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破舊的小屋裡有老人
第四十二章 破舊的小屋裡有老人
高高矮矮的茅屋是眼裡大小不一的點。
顧知庭負手朝那邊走，理也不理他背後的人。
羅合凝握著吳天良的中指，跟著他前往不遠處的村莊。
不知名村裡種了很多樹，春天樹木抽芽，眾多樹木掩映下的地方顯著一股疲態，樹下的茅草屋破舊不堪，頂著險些爛成堆的枯草，滴滴黑水順著茅草往下掉著。
然而，村裡有一戶的房子卻比別處的都要豪華，像是農村裡的暴發戶，鶴立雞群，與眾不同，生生的惹人厭煩。
走到這門前的時候，羅合凝往裡瞧了一眼，大戶人家的高牆綠瓦擋住了她探究的視線，顧知庭並沒有在此處停留，他直接走到羅合凝過來時從後面看到的破房子外。
房子破敗，搖搖欲頹，好像稍微用力就能把這房子推倒似的，顧知庭站在門口，羅合凝和吳天良正站在滴水的屋簷下，從屋簷上滴下來的水散發著黴腐的氣味，調皮的鑽進她的脖子裡。
羅合凝：“……”一滴水而已，沒啥大不了的。
顧知庭抬手敲門，神情專注，彷彿屋子裡的人是他許久未見的情人。
“誰啊？”說話的人語速放的很慢，前一個字的音拖了半天，後面的字才吐出來，聲音蒼老的讓聽著的人不由自主的捏了一把汗。
顧知庭道：“是我，小顧，這次帶了兩個朋友過來看您。”
羅合凝汗顏，她為自己在腦中褻瀆了老者感到可恥。
柺棍敲在地上的聲音並不乾脆連續，像是拖著柺棍前行一樣，聲音停了，接著是“吱呀”一聲，門開了，白髮蒼蒼滿臉皺紋的老者佝僂著轉身一步一頓地往前走，不等站穩了絕不邁出下一步。
到了地方，老者坐在藤椅上，滿臉的祥和：“小顧？”滄桑的語調，是快要過了一輩子的沉澱。
顧知庭道：“是的。”
老者緩緩睜開眼，渾濁的眼睛在三人身上掃視一下後停在了羅合凝身上，白鬍子隨風飄搖：“女孩兒？過來？”
羅合凝一驚，莫非面前的老人是傳說中的吃人不吐骨頭的妖醫？而顧知庭耗費心神只是為了找一個能讓他看上眼要吃的女人？壞了壞了，會死人的……！
她抱著必死的心態，一步步走向老者。
大好的年華她沒過夠，壞人她還沒當夠，蘿莉的身體她沒用夠，美食她還沒吃夠，就這樣被一個老頭給煮了吃了，想想都覺得血腥啊！
短短的一截路，羅合凝用了一生的精力在走。
吳天良戳戳她的肩膀。
他看不下去過來救我了！
羅合凝心中的死灰復燃，大眼睛亮亮的。
吳天良別過頭道：“你的速度太慢了。”
嚶嚶嚶，是個嫌我死得不夠快的……
羅合凝走到他面前。
老者親暱地握住她的手，枯黃佈滿暗斑的只剩皮包骨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溫聲道：“你認識陳合翠和羅易安嗎？”
呼呼，警報解除！
羅合凝道：“你認識我爹我娘？”
老者道：“認識，那時候他們還年輕,傻裡傻氣的什麼都不知道，那群人裡啊，就數你娘敢愛敢恨，可惜的是遇到了你爹這個榆木疙瘩，非等到你娘跑了才瞭解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老者回想著以前發生的事，眼中佈滿了嚮往：“我有一個長的很漂亮女兒，哎，漂亮有啥用呢，不還是跟了一個負心漢？你爹呢，被我女兒的外表吸引了以為愛的是我女兒，好在後來發現了，他們過的怎麼樣？”
羅合凝想了想道：“很好，他們還在我面前提起過您呢，對了，您姓楚是吧？他們跟我提到你的時候總是會說您幫了他們許多，要不是您後來搬家了，他們一定過來拜訪您。”
老者笑：“我女婿把我接到這兒的，說是離他近，女兒回來看我方便，倒忘了跟他們說了，你們今晚不走了吧？我一個老頭子也挺無聊的，你們留下來替我解解悶吧。”
吳天良道：“這恐怕不太好吧？”
一個房子一張床，四個人擠在一間房子裡，著實不太方便。
老者抬頭，不悅地問：“他又是誰啊？”
羅合凝嘿嘿一笑：“他是我相公。”
老者感嘆道：“他們走的時候還沒有你，如今連你都都嫁人了，時間過的可真快啊。”說了又看吳天良一眼：“你們千萬別走他們走過的路啊。”
羅合凝拍拍胸脯，胸有成竹道：“肯定不會的，我們跟長一輩的的情況不一樣。”
他們不是複雜的多角戀關係。
況且，她早就知道吳天良喜歡劉蒹葭，既然知道了，她又怎麼會愛上一個根本不愛自己的男人呢？
除非是生活太幸福了找虐！
老者欣慰地捋捋鬍子，隨即站起來，羅合凝趁機扶住他，他理也不理身後的兩個男人道：“小凝，跟我來。”
老者指引著她走到奢華的房子門口，顫巍巍地從粗布麻衣裡摸出鑰匙開門，邊看門邊解釋：“房子是女婿送的，女兒被她騙走之後，就再也沒見過了。”
提到自己的女兒，老者的聲音都在哽咽：“他安排人過來打掃過，房子應該還能住，他對我閨女應該很好吧？應該……”
羅合凝誘拐道：“您自己在這兒住也沒個照應，要不您跟著我回家跟我爹孃住吧？他們很想你哦。”
老者搖搖頭道：“我要在這裡等我閨女，萬一她哪天回來找不到我了該怎麼辦？”
竄上喉嚨的話被她吞到肚子裡。
人老了沒人陪伴沒人說話，一旦遇到人話會變得非常多，老者看著房子道：“你一定奇怪，為什麼我放著這麼大的房子不住，非要住哪個破草屋吧？”
羅合凝啞然，他不提還真沒想到……
老者看她疑惑的表情，自顧自地接道：“我不想女兒找我的時候，還要為我住處的問題跟那男人爭吵。”
記得母親曾說過，老者的房子挺大的，一個小院，四間屋子。
他說了那麼多話，都是擔心女兒，從沒一句話抱怨自己從住的地方搬到現在的陰暗潮溼的幾乎看不到陽光的房子裡有多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