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驚嚇
未到哈拉蘇之前,葉芷然也曾經想象過一個完完全全建立在冰上的城鎮是個什麼樣子。<strong>txt全集下載</strong>然而等到她真的親眼看到,才知道這樣一種震撼是任何之前從未見過它的人所想象不出,也無法用言語描述的。
夕陽最後一絲餘暉灑落,金‘色’的流光劃過冰晶凝結的水晶大道。濃厚的夜‘色’如一桶被潑灑出去的墨汁,幾乎轉瞬間就從天而降。光彩已經暗淡的水晶大道上,一盞盞燈光依次亮起,本已消失在黑暗中的城鎮轉瞬間變得燈火輝煌。深深淺淺的燈光照在冰上,又被冰晶反‘射’開,明明滅滅的光影間,整座城鎮如同一幢幢水晶宮殿,佇立在一片琉璃的世界中。
第一次到這裡來的人已經看傻在原地。即便是如6小鳳幾乎看遍江湖的山山水水,如葉芷然領略過盛唐的風雅之地,也被眼前的美景所震撼,所‘迷’醉。
“6小鳳。”
葉芷然突然一拍身邊人的肩,青衣男人有些訝然地回頭看她,“我突然發現你偶爾惹惹麻煩闖闖禍還是有點價值的。”
6小鳳‘摸’了‘摸’‘唇’上的兩撇鬍子,笑得很無奈。
楚楚和白髮老者幾個人在殺了賈樂山之後並未離去,反而是打著報恩的名義跟了上來。6小鳳也並未阻止,無論他們是有什麼目的,他和葉芷然初到哈拉蘇這樣一個陌生的地方,的確是需要一個熟悉當地情況的人引導的。
而他們最開始的計劃原本是想要6小鳳扮作賈樂山拿著金子去和李霞‘交’易,先把羅剎牌釣出來。可是,在多了一個葉芷然的情況下,這個計劃就有些行不通了。縱然李霞和他弟弟不一定會知道峨眉掌‘門’是什麼人,但也一定看得出來這樣一個氣質高華容‘色’傾城的‘女’子,必然不會是什麼歌姬禁臠一類的人。所以,這個計劃無奈地被眾人打上了叉。
葉芷然很失望。其實她還是覺得這樣角‘色’扮演什麼的‘挺’有意思的,6小鳳卻是鬆了一口氣。這個計劃如果真的執行了傳到葉城主耳朵裡,他絕壁是死定了的節奏啊有木有!雖然他一直熱愛作死,但是真的一點都不喜歡找死!
最後,6小鳳沉默地思考了片刻,開口問楚楚,“李霞是什麼樣一個人?”
楚楚冷冷一笑,“一個只認金子和男人的人。”
葉芷然有些茫然,只認金子她懂,“男人?”
“對。”楚楚的目光別有深意地在6小鳳身上轉了一圈,“任何男人。”
不知道為什麼打了個寒顫的青衣男人清咳了一聲,岔開了這個話題,“這麼說,只要是帶著金子去,無論是誰,李霞都會跟他‘交’易了?”
“也可以這麼說。反正李霞最開始找上賈樂山,也只不過是因為他有錢。”
葉芷然饒有興致地眨了眨眼睛,“那她為什麼不去找閻鐵珊?珠光寶氣閣的大老闆,可是比賈樂山還有錢。”
楚楚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閻鐵珊只是個商人。”
葉芷然恍然。的確,閻鐵珊只是個商人。他沒有稱霸江湖的野心,所以在別人眼中價值連城的羅剎牌在他眼裡也不過一塊特別一點的‘玉’罷了。粉衣少‘女’微微一笑,“閻叔叔是個聰明人。”
楚楚看著她也笑了,“的確,他是聰明人。”
月已中天。屋裡的燈光和冰上的燈光‘交’相輝映,整條街道像一條鋪滿了閃爍星辰的銀河。街邊各式的酒樓裡笑語聲喧囂,大街上車馬行人熙來攘往,這樣一個熱鬧的夜市,即便是在繁華的江南都是少有的。
葉芷然跟在6小鳳身邊,略有些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冰上的世界。最靠近街口的地方是一座小酒樓,掛著“太白遺風”的招牌下面站著一個‘女’人,一個臉圓圓的笑起來充滿了溫柔的媚意的‘女’人。
