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七章 謠言殺人

亂清·青玉獅子·3,456·2026/3/23

第二九七章 謠言殺人 “是嗎?”關卓凡皮笑肉不笑的,“我倒沒有這麼大的信心――且走著瞧吧。” 文祥訕訕的,囁嚅了一下,沒再說什麼。 “好了,”關卓凡說道,“今兒的會議,到此為止吧,我得趕回去換藥了,不然,醫生又得跳腳了。” 說罷,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臂――還用吊帶懸吊在脖子上。 關卓凡離去之後,曹毓瑛嘆了口氣,說道:“王爺不在,有一句話,我可以說了。” 文、許、郭三人,一齊轉過頭來。 “如果黜神機營‘出旗’,”曹毓瑛慢吞吞的說道,“有一個人,大約多少還有一線生機,現在――唉!” 文祥一怔,還沒轉過念頭來,許庚身說道:“琢如,讓我來猜一猜,你說的這個人,是不是……目下正關在宗人府‘空房’裡的那一位?” 曹毓瑛重重的點了點頭:“不錯!” 目下正關在宗人府“空房”裡的那一位――必是指醇王了? 文祥心頭一顫:一線生機?神機營不“出旗”,醇王就一線生機也沒有――這是個什麼道理呢? “嗯,你的意思――”許庚身沉吟了一下,“太平湖多年經營,盡在神機營,如果神機營‘出旗’,無力興風作浪,太平湖即無所恃,對於‘上頭’,就不再是什麼威脅,‘上頭’看在宣宗嫡脈和往日的情分上,說不定會留他一命,以全天年。” 頓了一頓,“可是,如果神機營僅僅是‘歸旗’,一頓‘殺威棒’下來,也不見得就打明白了,傷愈之後,多半還是要造謠生事、興風作浪――如是,他們一定要把太平湖供起來,以資號召!真是這樣子的話――” 說到這兒,微微放低了聲音,卻加重了語氣:“‘上頭’就絕對不能留著太平湖……‘資敵’了。” 文祥渾身一震。 “星叔大論,”曹毓瑛說道,“透徹極了,我不能增減一字!” “不錯,不錯!”郭嵩燾連連點頭,“確實是這麼回事――我們幾個,若和‘上頭’易位而處,大約也不能不做此斷然的處置吧!” 曹、許、郭三人,一齊看向文祥。 文祥已是面色慘白。 曹、許、郭離開之後,文祥猶呆呆的站在軍機處裡,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天人交戰啊。 一邊是三萬人,一邊是一個人。 何去何從? * * 召集神機營的命令,是以上諭的形式頒佈的。神機營自成一家,不從屬於任何衙門,醇王已經開去所有本兼各缺,“上頭”又沒有指定新的“管理神機營”的王大臣,在檯面上,暫時只能以上諭的形式,對神機營進行調動。 召集神機營,不管用什麼名義,都是一件頗為麻煩的事情。 除了“威遠隊”這支“本隊”有自己獨立的駐地,神機營其他各隊的駐地,都在其“本營”之內,譬如,“前鋒隊”的駐地在前鋒營,“健銳隊”的駐地在健銳營,“火器隊”的駐地在火器營。 召集神機營,就得把命令一一傳到各個京營,四面八方的,把的神機營的各個部分,攏到一塊兒。 實際操作起來,就更加麻煩了。 “威遠隊”之外的各隊,名義上,平時必須住在營地――即其“本營”,但實際上,他們既然份屬神機營,就不歸“本營”的長官管帶,是否“到營”,全看自個兒高興,“本營”的長官是管不著的――當然,也沒有人有狗拿耗子的興趣。 神機營各隊,也有自己的專操大臣、管帶、營總什麼的,可是,專操大臣只負責操練,不負責日常管理,至於管帶、營總,平日裡自己都不“到營”,哪裡還管下面的人“到營”還是不“到營”? 久而久之,神機營的兵,大多數的時候,都呆在自己的家裡,正經“到營”的,寥寥可數。 如果只是每月定期操練,問題還不太大,因為日子都是固定的,不需要事先通知。可是,如果遇到緊急集合的情況,麻煩就大了,你不但得一個個京營通知過去,還得派出許多人手,拿著花名冊,一家一戶的叫過去――北京城那麼大! 事實上,即便是每月例行的操練,神機營也從來沒有全員到齊過的時候――可不是少十個、八個,一少就是一大片,最多的時候,能少三分之一強。 這是為什麼軒軍吳建瀛部入城,只能繳“威遠隊”一家的械――因為其餘各隊,根本不在營中,就是說,根本無“械”可繳。 召集神機營,除了叫相關人等嘗一嘗“殺威棒”,也要叫“威遠隊”之外的各隊,都走一遍“繳械”的程式――這是很重要的,不如此,神機營上下,就形不成足夠強烈的“敗者服從”的心理。 不過,這頓前所未見的“殺威棒”,並沒有打成。 事情很快便發生了戲劇性的變化。 