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我這可不算騙你

陸總,求婚請排隊·樟木子·6,050·2026/3/27

李曌話落,他目光鎖定的地方就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音,緊接著,數十道迅捷的身影從昏暗的樹影中竄了出來,迅速將許幼南三人圍困在中央。[看本書最新章節槍,而後順著李曌的視線望過去,一眼就認出了那個領頭的人—— “夏添?!” 許幼南震驚地瞪大了眼,夏添不是從來只跟在許元良身邊貼身保護嗎?怎麼會在這裡?這是不是意味著,許元良知道她在這裡?! “就是這傢伙。”李曌轉頭對許幼南說,“從我到D國,追了我一路,好幾次都差點被他抓住。要不是他不斷給我製造麻煩,我怎麼可能讓你多受這麼多天的苦?” 許幼南又不懂了,她還以為夏添是來找她的,可是這聽著,好像不是她想的那樣?夏添——或者說許元良,他抓李曌做什麼? 許幼南還沒來得及問,李曌就問夏添:“那邊的人解決了?” 夏添道:“一個沒漏。” 許幼南覺得夏添和李曌之間的氛圍很奇怪,這兩人暗語一樣的話她根本聽不懂,一臉的茫然。 然而李曌腳下的黎漾卻微微白了臉——尤其是在撞上夏添的視線之後,他是認識夏添的,完全知道夏添之於許元良,意味著什麼。夏添出現在這裡,是不是說,他做了什麼,許元良全都知道? “你們在說什麼?”許幼南皺眉。 李曌笑了笑,將腳撤開,用腳尖點了點已經爬不起來的黎漾,道:“這傢伙心思挺多,他想要你的命,又心有顧忌,不敢親自動手,所以才把你引出來。”指著地上已經死去的襲擊者,“這些大概是許元輝的人,那邊路上還有人接應。”不過都被夏添解決掉了。 “哦……”被暗殺這種事情,許幼南遇得多了,十次中有七次都和她二叔有關,即使這次和她二叔勾結的人變成了黎漾,許幼南也並不如何意外,她其實想問的是,夏添和李曌之間怎麼回事? “我爸爸知道我在這裡嗎?”許幼南問夏添道,她心情有些微妙,如果許元良知道她在這裡,可是又這麼多天不管她…… 許元良的計劃,除了他自己外,身為執行者的夏添,是知道得最清楚的一個人。饒是這事和他沒什麼關係,都是許元良自己一個人決定的,這時候聽出許幼南語氣中的淡淡期望,夏添還是有些尷尬。他要怎麼說?這個爹偶爾有點渣,這是個不能否認的事實,只是他家小姐好像還沒有認清,他難道要幫他老闆刷刷好感度? 沉默須臾,夏添還是說不出那種昧良心的話,於是沒有直接回答,只道:“先生交代,今晚務必要將您三位帶回去見他。” 說著,將視線鎖定在了難纏的李曌身上,天知道他這幾天過的什麼日子!身為許元良的心腹下屬,夏添對自己的能力一向十分自信,但是沒想到,竟然反覆在李曌身上栽了跟頭!他家這位連親爹都敢不認的大少爺,到底是什麼人?! 夏添給一眾下屬打了個手勢,頓時,李曌成了眾人的重點關注物件。夏添決定,這次一定要成功將人帶回去!不然他以後在老闆面前還有什麼地位? “怎麼回事?”許幼南挪到一點也不緊張的李曌身邊,小聲詢問。 李曌卻偏頭問她:“你想回家,還是想跟我走?” 許幼南正欲開口,雄心萬丈的夏添就搶先道:“為什麼不一起回家呢?”抬手輕輕一揮,在地上躺屍的黎漾就被人拖了起來,這下,包圍圈中就只剩下了許幼南和李曌,夏添對李曌說:“請不要讓我為難。” 李曌對這句話根本不感冒,依舊望著許幼南,許幼南想了想,還是先回家的好,於是說:“那要不……先回家吧?”看夏添的樣子,根本就不像是對李曌懷有敵意,反而帶著幾分莫名的恭敬和忌憚,想來許元良跟李曌……除了上次把人抓住狠狠折磨了一通,應該沒什麼仇怨了,這次去見許元良,不會出什麼事的吧? 其實李曌是挺不想讓許元良如願的,不然哪有必要折騰這麼多天?直接上許家不就完了嗎!可是這會兒,突然想到了某個一直在等訊息的人,將其與許元良一對比,李曌發現,他還是比較想讓那個人不順心,這樣的話,暫時讓許元良如願也沒什麼關係。 