“那是唐可卿,藍鬍子的二姨太。”楚楚在身後為6小鳳介紹,“對面那個‘藥’鋪子裡那個一身黑衣的是冷紅兒,是藍鬍子的三姨太。”
葉芷然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兩個可以說是截然相反的‘女’人,心底默默鄙視,藍鬍子的後宮還真是百‘花’盛開,‘春’蘭冬梅,一個不拉。
李霞和賈樂山約好見面的地方是一個賭坊,銀鉤賭坊。
真不愧是一家子,喜歡開賭坊就算了,連名字都起的一樣。葉芷然站在賭坊的‘門’口默默吐槽,賭場裡的氛圍她實在是不喜歡,乾脆就站在‘門’口等他們。賭場裡進進出出的賭客一邊回頭看她一邊往前走,甚至還有乾脆看著看著就站住不動的。只不過,沒有人上前來搭訕。長住在這裡的人,哪個不是老油條。這個姑娘長得是美死人,但是她周身的氣勢和腰間閃著寒光的長劍無一不昭示了,你若是真敢上前,她便也真的能讓你成為死人。
她在外面站了一會兒,6小鳳便出來了,然後衝她搖了搖頭。很顯然,他這一趟並沒有什麼收穫。李霞本人比他們曾經想象的要難纏得多,居然在收到他們快到這裡的訊息的時候就已經躲了出去。
既然沒有收穫,他們也暫時想不出有什麼辦法,葉芷然乾脆地甩開了6小鳳,留下一句,“我去找人比劍了,你繼續忙吧。”就飄然離去,只留6小鳳站在原地笑得一臉無奈。他甚至都還沒來得及問上一句,“你要和誰比?”
葉芷然要和誰比劍?在這個人煙雖不算稀少但也絕少有外界高手踏足的地方,她要找人比劍,除了試試6小鳳的靈犀一指,便也只有去挑戰一直跟在他們身後的那三個老怪物了。
冰寒的冰面上,劍氣乍起,帶著濃濃的殺伐之意在冰河上蔓延。三十米之外,兩道凌冽的劍光相互碰撞,又飛快地掠開。明明暗暗的夜‘色’中只看得到一抹淡粉‘色’的裙角和一襲深綠‘色’的袍子飛快閃過,夜晚的風聲中摻雜了劍器碰撞的鏘然,也有劍氣劃破空氣的呼嘯,
歲寒三友的剩下兩個枯竹和寒梅站在不遠處看著這場比試,臉‘色’很難看。
“這個丫頭的劍法又提升了!”
“幾天之前,她還會被老大的劍意所壓制,縱容劍法‘精’妙但也發揮出不過五成,如今……”看著場內的少‘女’略略旋身避開孤松飛來的一劍,隨即手中長劍方向突變,凌冽的劍光以雷霆破空之勢直指孤松命‘門’,將他的動作‘逼’得又狼狽了三分,枯松臉上的表情更為難看,“如今……已經是與老大斗得旗鼓相當了。”
說是旗鼓相當其實還是謙虛了。葉芷然的劍法原本便是絢麗中暗藏殺機,其劍招又如天馬行空,羚羊掛空,無跡可尋,讓人防不勝防。當初孤松第一次與她比劍時,便是直接以他在大光明頂悟透的高大雄渾的劍勢加以壓制讓她的實力發揮不出七分,最終才將她擊敗。而如今,葉芷然的劍法中凌厲冰寒的劍意依舊,劍招中卻多了三分空山靈雨的輕盈飄逸,每一劍都似乎能看出孤松身形劍招的變化,提前將其避過。
這不過才短短几天,很顯然葉芷然只是剛剛觸‘摸’到這劍意的‘門’檻,但以她的資質遲早能夠將其全部悟透。現在她還只是能提前看破劍招的變化加以迴避,假以時日她是不是能直接提前將對手退路封死?
這樣的劍法太過可怕,這樣的劍法……誰能夠抵擋得了?幾乎是在想明白這一點的瞬間,寒梅身上驟然爆發出一股凌厲的殺氣,不能讓她成長起來!她若真的成長起來了,將是天下間劍客的大敵!
然而,他的周身的殺意剛一爆發,就立刻被身邊的枯竹攔住了。
“你要幹什麼?”
“她不能繼續活下去!”
“是,我知道。但是……”枯竹的目光突然一冷,眼底極快地閃過一絲驚惶,“你忘了那個人說過的話?你敢殺她?!”