軍機處還在會議該如何處置神機營的時候,一些可怕的謠言,便開始在北京城裡傳播開來了: “‘上頭’說了,神機營謀反造亂,全營上下,有一個算一個,通通不能留!” “通通不能留?――什麼叫‘通通不能留’啊?” “這你都不明白?就是全部殺掉,斬草除根啊!” 什麼?! “啊?這,這……至於嗎?” “怎麼不至於?這是謀反!十惡不赦!逢赦不赦!《大清律》上怎麼說的?謀反造逆,不分主從,一律凌遲處死!” “我的娘哎――凌遲處死?!” “當然啦,三萬多號人,不可能一個個慢慢兒的剮,太花功夫了!告訴你吧――‘上頭’的打算,是‘聚而殲之’!” “聚而殲之?” “是啊,找個由頭,把神機營的人,全攏到一塊兒,然後,先是箭如雨下,接著鐵騎衝殺!” “啊?!” …… “你別聽德老四胡說八道!什麼‘箭如雨下’?軒軍一水兒洋槍洋炮,哪兒來的‘箭如雨下’?實情是是四面八方,先擺好大炮――一百好幾十門呢!神機營攏在一塊兒了,就開炮猛轟!” “不過,德老四說的‘鐵騎衝殺’,倒是不錯――大炮轟過了,總還剩下幾個死不透的,這個時候,就該馬隊上場了!” “****……” 這是一種說法。 還有一種說法是,“上頭”雖然恨毒了神機營,可是,全部殺掉,無論如何,太過了一點兒,於是呢,有人就出了這麼一個主意:神機營攏在一塊兒之後,叫他們兩個一對兒、兩個一對兒的分開來,每一對兒,相距十步,相對而立,然後,一人發一隻洋槍。 “一人發一隻洋槍?做什麼?” “做什麼?嘿嘿,叫他們倆瞄準了對方,一聲令下,便扣動扳機――‘砰!’” “啊?!” “這個名堂,這個在洋人那裡,叫做‘決鬥’,哪個活了下來,哪個就算贏了――‘上頭’說啦,哪個活了下來,就恕哪個無罪!兩個都活了下來,兩個就都恕無罪!” “兩個……都活不下來呢?” “那就沒什麼可說的嘍――謀反造逆,本來就是死罪嘛!” “你方才說,兩個人……彼此相距……十步?” “是啊!” “這麼近,叫我三舅家的二小子來開這個槍,也不會射不中啊!” “你三舅家的二小子?” “是啊――他是個瞎子!” “嘿嘿,‘上頭’的意思,本來就是要神機營的好看嘛!……不過,嗯,如果一對兒兩個人都夠聰明的話,也不是沒有一塊兒逃出生天的法子的。” “怎麼說?” “槍口抬高一寸――兩個人都這麼著,不就結了嗎?” “這倒是……不過,這種時候,誰信得信過誰呀!――我槍口抬高一寸,你卻照準了我打,我不是白白送掉一條性命?” “嘿嘿,說的也是!不過,分成一對兒一對兒的對射――這是當兵的玩兒的,當官兒的玩兒的,是另外一樣!” “哪一樣啊?” “軒軍有一種短銃,謂之‘左輪手槍’,可一次過裝填六粒子藥,連扣扳機,便接連發射,真正厲害不過!‘當官兒的玩兒的’,便是將‘左輪手槍’,只裝入一粒子藥,對著自己的太陽穴,扣動扳機!” “啊?那不是一槍斃命?那……還不如當兵的呢!” “不是,不是,你沒聽明白――這種‘左輪手槍’裝子藥的機關,猶如一個轉輪,只有將子藥轉到地方了,兩下里湊上了,才能夠發射的!” “呃……我還是不明白。。 “唉,這麼說吧,這種‘左輪手槍’,如果只裝一粒子藥,連扣六下板機,只能打響一槍,其餘五槍,皆是放空的!可是,你卻不曉得,第幾槍放空?第幾槍打響?” “啊……我有些明白了……” “六人一隊,一隊一隻‘左輪手槍’――只裝一粒子藥的!然後,一人開一槍――對著自己的太陽穴!輪著來!” “啊……就是說,這六個人裡,總有一個……要倒黴?” “正是!” “我的娘哎!這不是……賭命嗎?” “不錯!這個花樣,也有個名堂,叫做‘俄羅斯輪盤賭’――賭的就是自個兒的性命!” “厲害,厲害!如果叫我去玩兒這個‘俄羅斯……’呃,俄羅斯什麼來的?” “‘俄羅斯輪盤賭’!” “‘輪盤賭’……‘輪盤’、‘賭’……嘿,還真是貼切!嘿嘿,如果叫我來玩兒這個‘俄羅斯輪盤賭’,我大約……嚇就嚇死了,也不用扳什麼扳機啦!咦,這個花樣,為什麼叫‘俄羅斯輪盤賭’?” “這個就不曉得了,大約,這個花樣,是羅剎人第一個折騰出來的吧!” “折騰……嘖嘖嘖,‘上頭’是真能折騰人啊!這麼折騰下來,三萬多人,得死掉一大半吧!” “誰說不是呢!” …… 也有人說,“上頭”並無意“盡屠”神機營,只是要“大申軍律”,叫神機營再也不敢動起反造亂的念頭。 “‘大申軍律’?怎麼‘大申軍律’?打板子嗎?” “打板子?想得美!只是打幾小板子,怎麼能嚇的住你們這班大爺?再者說了,也不能三萬人都打板子呀――打得過來嗎?” “那――” “跟你實話實說吧!‘上頭’說了,要對神機營行‘十一抽殺律’!” *