眯了眯眼睛,李曌瀟灑地將手中把玩著的手槍插在口袋裡,似笑非笑地對夏添道:“走吧,他應該還等著吧?” 原路返回,上了夏添備的車,許幼南忍不住又一次問李曌:“怎麼回事?我爸爸他找你幹什麼?難道你做任務又惹到他了?” 對這個話題的迴避,李曌是一點也不遮掩,摸了摸許幼南的腦袋,沒有像以往一樣被直接拒絕,李曌心情說不出的好,笑道:“是不是終於發現我對你的好了?” 許幼南一巴掌將他手拍開,沒回話,目光看向車窗外,身體緊緊繃著,呼吸都被強制壓抑。車外,男人邁著優雅貴氣的步伐緩步而來,停在車門旁的時候,許幼南感覺到,那股熟悉的陰煞之氣緩緩鑽入身體,讓她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邱澹……”對邱澹的畏懼只在憤怒時才會被暫時忽略,此時看見他幽暗的眼,許幼南彷彿看見了其中暗藏的落寞和不甘,心裡不由自主的湧上不知從何而來的愧疚。中間停頓了許久,她終於還是有勇氣平靜了語氣,“你回來了?” 淡淡地掃了許幼南旁邊神態悠然,處在看戲模式的李曌一眼,又將視線轉回許幼南身上來,邱澹問道:“你要回去?” 視線掃過突然出現,和夏添的人持槍相對,彷彿隨時都有可能會動手的沃斯特家族的保鏢,許幼南扯著李曌衣角的手,不由微微一緊,卻還是道:“是。” 夜色裡,在旁人都看不到的地方,邱澹悄然握了握拳,而後抬頭望了望夏添身邊、還沒來得及被拖到車上的黎漾,用平靜無波的聲音對夏添道:“我想我需要一個解釋,如果許先生現在需要人,那麼我可以寬限一週的時間。” 黎漾被李曌那兩腳傷得不輕,他不像許從臨,是從小練過的,是以這會兒還慘白著臉,如果沒有人攙扶,根本就站不穩。乍然撞見邱澹,已經嚇得腿都有些軟,聽見他這話,險些就站不穩。邱澹肯定都知道了!知道他收買他的人,知道他和許元輝聯合,想要許幼南的命…… 邱澹不會放過他的! 從事情還未開始的時候,黎漾就知道,失敗將要面對什麼懲罰,可是他從未想過會失敗!明明是這樣簡單的事情!他只是負責把人引出去而已,動手的不是他,到時候就算邱澹和許元良要追究,又關他什麼事?這都是許元輝的鍋! 可是竟然失敗了……許元輝的人已經死了,他是現場唯一一個活著的參與者!這下他已經洗不乾淨了!許元良可能會因為許幼南沒事而放過他,可是邱澹嗎?這個男人的陰狠,在還未踏入這個圈子的時候,他就已經有所耳聞。 邱澹的話,夏添不敢隨意應允,只能道:“我會轉告先生。” 邱澹微微點頭,深深地看了許幼南一眼,而後直接轉身離開,沃斯特家族的保鏢也跟著撤走。 許幼南悄悄鬆了口氣,被李曌笑話,“就這麼怕他?你們以前關係不是挺好的嗎?他還那麼喜歡你。” 許幼南嘀咕:“可是這些也不能改變他的本性啊……”連許元良都沒能讓她產生這樣害怕的情緒。 “那陸沉光呢?”李曌明白許幼南說的是什麼,無非是邱澹的身份所造就的狠辣,讓她感到畏懼,“你知道婚禮那天陸沉光幹了什麼嗎?” “他做了什麼?”雖然陸沉光沒能認出新娘是陳幼北,而不是她,讓她至今還耿耿於懷,可是能將人從邱澹的地盤上帶走,這怎麼說都有點不可能啊,他是怎麼做到的?因為邱澹阻斷了她和外界的聯絡,許幼南至今還對婚禮當天的事一無所知——除了陸沉光的出現,故而聽李曌一提,頓時眼睛都亮了。 “沃斯特家族從道上邀請來的大半賓客,都聽的是陸沉光的命令。你說他一個生意人,雖然在商界一呼百應,可是道上的人可不會買生意人的賬,那他為什麼能有這個號召的能力?不僅讓那些人都聽他的,竟然還能讓他們生出豹子膽,明目張膽地打沃斯特家族的臉……” 許幼南有些呆愣,雖然早猜到陸沉光並不簡單,可是從沒想到他竟然這麼厲害!道上的一半人物?估計許元良出馬也就這個結果吧?這還是倚仗的許家的數十年積威,陸沉光靠的又是什麼? “不僅如此,他還說服了道上另外兩位大人物,站在了他那一邊,給邱澹製造了不少麻煩。” 許幼南表情有些微妙,道上的另外兩位大人物……代表的是什麼,她自然知道,那是兩個和許元良齊名的人。