寒梅的動作一頓,眼前似乎又閃過那雙眼睛,瞬間猶如一桶冰水從頭潑下。站在冰天雪地中,他卻幾乎是汗溼重衫。
他永遠也忘不了那天,那個突然出現的白衣人,只是一劍,就將他們三人全部重創。他們堂堂的西方魔教護法長老,在崑崙頂大光明鏡悟劍二十年,在他面前卻如同剛剛拿劍的新手一樣,毫無還手之力。那雙冷冷看來的眼睛,冰冷淡漠,不帶一絲人類的感情。那個執劍之人只是淡淡得站在那裡,身上的白衣一塵不染,如站在九天之上冰冷無情的神祇,看過來的目光如視螻蟻。
那樣目光,那樣的目光……簡直和他們的教主‘玉’羅剎一模一樣!
這也正是他留下一句“不準動葉芷然。”之後,他們對其百般忍讓的真正原因。每次看到那個‘女’人,他們就感覺到好像有這樣一雙眼睛在居高臨下地冷冷看著自己,讓他們心驚膽戰地同時,不敢約雷池一步。
劍嘯聲止,葉芷然和孤松同時收劍。粉衣少‘女’笑盈盈地看著對面一身綠袍的老人,“承讓了。”孤松冷冷點頭,臉‘色’並不算好看,葉芷然也不在意。
有腳步聲遠遠傳來,幾人回頭看去,就看到那個一直跟在楚楚身邊的使暗器的辛老二走了過來。他似乎對於這突然出現的三個老怪物本能地察覺到了危險,只遠遠地站著就不再過來了。
“6小鳳說,他找到李霞了。請葉掌‘門’過去。”
6小鳳的確找到李霞了。而他在找到她後也不得不承認她的確是一個很聰明的人。因為,沒有任何人能夠想到,她居然就躲在銀鉤賭坊下面,那個巨大的水缸裡。將那個樓房一樣大的水缸放在水裡,等到天氣轉冷河裡結了冰再在上面蓋上房屋,那個大水缸就成了天然的地下室。這樣的奇思妙想,讓葉芷然聽到之後驚愕得半響沒說話。果然,她就不該小覷古人的智慧,這群敢跟6小鳳作對的,全部都不是一般人!
然而很快,葉姑娘就再次見識到了,李霞,她的確不是一般人!
坐在那間‘門’口掛著“賬房重地,閒人免進。”的密室裡,葉芷然無聊地左右看了看,然後和對面那個一直安靜坐在她對面笑得溫溫柔柔的美人對視。這一次她雖然跟著6小鳳進了銀鉤賭坊,李霞卻沒讓她跟著6小鳳下去。於是,她只有無聊地坐在這裡看美人。
從這一點上,她覺得她應該是6小鳳幸運的,下面那個可不一定有她對面這個好看。
陳靜靜慢慢抬手給她倒了一杯茶,依然是溫溫柔柔地笑著問,“葉掌‘門’在看什麼?”
“看你啊。”
“哦?我有什麼好看的嗎?”
“美人都好看。”葉芷然的語氣分外淡定,陳靜靜一時‘弄’不懂自己這算不算是被調戲了?被一個比她小也比她好看的姑娘調戲了?
眨了眨眼睛,她最終還是慢慢地笑著道,“謝謝,葉掌‘門’也很好看。”
“是嗎?我也這麼覺得。”
她的語氣之坦然,神態之鎮定,讓陳靜靜愕然了片刻,突然掩口笑了起來。
葉芷然眨了眨眼睛看著她,“你笑什麼?”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她的聲音也是柔柔的,但是卻難得地夾雜了一絲真意,“葉掌‘門’很讓人羨慕。”
是啊,讓人羨慕啊。如此明亮肆意的‘色’彩,如三月裡綻放的‘春’光,柔和卻能灼人目光。一看,就是被人寵愛,保護著長大的孩子,讓她們這樣的人怎麼能不羨慕……
葉芷然張了張嘴正要說話,突然耳朵微微一動,聽到下面的動靜有些不大對勁。
武功到了他們這樣的境界的人,五感之靈敏以下面那兩層薄薄的木板已經不能阻擋什麼了。剛剛她一邊和陳靜靜聊天,一邊也在關注下面的動靜。然後關注著關注著,她突然發現……這節奏不對啊!!!
葉芷然還在愣神,一個一身杏黃‘色’衣服的‘女’人已經衝了進來,站在‘門’外看‘門’的大漢阻攔不及被她直接衝到了房間裡那個通向地下的木板前。
黃衣‘女’人圓圓的臉已經因為憤怒而扭曲,即便被人拽住指甲依然狠狠地摳著木板,嘶聲呼喊道,“讓我進去,我要進去,誰敢攔住我,我就殺了誰!”
