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七章 大變!

亂清·青玉獅子·2,552·2026/3/23

第二六七章 大變! 這個名字,早就在各人心頭盤繞,只是誰也不敢宣之於口,這層窗戶紙,終於是被母后皇太后捅破了。 還有,文、曹、伯三人,都留意到,母后皇太后說的是“醇郡王”,而非她慣常稱呼的“七爺”變更稱呼,母后皇太后未必出於什麼明確的企圖,但是,不知不覺中,已流露出恩斷義絕的苗頭了。 可是,不論母后皇太后的懷疑有沒有道理,文、曹、伯三人,都不能贊附哪怕他們自己也是這麼懷疑的。 因為,還沒拿到證據。 “回母后皇太后,”文祥低聲說道,“目下,刺客尚未刑訊,咱們手頭,還沒有什麼紮實的證據,一切揣測……都還做不得準。” 慈安呆了半響,說道:“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這個幕後主使,果然是……醇郡王,該……怎麼辦呢?” 文祥心中,苦澀難言,不曉得該怎麼回答母后皇太后這個問題?他張了張嘴,沒能發出聲音,又張了張嘴,還是沒有說出什麼來。 “回母后皇太后,”說話的是曹毓瑛,一字一頓,“上有天理,下有國法。” 文祥、伯王都是心頭一顫,不自禁向上偷覷了一眼,見母后皇太后雙手交扭在了一起,微微仰起了頭,兩人趕緊俯下了身子。 片刻之後,兩行淚水,從慈安光潔的臉龐上,無聲的滑落下來。 文、曹、伯三人,雖然覺得氣氛有異,但是,按規矩不能抬頭仰視,因此,沒有人看清楚母后皇太后的異常變化。 “我……對不住文宗皇帝!” 聽得母后皇太后聲音哽咽,文、曹、伯三人,才發覺情形不對,抬起頭來,見母后皇太后已是淚流滿面,三個臣子不由魂飛魄散,連連叩首:“臣等奉職無狀,致貽主上之憂,罪該萬死,罪該萬死!” 慈安沒有理他們,自顧自哭著說道:“文宗皇帝留下的這幾個弟弟,老五是已經圈起來了,如果老七也……我,我以後到了下面,可怎麼見文宗皇帝的面兒呢?” 文祥本來想說,“這個幕後主使,未必就是醇郡王,母后皇太后不必如何如何”,可是,轉念一想,一來,這個話,實在算不得什麼安慰;二來也是最重要的,如果水落石出之後,“這個幕後主使”,果然就是醇王 唉,實在不曉得該說些什麼好了! 文祥、伯王,都是聽得心中微微一寒,母后皇太后的哭聲,卻是不由自主的弱了下來。 “如果文宗章皇帝起於地下,”曹毓瑛繼續說道,“今日動手修枝剪葉的,就是文宗章皇帝本人了!所以,臣以為,還是那八個字,‘上有天理,下有國法’!天理國法,就是人情!伏乞母后皇太后不必再做他想!” 說罷,磕下頭去。 母后皇太后的哭聲,止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慈安長長的吐了口氣,輕聲說道:“曹毓瑛說的對,‘上有天理,下有國法’這,是沒有法子的事兒。” 母后皇太后的輕言細語之中,隱約透著一股在她身上極少見的異樣的堅毅。 頓了一頓,慈安的聲調高了起來:“你們該幹嘛就幹嘛去罷該怎麼辦差就怎麼辦差!嗯,第一緊要的找到關卓凡!我就在養心殿這兒等著!” “是,臣等謹遵慈諭!” 正要跪安,伯王猶豫了一下,說道:“請旨,要不要……呃,從軍機章京直廬那邊,撥幾個臣的護衛,充實養心殿的……關防?” 慈安一怔,“這……” 實話實說,她是很想接受伯王的這個建議的,可是 躊躇半天,還是搖了搖頭:“不必了,一來,這麼著,軍機章京直廬那邊的人手,可能就不大夠了;二來” 頓了一頓,“這麼著,說不定,反倒刺激了什麼人,逼得他們又有什麼動作安靜為主吧!” 