其中一個她還見過,是一個性情十分淡薄的老頭,連許元良都覺得沒辦法和他交流。至於另外一個,從來只在幕後指揮,似乎連許元良都沒見過人,許幼南也對那人一無所知,陸沉光竟然把人都給搞定了? 李曌說:“你看,陸沉光隱藏的本性,顯然和邱澹差不了多少。” “這怎麼能一樣?”許幼南小聲反駁,卻不說理由。 李曌笑了笑,促狹地望她一眼,沒再說什麼。 回到許家,許元良果真還在客廳等著。許幼南一進去,就看到他向她招手,“過來。” 想到許元良這麼多天不管她,任她在邱澹那裡被關了那麼久,許幼南就不太想搭理他,可是到底還是不甘不願地磨蹭過去。 “生氣了啊?”許元良笑笑,“爸爸這不是想讓你大哥回家看看麼?這次要不是你,他可不會到D國來,我要是早把你帶回家,他可不會在D國停留。” “大哥?”許幼南愕然,順著許元良似笑非笑的目光望過去,就看到了眯著眼睛和許元良對峙的李曌。 李曌?!她知道她有一個不願意認許家的大哥沒錯,可是怎麼會是李曌?!上次被許元良抓住的時候,不是還差點把人弄死嗎?怎麼這會兒許元良又要專門使手段把人弄到家裡來? 李曌信步走到許元良對面坐下,悠閒地靠在沙發上,道:“要是我不想過來,你以為就憑那幾個人,真能抓住我?” 許幼南已經呆住了。 兒子這儼然沒將他放在眼裡的語氣,讓許元良氣得肝疼,冷笑一聲,對許幼南道:“這就是你們那個狼心狗肺、不認親爹的大哥。” 李曌也冷笑,“我狼心狗肺?那麼,許先生,自稱我親爹的你,又是什麼心什麼肺?” 被罵習慣了的許元良也不在意,這話反而讓他有些欣慰地點了點頭,“承認是我兒子就好。” 許幼南:“……”從來都只是許元良對著她那些前來認親的兄弟姐妹挑剔,沒想到他竟然還有對著別人這樣……卑微的一天! “乖乖去休息。”拍了拍許幼南腦袋,許幼南道,“我和你大哥說說話。”又望了旁邊一直極力降低存在感的黎漾一眼,對夏添道:“送二少爺回房間。”看黎漾那站都站不穩的樣子,顯然走不了路。許元良有些失望,這二兒子好像不太行啊,身體柔弱得不能看,智商勉強可取,偏偏又太過急躁。 許幼南一點也不想去睡覺,就算不能把心裡的一些疑惑問清楚,聽聽許元良和李曌說什麼也好啊!可是許元良顯然不太願意讓她聽,“已經很晚了,乖乖去睡覺,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許幼南忿忿地上了樓,一步三回頭,發現每一次,客廳裡那兩人都直勾勾地望著她,顯然是不看到她進房間是不罷休。 回到房間,許幼南留著一條門縫,扒在門邊,想要聽聽外面的動靜,可是隔得太遠,那兩人說話的聲音聽在她耳中,已經模模糊糊,只得失望地將門閉上。 第二天一早,許幼南走出房間,卻只在客廳看到許元良一個人,“他們呢?”就算黎漾身上有傷,痛得下不來樓,李曌呢?許從臨呢? “關禁閉。” “啊?”許元良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讓許幼南懵了,“關禁閉?誰?關什麼禁閉?” “你弟弟昨天頂撞我,你二哥昨天犯了錯,你大哥昨晚大逆不道和我打了一架,我看他們最近都有些浮躁,需要好好冷靜冷靜,所以打算關他們幾天。” 許幼南瞪著眼睛,半晌無言。 許元良又說:“你不許去看他們。” 雖然許元良下了命令,但是趁著許元良出門的空檔,許幼南還是忍不住悄悄摸到了女傭指的李曌的房間門前。門被許元良從外面鎖了,用蠻力輕易打不開,許幼南正苦惱著要怎麼辦,房門突然被人從裡面拉開,一隻有力的手從裡面伸出來,一把將許幼南拽了進去。 “你能開門?!” 李曌挑眉,“也不想想我是幹什麼的,一道鎖就想困住我?” 許幼南還未發表看法,李曌已經開口問道:“你能自己出門嗎?” 許幼南皺眉:“我……爸爸說我這幾天都不要出門,免得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那我帶你出去。” “出去?