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新郎跑了
第一章 新郎跑了
“翠花她娘,翠花她娘,不好了!我兒子不見了!”體態豐腴的女人氣喘吁吁地跑到同村另一家張燈結綵的家裡。
……
房內的眾人表情奇異的停在她進來的那一刻,胖女人恨恨地啐了一口,焦急道:“你們趕緊想想辦法啊,可不能讓翠花的名聲就這麼毀了。”
“毀了就毀了唄,反正我也不想嫁。”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的羅合凝滿不在乎地靠在門邊,手裡攥著本該頂在頭上的蓋頭,徐徐道。
“可是……”胖女人低頭看著早上匆忙趕過來時被露水打溼的裙角,滿心的焦急讓她的聲音不自覺的低了好幾度。
“好了,胖嬸兒,還有大夥,都散了吧。”她殷紅的嘴唇緩緩地勾起,故作輕鬆地聳了聳肩,道:“這頓酒怕是要等到下次才能請大家喝了,不過下次大家可得包個大點的紅包啊。”
眾人零零星星的散去,喜慶的房間裡只剩下三個人就顯得有些空蕩,羅合凝失神地癱坐在凳子上,手捏著蓋頭,鬆了又緊緊了又松。
陳合翠看著自己的女兒,心裡有些苦澀:“翠花,不舒服的話,就發洩出來吧,別憋著。”
羅合凝的情緒低落,但還是忍不住提醒:“娘,別喊我翠花。”
陳合翠疑惑:“那喊什麼?”
“羅合凝,合凝,隨便什麼都行,就是別喊翠花啊!”現在佔用羅合凝身體的是個穿越的妹子,確切的說,是個穿越而來的孤魂,雖說在現代沒有受過正式的教育,但單憑耳濡目染,也知道了翠花這個名字並不是個好名字。
陳合翠不曉得女兒打什麼注意,只好見招拆招:“賤名好養活啊。”
羅合凝撒嬌道:“娘,我心情很不好。”
陳合翠懸在空中的心一下子著了地:“那就發洩發洩唄。”
羅合凝把壓在頭上的鳳冠取下來,放在旁邊的桌子上,笑嘻嘻道:“娘,鳳冠值錢嗎?”
陳合翠隨口答道:“不太值錢。”
兩人的目光齊齊定在鳳冠上,陳合翠的目光移到羅合凝臉上,緊張地嚥了咽口水,說:“女兒,我能改口嗎?”
羅合凝搖頭,伸手要取她看得十分不順眼的鳳冠。
“翠花娘,翠花娘!”來人扶著門,整個人幾乎都掛在了門上,急促連喘好幾口氣才恢復過來:“隔壁的蒹葭也不見了。”
……
劉蒹葭不見了是好訊息嗎?
“要娶蒹葭的公子哥兒已經過來了,你看要不要讓翠花替上?”胖嬸兒坐在門檻上,說話還是上氣接不上下氣的。
“不了,聽說他家挺遠的。”陳合翠遞給自己女兒一個安慰的眼神,拒絕道:“翠花還小,嫁的遠了我不放心。”
“哦,換成是我,你也不放心嗎?”身姿挺拔的男子手執一柄摺扇,從容不迫地出現在胖嬸身後。
“換成是你,我才不放心。”陳合翠對女婿的要求很高,而面前的男子連她要求的第一條都達不到,她想要的女婿長的不必太好,但一定要潔身自好。
吳天良正好跟她的要求背道而馳,精緻的眉眼裡都帶著風流的氣息,一身絳色吉服,鬆垮垮地搭在他的身上,整個人看著不像是成親的,倒像是打算逛窯子去的,陳合翠又看了看自己的女兒,沉思了一會兒道:“你要保證會對我女兒好。”
“行。”
羅合凝將揉皺了蓋頭扔到一邊,起身大大咧咧的往自己房間裡走:“娘,胖嬸兒,還有娶不到媳婦的吳天良,今天起得太早有些瞌睡,我想回房間休息休息,你們請便。”
笑話,要讓人知道她一現代妹子被古代人拋棄,還被古代人當了備胎,她以後的日子還要不要過了?
“煩請你動手吧。”陳合翠表情嚴肅道。
“……”
女子眼前一黑,還沒發出驚呼都被男子橫抱著塞到了花轎裡。
男人跟著他們走到門口,看著自己女兒的背影,語氣似疑問又似感慨:“這樣真的好嗎?”
女人站在他旁邊,目不轉晴地盯著花轎,答道:“還有更好的辦法嗎?”
迎親的隊伍走出了兩三里地,花轎裡的女人隨手拽下頭上的蓋頭,另一隻手揉著生疼的脖子,大大的眼睛被垂下的流蘇擋住,眼角微微下垂,兩人還沒成親,都敢這麼用力地敲新娘子,等成親了……她連想都不敢想了。
哎,不是受虐狂的命,咋就糊裡糊塗地嫁了一個愛打人的老公呢?
羅合凝抓著蓋頭的胳膊擋著眼睛,心裡一抽一抽的疼,嫁過去了天天捱打怎麼辦吶?他家離孃家那麼遠,捱打了想回家搬救兵都是難事兒。
要不,逃婚吧?
花轎外的喇叭聲震天,人聲鼎沸,羅合凝落跑的想法生生的被打壓回腦袋裡。
到了地方,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一直到送入洞房都沒有意外發生。
吳天良趁著還沒敬酒的空隙,把年輕的管家拉到一個沒人的角落,小聲說:“吳大管家,等會兒能請你幫個忙嗎?”
年輕的管家笑意盈盈的看著他,自覺地跟他拉開一小步的距離,道:“您是主子,您的命令,我自然是要聽的。”
吳天良露出一個放心的表情,貼在管家耳邊,說著什麼,說完了等管家的答案。
管家笑著提出異議:“少爺,這恐怕不太好吧?”
“少爺,少爺,敬酒啦!”
不遠處傳來的聲音讓吳天良找到撤退的機會,邊往那邊跑,邊提醒管家:“事關小弟的終生幸福,你可一定得上心啊!”
管家笑而不語,吳天良也只當他答應了。
酒過三巡,客人皆散盡,剩下的幾個人是喝醉了走不動路的,吳天良打著酒嗝,被眾人簇擁著來到洞房。
曖昧的紅色燭光,鋪滿了整個房間。
房內的女子端坐在金線繡制的百子被上,不安地絞著自己的手指,與房內色系一致的錦帕已經看不清本來的樣子。
吳天良喝醉了,渾身輕飄飄的,飄到床前,趴在女人耳邊隔著蓋頭問道:“美人是在害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