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亂清·青玉獅子·2,664·2026/3/23

第九十四章 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按照“日程”,軒親王今兒本該“輪值”理藩院衚衕的榮安公主府的,但他進了城門,便直奔朝內北小街自己的親王府,只是派人給榮安公主帶話,說今兒晚上要看摺子,明兒再見面吧。 榮安公主自然對夫君表示充分的理解,國事為重嘛。 關卓凡“看摺子”的話不是藉口,“黃白折”制度已經實施,他送聖母皇太后出居天津這些天,已經壓了好多份的摺子了。 關卓凡離開北京,軍機處就暫以文祥打頭,臨行前,關卓凡很懇切地對文祥說:“事無鉅細,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博川,你儘管拿主意好了。” 話是這麼說,但文祥可不敢太當真。聖母皇太后暫時“撤簾”,軒親王“看白折”,制度剛剛實行,正是最敏感的時候,文祥雖然不是怕事的人,但此時此刻,還是小心行事為上,“專擅”的帽子,豈是好戴的? 何況,自己是“恭系”的人。 幾個軍機大臣商量的結果是:不那麼重大的、又比較急迫的事情,他們幾個商量了定議;比較重大的,不論急迫與否,都等王爺回來之後再說。 真有那等不得的,就快馬送到天津,請王爺定奪。 不過,什麼算“重大”,什麼又算“急迫”,分野並不是那麼明確,能壓下來的,就先壓了下來,因此,不少摺子“上頭”發了下來,在軍機處轉了一圈,還是“待議”。 當然,母后皇太后也沒啥意見,就等軒親王回來再辦好了。 於是,關卓凡匆匆用過晚飯,便開始挑燈夜戰,待到所有積壓的奏摺都處理完了。看看金殼懷錶,已過子正了。 卯初一過,關卓凡就起了床,攏共不過睡了兩個時辰。昨兒又一整天長途奔波,按理來說,該是疲乏的,但他精神奕奕,毫無倦態。 嗯。權力是最好的春藥……啊不,興奮劑,這個,誠不我欺呀。 服侍他洗漱穿衣的小蕊,倒忍不住打了個小呵欠,她趕忙伸手掩住嘴巴,臉兒不由地紅了。 關卓凡看了她一眼,微笑說道:“怎麼?沒睡夠?我走了,你去睡個回籠覺!” 小蕊愈加不好意思了:“王爺說笑了,奴婢哪能那麼沒有規矩呢?” “昨兒累你到半夜。txt下載今兒下了值,我去理藩院後衚衕,你呢,好好兒歇一歇。” “累你到半夜”,這話聽起來有點兒“汙”,其實,不過是小蕊服侍他看摺子看到半夜罷了。 “那是奴婢的本分……” 關卓凡握住她的手,輕輕一帶,小蕊“嚶嚀”一聲,靠了過來。關卓凡在她光潔柔嫩的面頰上香了一香,低聲笑道:“這也是你的本分!” “嗯……” 小蕊的身子,迅速變熱了。 關卓凡並沒有進一步的動作,他輕輕地嘆了口氣:“可惜啊。過了年,你就要去美國了。” “王爺……” 小蕊火熱的眼波,在關卓凡的臉上,轉了一轉,然後垂了下去,扣上了他領口的最後一粒紐子。 靠。身為穿越者,最應該發明的物事,很應該是那個……套套啊。 龍馬精神的軒親王,精神勃勃地進了宮。 壓了好幾天的摺子,都歸攏在今兒一天回奏,因此,今天的軍機“叫起”,十分漫長,時近巳初,還剩下差不多一半摺子沒議。 於是,母后皇太后說:“都起來回話吧。” 這是“殊恩”,不計關卓凡,幾個大軍機,年紀都不太大,本來是沒有起身回話的道理的。不過,照目下這個架勢,非得再議上個把時辰,才能把所有摺子議完,就算年紀不大,身子骨兒打熬得好,膝蓋下又放了拜墊,跪足一個上午,那個酸爽滋味,也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 母后皇太后端的是體貼呀,軍機大臣們紛紛謝恩,站起身來。 