第二九七章 謠言殺人

“是嗎?”關卓凡皮笑肉不笑的,“我倒沒有這麼大的信心――且走著瞧吧。”

文祥訕訕的,囁嚅了一下,沒再說什麼。

“好了,”關卓凡說道,“今兒的會議,到此為止吧,我得趕回去換藥了,不然,醫生又得跳腳了。”

說罷,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臂――還用吊帶懸吊在脖子上。

關卓凡離去之後,曹毓瑛嘆了口氣,說道:“王爺不在,有一句話,我可以說了。”

文、許、郭三人,一齊轉過頭來。

“如果黜神機營‘出旗’,”曹毓瑛慢吞吞的說道,“有一個人,大約多少還有一線生機,現在――唉!”

文祥一怔,還沒轉過念頭來,許庚身說道:“琢如,讓我來猜一猜,你說的這個人,是不是……目下正關在宗人府‘空房’裡的那一位?”

曹毓瑛重重的點了點頭:“不錯!”

目下正關在宗人府“空房”裡的那一位――必是指醇王了?

文祥心頭一顫:一線生機?神機營不“出旗”,醇王就一線生機也沒有――這是個什麼道理呢?

“嗯,你的意思――”許庚身沉吟了一下,“太平湖多年經營,盡在神機營,如果神機營‘出旗’,無力興風作浪,太平湖即無所恃,對於‘上頭’,就不再是什麼威脅,‘上頭’看在宣宗嫡脈和往日的情分上,說不定會留他一命,以全天年。”

頓了一頓,“可是,如果神機營僅僅是‘歸旗’,一頓‘殺威棒’下來,也不見得就打明白了,傷愈之後,多半還是要造謠生事、興風作浪――如是,他們一定要把太平湖供起來,以資號召!真是這樣子的話――”

說到這兒,微微放低了聲音,卻加重了語氣:“‘上頭’就絕對不能留著太平湖……‘資敵’了。”

文祥渾身一震。

“星叔大論,”曹毓瑛說道,“透徹極了,我不能增減一字!”

“不錯,不錯!”郭嵩燾連連點頭,“確實是這麼回事――我們幾個,若和‘上頭’易位而處,大約也不能不做此斷然的處置吧!”

