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淥水依荷起微瀾 第三十五章 欲擒故縱(上)

作者:夏慕言

緩緩點頭,這旁盧二爺已是低聲介面應道:“是啊,就這一會兒功夫,那頭就已再沒任何響動發出,確實有些奇怪。不過大半也該是一路奔波,剛才又在市集受了一番驚恐,外加門前那令人一陣鬧,怕是極有可能吧。”

起身稍稍推開門扇,側身從門縫中看去,對面那道依然紋絲未動的門中,再無一聲哭泣傳來,已是確定了剛才的作想。順勢掩門重新落座一旁:“如今還不知,那隔間內三人是如何打算的,倒是不必擔心這些初來者,能有膽量敢四處亂走動的。”

聞聲再瞥了一眼,不禁也是低聲回應一句:“無論她們是怎麼打算的,咱們還需多防他一方才好。一旦有了紕漏之處,想要挽回便是難上加難之事。依我看,還是按咱們是前商量好的那般……。”

“欲擒故縱!”提及這樁不禁也是微微頷首。

確實如今看來,那邊三人中就屬原來二房的丫鬟被嚇得最重火煉星空。反倒是另外兩個一慣在內院、家廟,再不曾出過府的姨娘,好似更為鎮定的多。

即便當時迎上門前,的確是那丫鬟首當其衝,猛然被嚇定是驚恐萬分。但以那會兒同在院外的老餘頭看來,那兩人的驚呼之聲卻多半是因為被撞倒在地所致,而並非與那丫鬟一般,因為受驚當場。

如此一來,倒是讓夫妻二人更添了幾分肯定。那兩位不過數面之緣的姨娘,又是哪裡來的這份默契,居然同時得了此等訊息,自求出城為兩人伺疾?

商定了依計而行後,便就由當日的晚膳起,那邊西廂偏房隔間中的主僕三人,俱是不約而同倍感後悔起來。擺上的菜式雖是不少,但只一眼,便能叫人失了胃口,再提不起半點食慾來。

原以外,此地雖不比府裡精緻飲食,但也必定是葷素搭配,怎麼皆是綠油油的一般無二。唯一那道蒸蛋羹明顯已是過了火候,面上都已是佈滿了孔洞,活似一塊碗型的篩子罷了。

小心那筷子試著觸碰了一下,還真是又老又硬:“這就別院的廚子做出的飯食?難到過去這段養病的日子,兩位主子都是這般苦熬過來的不成?”

也難怪丫鬟小向已是忍不住脫口而出,且不提盧府怎麼不待見一旁的楊姨娘了,但這飲食一項上,卻也從未虧待過她。除了剛來那會兒,被後院的下人們刻意剋扣下來的之外,便再無此等事發生過了。

正待三人愣神發呆之際,就見大丫鬟藺蘭已是推門而入:“原本就因天氣燥熱,肉食之類放不得許久。內室的二爺、二奶奶還每日都用著湯藥,壓根就不能碰那等葷腥之物。”

微微一頓,才抬手指了方向,接著言道:“等明日一早,便叫老餘頭再往鎮上跑一趟,採買些新鮮的肉食來用,姨奶奶們若是要洗漱用水,還請用過了飯後,往廚房去吧。畢竟這偏房中,確實再無空地可安放下……。”

不待屋內兩姨娘作聲,便已福了福身退出門外去了。

好半響後,這旁的楊姨娘才幹笑出來:“我這是自找罪受!那會兒怎麼就鬼迷了心竅,沒能瞧得仔細,這哪裡是讓咱們來伺疾的,分明就是想咱們陪著內室兩位,一塊兒吃苦受難,才對!”

被她這般一直言點明,那旁的丫鬟小向,也已忍不住捂嘴低泣了起來。惟有居與中間的陸姨娘,慢慢拿過碗邊的竹筷,慢條斯理的小口用起了桌上的飯食。

一時間,原本還是怒氣滿胸的楊姨娘與那旁,只是一味低聲抽泣的小丫鬟,仿若忘卻了剛才之事,皆是不由自主的失神望向這旁。

“我本是常年吃齋之人,哪有太多講究,能吃上一口新鮮的飯食已是滿足了。妹妹你也莫要,尋那二奶奶房中大丫鬟的麻煩,隨意用些待明日再說。”

頗為冷靜的言語中,卻已微不可察的透著一絲顫抖,只是此刻其餘兩人皆是太過驚訝,並未覺出分毫來。滿是委屈地有一口,沒一口的用過了小半。

一想到方才午時,在鎮上那家小食鋪中的滋味來,更是不禁愈發懷念起來。“要不是剛才聽得入神,不免驚得不輕,又怎麼會沒等用完了吃食,便急忙往這邊來。如今倒好這別院裡的飯食,居然都比不得偏遠小鎮上的粗鄙之物。”