母后皇太后的“二來”,見識頗為深刻,文、曹、伯三人,都不由暗暗稱讚。 “是,臣等謹遵懿旨!” “去吧!當務之急,是要找到關卓凡!” “是!” * * 文、曹、伯三人,出了內右門,正要右轉入軍機直廬,便看見許庚身從對面的軍機章京直廬中走了出來,彼此遙遙示意,文、曹、伯三人站定,等著許庚身走過來。 “許某很安靜,”許庚身走近了,低聲說道,“王爺的護衛也很謹慎,應該不至於出什麼狀況。” “嗯,”文祥說道,“不過,還是要多加小心。” “是,”許庚身說,“這個人,就是太安靜了,做了這麼一件抄家滅族的大案子,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不驚不恐,不急不怒,太特出了!” 頓了頓,“所以,也不能排除,他的安靜樣子,是故意裝了出來,慢我之心的。” 慢我之心?想幹什麼呢? 文祥、曹毓瑛、伯王,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隱隱的不安。尤其是文祥,想到紫禁城內,可能還有許保田的同夥,心不由地提了起來。 “對了,”伯王說道,“不曉得這個姓許的,家裡都還有什麼人?要不要……先拘了起來?” “此人既然做出了這種事情,”文祥沉吟了一下,“自然早就將生死置之度外,家人、族人,也未必有什麼值得他牽掛的……” 話沒說完,便聽見遠遠有人高喊:“文中堂!” 文、曹、許、伯,一起轉過頭去,景運門方向,一個人提著袍角,揚著手,一路小跑著奔了過來。 這兒是“天街”,一邊兒是“三大殿”之一的保和殿,一邊兒是“天子正衙”的乾清宮,三位大軍機和伯王立足之處,則是國家樞府軍機處,如果沒有十萬火急的事情,來人絕不可能在這種地方“失儀”到這種程度如果沒有極合適的理由,事後,他一定會被滿洲御史嚴章糾參的。 雖然還看不清楚臉面,但已經能夠清楚感覺得到來人的氣急敗壞了。 一王、三軍機皆是心中一沉:又出了什麼大事了? 來人跑到近前,停了下來,滿頭滿臉的汗水,呼哧呼哧,大喘其氣。 看清楚臉面了,曹毓瑛、許庚身都不認得,伯王雖略覺面善,可也想不起他是誰,只有文祥詫異的說道:“蘇克察,是你!” 微微一頓,向曹、許、伯三人說道:“他是鑲白旗的參領。” 參領是三品官兒,銜級不算低了,不過,只管旗務,不涉軍政,沒有和軍機處打過正經交道,因此,曹毓瑛、許庚身,都不認識這個蘇克察;至於伯王,雖然和他打過照面,但蘇克察是新近提上來的,之前只是一個佐領一個滿洲佐領,一個蒙古親王,彼此也沒有多少交集。 只有文祥,和這個蘇克察熟識他是文祥夫人的遠親。 蘇克察勉強喘過氣兒來了,向伯王哈了哈腰這就算請過安了,至於曹、許兩位大軍機,他根本就顧不上了。 到底出了什麼事兒?本來,旗人是最重禮節的啊! “文中堂,軒軍……軒軍進城了!” 文祥一時還沒有反應過來什麼叫“軒軍進城了”?城裡,本來就有幾百名軒軍啊。 “什麼意思?” “嗐!”蘇克察急得頓了頓足,“軒軍近衛團!駐三里屯的軒軍近衛團!好幾千人,都進城了!” 文祥的腦子裡,“轟”的一聲,炸開了。 “說是奉了軒親王的均諭,”蘇克察繼續說道,“接防內城九門!不奉命者……格殺勿論!” 什麼?! 蘇克察喘了口氣,艱難的說道:“還有軒親王的均諭裡說了,軒軍還要……接防大內!” 什麼?! 文祥眼前,金星亂冒。 *

第二六七章 大變!

