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喜出望外的越南人

亂清·青玉獅子·2,619·2026/3/23

第三十七章 喜出望外的越南人 過了好一會兒,總督大人開口了,“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這支中**隊到越南來,其實和咱們的關係,並不是太大?其實是……嗯,為了找越南人的麻煩?之前,中國不是釋出了一道涉越的詔書嗎?其中的許多話,說的很不客氣?” 頓了頓,“駐華公使那邊兒,不也是一直建議我們,照以下的路子,展開對越南的進一步的經略嗎?嗯,使越南人相信,中國才是他們最危險的敵人,越南只有進一步的向法蘭西帝國尋求庇護,才能夠免於這個龐大的敵人的加害?” 本沙明又和阮景祥對視了一眼,然後說道:“總督閣下,我們固然不能完全否定這種思路的可行性,可是,恕我直言,照目前的形勢來看,這種思路的可行性正在愈變愈小。 .更新最快” 拉格朗迪埃爾眉頭一聳,“怎麼說呢?” 本沙明再次看向阮景祥,“阮先生,中國皇帝特使到達順化之後的情形,由你來總督閣下彙報吧!” “是,”阮景祥微微俯首,“參辦閣下。” 非常標準流利的法語。 阮景祥轉向拉格朗迪埃爾,“總督閣下,和我們一樣,很明顯,順化政府也沒有事先從中國人那裡得到關於‘欽使船隊’的任何通報,他們原本也以為,皇帝特使一行,不過寥寥十餘人,而且,剛剛上路。” 頓了頓,“因此,當知道了皇帝特使的‘隨從’和‘護衛’,居然是一支由十五條大小艦隻和數千名士兵組成的龐大艦隊時,順化皇城一片混亂,越南君臣上下,都以為,中國人這次是來找他們的麻煩了。” 拉格朗迪埃爾目光微微一跳,“你是說,這支艦隊中,還有六條船?” “是的,總督閣下,”阮景祥說道,“六條淺水炮艇,每一條都是兩、三百噸的樣子,皇帝特使和他的護衛真正的護衛就是乘坐這六條淺水炮艇,進入順安河口,上溯至順化防城的。” “哦,淺水炮艇……” “其中的兩條,”阮景祥說道,“形制非常奇特,船艏安裝了一門特別大的火炮太大了,大得和船體全不相稱” “多大?” “呃,”阮景祥略略猶豫了一下,“總督閣下,我不是軍事方面的專家,無法準確說出大炮的口徑和型號,不過,我敢肯定,這兩門大炮,比‘窩爾達號’的主炮,還要大。” 拉格朗迪埃爾不由愕然。 他並不是十分相信阮景祥的眼光天底下哪有這麼奇怪的“淺水炮艇”? 不過,此刻也無從細究,“好,你說下去吧。” “出面和中國人辦交涉的,”阮景祥說道,“是武顯殿大學士阮知方總督閣下,您應該非常熟悉這個人。” 拉格朗迪埃爾點了點頭,嘴角露出一絲譏笑,“是,在沱打過交道,在西貢也打過交道,阮大學士算是我們法**人的老朋友了。” 阮景祥也笑了笑,“這個交涉,應該是辦的比較順利的,阮知方一天之內,兩赴‘欽使艦隊’旗艦‘伏波號’,當天,中、越雙方便達成了共識包括越南國王應該用什麼禮節奉迎‘欽使’?以及,如何安置‘欽使’數量眾多的‘護衛’?” 頓了頓,“第二天一早,瑞國公攜‘四柱大學士’,登上‘伏波號’,迎接‘欽使’入城。” “交涉辦的比較‘順利’……”拉格朗迪埃爾沉吟了一下,“你認為,這是因為越南人承受不了中國人的壓力,還是……中國人開出了什麼比較有吸引力的條件?” “兼而有之!”阮景祥說道,“閣下,您聽我說下去,就曉得中國人是怎樣‘吸引’越南人的了。” 拉格朗迪埃爾點了點頭,“你說。” “越南國王在‘大旗臺’前‘恭請聖安’,”阮景祥說道,“這是這奉迎‘欽使’的整個禮儀中非常重要的、甚至是最重要的一個程式” 微微一頓,“國王對著香案,三跪九叩,口稱‘越南國王臣阮福時恭請聖安’” 拉格朗迪埃爾目光大大一跳,打斷了他的話,“三跪九叩?” “是的,總督閣下,三跪九叩。” 總督閣下的臉色,陰沉下來了。 阮福時靜候片刻,見總督大人沒有進一步的垂詢了,才繼續說了下去,“‘欽使’名叫唐景崧的回答說,‘朕安!’然後說,‘卿安’?” 頓了頓,“總督閣下,我要解釋一下,‘朕’,是中國皇帝的自稱當然,在越南內部,越南國王也是這樣自稱的‘朕安’,是‘欽使’代表皇帝回覆國王的‘請安’,‘卿安’,則是‘欽使’轉達皇帝對國王的問候。” “聽起來,”拉格朗迪埃爾慢吞吞的說道,“中國皇帝對越南國王,還是挺客氣的嘛!” “總督閣下睿見!”阮福時立即介面說道,“問題就在這裡!” 略略一頓,“中國的禮儀,通常情形下,臣下迎接‘欽使’,‘恭請聖安’之後,‘欽使’回覆‘聖躬安’,‘聖躬’是第三人稱,所謂‘聖躬安’,不過是‘欽使’對皇帝健康狀況的客觀描述,不存在任何感**彩,‘聖躬安’之後,說不定就是嚴厲的斥責甚至問罪這都是很常見的情形。” 再頓一頓,“‘朕安’就不同了,‘朕’是第一人稱,‘朕安’,代表皇帝本人親口對臣下的‘請安’做出回覆,較之‘聖躬安’,‘朕安’含蓄的表達了皇帝對臣子的親密和尊重,‘朕安’之後,一般來說,就算不做表彰,也不會有什麼嚴厲的斥責;問罪,那就更加不會了。” “你是說,”拉格朗迪埃爾說道,“中國皇帝在……籠絡越南國王?” “不錯!” 微微一頓,阮景祥繼續說道,“還不止,後頭還有一個‘卿安’加上了‘卿安’,皇帝就是在明確的表達對臣子的親密和尊重,‘卿安’二字,等同皇帝對接旨的臣子做出某種意義上的表彰。” “這裡頭的道道,”拉格朗迪埃爾皺了皺眉,“還真是挺多的呀!” “是,”阮景祥說道,“中國,以及中國的藩屬們,一向喜歡在這種細節上做文章。” “越南國王聽到‘朕安’、‘卿安’,”拉格朗迪埃爾說道,“一定是……挺高興的了?” “上上下下,”阮景祥說道,“欣然色喜!” 頓了頓,“‘恭請聖安’之後,國王便請欽使‘升輿’就是要請欽使和他一起乘坐御用的轎輦,而且,堅持欽使先‘升輿’,他才‘升輿’。” “哦?” “儀注中確有欽使和國王同乘御輦一說的,”阮景祥說道,“不過,原定是國王先‘升輿’,欽使再‘升輿’可是,國王太興奮了,心血來潮的將這個次序顛倒了過來。” 拉格朗迪埃爾“哼”了一聲,“可以理解壓在心頭的大石塊一下子搬開了,怎麼能不興奮呢?” 阮景祥微微一笑,“進入皇城之後,國王、欽使,並肩進入太和殿,詔書,就是在太和殿頒讀的,國王率百官‘跪聆’再一次三跪九叩。” “太和殿?” “是,”阮景祥點了點頭,“太和殿總督閣下,您是曉得這座宮殿的性質和地位的。” 說罷,從護書中取出一張紙來,“閣下,這是欽使頒讀的詔書的譯稿,請您過目。” “哦?”拉格朗迪埃爾接了過來,“詔書的譯稿都出來了?你們的工作……效率很高嘛!” “謝謝您的誇獎,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然而,將詔書譯稿看完了,總督閣下的臉色,卻愈加的不好看了。 *

