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老天!我真正是昏了頭了!

亂清·青玉獅子·2,940·2026/3/23

第五十一章 老天!我真正是昏了頭了! 尤其是傳洋膳的時候,徹徹底底打破了“食不語”的規矩,每一道菜端上來,慈禧都要向七福晉娓娓道來: 此曰“頭盤”,紅皮梨拌山羊乳酪也;此為“主菜”,緬因州龍蝦也,產自美利堅,海水裝船,萬裡飄洋而來;此亦為“主菜”,肋眼牛排也,一隻整牛,僅取其口感最佳、品相最好的那塊肉;此曰“沙拉”,此曰“甜點”…… 還有,這是紅葡萄酒,產自法蘭西;這是白葡萄酒,產自美利堅;這個酒呢,有個怪名字,叫做“香檳”…… 如何“舞刀弄叉”,聖母皇太后亦不厭其煩,一一垂範,七福晉亦步亦趨,並沒有出弄什麼“君前失儀”的狀況來。 遊罷船河,從小火輪上下來的時候,已是夕陽西斜,各自回房,休整一番,來到“藍廳”,已是華燈初上,較之平日傳膳,足足晚了半個時辰,“傳洋膳”所費的辰光,又特別之長,撤膳的時候,已過戌正了。 膳後上的茶,乃是英吉利的“紅茶”。 七福晉笑著說:如果不是皇太后賞飯,臣妾之前在自個兒家裡,可從沒試過花這麼多辰光吃一頓飯呢。 慈禧微笑說道:我也沒有。 其實……我是有的。 但……回想起來,那真的像上輩子的事兒了。 喝過茶,七福晉陪著慈禧,在園子裡遛彎兒。 對於七福晉,這幾乎又是“從沒試過”了。之前,身為郡王福晉,再沒有大晚上的,在園子裡瞎溜達的道理哪怕是在自家的園子裡。 回到寢臥,更衣、卸妝、洗漱,都折騰過了,也就到了安置的時候了。 慈禧心恬意適,想到明日“無事”,愈發眼餳神倦,上床沾枕,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便跌入黑甜之中了。 睜開眼睛的時候,自覺神完氣足,同時,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光線,也叫她有一個預感:怕是又睡過頭了! 傳了玉兒進來,拉開窗簾,果然天光耀目。 再看自鳴鐘,短針指在“8”,長針指在“Ⅻ”,堪堪辰正上午八點。 慈禧警告玉兒:明兒再不能這樣了我若睡過了頭,一定要按時把我叫了起來,不然,就要耽誤事兒了! 玉兒連連稱是。 七福晉過來請安的時候,李蓮英正在替慈禧梳頭。 “太后的頭髮,”七福晉讚歎著說道,“真正是好!就跟一匹黑緞子似的,臣妾真正是……唉,羨慕不來了!” 這不是瞎吹捧,眼前秀髮如瀑,幾垂至地,光可鑑人。 “不比之前嘍,”慈禧微微搖頭,“自從生了……呃,已經掉了許多了。” “哪個不掉頭髮?臣妾掉的更多!可是…怎麼能跟太后比?太后的頭髮,不管掉多少,反正,生的更多!” 慈禧一笑,“你倒是會說話……” 一句話沒有說完,心裡莫名其妙,“咯噔”一下,笑容就在臉上僵住了。 哪兒不對勁兒呢? 七福晉沒說錯什麼話啊…… 也不是因為掉頭髮的事兒說是那麼說,其實也沒有掉多少…… 也不是因為差點兒說出“自從生了孩子”這個話在場的幾個人,玉兒、李蓮英、都是知根知底的,七福晉是自己的親妹妹,也已經曉得這個事兒了…… 那…… 突然之間,慈禧心頭,猛地一跳: 鏡中的七福晉,一身素白,而自己 老天!現在是“國喪”,我卻沒有“戴孝”! 我……想都沒有想過這個事兒! 慈禧臉色,一下子就變過了! 關卓凡、七福晉,是……大前天到的老天,這都已經過了幾天了?! 我腦子裡,怎麼全然沒有了這根弦兒?! 這是怎麼一回事兒?! 而且,昨天,關卓凡還又過來了一趟 他看到我、以及整個官港行宮,依舊一如平日,該紅的紅,該綠的綠,該花的花,一件白袍子也看不見,不曉得會怎麼想? 慈禧的腦子,“嗡嗡”直響。 何況,“棄天下”的那一位,可是……我自己的親生兒子! 我是怎麼了?! 婉貞可是一直穿著孝袍,在我眼前晃來晃去的,我怎麼就……視若無睹呢? 她……她又會怎麼想我這個太后姐姐? 如果……如果不是我和她兩個,同時出現在大鏡子裡,我恐怕……恐怕還是想不起來“戴孝”的事兒!