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淥水依荷起微瀾 · 第三百二十章 置田南方

淥水依荷起微瀾 第三百二十章 置田南方

作者:夏慕言

原本已是聽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此刻愈發不解二奶奶補上的這一句,究竟有何深意。可到底是多年在兩位主子面前領差之人,想到過往種種,這兩位歷來都是行事謹慎,並不是無的放矢,忙是點頭應了一聲,轉而出了正院。

待到走出大門外,見自家馬車上的青色布簾,不免心頭一怔。自己怎麼糊塗了,這貴婦病重的訊息已由京城傳來甘霖,即便是有驛站六百里加急送到,也是時日不短。更何況,這一訊息自己不過是由衙門相熟之人口中得知,想來也並非是得知此事的第一人妖妖玉仙最新章節。

想到關鍵之處,自是再無半點猶豫之色,速速返回院中尋到如今在府裡,專管支度銀兩的丫鬟小娟。不待自己開口來提,就見那旁大丫鬟已手腳麻利的裝妥了現銀兩錠,並一摞面額不等的銀票,交到他手中:“二奶奶早已讓我準備下了,只等大管事迴轉,便可出門辦差。”

“你這丫頭倒是越來越利落了,如今看著與我家大丫頭的確有幾分相像哦!”一邊貼身藏好了大額的銀票,一邊將桌上的包袱背上了身,還不忘笑呵呵地應道一句。

這般一提,倒叫那旁之人擺手笑道:“大管事高看小丫鬟了,真能及上蘭姐姐一半,如今二奶奶便不會著著急讓人挑了新的來使!”

“你這丫鬟也是不小了,那會兒跟著來西北之前,待過了年後也該滿十七了吧。就算成了親後,還留在府裡當差,二奶奶跟前哪裡離得了人哦。”

“出了年才虛歲十七,哪裡……。”已到嘴邊的後半句哪裡就著急嫁人。卻是不好意思開口的。別看平日裡是老成慣了,可一提成親這檔子事,大姑娘家家的終究還是滿含羞澀。要不是早已將這府裡的老管事看作了自家長輩,指不定就一口啐他臉上了。

到底是大姑娘面嫩,這話不敢往深了說,就連正推門進來的小丫鬟也是如出一轍,紅了半邊臉頰。只等老管事轉身出院門。才低聲唸叨了一句:“姐姐你說,咱們也學著蘭姐姐那般,不夠十八便不嫁人不成嗎?”

“倒也不是不能,只看二奶奶身邊有合適的人接手,便成。”這頭自己才幽幽接了一句,卻不由的靈光一現,倘若真如主子先前提過的那般,只要甘霖莊上的事情都妥了,便可準備著迴轉淥水了。只要早日回到山莊。便可由蘇葉、蘇木兩個姐姐幫著看管賬目,而自己便可騰出手來,專司教導新來的丫鬟。

這般一來,倒是不必擔憂內院人手不足之事,更要緊的是自己得了這份教導的差事,往後多半會被留在府裡做管事媽媽。被看這丫鬟歲數不大。卻是異常的老成,也都因家的變故所致。

想當初才剛被賣入府中時,孃親帶著弟弟得了那筆賣身銀子。才勉強安頓了下來。而後靠著與人漿洗衣裳,再加自己每月的分例銀子方才讓母子倆,得以溫飽。

好在這府裡的主子本就心善,不似別家任意打罵下人,更不會無端剋扣月錢。說來這丫鬟也是自己暗下決心,必要好生當差,早日叫家中孃親不再寒冬酷暑的外出討生活。這與人漿洗衣裳的活計,可是不好做,夏日裡倒還罷了,可這入冬後的時日卻是辛苦的很。

然而一切都已過去。早在四年前自己隨了主子,直奔西北方向而來時,家裡的狀況又是有所改觀。雖說家中本就不是農戶出身。好歹在離開的前一年,家中便置辦下了薄田幾畝,租與隔壁人家耕作。

每年也能分得不少糧米,那家本就是老實本分的莊戶人不說,連帶著左鄰右裡,得知他家閨女在大戶人家做丫鬟,也越發不敢欺負他們孤兒寡母的。

口糧基本有一大半落在這塊薄田裡,再加上小娟每季尋人稍回家來的銀子,也就足夠母子倆過活的。於是那苦人的漿洗差事倒是辭了去,又另找了一份縫補的活計,雖是掙得不多,可好歹能換些零星日常回來,已夠小娟娘欣慰半日的。

與之前衣食無著的苦日子相比,差著何止一籌!隨著日子一日好過一日,這娘倆的面色也都一改往日的憔悴,原本就三十出頭的小娟娘,也逐漸顯出自家出事前的清秀模樣。

雖說算不上好顏色,卻也強過一般的鄉間農婦,時至今日更是有訊息傳來。在小娟隨了主子往甘霖的一年後,村口那家沒了媳婦的篾匠,居然請了媒人上門說親,願意接了他母子過去。