去哪裡?”許幼南驚愕。 李曌說:“自然是帶你去找昨晚接應的人,讓人家空等了一整晚,已經很不道德了。我要是再不把你送過去,誰知道他會不會又去我家找老爺子告我的狀?” “接應的人?誰?”李曌沒有明說,他話語中透露的資訊卻讓許幼南眼睛一亮,這個聽著……怎麼那麼像陸沉光呢? 李曌說:“見到了就知道了。” 李曌含糊其辭,許幼南的心跳卻漸漸加快,陸沉光難道已經認出那是陳幼北而不是她了嗎?他來D國找她了?想到這裡,許幼南迫不及待的想要出門。 李曌的專業能力的不容小覷的,更何況他現在有許家大少的身份加持,想要離開許家,那是再容易不過的事,即使帶上許幼南,也沒能阻礙他的腳步——不過這事瞞不了許元良就是了,所以他們要趕在許元良回來之前儘量跑遠。 跟著李曌,不知換了多少輛車,轉了多少個圈,許幼南腦袋都暈了,本來想要記路,但到後面,她發現李曌許多行為都是障眼法,她記了也是白記!接過李曌遞來的水喝了一口,堅持了一會兒,實在扛不住了,索性眼睛一閉,打了個呵欠,道:“我睡會兒,到了叫我啊。” 也不知道他還得繞多久,行事這麼謹慎,上次竟然還被許元良抓住…… 將視線鎖在旁邊的人身上,直到許幼南呼吸漸漸平穩,李曌揚起唇角詭異一笑,輕笑著自言自語道:“笨蛋,我可沒說那是陸沉光,能告我狀的人多了去了,我這可不算騙你啊……” 此時此刻,B市,陸氏集團辦公大樓,陸沉光坐在辦公室,手中檔案才翻了一半,辦公桌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電話接起,裡面傳來陸行洲的聲音:“二哥,工作再忙也不能忙成這樣吧?你這才把人哄好啊,就放心將她一個人留在家裡?我剛剛接到小珍電話,聽說陸停硯那小子可是在不遺餘力地撬你牆角啊。” “陸停硯?”陸沉光手中動作停都沒停一下,“他做了什麼?” “那小子常年流連花叢,哄女孩子的手段比你高明多了,小珍說他這會兒正湊在南南身邊呢,你真一點都不擔心?” 陸沉光笑了一下,“我擔心什麼,南南可不是那麼好勾搭的,陸停硯那樣的,她還看不上。”雖是這樣說,掛掉電話後,卻還是收拾東西出了辦公室。 回到陸宅,陸沉光還沒進門,一個人影就衝了出來,直直撞入他懷裡。甫一低頭,陸沉光就迎上了一雙水潤潤的眼,情不自禁微微一笑,摸了摸她腦袋,“跑這麼急做什麼?” “許幼南”在陸沉光懷裡輕輕蹭了蹭,小聲道:“我還以為你不會回來呢……” “怎麼了?” “許幼南”控訴道:“我都好幾天沒看見你了,是不是瞧我原諒你了,就不樂意哄著我了?” “我可沒有這樣想。”拉著人往前走,陸沉光道:“我這不是想著,把工作都處理好,然後專心籌備我們的婚禮嗎?” 他理所當然的話,讓“許幼南”雙頰飛上一抹緋紅,羞赧地將腦袋別開,道:“誰說要嫁給你了?” “嗯?”陸沉光停住腳步,將她腦袋扳過來,似笑非笑,“不嫁給我?” “許幼南”眼睫毛輕輕顫了顫,小聲嘀咕道:“我又沒說……要這麼快嫁。” 她的口是心非,讓陸沉光忍俊不禁,順著她話道:“看來是我太急了,那就再等等好了。”話落,手臂就被甩了一下,顯然剛才還說不願意這麼快嫁的人不樂意了。 “許幼南”的歸來,讓陸家的熱鬧氛圍步入又一個高潮。這次陸沉光可是在人婚禮上,當著許元良的面把人帶回來的,這就意味著,許幼南那個未婚夫,已經不再是威脅,甚至許元良也應允了這門婚事。若不出意外,許家與陸家即將成為姻親,這可讓陸老太爺心裡樂開了花。 “小爸……”晚飯過後,道了晚安,陸沉光正要回房,卻被人從身後一把抱住了腰。女孩子語氣中的委屈和邀請,讓陸沉光無奈地閉了閉眼,將腰上的手臂拉開,陸沉光回身,道:“你爸爸強烈要求,婚前我不能和你太過親密,你也聽見我答應他了不是嗎?” “許幼南”不說話,低垂著腦袋,轉身就要走。 陸沉光一把將人拽住,俯首在她耳畔輕聲道:“我說過,婚前不碰你,是對你最起碼的尊重。你非要我和以前一樣抱著你睡,我怕忍不了的……” “許幼南”驀地紅了臉頰,轉身跑了。