這個名字,早就在各人心頭盤繞,只是誰也不敢宣之於口,這層窗戶紙,終於是被母后皇太后捅破了。

還有,文、曹、伯三人,都留意到,母后皇太后說的是“醇郡王”,而非她慣常稱呼的“七爺”變更稱呼,母后皇太后未必出於什麼明確的企圖,但是,不知不覺中,已流露出恩斷義絕的苗頭了。

可是,不論母后皇太后的懷疑有沒有道理,文、曹、伯三人,都不能贊附哪怕他們自己也是這麼懷疑的。

因為,還沒拿到證據。

“回母后皇太后,”文祥低聲說道,“目下,刺客尚未刑訊,咱們手頭,還沒有什麼紮實的證據,一切揣測……都還做不得準。”

慈安呆了半響,說道:“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這個幕後主使,果然是……醇郡王,該……怎麼辦呢?”

文祥心中,苦澀難言,不曉得該怎麼回答母后皇太后這個問題?他張了張嘴,沒能發出聲音,又張了張嘴,還是沒有說出什麼來。

“回母后皇太后,”說話的是曹毓瑛,一字一頓,“上有天理,下有國法。”

文祥、伯王都是心頭一顫,不自禁向上偷覷了一眼,見母后皇太后雙手交扭在了一起,微微仰起了頭,兩人趕緊俯下了身子。

片刻之後,兩行淚水,從慈安光潔的臉龐上,無聲的滑落下來。

文、曹、伯三人,雖然覺得氣氛有異,但是,按規矩不能抬頭仰視,因此,沒有人看清楚母后皇太后的異常變化。

“我……對不住文宗皇帝!”

聽得母后皇太后聲音哽咽,文、曹、伯三人,才發覺情形不對,抬起頭來,見母后皇太后已是淚流滿面,三個臣子不由魂飛魄散,連連叩首:“臣等奉職無狀,致貽主上之憂,罪該萬死,罪該萬死!”

慈安沒有理他們,自顧自哭著說道:“文宗皇帝留下的這幾個弟弟,老五是已經圈起來了,如果老七也……我,我以後到了下面,可怎麼見文宗皇帝的面兒呢?”

文祥本來想說,“這個幕後主使,未必就是醇郡王,母后皇太后不必如何如何”,可是,轉念一想,一來,這個話,實在算不得什麼安慰;二來也是最重要的,如果水落石出之後,“這個幕後主使”,果然就是醇王

唉,實在不曉得該說些什麼好了!

文祥、伯王,都是聽得心中微微一寒,母后皇太后的哭聲,卻是不由自主的弱了下來。

“如果文宗章皇帝起於地下,”曹毓瑛繼續說道,“今日動手修枝剪葉的,就是文宗章皇帝本人了!所以,臣以為,還是那八個字,‘上有天理,下有國法’!天理國法,就是人情!伏乞母后皇太后不必再做他想!”

說罷,磕下頭去。

母后皇太后的哭聲,止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慈安長長的吐了口氣,輕聲說道:“曹毓瑛說的對,‘上有天理,下有國法’這,是沒有法子的事兒。”

母后皇太后的輕言細語之中,隱約透著一股在她身上極少見的異樣的堅毅。

頓了一頓,慈安的聲調高了起來:“你們該幹嘛就幹嘛去罷該怎麼辦差就怎麼辦差!嗯,第一緊要的找到關卓凡!我就在養心殿這兒等著!”

“是,臣等謹遵慈諭!”

正要跪安,伯王猶豫了一下,說道:“請旨,要不要……呃,從軍機章京直廬那邊,撥幾個臣的護衛,充實養心殿的……關防?”

慈安一怔,“這……”

實話實說,她是很想接受伯王的這個建議的,可是

躊躇半天,還是搖了搖頭:“不必了,一來,這麼著,軍機章京直廬那邊的人手,可能就不大夠了;二來”

頓了一頓,“這麼著,說不定,反倒刺激了什麼人,逼得他們又有什麼動作安靜為主吧!”

