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歸期如常
第十九章 歸期如常
三天一過，吳天良就馬不停蹄地從青樓趕回來，這次他學乖了，先洗個澡，換身衣服後大搖大擺地走進家門，進了家門，他看到的是多雙見到他就兩眼放光的下人。
其中有大膽的，還走到他身邊，跟他報告這兩天發生了什麼。
啊？
羅合凝在柴房？還是被爹關進去的？
他頂著滿頭的霧水，跑到他爹在的房間，還沒進門就問：“爹，合凝怎麼會在柴房？”
吳老爺看見他跟瞧見救星似的，趕忙跑到他旁邊，說：“快去柴房把你媳婦兒抱出來吧，我快受不了了，你娘天天哭，你弟天天砸窗戶，你媳婦兒乖，啥事兒都沒做，可你娘跟你弟都是因為她才跟我鬧的！”
吳天良一時沒明白是怎麼回事兒。
吳老爺羞於啟齒，吳天良知道從他口裡也問不出什麼，想著先把媳婦兒救出來也好，走到柴房開啟門，認真地找了一會兒，才在草堆裡看到被草埋住的羅合凝。
三天沒吃飯，她是又冷又餓，身體蜷縮成一團，縱使沒有感情吳天良還是心疼起來，特別是想起他在青樓裡溫香軟玉滿懷，而她在家裡吃苦，他心裡就堵得難受。
把羅合凝抱在懷中，冰涼地幾乎沒有溫度的身體一下子狠狠摟住了自己，涼意透過衣服襲來，心下更是艱澀，抱她回到房間，吳子江也被父親放了出來，第一時間就跑到他這邊，愧疚地看著羅合凝。
吳天良疲倦道：“下人去找大夫了，你不用擔心。”
吳子江眼圈紅紅的，哽咽道：“哥，你罵我吧，若不是因為我，嫂子現在還活蹦亂跳的。”
罵？他哪來的權利罵？看吳子江的臉色就知道羅合凝吃苦的三天，他也沒好到哪兒去？而自己是唯一的一個在外風流自在，喝著美酒吃著美食抱著美人兒的，要說罵……
吳天良頹然低頭。
他該等羅合凝醒了罵自己。
吳子江羞愧地低下頭，自責道：“嫂子是替我挨的罰，是被我拖累的，否則，她絕對不會暈倒。”
吳天良揮揮手，說：“她是自願的，沒人強迫她，我不反對她對你好，因為她把你當成了弟弟。”床上的女子面色蒼白，嘴唇乾裂起皮，他說：“哥哥姐姐保護弟弟是天經地義的，你沒必要內疚。”
吳子江聽著他說，心裡難受的跟澆了油火星一樣歘歘上漲。
大夫來了，他們都退到一邊，把了脈，開了藥，吳子江自告奮勇地給大夫一塊去拿藥，吳天良坐在床邊，吩咐下人熱了粥，眼睛一直停在羅合凝的臉上沒有動。
她的臉並不是太出色，除了眼睛大點，看人的時候總是用很無辜的眼神，其它的地方並不算太出色，組合在這張臉上純粹是為了突出那雙眼，他看著，鬼使神差般摸上了她的臉。
頓時，一股觸電般的感覺襲上心頭。
三天沒洗臉皮膚竟然還這麼好！
下人端著粥進來……被這一幕嚇的不敢進去，不一會兒，吳子江掂著藥回來，路過下人身旁時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說：“粥快涼了，趕緊進來啊。”
下人戰戰兢兢地跟在他屁股後頭進去，頭低的快要埋到自己懷裡：“大少爺，粥熱好了。”
吳天良勉強把神智拉了回來，接過熱粥，羅合凝已經醒來，面色憔悴襯得她眼中的精光十分亮眼：“餓死了餓死了，我要吃飯！”
吳子江扶著她坐起來，她絲毫不扭捏，大大方方的想搶粥，無奈吳天良鐵了心要自己喂粥，羅合凝勉為其難地接受，不用自己動手吃粥的感覺就是舒服！
她愜意的表情感染了吳子江，吳子江繃著的臉舒展開，把藥放在桌子上，興沖沖地湊到她旁邊看她吃飯。
……
吃飯引起的圍觀。
羅合凝臉皮厚，被圍觀吃的比沒被圍觀吃的還暢快，期間不忘咂巴咂巴嘴問：“子江，想吃不？嘿嘿，想吃也不給你吃。”
吳天良笑著搖頭，看她吃完勺子立刻重新送到她嘴邊，看她眼睛帶著不滿，他的心情意外地很好，吃完，他把投放在羅合凝身上的注意力分到吳子江身上一點：“蘇州的生意出問題了，我想帶夫人到那邊看看，順便散散心。”
“啊？”吳子江遲疑了一會兒，黯然道：“沒事兒，你們一塊兒吧。”
吳天良拍拍他的肩膀說：“你想去嗎？”
想！
即將要衝出口的話，在羅合凝期待的眼神中冷卻，他低著頭說：“不想。”
羅合凝疑惑地看他，問：“給我個理由。”
嫂子很重要，家也很重要，嫂子跟兄長走了，家中的生意勢必要落在他的身上，他想讓兄長跟嫂子去蘇州後沒有後顧之憂。
吳子江裝作無所謂地笑著說：“這是改變父母對我看法的最好的機會，我不想他們永遠地瞧不起我。”
“嗯。”吳子江說出的話，她找不到藉口反駁，順了順氣說：“你想不想要蘇州的東西？想要的話，我可以給你帶點回來。”
“子江只要嫂子跟哥能夠平安歸來。”
一時無話。
羅合凝揚手給他一爆慄，道：“我跟他肯定會平安回來的！說，想要什麼，不該省的錢一個大子兒都別想讓我省！”
吳子江笑：“嫂子看著帶吧。”
吳天良揉著他的頭髮，道：“到時候給你帶一兩個美人兒回來。”
蘇州的事兒，吳老爺跟吳老夫人也知道了，這次的事兒並不大，但在信裡說不清楚，吳老夫人深思熟慮後，決定讓吳天良帶著羅合凝去蘇州處理這事兒，正好還能培養夫妻關係。
不能為了老二，疏離了老大跟妻子的關係不是？
於是，第二天一早，兩人就出發了，走之前羅合凝看見吳子江咬著嘴唇站在眾人身後，依依不捨地衝他們揮手，恍惚間，她似乎看到了男孩兒眼中豆大的眼淚快要脫眶而出。
羅合凝忽然不想走了。
吳天良摟著她的肩膀，陪著她坐在後口，按掉了她想跳下去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