李曌話落,他目光鎖定的地方就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音,緊接著,數十道迅捷的身影從昏暗的樹影中竄了出來,迅速將許幼南三人圍困在中央。[看本書最新章節槍,而後順著李曌的視線望過去,一眼就認出了那個領頭的人——

“夏添?!”

許幼南震驚地瞪大了眼,夏添不是從來只跟在許元良身邊貼身保護嗎?怎麼會在這裡?這是不是意味著,許元良知道她在這裡?!

“就是這傢伙。”李曌轉頭對許幼南說,“從我到D國,追了我一路,好幾次都差點被他抓住。要不是他不斷給我製造麻煩,我怎麼可能讓你多受這麼多天的苦?”

許幼南又不懂了,她還以為夏添是來找她的,可是這聽著,好像不是她想的那樣?夏添——或者說許元良,他抓李曌做什麼?

許幼南還沒來得及問,李曌就問夏添:“那邊的人解決了?”

夏添道:“一個沒漏。”

許幼南覺得夏添和李曌之間的氛圍很奇怪,這兩人暗語一樣的話她根本聽不懂,一臉的茫然。

然而李曌腳下的黎漾卻微微白了臉——尤其是在撞上夏添的視線之後,他是認識夏添的,完全知道夏添之於許元良,意味著什麼。夏添出現在這裡,是不是說,他做了什麼,許元良全都知道?

“你們在說什麼?”許幼南皺眉。

李曌笑了笑,將腳撤開,用腳尖點了點已經爬不起來的黎漾,道:“這傢伙心思挺多,他想要你的命,又心有顧忌,不敢親自動手,所以才把你引出來。”指著地上已經死去的襲擊者,“這些大概是許元輝的人,那邊路上還有人接應。”不過都被夏添解決掉了。

“哦……”被暗殺這種事情,許幼南遇得多了,十次中有七次都和她二叔有關,即使這次和她二叔勾結的人變成了黎漾,許幼南也並不如何意外,她其實想問的是,夏添和李曌之間怎麼回事?

“我爸爸知道我在這裡嗎?”許幼南問夏添道,她心情有些微妙,如果許元良知道她在這裡,可是又這麼多天不管她……

許元良的計劃,除了他自己外,身為執行者的夏添,是知道得最清楚的一個人。饒是這事和他沒什麼關係,都是許元良自己一個人決定的,這時候聽出許幼南語氣中的淡淡期望,夏添還是有些尷尬。他要怎麼說?這個爹偶爾有點渣,這是個不能否認的事實,只是他家小姐好像還沒有認清,他難道要幫他老闆刷刷好感度?

沉默須臾,夏添還是說不出那種昧良心的話,於是沒有直接回答,只道:“先生交代,今晚務必要將您三位帶回去見他。”

說著,將視線鎖定在了難纏的李曌身上,天知道他這幾天過的什麼日子!身為許元良的心腹下屬,夏添對自己的能力一向十分自信,但是沒想到,竟然反覆在李曌身上栽了跟頭!他家這位連親爹都敢不認的大少爺,到底是什麼人?!

夏添給一眾下屬打了個手勢,頓時,李曌成了眾人的重點關注物件。夏添決定,這次一定要成功將人帶回去!不然他以後在老闆面前還有什麼地位?

“怎麼回事?”許幼南挪到一點也不緊張的李曌身邊,小聲詢問。

李曌卻偏頭問她:“你想回家,還是想跟我走?”

許幼南正欲開口,雄心萬丈的夏添就搶先道:“為什麼不一起回家呢?”抬手輕輕一揮,在地上躺屍的黎漾就被人拖了起來,這下,包圍圈中就只剩下了許幼南和李曌,夏添對李曌說:“請不要讓我為難。”

李曌對這句話根本不感冒,依舊望著許幼南,許幼南想了想,還是先回家的好,於是說:“那要不……先回家吧?”看夏添的樣子,根本就不像是對李曌懷有敵意,反而帶著幾分莫名的恭敬和忌憚,想來許元良跟李曌……除了上次把人抓住狠狠折磨了一通,應該沒什麼仇怨了,這次去見許元良,不會出什麼事的吧?

其實李曌是挺不想讓許元良如願的,不然哪有必要折騰這麼多天?直接上許家不就完了嗎!可是這會兒,突然想到了某個一直在等訊息的人,將其與許元良一對比,李曌發現,他還是比較想讓那個人不順心,這樣的話,暫時讓許元良如願也沒什麼關係。

眯了眯眼睛,李曌瀟灑地將手中把玩著的手槍插在口袋裡,似笑非笑地對夏添道:“走吧,他應該還等著吧?”