…… 老天,我真正是昏了頭了! 這,這…… 不對頭,不對頭…… 還有,我想不起來,是因為……是因為……是因為出了一連串兒的大事兒,分了神兒,可是,玉兒、李蓮英兩個,為什麼也想不起來? 他們可都是宮裡的老人兒,宮裡的規矩,清清楚楚的! 這不是……跟我裝迷糊嘛! 他們這麼幹,安的是什麼心?! 慈禧的怒火,在心底騰騰的竄了起來。 “出了一連串兒的大事兒”、“分了神兒”,只能說是“原因”,卻不能說是“理由”,以此自辨,十分之蒼白無力。而且,因為“出了一連串兒的大事兒”,就“分了神兒”,反倒證明,自己對於“國喪”,根本未曾真正上心,因此,她本能的想要轉移責任,替自己不可思議的健忘,找一個“替罪羊”出來。 聖母皇太后的臉色變過了,玉兒、李蓮英和七福晉,都看了出來 先變白,再轉青,後漲紅,嘴角微微下垂,太陽穴上的一根青筋,隱隱的露了出來。 鳳目之中,寒光閃爍。 這是聖母皇太后雷霆震怒的前兆! 如果是在紫禁城裡,接下來,十有七八,就有一個太監或者宮女要倒大黴,聖母皇太后會把火兒發洩到這個可憐的人的身上“拖了出去,活活打死!” 寢臥之內,一片可怕的寂靜。 玉兒、李蓮英和七福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可是,他們都不明白:問題出在了哪裡? 方才,沒人做錯什麼,說錯什麼呀? 怎麼一轉眼間,風光霽月,就變成了黑雲壓城? “玉兒,李蓮英。” 慈禧開口了,聲音似乎淡淡的,但是,任誰都能聽出,裡頭包含著的巨大的威壓。 “奴婢在!奴才在!” 玉兒和李蓮英,渾身一顫,趕忙跪了下來。 七福晉退開兩步,垂首屏息而立。 “穆宗皇帝龍馭上賓,”慈禧緩緩說道,“現正值‘國喪’,你們曉得的了?” “是,奴婢曉得。” “是,奴才曉得。” 兩個人的聲音,都略微有些發顫。 “那,‘國喪’要戴孝,你們曉不曉得呢?” 原來……是為了這個! 玉兒和李蓮英,同時跳出了一個念頭:幸好,幸好! “回主子的話,”玉兒輕聲說道,“曉得這種事兒,奴婢們怎麼敢不上心?” 微微一頓,未待聖母皇太后雷霆大作,便接著說道:“孝袍都已經備好了就是昨兒個晚上,才趕了出來的。” “嗯?” 慈禧不由一怔。 “主子容稟,”玉兒說道,“官港行宮這兒,不比北京的宮裡,平日裡是沒有準備孝袍的誰想得到這種事兒呢?穆宗爺的大事兒出來了,主子的孝袍,固然要新做,別的人,上上下下的,這個孝袍,呃,都要新做的……” 聖母皇太后太陽穴上的青筋,慢慢兒不見了。 “大前天……嗯,就是軒王爺和七福晉到的那天,”玉兒繼續說道,“奴婢和老李,一得了訊息,就開始辦事兒了!不過,咱們這兒,沒有裁縫,軍營的裁縫,做出來的,又必定是不合身的,這個孝袍,呃,尤其是主子服用的,得拿到外頭天津城裡去做……” 頓了一頓,“這一來一往,就得花點兒功夫了,因此,直到昨兒個夜裡,才算趕完了工,軒軍快馬,連夜送了過來。” 慈禧的顏色,終於緩了下來,不過,依舊緊閉著嘴,不說話。 李蓮英小心翼翼的說道:“回主子,這個事兒,昨兒軒王爺過來的時候,奴才和玉兒,已經跟他回過了。軒王爺還說,幸好你們沒有把這個活兒,拿到軍營去,不然,還要往後拖的軍營裡的裁縫,除了軍裝,什麼都做不來的。” 過了好一會兒,聖母皇太后淡淡的說道,“也罷了,梳洗過了,我就換上孝袍,另外吩咐下去,行宮上下,一律戴孝!” “是!” “請過了安,”慈禧看著鏡子裡的七福晉,“你就去吧,不用在這兒站規矩了。” 七福晉趕忙說道:“是!” 福了一福,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 接下來的梳洗打扮,一直到穿上孝袍,慈禧再沒有說過一個字兒,臉上也再沒有一絲兒的笑容了。 這場風波,似乎就這麼過去了,但是,官港行宮的整個氛圍,完全變過了。 之前那種欣慰的、有點兒詭異的、心照不宣的笑意,從人們的臉上消失了,那層薄薄的愁雲慘霧,又回來了。 *

第五十一章 老天!我真正是昏了頭了!