過了午初,所有的事項,終於都處理完了。 大軍機們跪安,慈安說:“關卓凡,你留一留。” 這是意料中的,關卓凡應了聲:“是。” 大軍機們辭出,留下慈、關二人。 嗯,某種意義上,這算是一個“歷史性”的時刻,因為,這是慈安和關卓凡第一次“獨處一室”。 沉默了好一會兒,關卓凡正在奇怪,慈安開口了:“我早該去看看麗妞兒了,為了你一直忙,一拖再拖,現在你回來了,這個事兒,就該辦了。” 聲音乾巴巴的,似乎……還有一點顫抖?這,可有點兒古怪。 而且,古怪的,不止是聲音。 “是,”關卓凡平靜的說道,“請母后皇太后賜下準日子來,臣回去,說與公主,具折奉請。” “就……後天吧。” 也是後天?這姐倆兒,挺像的呀。 “是,臣遵旨。” “關防、儀仗,”慈安說道,“都由你自己來辦,呃,一切都比照……聖母皇太后臨幸敦柔公主府好了。” 關卓凡微微遲疑了一下,說道:“是,臣謹遵懿旨。” 沉默片刻,慈安似乎有點兒不放心,又說道:“我是說,這一趟,掌鑾儀衛事大臣和領侍衛內大臣,就……都不隨扈了,你,明白了嗎?” “臣明白,軒軍辦這個差使,多少比鑾儀衛和內廷侍衛方便些,也多少能省些費用。嗯,母后皇太后力戒靡費,這是漢文帝衣弋綈之義,上行則下效,君臣交儆,就沒有人敢浮冒了!” 師傅替兩宮皇太后講過《治平寶鑑》,慈安是曉得“漢文帝衣弋綈”是什麼意思的。 “呃……就是這個意思了。” 又沉默了片刻。 “太后還有……別的吩咐嗎?” “嗯……沒有了。” 不過,頓了一頓,慈安又說道:“一切、一切,比照聖母皇太后臨幸敦柔公主府,就好了。” 呃?又說一遍? “是,臣記住了。” “你……跪安吧。” 關卓凡走出養心門,抬起頭來,天陰沉沉的,不曉得會不會下雪? 太奇怪了。 不是說天氣,是說慈安。 去女兒家串門,本來是一件高興的事情,換了以往,慈安一定講得興致勃勃,還會連帶著各種打趣,今兒怎麼…… 嗯,怎麼說呢,那個樣子,就好像要她……“單刀赴會”似的? 還有,她反覆強調,“一切比照聖母皇太后臨幸敦柔公主府”,怕關卓凡領會不到位,還特地把鑾儀衛和內廷侍衛摘了出來這其實是沒有必要的,以關卓凡的敏銳,哪裡會不明白她的意思? 而且,這個話,前後說了兩遍,第二遍,甚至用上了“一切、一切”這樣的措辭。 什麼意思呢? 母后皇太后的起居,算是簡樸的,不過,她要“比照聖母皇太后臨幸敦柔公主府”,當然不是為了“力戒靡費”,什麼“漢文帝衣弋綈之義”,關卓凡和慈安都明白,那不過是檯面上的說辭,迷迷旁人的眼罷了。 臺底下的真實用意是什麼呢? 不消說,是為了保密。 在這個問題上,慈安和慈禧的認識,高度一致:軒軍是自己人,是可以信賴的,經關卓凡親手調動安排,就更加萬無一失了。 就是說,這一趟,她有十分機密的事情要和關卓凡說。 會是什麼事情呢? 這姐倆兒……還真是“高度一致”啊。 姐姐要說的事兒,總不會,也和妹妹“高度一致”吧? 咳咳。 不過,以上這些,還不是最奇怪的地方。 最奇怪的是,關卓凡此次天津之行,是送聖母皇太后去“閉關靜修”,“為先帝祈福”的,那麼,回來之後,聖母皇太后起居何如,又如何為先帝“靜禱祈福”,母后皇太后難道不應該詳細問詢嗎? 關卓凡可是準備好了一大篇兒說辭,活靈活現,包括各種各樣的細節,誰知道,一點兒用場也沒有派上。 聖母皇太后“靜修祈福”一事,整個上午,兩個時辰,由始至終,母后皇太后未置一詞。 這,太不正常了! 慈安姐姐,你的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呢? *