原路返回,上了夏添備的車,許幼南忍不住又一次問李曌:“怎麼回事?我爸爸他找你幹什麼?難道你做任務又惹到他了?”

對這個話題的迴避,李曌是一點也不遮掩,摸了摸許幼南的腦袋,沒有像以往一樣被直接拒絕,李曌心情說不出的好,笑道:“是不是終於發現我對你的好了?”

許幼南一巴掌將他手拍開,沒回話,目光看向車窗外,身體緊緊繃著,呼吸都被強制壓抑。車外,男人邁著優雅貴氣的步伐緩步而來,停在車門旁的時候,許幼南感覺到,那股熟悉的陰煞之氣緩緩鑽入身體,讓她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邱澹……”對邱澹的畏懼只在憤怒時才會被暫時忽略,此時看見他幽暗的眼,許幼南彷彿看見了其中暗藏的落寞和不甘,心裡不由自主的湧上不知從何而來的愧疚。中間停頓了許久,她終於還是有勇氣平靜了語氣,“你回來了?”

淡淡地掃了許幼南旁邊神態悠然,處在看戲模式的李曌一眼,又將視線轉回許幼南身上來,邱澹問道:“你要回去?”

視線掃過突然出現,和夏添的人持槍相對,彷彿隨時都有可能會動手的沃斯特家族的保鏢,許幼南扯著李曌衣角的手,不由微微一緊,卻還是道:“是。”

夜色裡,在旁人都看不到的地方,邱澹悄然握了握拳,而後抬頭望了望夏添身邊、還沒來得及被拖到車上的黎漾,用平靜無波的聲音對夏添道:“我想我需要一個解釋,如果許先生現在需要人,那麼我可以寬限一週的時間。”

黎漾被李曌那兩腳傷得不輕,他不像許從臨,是從小練過的,是以這會兒還慘白著臉,如果沒有人攙扶,根本就站不穩。乍然撞見邱澹,已經嚇得腿都有些軟,聽見他這話,險些就站不穩。邱澹肯定都知道了!知道他收買他的人,知道他和許元輝聯合,想要許幼南的命……

邱澹不會放過他的!

從事情還未開始的時候,黎漾就知道,失敗將要面對什麼懲罰,可是他從未想過會失敗!明明是這樣簡單的事情!他只是負責把人引出去而已,動手的不是他,到時候就算邱澹和許元良要追究,又關他什麼事?這都是許元輝的鍋!

可是竟然失敗了……許元輝的人已經死了,他是現場唯一一個活著的參與者!這下他已經洗不乾淨了!許元良可能會因為許幼南沒事而放過他,可是邱澹嗎?這個男人的陰狠,在還未踏入這個圈子的時候,他就已經有所耳聞。

邱澹的話,夏添不敢隨意應允,只能道:“我會轉告先生。”

邱澹微微點頭,深深地看了許幼南一眼,而後直接轉身離開,沃斯特家族的保鏢也跟著撤走。

許幼南悄悄鬆了口氣,被李曌笑話,“就這麼怕他?你們以前關係不是挺好的嗎?他還那麼喜歡你。”

許幼南嘀咕:“可是這些也不能改變他的本性啊……”連許元良都沒能讓她產生這樣害怕的情緒。

“那陸沉光呢?”李曌明白許幼南說的是什麼,無非是邱澹的身份所造就的狠辣,讓她感到畏懼,“你知道婚禮那天陸沉光幹了什麼嗎?”

“他做了什麼?”雖然陸沉光沒能認出新娘是陳幼北,而不是她,讓她至今還耿耿於懷,可是能將人從邱澹的地盤上帶走,這怎麼說都有點不可能啊,他是怎麼做到的?因為邱澹阻斷了她和外界的聯絡,許幼南至今還對婚禮當天的事一無所知——除了陸沉光的出現,故而聽李曌一提,頓時眼睛都亮了。

“沃斯特家族從道上邀請來的大半賓客,都聽的是陸沉光的命令。你說他一個生意人,雖然在商界一呼百應,可是道上的人可不會買生意人的賬,那他為什麼能有這個號召的能力?不僅讓那些人都聽他的,竟然還能讓他們生出豹子膽,明目張膽地打沃斯特家族的臉……”

許幼南有些呆愣,雖然早猜到陸沉光並不簡單,可是從沒想到他竟然這麼厲害!道上的一半人物?估計許元良出馬也就這個結果吧?這還是倚仗的許家的數十年積威,陸沉光靠的又是什麼?