尤其是傳洋膳的時候,徹徹底底打破了“食不語”的規矩,每一道菜端上來,慈禧都要向七福晉娓娓道來:

此曰“頭盤”,紅皮梨拌山羊乳酪也;此為“主菜”,緬因州龍蝦也,產自美利堅,海水裝船,萬裡飄洋而來;此亦為“主菜”,肋眼牛排也,一隻整牛,僅取其口感最佳、品相最好的那塊肉;此曰“沙拉”,此曰“甜點”……

還有,這是紅葡萄酒,產自法蘭西;這是白葡萄酒,產自美利堅;這個酒呢,有個怪名字,叫做“香檳”……

如何“舞刀弄叉”,聖母皇太后亦不厭其煩,一一垂範,七福晉亦步亦趨,並沒有出弄什麼“君前失儀”的狀況來。

遊罷船河,從小火輪上下來的時候,已是夕陽西斜,各自回房,休整一番,來到“藍廳”,已是華燈初上,較之平日傳膳,足足晚了半個時辰,“傳洋膳”所費的辰光,又特別之長,撤膳的時候,已過戌正了。

膳後上的茶,乃是英吉利的“紅茶”。

七福晉笑著說:如果不是皇太后賞飯,臣妾之前在自個兒家裡,可從沒試過花這麼多辰光吃一頓飯呢。

慈禧微笑說道:我也沒有。

其實……我是有的。

但……回想起來,那真的像上輩子的事兒了。

喝過茶,七福晉陪著慈禧,在園子裡遛彎兒。

對於七福晉,這幾乎又是“從沒試過”了。之前,身為郡王福晉,再沒有大晚上的,在園子裡瞎溜達的道理哪怕是在自家的園子裡。

回到寢臥,更衣、卸妝、洗漱,都折騰過了,也就到了安置的時候了。

慈禧心恬意適,想到明日“無事”,愈發眼餳神倦,上床沾枕,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便跌入黑甜之中了。

睜開眼睛的時候,自覺神完氣足,同時,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光線,也叫她有一個預感:怕是又睡過頭了!

傳了玉兒進來,拉開窗簾,果然天光耀目。

再看自鳴鐘,短針指在“8”,長針指在“Ⅻ”,堪堪辰正上午八點。

慈禧警告玉兒:明兒再不能這樣了我若睡過了頭,一定要按時把我叫了起來,不然,就要耽誤事兒了!

玉兒連連稱是。

七福晉過來請安的時候,李蓮英正在替慈禧梳頭。

“太后的頭髮,”七福晉讚歎著說道,“真正是好!就跟一匹黑緞子似的,臣妾真正是……唉,羨慕不來了!”

這不是瞎吹捧,眼前秀髮如瀑,幾垂至地,光可鑑人。

“不比之前嘍,”慈禧微微搖頭,“自從生了……呃,已經掉了許多了。”

“哪個不掉頭髮?臣妾掉的更多!可是…怎麼能跟太后比?太后的頭髮,不管掉多少,反正,生的更多!”

慈禧一笑,“你倒是會說話……”

一句話沒有說完,心裡莫名其妙,“咯噔”一下,笑容就在臉上僵住了。

哪兒不對勁兒呢?

七福晉沒說錯什麼話啊……

也不是因為掉頭髮的事兒說是那麼說,其實也沒有掉多少……

也不是因為差點兒說出“自從生了孩子”這個話在場的幾個人,玉兒、李蓮英、都是知根知底的,七福晉是自己的親妹妹,也已經曉得這個事兒了……

那……

突然之間,慈禧心頭,猛地一跳:

鏡中的七福晉,一身素白,而自己

老天!現在是“國喪”,我卻沒有“戴孝”!

我……想都沒有想過這個事兒!

慈禧臉色,一下子就變過了!

關卓凡、七福晉,是……大前天到的老天,這都已經過了幾天了?!

我腦子裡,怎麼全然沒有了這根弦兒?!

這是怎麼一回事兒?!

而且,昨天,關卓凡還又過來了一趟

他看到我、以及整個官港行宮,依舊一如平日,該紅的紅,該綠的綠,該花的花,一件白袍子也看不見,不曉得會怎麼想?

慈禧的腦子,“嗡嗡”直響。

何況,“棄天下”的那一位,可是……我自己的親生兒子!

我是怎麼了?!

婉貞可是一直穿著孝袍,在我眼前晃來晃去的,我怎麼就……視若無睹呢?

她……她又會怎麼想我這個太后姐姐?

如果……如果不是我和她兩個,同時出現在大鏡子裡,我恐怕……恐怕還是想不起來“戴孝”的事兒!……

老天,我真正是昏了頭了!