也不知道她突然從哪裡冒出來的力氣,居然真的被她掙脫了身後拉住她的人,一把掀開了木板。
全程中,葉芷然一直站在一旁目瞪口呆,眼角的餘光掃到剛剛坐在她對面的陳靜靜此時也站到了一邊,臉上的表情卻頗為平靜。葉芷然頓時有些疑‘惑’,難道是她大驚小怪了?
正在這時,擋住入口的木板已經因為剛剛那個‘女’人的瘋狂掙扎被甩飛了出去,然後,她也終於得以看到裡面的景象。葉芷然往裡掃了一眼之後,默默扭過了頭。果然,她的確是大驚小怪了!
地下室裡,原本應該在談生意的兩個人已經滾做了一團。雖然衣服還好好地穿在他們身上,但是那個姿勢和氣場,任誰都看得出他們在做什麼……或者說即將要做什麼。只不過,這一次讓葉芷然愕然加震驚的是,6小‘雞’居然是被撲倒的那一個!!!
這是……採遍‘花’叢的6‘浪’子終於撞上一朵食人‘花’了?
葉芷然還在愕然,就看到那個剛剛衝進來的‘女’人已經撲了上去,纏住了李霞,“你不許我碰男人,自己為什麼要在這裡偷漢子?你是我的,我不許男人碰你!”絲毫不管李霞扇在她身上的巴掌和廝打。
葉芷然……葉芷然已經驚訝到麻木了,她默默地託著腮思考著。剛剛這句話……資訊量略大啊。
陳靜靜依然安靜地站在牆角看著眼前的這一出鬧劇,輕聲開口道,“她是唐可卿。”
而這時,因為唐可卿的出現終於脫身逃了出來的6小鳳一手拽著衣服,一手拖著站在‘門’口的少‘女’疾聲到,“芷然,走吧!”言語間頗有些逃命的架勢。
葉芷然一直到被他拖出‘門’,終於回頭看了一眼。透過地上的‘洞’口,那兩個‘女’人還扭在一起廝打。唐可卿的‘唇’角已經流出了血跡,慢慢變得蒼白。突然間,她對上了她的眼睛,那雙黑‘色’的瞳孔中盈滿的愛意和瘋狂,像在黑暗的沼澤中張牙舞爪長出來的植物,扭曲到猙獰。
葉芷然悚然一驚,一晃神間,她已經被6小鳳拖了出去。
冰面上的冷風吹來,冰冷的空氣讓她的頭腦清醒了不少。回頭看了看身邊依然在喘氣的男人,葉芷然眨了眨眼睛,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認真道,“6小鳳,你應該感謝我。”
青衣男人愣了愣,似乎還沒有回過神,“什麼?”
“你想想,如果不是我跟著你一起來了。你自己一個人來這裡的話,之前在外面遇到那個叫做唐可卿的‘女’孩子,你會不去泡嗎?”
6小鳳也認真地托腮想了想,然後下一秒,他的臉扭曲了。
他們回到客棧不久,陳靜靜便找來了。她帶來了一個十分不好的訊息,唐可卿死了,李霞失蹤了。除了李霞,沒有人知道羅剎牌在哪兒。
顯然,老天爺覺得她這一晚上受到的驚嚇還不夠。只是葉芷然在看到那個巨大的水缸破碎後,‘露’出裡面的死狀猙獰的屍體時心裡唯一的想法。那是兩個渾身j□j的人,四隻眼珠子突出,一上一下得瞪著站在外面的人。沒有人問他們的衣服去哪兒了,他們剛剛臨死之前在做什麼,已經不言而喻。巨大的冰山在火光下呈現出一種瑰麗的‘色’澤,像一大塊白‘玉’水晶,光影流動。然而,它裡麵包裹著的東西卻是這樣骯髒。葉芷然突然覺得有點噁心。
在看到那屍體的一瞬間,陳靜靜已經嚇暈了過去。6小鳳立刻抄手將她接住之後,飛快地轉過頭去看葉芷然,卻發現她居然還好好地立在原地,只是臉‘色’有點難看。
“你看我幹什麼?”