“不僅如此,他還說服了道上另外兩位大人物,站在了他那一邊,給邱澹製造了不少麻煩。”

許幼南表情有些微妙,道上的另外兩位大人物……代表的是什麼,她自然知道,那是兩個和許元良齊名的人。其中一個她還見過,是一個性情十分淡薄的老頭,連許元良都覺得沒辦法和他交流。至於另外一個,從來只在幕後指揮,似乎連許元良都沒見過人,許幼南也對那人一無所知,陸沉光竟然把人都給搞定了?

李曌說:“你看,陸沉光隱藏的本性,顯然和邱澹差不了多少。”

“這怎麼能一樣?”許幼南小聲反駁,卻不說理由。

李曌笑了笑,促狹地望她一眼,沒再說什麼。

回到許家,許元良果真還在客廳等著。許幼南一進去,就看到他向她招手,“過來。”

想到許元良這麼多天不管她,任她在邱澹那裡被關了那麼久,許幼南就不太想搭理他,可是到底還是不甘不願地磨蹭過去。

“生氣了啊?”許元良笑笑,“爸爸這不是想讓你大哥回家看看麼?這次要不是你,他可不會到D國來,我要是早把你帶回家,他可不會在D國停留。”

“大哥?”許幼南愕然,順著許元良似笑非笑的目光望過去,就看到了眯著眼睛和許元良對峙的李曌。

李曌?!她知道她有一個不願意認許家的大哥沒錯,可是怎麼會是李曌?!上次被許元良抓住的時候,不是還差點把人弄死嗎?怎麼這會兒許元良又要專門使手段把人弄到家裡來?

李曌信步走到許元良對面坐下,悠閒地靠在沙發上,道:“要是我不想過來,你以為就憑那幾個人,真能抓住我?”

許幼南已經呆住了。

兒子這儼然沒將他放在眼裡的語氣,讓許元良氣得肝疼,冷笑一聲,對許幼南道:“這就是你們那個狼心狗肺、不認親爹的大哥。”

李曌也冷笑,“我狼心狗肺?那麼,許先生,自稱我親爹的你,又是什麼心什麼肺?”

被罵習慣了的許元良也不在意,這話反而讓他有些欣慰地點了點頭,“承認是我兒子就好。”

許幼南:“……”從來都只是許元良對著她那些前來認親的兄弟姐妹挑剔,沒想到他竟然還有對著別人這樣……卑微的一天!

“乖乖去休息。”拍了拍許幼南腦袋,許幼南道,“我和你大哥說說話。”又望了旁邊一直極力降低存在感的黎漾一眼,對夏添道:“送二少爺回房間。”看黎漾那站都站不穩的樣子,顯然走不了路。許元良有些失望,這二兒子好像不太行啊,身體柔弱得不能看,智商勉強可取,偏偏又太過急躁。

許幼南一點也不想去睡覺,就算不能把心裡的一些疑惑問清楚,聽聽許元良和李曌說什麼也好啊!可是許元良顯然不太願意讓她聽,“已經很晚了,乖乖去睡覺,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許幼南忿忿地上了樓,一步三回頭,發現每一次,客廳裡那兩人都直勾勾地望著她,顯然是不看到她進房間是不罷休。

回到房間,許幼南留著一條門縫,扒在門邊,想要聽聽外面的動靜,可是隔得太遠,那兩人說話的聲音聽在她耳中,已經模模糊糊,只得失望地將門閉上。

第二天一早,許幼南走出房間,卻只在客廳看到許元良一個人,“他們呢?”就算黎漾身上有傷,痛得下不來樓,李曌呢?許從臨呢?

“關禁閉。”

“啊?”許元良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讓許幼南懵了,“關禁閉?誰?關什麼禁閉?”

“你弟弟昨天頂撞我,你二哥昨天犯了錯,你大哥昨晚大逆不道和我打了一架,我看他們最近都有些浮躁,需要好好冷靜冷靜,所以打算關他們幾天。”

許幼南瞪著眼睛,半晌無言。

許元良又說:“你不許去看他們。”

雖然許元良下了命令,但是趁著許元良出門的空檔,許幼南還是忍不住悄悄摸到了女傭指的李曌的房間門前。門被許元良從外面鎖了,用蠻力輕易打不開,許幼南正苦惱著要怎麼辦,房門突然被人從裡面拉開,一隻有力的手從裡面伸出來,一把將許幼南拽了進去。

“你能開門?!”

李曌挑眉,“也不想想我是幹什麼的,一道鎖就想困住我?”

許幼南還未發表看法,李曌已經開口問道:“你能自己出門嗎?”

許幼南皺眉:“我……爸爸說我這幾天都不要出門,免得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那我帶你出去。”

“出去?去哪裡?”許幼南驚愕。

李曌說:“自然是帶你去找昨晚接應的人,讓人家空等了一整晚,已經很不道德了。我要是再不把你送過去,誰知道他會不會又去我家找老爺子告我的狀?”