並肩而臥,同樣也是毫無睡意的陸姨娘,耳邊聽著楊姨娘的低聲感嘆。不免也是暗自後悔一句,當初怎麼就聽信了那位大房奶奶的迷惑之言,竟然還想著定是佛祖憐我命苦,特意安排了此番之事。

一但二爺因此有了好轉,自己這份趕出數百里外伺疾之功,便是做實了。不說能一步登天,與旁人家的貴妾相提並論。終究是先有沖喜一樁,而後又得這份功勞,外加老太太當年,也對自己伺候左右是讚賞頗重。又怎會早在一年多前,便因今年初時即將迎娶二奶奶入門的緣故,自己這姨娘才不得不避去家廟之中,與那青燈古佛常伴左右心獵王權最新章節。

回想當日的情形,無論是哪個被迫去到家廟修行之人,都會因那等訊息,而心動不已。何況二房這位還是功課極佳,仕途有望之人。

一旦得了官身,自己這個大姨娘也定是隨之搖身一變,得被人喚一聲姨太太不是!只一想到,種種誘惑便更是迫不及待,要趕在另一新近入府來的姨娘前頭,領下這份差事。

卻可嘆自己真是時運不濟,偏就遇上了身邊這人,也是抱著如出一轍的出頭之想,不幸皆是雙雙被人所惑,一同掉入了這個早已設下的陷阱之中。

不免也是低低嘆了一聲。本就是夜深人靜,除了偶爾傳來幾次不知是何物發出,格外透著股子陰冷、淒厲的叫聲,頗為滲人外,整個別院內再無旁的響動之聲了。

此時那陸姨娘的一聲輕嘆,卻是聽得分外清楚,不覺引得身旁同榻而臥的楊姨娘,低聲問道:“姐姐也睡不著嗎?”

“哎,只嘆當時自己是滿以為,府中能選了此間別院與二爺、二奶奶靜養之用,定是一處山明水秀的地界。哪裡想到,卻是這般荒涼之地,剛才立在院前粗粗打量了四周一眼,卻是再無人家了。”被她這句一提,明顯感到身邊這人,已是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

好容易,壓住心頭的驚愕,才弱弱追問一聲:“姐姐可是還記得那店家娘子是如何說起的……。”

“且莫再提那樁!白日裡已是嚇得不輕,還記得那樁更是不能安睡了……。”雖是嘴上硬挺著,心中到底也是難免驚恐,良久後,才又接了一句道:“好歹外院還有藺管事他們守著,那邊內室中更有二爺、二奶奶在,這許多日子也都安然過來了,哪有精怪一說的。不過是這鄉間婦人們,閒來無事,信口胡說罷了。”

於是說此話是寬慰身邊這楊姨娘的,倒不如說卻是為了安撫自己那顆狂跳不已的心,才強壓著陣陣恐懼小聲唸叨起來。正如同她常在家廟中那般,低聲唸誦佛經以慰自己的孤苦無依。

果然是一夜的煎熬,不但是昨日被驚嚇過度的丫鬟小向;還是那旁終於得見二房兩位正主面的姨娘,皆是一臉的憔悴。但當眾人藉著透射而入的陽光,瞧清楚雙雙靠坐在床邊的兩位來,險些便要壓不住一聲驚呼是脫口衝出!

原以為前後已有兩月餘的靜心安養,即便不得面色紅潤,也得比起常人來差著不遠。然而此刻的情形,又怎不叫人暗自驚心,這哪裡是養病許久之人的模樣?

那旁兩個姨娘此前雖已有數月,再不曾見過兩位之面了,但門旁束手立定的丫鬟小向,卻是直到兩位出府之前,還是由她親手伺候多日的,如今這番變化明顯,又怎能不知。

待到三人,還有些驚魂未定的隨了大丫鬟出得內室,迴轉一丈外的隔間後。丫鬟小向才忙不迭轉身掩了門扇,低聲告訴起來:“看著臉色,病情並未好轉多少。而且如今又不得下床散步了,只怕……!”

後面之言,她已是不敢再往下繼續了。有道是禍從口出,何況她本就是二房正經的大丫鬟,雖不比那陪嫁來的藺蘭更得二奶奶心,卻也是領著同等的月例。

正當這旁楊姨娘也是忍不住,好奇發問之際,卻聽得門外外院的小丫鬟麥冬,已是送了早飯來與她們。本就不抱奢望的三人,待看到由食藍中,取出的飯食來,俱是不由一怔。

上好的白麵饅頭疊了兩層,外加細滑的米粥,更是散發著陣陣勾人的香氣。“小婢本是農家女,不懂做可口的飲食,昨日那頓確實農家粗茶淡飯,這等米粥、饅頭才是小婢拿手的吃食。”

剛才聽得這句,三人已是拿過碗筷嚐了起來,的確可口。但這話外之意,算是婉轉告訴幾人,這別院之中並無廚娘伺候一旁。

“怎麼會……那這些日子來,二爺、二奶奶的一切飲食,都只有你一人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