第九十四章 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按照“日程”,軒親王今兒本該“輪值”理藩院衚衕的榮安公主府的,但他進了城門,便直奔朝內北小街自己的親王府,只是派人給榮安公主帶話,說今兒晚上要看摺子,明兒再見面吧。

榮安公主自然對夫君表示充分的理解,國事為重嘛。

關卓凡“看摺子”的話不是藉口,“黃白折”制度已經實施,他送聖母皇太后出居天津這些天,已經壓了好多份的摺子了。

關卓凡離開北京,軍機處就暫以文祥打頭,臨行前,關卓凡很懇切地對文祥說:“事無鉅細,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博川,你儘管拿主意好了。”

話是這麼說,但文祥可不敢太當真。聖母皇太后暫時“撤簾”,軒親王“看白折”,制度剛剛實行,正是最敏感的時候,文祥雖然不是怕事的人,但此時此刻,還是小心行事為上,“專擅”的帽子,豈是好戴的?

何況,自己是“恭系”的人。

幾個軍機大臣商量的結果是:不那麼重大的、又比較急迫的事情,他們幾個商量了定議;比較重大的,不論急迫與否,都等王爺回來之後再說。

真有那等不得的,就快馬送到天津,請王爺定奪。

不過,什麼算“重大”,什麼又算“急迫”,分野並不是那麼明確,能壓下來的,就先壓了下來,因此,不少摺子“上頭”發了下來,在軍機處轉了一圈,還是“待議”。

當然,母后皇太后也沒啥意見,就等軒親王回來再辦好了。

於是,關卓凡匆匆用過晚飯,便開始挑燈夜戰,待到所有積壓的奏摺都處理完了。看看金殼懷錶,已過子正了。

卯初一過,關卓凡就起了床,攏共不過睡了兩個時辰。昨兒又一整天長途奔波,按理來說,該是疲乏的,但他精神奕奕,毫無倦態。

嗯。權力是最好的春藥……啊不,興奮劑,這個,誠不我欺呀。

服侍他洗漱穿衣的小蕊,倒忍不住打了個小呵欠,她趕忙伸手掩住嘴巴,臉兒不由地紅了。

關卓凡看了她一眼,微笑說道:“怎麼?沒睡夠?我走了,你去睡個回籠覺!”

小蕊愈加不好意思了:“王爺說笑了,奴婢哪能那麼沒有規矩呢?”

“昨兒累你到半夜。txt下載今兒下了值,我去理藩院後衚衕,你呢,好好兒歇一歇。”

“累你到半夜”,這話聽起來有點兒“汙”,其實,不過是小蕊服侍他看摺子看到半夜罷了。

“那是奴婢的本分……”

關卓凡握住她的手,輕輕一帶,小蕊“嚶嚀”一聲,靠了過來。關卓凡在她光潔柔嫩的面頰上香了一香,低聲笑道:“這也是你的本分!”

“嗯……”

小蕊的身子,迅速變熱了。

關卓凡並沒有進一步的動作,他輕輕地嘆了口氣:“可惜啊。過了年,你就要去美國了。”

“王爺……”

小蕊火熱的眼波,在關卓凡的臉上,轉了一轉,然後垂了下去,扣上了他領口的最後一粒紐子。

靠。身為穿越者,最應該發明的物事,很應該是那個……套套啊。

龍馬精神的軒親王,精神勃勃地進了宮。

壓了好幾天的摺子,都歸攏在今兒一天回奏,因此,今天的軍機“叫起”,十分漫長,時近巳初,還剩下差不多一半摺子沒議。

於是,母后皇太后說:“都起來回話吧。”

這是“殊恩”,不計關卓凡,幾個大軍機,年紀都不太大,本來是沒有起身回話的道理的。不過,照目下這個架勢,非得再議上個把時辰,才能把所有摺子議完,就算年紀不大,身子骨兒打熬得好,膝蓋下又放了拜墊,跪足一個上午,那個酸爽滋味,也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

母后皇太后端的是體貼呀,軍機大臣們紛紛謝恩,站起身來。

過了午初,所有的事項,終於都處理完了。

大軍機們跪安,慈安說:“關卓凡,你留一留。”