“接應的人?誰?”李曌沒有明說,他話語中透露的資訊卻讓許幼南眼睛一亮,這個聽著……怎麼那麼像陸沉光呢?

李曌說:“見到了就知道了。”

李曌含糊其辭,許幼南的心跳卻漸漸加快,陸沉光難道已經認出那是陳幼北而不是她了嗎?他來D國找她了?想到這裡,許幼南迫不及待的想要出門。

李曌的專業能力的不容小覷的,更何況他現在有許家大少的身份加持,想要離開許家,那是再容易不過的事,即使帶上許幼南,也沒能阻礙他的腳步——不過這事瞞不了許元良就是了,所以他們要趕在許元良回來之前儘量跑遠。

跟著李曌,不知換了多少輛車,轉了多少個圈,許幼南腦袋都暈了,本來想要記路,但到後面,她發現李曌許多行為都是障眼法,她記了也是白記!接過李曌遞來的水喝了一口,堅持了一會兒,實在扛不住了,索性眼睛一閉,打了個呵欠,道:“我睡會兒,到了叫我啊。”

也不知道他還得繞多久,行事這麼謹慎,上次竟然還被許元良抓住……

將視線鎖在旁邊的人身上,直到許幼南呼吸漸漸平穩,李曌揚起唇角詭異一笑,輕笑著自言自語道:“笨蛋,我可沒說那是陸沉光,能告我狀的人多了去了,我這可不算騙你啊……”

此時此刻,B市,陸氏集團辦公大樓,陸沉光坐在辦公室,手中檔案才翻了一半,辦公桌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電話接起,裡面傳來陸行洲的聲音:“二哥,工作再忙也不能忙成這樣吧?你這才把人哄好啊,就放心將她一個人留在家裡?我剛剛接到小珍電話,聽說陸停硯那小子可是在不遺餘力地撬你牆角啊。”

“陸停硯?”陸沉光手中動作停都沒停一下,“他做了什麼?”

“那小子常年流連花叢,哄女孩子的手段比你高明多了,小珍說他這會兒正湊在南南身邊呢,你真一點都不擔心?”

陸沉光笑了一下,“我擔心什麼,南南可不是那麼好勾搭的,陸停硯那樣的,她還看不上。”雖是這樣說,掛掉電話後,卻還是收拾東西出了辦公室。

回到陸宅,陸沉光還沒進門,一個人影就衝了出來,直直撞入他懷裡。甫一低頭,陸沉光就迎上了一雙水潤潤的眼,情不自禁微微一笑,摸了摸她腦袋,“跑這麼急做什麼?”

“許幼南”在陸沉光懷裡輕輕蹭了蹭,小聲道:“我還以為你不會回來呢……”

“怎麼了?”

“許幼南”控訴道:“我都好幾天沒看見你了,是不是瞧我原諒你了,就不樂意哄著我了?”

“我可沒有這樣想。”拉著人往前走,陸沉光道:“我這不是想著,把工作都處理好,然後專心籌備我們的婚禮嗎?”

他理所當然的話,讓“許幼南”雙頰飛上一抹緋紅,羞赧地將腦袋別開,道:“誰說要嫁給你了?”

“嗯?”陸沉光停住腳步,將她腦袋扳過來,似笑非笑,“不嫁給我?”

“許幼南”眼睫毛輕輕顫了顫,小聲嘀咕道:“我又沒說……要這麼快嫁。”

她的口是心非,讓陸沉光忍俊不禁,順著她話道:“看來是我太急了,那就再等等好了。”話落,手臂就被甩了一下,顯然剛才還說不願意這麼快嫁的人不樂意了。

“許幼南”的歸來,讓陸家的熱鬧氛圍步入又一個高潮。這次陸沉光可是在人婚禮上,當著許元良的面把人帶回來的,這就意味著,許幼南那個未婚夫,已經不再是威脅,甚至許元良也應允了這門婚事。若不出意外,許家與陸家即將成為姻親,這可讓陸老太爺心裡樂開了花。

“小爸……”晚飯過後,道了晚安,陸沉光正要回房,卻被人從身後一把抱住了腰。女孩子語氣中的委屈和邀請,讓陸沉光無奈地閉了閉眼,將腰上的手臂拉開,陸沉光回身,道:“你爸爸強烈要求,婚前我不能和你太過親密,你也聽見我答應他了不是嗎?”

“許幼南”不說話,低垂著腦袋,轉身就要走。

陸沉光一把將人拽住,俯首在她耳畔輕聲道:“我說過,婚前不碰你,是對你最起碼的尊重。你非要我和以前一樣抱著你睡,我怕忍不了的……”

“許幼南”驀地紅了臉頰,轉身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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