這,這……

不對頭,不對頭……

還有,我想不起來,是因為……是因為……是因為出了一連串兒的大事兒,分了神兒,可是,玉兒、李蓮英兩個,為什麼也想不起來?

他們可都是宮裡的老人兒,宮裡的規矩,清清楚楚的!

這不是……跟我裝迷糊嘛!

他們這麼幹,安的是什麼心?!

慈禧的怒火,在心底騰騰的竄了起來。

“出了一連串兒的大事兒”、“分了神兒”,只能說是“原因”,卻不能說是“理由”,以此自辨,十分之蒼白無力。而且,因為“出了一連串兒的大事兒”,就“分了神兒”,反倒證明,自己對於“國喪”,根本未曾真正上心,因此,她本能的想要轉移責任,替自己不可思議的健忘,找一個“替罪羊”出來。

聖母皇太后的臉色變過了,玉兒、李蓮英和七福晉,都看了出來

先變白,再轉青,後漲紅,嘴角微微下垂,太陽穴上的一根青筋,隱隱的露了出來。

鳳目之中,寒光閃爍。

這是聖母皇太后雷霆震怒的前兆!

如果是在紫禁城裡,接下來,十有七八,就有一個太監或者宮女要倒大黴,聖母皇太后會把火兒發洩到這個可憐的人的身上“拖了出去,活活打死!”

寢臥之內,一片可怕的寂靜。

玉兒、李蓮英和七福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可是,他們都不明白:問題出在了哪裡?

方才,沒人做錯什麼,說錯什麼呀?

怎麼一轉眼間,風光霽月,就變成了黑雲壓城?

“玉兒,李蓮英。”

慈禧開口了,聲音似乎淡淡的,但是,任誰都能聽出,裡頭包含著的巨大的威壓。

“奴婢在!奴才在!”

玉兒和李蓮英,渾身一顫,趕忙跪了下來。

七福晉退開兩步,垂首屏息而立。

“穆宗皇帝龍馭上賓,”慈禧緩緩說道,“現正值‘國喪’,你們曉得的了?”

“是,奴婢曉得。”

“是,奴才曉得。”

兩個人的聲音,都略微有些發顫。

“那,‘國喪’要戴孝,你們曉不曉得呢?”

原來……是為了這個!

玉兒和李蓮英,同時跳出了一個念頭:幸好,幸好!

“回主子的話,”玉兒輕聲說道,“曉得這種事兒,奴婢們怎麼敢不上心?”

微微一頓,未待聖母皇太后雷霆大作,便接著說道:“孝袍都已經備好了就是昨兒個晚上,才趕了出來的。”

“嗯?”

慈禧不由一怔。

“主子容稟,”玉兒說道,“官港行宮這兒,不比北京的宮裡,平日裡是沒有準備孝袍的誰想得到這種事兒呢?穆宗爺的大事兒出來了,主子的孝袍,固然要新做,別的人,上上下下的,這個孝袍,呃,都要新做的……”

聖母皇太后太陽穴上的青筋,慢慢兒不見了。

“大前天……嗯,就是軒王爺和七福晉到的那天,”玉兒繼續說道,“奴婢和老李,一得了訊息,就開始辦事兒了!不過,咱們這兒,沒有裁縫,軍營的裁縫,做出來的,又必定是不合身的,這個孝袍,呃,尤其是主子服用的,得拿到外頭天津城裡去做……”

頓了一頓,“這一來一往,就得花點兒功夫了,因此,直到昨兒個夜裡,才算趕完了工,軒軍快馬,連夜送了過來。”

慈禧的顏色,終於緩了下來,不過,依舊緊閉著嘴,不說話。

李蓮英小心翼翼的說道:“回主子,這個事兒,昨兒軒王爺過來的時候,奴才和玉兒,已經跟他回過了。軒王爺還說,幸好你們沒有把這個活兒,拿到軍營去,不然,還要往後拖的軍營裡的裁縫,除了軍裝,什麼都做不來的。”

過了好一會兒,聖母皇太后淡淡的說道,“也罷了,梳洗過了,我就換上孝袍,另外吩咐下去,行宮上下,一律戴孝!”

“是!”

“請過了安,”慈禧看著鏡子裡的七福晉,“你就去吧,不用在這兒站規矩了。”

七福晉趕忙說道:“是!”

福了一福,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

接下來的梳洗打扮,一直到穿上孝袍,慈禧再沒有說過一個字兒,臉上也再沒有一絲兒的笑容了。

這場風波,似乎就這麼過去了,但是,官港行宮的整個氛圍,完全變過了。

之前那種欣慰的、有點兒詭異的、心照不宣的笑意,從人們的臉上消失了,那層薄薄的愁雲慘霧,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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