曹、許、郭三人,一齊看向文祥。

文祥已是面色慘白。

曹、許、郭離開之後,文祥猶呆呆的站在軍機處裡,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天人交戰啊。

一邊是三萬人,一邊是一個人。

何去何從?

*

*

召集神機營的命令,是以上諭的形式頒佈的。神機營自成一家,不從屬於任何衙門,醇王已經開去所有本兼各缺,“上頭”又沒有指定新的“管理神機營”的王大臣,在檯面上,暫時只能以上諭的形式,對神機營進行調動。

召集神機營,不管用什麼名義,都是一件頗為麻煩的事情。

除了“威遠隊”這支“本隊”有自己獨立的駐地,神機營其他各隊的駐地,都在其“本營”之內,譬如,“前鋒隊”的駐地在前鋒營,“健銳隊”的駐地在健銳營,“火器隊”的駐地在火器營。

召集神機營,就得把命令一一傳到各個京營,四面八方的,把的神機營的各個部分,攏到一塊兒。

實際操作起來,就更加麻煩了。

“威遠隊”之外的各隊,名義上,平時必須住在營地――即其“本營”,但實際上,他們既然份屬神機營,就不歸“本營”的長官管帶,是否“到營”,全看自個兒高興,“本營”的長官是管不著的――當然,也沒有人有狗拿耗子的興趣。

神機營各隊,也有自己的專操大臣、管帶、營總什麼的,可是,專操大臣只負責操練,不負責日常管理,至於管帶、營總,平日裡自己都不“到營”,哪裡還管下面的人“到營”還是不“到營”?

久而久之,神機營的兵,大多數的時候,都呆在自己的家裡,正經“到營”的,寥寥可數。

如果只是每月定期操練,問題還不太大,因為日子都是固定的,不需要事先通知。可是,如果遇到緊急集合的情況,麻煩就大了,你不但得一個個京營通知過去,還得派出許多人手,拿著花名冊,一家一戶的叫過去――北京城那麼大!

事實上,即便是每月例行的操練,神機營也從來沒有全員到齊過的時候――可不是少十個、八個,一少就是一大片,最多的時候,能少三分之一強。

這是為什麼軒軍吳建瀛部入城,只能繳“威遠隊”一家的械――因為其餘各隊,根本不在營中,就是說,根本無“械”可繳。

召集神機營,除了叫相關人等嘗一嘗“殺威棒”,也要叫“威遠隊”之外的各隊,都走一遍“繳械”的程式――這是很重要的,不如此,神機營上下,就形不成足夠強烈的“敗者服從”的心理。

不過,這頓前所未見的“殺威棒”,並沒有打成。

事情很快便發生了戲劇性的變化。

軍機處還在會議該如何處置神機營的時候,一些可怕的謠言,便開始在北京城裡傳播開來了:

“‘上頭’說了,神機營謀反造亂,全營上下,有一個算一個,通通不能留!”

“通通不能留?――什麼叫‘通通不能留’啊?”

“這你都不明白?就是全部殺掉,斬草除根啊!”

什麼?!

“啊?這,這……至於嗎?”

“怎麼不至於?這是謀反!十惡不赦!逢赦不赦!《大清律》上怎麼說的?謀反造逆,不分主從,一律凌遲處死!”

“我的娘哎――凌遲處死?!”

“當然啦,三萬多號人,不可能一個個慢慢兒的剮,太花功夫了!告訴你吧――‘上頭’的打算,是‘聚而殲之’!”

“聚而殲之?”

“是啊,找個由頭,把神機營的人,全攏到一塊兒,然後,先是箭如雨下,接著鐵騎衝殺!”

“啊?!”

……

“你別聽德老四胡說八道!什麼‘箭如雨下’?軒軍一水兒洋槍洋炮,哪兒來的‘箭如雨下’?實情是是四面八方,先擺好大炮――一百好幾十門呢!神機營攏在一塊兒了,就開炮猛轟!”

“不過,德老四說的‘鐵騎衝殺’,倒是不錯――大炮轟過了,總還剩下幾個死不透的,這個時候,就該馬隊上場了!”