原先那家娘子走的早,家中還有個瞎眼的老孃,膝下倒是有過一個兒子,卻因前兩年發大水,隨了他家娘子一併去了。他家老孃的眼睛也就是那會兒哭瞎得,本來好端端的一家祖孫四口,偏偏叫一場洪水沖走了家中的獨苗,媳婦又早不在人世[重生二戰]元帥,私奔吧!。

早幾年,家裡也是苦捱了好些時日,才好歹給兒子辦了婚事如今又該如何是好。剛巧村裡搬來這麼一對母子,雖說那大娘子拖著一對兒女守了寡,又與自家兒子同歲,可畢竟才剛滿三十。再聽得他家大閨女去了鄰縣富戶家,做了丫鬟倒是再不愁嫁妝銀子了。眼看著他家的日子也是越過越好,那家中眼盲的老婦人,心裡倒是透亮的很。

想著那寡婦,本就有個小兒子在身邊,今年不過七八歲,倘若成親後真不能生養了,好歹自家兒子也有個養老送終的人。至於那在富戶家當差的丫鬟,更是不必擔心。

村裡雖是還沒一家將閨女賣去過這般的人家,可隔壁村裡不就聽說也有那麼一家。每年回家來都帶著一大包袱的好衣裳,自家親戚們也都跟著沾了光,雖說都是主家穿過的,也不是他們這般的莊戶人家可以置辦得起的,到底看著左鄰右舍都眼饞的很。

老婦人倒不是貪小娟也能給自家帶來這些個好物件,而是看中小娟孃的為人本分。都有了這麼個閨女,每季託人捎來用度,這寡婦還不願舍了縫補的活計,給家裡多添進項,到是難得。

本來都是窮苦人家,兒子雖有些手藝在身,卻也是礙於為人木訥不善售賣之事,每回趕集都比旁人少賣出些銀子。這也讓家中的瞎眼老孃,萬分擔憂的所在。想到那寡婦敢這般領著一對兒女,搬出城外過活就一定是個有主心骨的,如此想著反倒更合了老婦人的心意。

褪下了腕上的銀鐲子,便喚過了兒子細說這樁。本就孝順的篾匠哪裡還有異議,這清秀的寡婦他也曾見過兩回,到底生得不錯,聽自家老孃又是一個勁的誇,更是直接點頭應了這門親,只等著回頭尋了媒人上門求親便好。

唯有自家老孃的貼身之物,他是沒敢拿去當鋪換了銀子來家,反倒每日多趕出幾件,託了隔壁的叔爺幫著趕集去。雖說得另給一成的銀子算是跑腿的錢,可好歹也比自己不懂招呼客人強。

別看每季得了閨女的一份月錢,娘倆的日子也越發好了起來,可終究還是孤兒寡母。好在這村裡人多半都知道,他家閨女是賣去了大戶人家,一般也好太過,只是家裡沒個當家在外拋頭露面,她個婦道人家就得一肩擔下所有。

難免有那嘴賤好事的,言語奚落於她。想著兒子尚未成人,閨女又賣了死契,自家又是才剛搬來此地,萬不得已還是忍忍就過了。正在節骨眼上,村口篾匠家的瞎眼老孃讓人前來說媒,卻讓隔壁的嬸子提醒了一句。想著人家也是好心,再瞧瞧這家徒四壁的,閨女那份月錢都叫娘倆都使了,往後可怎麼置辦嫁妝?

思量了三日,便點頭應下了這樁,找人知會了鄰縣的閨女,卻不想這會兒她已隨了主家去了西北。然而當初那時,漫說是淥水莊上的佃戶把式了,就是兩個女管事也是才剛得了信沒幾日功夫。

於是這小娟娘改嫁一事,也是她日後方才得知的,好在那篾匠母子為人和善,待娘倆也是不差。沒兩年功夫,小娟娘又給篾匠家添個小子,這下倒把老婦人樂得合不攏嘴。就算如此,小娟的弟弟也沒受多少冷遇,此刻遠在甘霖的小娟才算徹底放下了心。

回想起往日經歷,丫鬟也越發堅定了所想,畢竟主子們待自家不薄,要不是當日有幸被賣入盧家,只怕是……。轉身去到二奶奶房中索性將自己的作想,說與了主人知道,略帶著三分緊張得望向那旁的二奶奶,卻只見主子微微頷首道:“這般也是合宜,有你幫手調教新來的丫鬟,倒是叫人放心,只是你家兄弟入學一事,還是聽二爺的勸直接送去了鎮上學堂。”

片刻後,看著大丫鬟滿眼噙淚的叩謝了出去,葉氏也已轉道去了書房。輕輕推門而入,坐定一旁便已開口道:“相公可是要準備些銀兩送去我大哥那兒,眼下南方諸藩王封地都已收歸了朝廷,想必此番爭鬥中,也是難有涉及。咱們好歹置辦上一些,日後也算有一處糧米存在那方,即便混亂後一時無法平靜,也當頂用不少時日!”

“娘子提醒的是,如此亂象頻生還是多做準備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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