注意到他突然看過來,粉衣少‘女’斜睨了他一眼,語氣淡淡。
“額……我以為你也會暈的。”6小鳳‘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
“呵……你以為我是小孩子嗎?”葉芷然不屑地嗤笑一聲,轉身向著客棧方向走去。夜‘色’中,她的背影‘挺’直,夜風呼嘯而過揚起她的裙襬,讓那個小小的身影更顯纖瘦,幾乎要隱入夜‘色’裡。
6小鳳突然嘆了口氣,我以為你是小孩子嗎?我以為……你本來,就還只是一個小孩子啊。
這漫長的一夜還沒過去,就在葉芷然和6小鳳把陳靜靜送回她的房間然後準備回去休息的時候,又有一個人闖了進來。
李神童,那個據說是李霞的弟弟,卻瘋瘋癲癲不男不‘女’樣子的人,穿著大紅袍帶著大綠帽臉上還抹著大紅胭脂衝了進來。蹦蹦跳跳地開心地宣佈道,“我請你們參加我的婚禮。”
和誰的婚禮?如果葉芷然不是親身經歷了,她絕不會想到有人會瘋到和一個死人成婚。大紅的喜帕,映滿紅燭的房間,紅‘色’的鴛鴦戲水錦被,坐在‘床’邊的新娘身體僵硬,雙眼突出,臉上厚厚的一層胭脂讓她的臉更加猙獰。
那是唐可卿,苦戀著李霞卻被李霞打死的唐可卿。而如今,李霞的弟弟卻為她瘋狂到即便是她死了,他也要娶她。
看著那個男人撲在唐可卿冰冷的屍體上痛哭大號著,“你為什麼要死,我一直跟著我姐姐,只因為我在偷偷愛著你,一直都在等著你嫁給我。我雖然沒有錢,可是藍鬍子已答應給我三萬兩銀子了,為了這三萬兩銀子,我連姐姐都不要了,可是你……你為什麼要死?”
葉芷然已經再也聽不下去了,她疾步衝出了房間。扶著‘門’口的廊柱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門’外冰冷的空氣卻絲毫沒有讓她覺得好過。此時天‘色’已經很晚了,城鎮上的燈火熄了很多,但是夜晚的街道卻依然是華光流彩,晶瑩剔透的街面折‘射’著街邊的燈火,美得像水底的龍宮仙境。可是現在,在葉芷然眼裡,她卻突然覺得,這整個哈拉蘇就像她剛剛看到的那根包裹著李霞和老山羊屍體的冰山。表面上華光溢彩,實際上它瑰麗的外表下不知道掩蓋了多少噁心和骯髒。
上一世成長於七秀坊,她對於感情一向是敏感的。在她眼裡的感情,就像是一塊寒氣四溢的冰晶,雖然有時候會凍傷人,但總體而言卻依然是清澈且美好的。可是如今,她在哈拉蘇見識到的這幾段情感,卻是扭曲瘋狂得如同地底爛透了的泥沼,吞噬人心的同時,讓她覺得有些噁心。
夜風中似乎傳來了一聲極淺的嘆息,一雙手攬住了她的腰。下一秒她就被拉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葉芷然微微垂眸,出乎意料地竟然沒有掙扎,任由那熟悉的清冷好聞的氣息慢慢地包圍了自己。
這個哈拉蘇,真的太髒了,髒到她一刻也不想繼續待下去。這個時候,也許,也只有他身邊,是真正乾淨的……
雖然葉芷然曾經說過哈拉蘇太髒,髒到她一刻也不想繼續待下去,但這並不代表她對於自己莫名其妙醒來之後突然發現自己周圍的環境換了個樣之後會對此抱以一種歡欣鼓舞的情緒。
坐在雲絲錦被鋪就的大‘床’上,葉芷然茫然地眨了眨眼睛,這是在鬧哪樣?一覺醒來自己住的地方從鄉村小旅館變成了豪華大酒店,待遇一下子提升了這麼多,她難道應該感到高興嗎?怎麼想都有哪裡不對!
粉衣少‘女’從‘床’上爬起來,打量了一圈周圍。這是一個佈置得相當奢華的房間,牆壁上懸掛的名家字畫,房間中央擺放的金絲龍紋香爐,房間中用以隔開空間的金‘色’紗簾讓這個房間的總體風格帶上了些異域的氣息。
葉芷然還待繼續打量,房間的‘門’突然吱呀一聲被推開,一位紅衣‘侍’‘女’走了進來,身上的服裝看上去頗有些異域特‘色’。看到坐在‘床’上好奇地打量著她的少‘女’,紅衣‘侍’‘女’略一屈膝。
“葉姑娘,我們教主有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