這是意料中的,關卓凡應了聲:“是。”

大軍機們辭出,留下慈、關二人。

嗯,某種意義上,這算是一個“歷史性”的時刻,因為,這是慈安和關卓凡第一次“獨處一室”。

沉默了好一會兒,關卓凡正在奇怪,慈安開口了:“我早該去看看麗妞兒了,為了你一直忙,一拖再拖,現在你回來了,這個事兒,就該辦了。”

聲音乾巴巴的,似乎……還有一點顫抖?這,可有點兒古怪。

而且,古怪的,不止是聲音。

“是,”關卓凡平靜的說道,“請母后皇太后賜下準日子來,臣回去,說與公主,具折奉請。”

“就……後天吧。”

也是後天?這姐倆兒,挺像的呀。

“是,臣遵旨。”

“關防、儀仗,”慈安說道,“都由你自己來辦,呃,一切都比照……聖母皇太后臨幸敦柔公主府好了。”

關卓凡微微遲疑了一下,說道:“是,臣謹遵懿旨。”

沉默片刻,慈安似乎有點兒不放心,又說道:“我是說,這一趟,掌鑾儀衛事大臣和領侍衛內大臣,就……都不隨扈了,你,明白了嗎?”

“臣明白,軒軍辦這個差使,多少比鑾儀衛和內廷侍衛方便些,也多少能省些費用。嗯,母后皇太后力戒靡費,這是漢文帝衣弋綈之義,上行則下效,君臣交儆,就沒有人敢浮冒了!”

師傅替兩宮皇太后講過《治平寶鑑》,慈安是曉得“漢文帝衣弋綈”是什麼意思的。

“呃……就是這個意思了。”

又沉默了片刻。

“太后還有……別的吩咐嗎?”

“嗯……沒有了。”

不過,頓了一頓,慈安又說道:“一切、一切,比照聖母皇太后臨幸敦柔公主府,就好了。”

呃?又說一遍?

“是,臣記住了。”

“你……跪安吧。”

關卓凡走出養心門,抬起頭來,天陰沉沉的,不曉得會不會下雪?

太奇怪了。

不是說天氣,是說慈安。

去女兒家串門,本來是一件高興的事情,換了以往,慈安一定講得興致勃勃,還會連帶著各種打趣,今兒怎麼……

嗯,怎麼說呢,那個樣子,就好像要她……“單刀赴會”似的?

還有,她反覆強調,“一切比照聖母皇太后臨幸敦柔公主府”,怕關卓凡領會不到位,還特地把鑾儀衛和內廷侍衛摘了出來這其實是沒有必要的,以關卓凡的敏銳,哪裡會不明白她的意思?

而且,這個話,前後說了兩遍,第二遍,甚至用上了“一切、一切”這樣的措辭。

什麼意思呢?

母后皇太后的起居,算是簡樸的,不過,她要“比照聖母皇太后臨幸敦柔公主府”,當然不是為了“力戒靡費”,什麼“漢文帝衣弋綈之義”,關卓凡和慈安都明白,那不過是檯面上的說辭,迷迷旁人的眼罷了。

臺底下的真實用意是什麼呢?

不消說,是為了保密。

在這個問題上,慈安和慈禧的認識,高度一致:軒軍是自己人,是可以信賴的,經關卓凡親手調動安排,就更加萬無一失了。

就是說,這一趟,她有十分機密的事情要和關卓凡說。

會是什麼事情呢?

這姐倆兒……還真是“高度一致”啊。

姐姐要說的事兒,總不會,也和妹妹“高度一致”吧?

咳咳。

不過,以上這些,還不是最奇怪的地方。

最奇怪的是,關卓凡此次天津之行,是送聖母皇太后去“閉關靜修”,“為先帝祈福”的,那麼,回來之後,聖母皇太后起居何如,又如何為先帝“靜禱祈福”,母后皇太后難道不應該詳細問詢嗎?

關卓凡可是準備好了一大篇兒說辭,活靈活現,包括各種各樣的細節,誰知道,一點兒用場也沒有派上。

聖母皇太后“靜修祈福”一事,整個上午,兩個時辰,由始至終,母后皇太后未置一詞。

這,太不正常了!

慈安姐姐,你的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呢?

*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