“****……”

這是一種說法。

還有一種說法是,“上頭”雖然恨毒了神機營,可是,全部殺掉,無論如何,太過了一點兒,於是呢,有人就出了這麼一個主意:神機營攏在一塊兒之後,叫他們兩個一對兒、兩個一對兒的分開來,每一對兒,相距十步,相對而立,然後,一人發一隻洋槍。

“一人發一隻洋槍?做什麼?”

“做什麼?嘿嘿,叫他們倆瞄準了對方,一聲令下,便扣動扳機――‘砰!’”

“啊?!”

“這個名堂,這個在洋人那裡,叫做‘決鬥’,哪個活了下來,哪個就算贏了――‘上頭’說啦,哪個活了下來,就恕哪個無罪!兩個都活了下來,兩個就都恕無罪!”

“兩個……都活不下來呢?”

“那就沒什麼可說的嘍――謀反造逆,本來就是死罪嘛!”

“你方才說,兩個人……彼此相距……十步?”

“是啊!”

“這麼近,叫我三舅家的二小子來開這個槍,也不會射不中啊!”

“你三舅家的二小子?”

“是啊――他是個瞎子!”

“嘿嘿,‘上頭’的意思,本來就是要神機營的好看嘛!……不過,嗯,如果一對兒兩個人都夠聰明的話,也不是沒有一塊兒逃出生天的法子的。”

“怎麼說?”

“槍口抬高一寸――兩個人都這麼著,不就結了嗎?”

“這倒是……不過,這種時候,誰信得信過誰呀!――我槍口抬高一寸,你卻照準了我打,我不是白白送掉一條性命?”

“嘿嘿,說的也是!不過,分成一對兒一對兒的對射――這是當兵的玩兒的,當官兒的玩兒的,是另外一樣!”

“哪一樣啊?”

“軒軍有一種短銃,謂之‘左輪手槍’,可一次過裝填六粒子藥,連扣扳機,便接連發射,真正厲害不過!‘當官兒的玩兒的’,便是將‘左輪手槍’,只裝入一粒子藥,對著自己的太陽穴,扣動扳機!”

“啊?那不是一槍斃命?那……還不如當兵的呢!”

“不是,不是,你沒聽明白――這種‘左輪手槍’裝子藥的機關,猶如一個轉輪,只有將子藥轉到地方了,兩下里湊上了,才能夠發射的!”

“呃……我還是不明白。。

“唉,這麼說吧,這種‘左輪手槍’,如果只裝一粒子藥,連扣六下板機,只能打響一槍,其餘五槍,皆是放空的!可是,你卻不曉得,第幾槍放空?第幾槍打響?”

“啊……我有些明白了……”

“六人一隊,一隊一隻‘左輪手槍’――只裝一粒子藥的!然後,一人開一槍――對著自己的太陽穴!輪著來!”

“啊……就是說,這六個人裡,總有一個……要倒黴?”

“正是!”

“我的娘哎!這不是……賭命嗎?”

“不錯!這個花樣,也有個名堂,叫做‘俄羅斯輪盤賭’――賭的就是自個兒的性命!”

“厲害,厲害!如果叫我去玩兒這個‘俄羅斯……’呃,俄羅斯什麼來的?”

“‘俄羅斯輪盤賭’!”

“‘輪盤賭’……‘輪盤’、‘賭’……嘿,還真是貼切!嘿嘿,如果叫我來玩兒這個‘俄羅斯輪盤賭’,我大約……嚇就嚇死了,也不用扳什麼扳機啦!咦,這個花樣,為什麼叫‘俄羅斯輪盤賭’?”

“這個就不曉得了,大約,這個花樣,是羅剎人第一個折騰出來的吧!”

“折騰……嘖嘖嘖,‘上頭’是真能折騰人啊!這麼折騰下來,三萬多人,得死掉一大半吧!”

“誰說不是呢!”

……

也有人說,“上頭”並無意“盡屠”神機營,只是要“大申軍律”,叫神機營再也不敢動起反造亂的念頭。

“‘大申軍律’?怎麼‘大申軍律’?打板子嗎?”

“打板子?想得美!只是打幾小板子,怎麼能嚇的住你們這班大爺?再者說了,也不能三萬人都打板子呀――打得過來嗎?”

“那――”

“跟你實話實說吧!‘上頭’說了,要對神機營行‘十一抽殺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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