母后皇太后的“二來”,見識頗為深刻,文、曹、伯三人,都不由暗暗稱讚。

“是,臣等謹遵懿旨!”

“去吧!當務之急,是要找到關卓凡!”

“是!”

*

*

文、曹、伯三人,出了內右門,正要右轉入軍機直廬,便看見許庚身從對面的軍機章京直廬中走了出來,彼此遙遙示意,文、曹、伯三人站定,等著許庚身走過來。

“許某很安靜,”許庚身走近了,低聲說道,“王爺的護衛也很謹慎,應該不至於出什麼狀況。”

“嗯,”文祥說道,“不過,還是要多加小心。”

“是,”許庚身說,“這個人,就是太安靜了,做了這麼一件抄家滅族的大案子,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不驚不恐,不急不怒,太特出了!”

頓了頓,“所以,也不能排除,他的安靜樣子,是故意裝了出來,慢我之心的。”

慢我之心?想幹什麼呢?

文祥、曹毓瑛、伯王,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隱隱的不安。尤其是文祥,想到紫禁城內,可能還有許保田的同夥,心不由地提了起來。

“對了,”伯王說道,“不曉得這個姓許的,家裡都還有什麼人?要不要……先拘了起來?”

“此人既然做出了這種事情,”文祥沉吟了一下,“自然早就將生死置之度外,家人、族人,也未必有什麼值得他牽掛的……”

話沒說完,便聽見遠遠有人高喊:“文中堂!”

文、曹、許、伯,一起轉過頭去,景運門方向,一個人提著袍角,揚著手,一路小跑著奔了過來。

這兒是“天街”,一邊兒是“三大殿”之一的保和殿,一邊兒是“天子正衙”的乾清宮,三位大軍機和伯王立足之處,則是國家樞府軍機處,如果沒有十萬火急的事情,來人絕不可能在這種地方“失儀”到這種程度如果沒有極合適的理由,事後,他一定會被滿洲御史嚴章糾參的。

雖然還看不清楚臉面,但已經能夠清楚感覺得到來人的氣急敗壞了。

一王、三軍機皆是心中一沉:又出了什麼大事了?

來人跑到近前,停了下來,滿頭滿臉的汗水,呼哧呼哧,大喘其氣。

看清楚臉面了,曹毓瑛、許庚身都不認得,伯王雖略覺面善,可也想不起他是誰,只有文祥詫異的說道:“蘇克察,是你!”

微微一頓,向曹、許、伯三人說道:“他是鑲白旗的參領。”

參領是三品官兒,銜級不算低了,不過,只管旗務,不涉軍政,沒有和軍機處打過正經交道,因此,曹毓瑛、許庚身,都不認識這個蘇克察;至於伯王,雖然和他打過照面,但蘇克察是新近提上來的,之前只是一個佐領一個滿洲佐領,一個蒙古親王,彼此也沒有多少交集。

只有文祥,和這個蘇克察熟識他是文祥夫人的遠親。

蘇克察勉強喘過氣兒來了,向伯王哈了哈腰這就算請過安了,至於曹、許兩位大軍機,他根本就顧不上了。

到底出了什麼事兒?本來,旗人是最重禮節的啊!

“文中堂,軒軍……軒軍進城了!”

文祥一時還沒有反應過來什麼叫“軒軍進城了”?城裡,本來就有幾百名軒軍啊。

“什麼意思?”

“嗐!”蘇克察急得頓了頓足,“軒軍近衛團!駐三里屯的軒軍近衛團!好幾千人,都進城了!”

文祥的腦子裡,“轟”的一聲,炸開了。

“說是奉了軒親王的均諭,”蘇克察繼續說道,“接防內城九門!不奉命者……格殺勿論!”

什麼?!

蘇克察喘了口氣,艱難的說道:“還有軒親王的均諭裡說了,軒軍還要……接防大內!”

什麼?!

文祥眼前,金星亂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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