漫說是禮部的侍郎大人難以坦然應對,只怕大人您也實難承受!”

屋內一陣沉寂後,另一旁的刑名師爺平靜開口道:“大人何不悄悄遣了人去一探究竟,即便那知縣有心居功卻委實不敢太過,想來略有誇大也在情理之中。”

被他這般一提,倒讓在場之人皆是一愣,是啊!整個葉州就屬那縣所在最是貧瘠,有意誇大其辭也是在所難免,畢竟想要藉此謀得遷升之機,也實屬無奈。

倘若失了此等良機,再另謀他處,又談何容易哦!有暗自搖頭嘆息者,自然就有那不以為然的:“學生也以為此法可行,還是暗訪一番的好,畢竟報入京城之中又豈能……。”

卻不想,適才最先起頭勸說東翁莫要直言上報的那人,已是抬頭接言道:“大人尚且擔憂京中上官獲悉甘霖之事後,留了大人在原處多任三年,更何況那本就坐鎮縣衙之人?”

原先屋內眾人,皆是盤算著該如何報入京中得知甘霖的訊息,又不至於累及東翁留守在此,然而此刻被這位年歲最長者如此一提,俱是偏頭望向這方。

此話,頗有道理!想我身居一府主官都有意瞞下些許,又何況那本駐守縣內的,怕是盧家沙地中得以安然越冬者,必是半數不止。既然他都可以為了遷升瞞報一二,自己又何嘗不是懷揣同樣心思。功績雖好,可也犯不著為此多搭了三年時日去,再則說了,那日老農也已明說了那般的地界能有三成得活,以是世間少有,更何況……。

定了定神,直接指明瞭方向道:“那就照縣衙上報之數,再減了一成,擬好了摺子速速報入京中便好!”

就這般,被兩級畏首畏尾的官員,逐層遞減之下,盧家沙地存活率由真實的八成餘,直接降至了得活四成之數後,才被順利報到了京中禮部齊侍郎手中。

“什麼真活過了四成!果然是我朝幸事!”直接拿筆在四成之數上圈點了一番,再呈與聖上面前赫然被改作了四成餘。顯然這位在禮部供職多年的侍郎大人,全然沒有之前那兩位的煩惱之處,信手多添少許,也實在算不得太過。

沒將四成之數,直接改多了兩成已算是合情合理,說來也是此事關係重大,饒是他身居六部高官,也不敢拿自己的前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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