第三十七章 喜出望外的越南人

過了好一會兒,總督大人開口了,“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這支中**隊到越南來,其實和咱們的關係,並不是太大?其實是……嗯,為了找越南人的麻煩?之前,中國不是釋出了一道涉越的詔書嗎?其中的許多話,說的很不客氣?”

頓了頓,“駐華公使那邊兒,不也是一直建議我們,照以下的路子,展開對越南的進一步的經略嗎?嗯,使越南人相信,中國才是他們最危險的敵人,越南只有進一步的向法蘭西帝國尋求庇護,才能夠免於這個龐大的敵人的加害?”

本沙明又和阮景祥對視了一眼,然後說道:“總督閣下,我們固然不能完全否定這種思路的可行性,可是,恕我直言,照目前的形勢來看,這種思路的可行性正在愈變愈小。 .更新最快”

拉格朗迪埃爾眉頭一聳,“怎麼說呢?”

本沙明再次看向阮景祥,“阮先生,中國皇帝特使到達順化之後的情形,由你來總督閣下彙報吧!”

“是,”阮景祥微微俯首,“參辦閣下。”

非常標準流利的法語。

阮景祥轉向拉格朗迪埃爾,“總督閣下,和我們一樣,很明顯,順化政府也沒有事先從中國人那裡得到關於‘欽使船隊’的任何通報,他們原本也以為,皇帝特使一行,不過寥寥十餘人,而且,剛剛上路。”

頓了頓,“因此,當知道了皇帝特使的‘隨從’和‘護衛’,居然是一支由十五條大小艦隻和數千名士兵組成的龐大艦隊時,順化皇城一片混亂,越南君臣上下,都以為,中國人這次是來找他們的麻煩了。”

拉格朗迪埃爾目光微微一跳,“你是說,這支艦隊中,還有六條船?”

“是的,總督閣下,”阮景祥說道,“六條淺水炮艇,每一條都是兩、三百噸的樣子,皇帝特使和他的護衛真正的護衛就是乘坐這六條淺水炮艇,進入順安河口,上溯至順化防城的。”

“哦,淺水炮艇……”

“其中的兩條,”阮景祥說道,“形制非常奇特,船艏安裝了一門特別大的火炮太大了,大得和船體全不相稱”

“多大?”

“呃,”阮景祥略略猶豫了一下,“總督閣下,我不是軍事方面的專家,無法準確說出大炮的口徑和型號,不過,我敢肯定,這兩門大炮,比‘窩爾達號’的主炮,還要大。”

拉格朗迪埃爾不由愕然。

他並不是十分相信阮景祥的眼光天底下哪有這麼奇怪的“淺水炮艇”?

不過,此刻也無從細究,“好,你說下去吧。”

“出面和中國人辦交涉的,”阮景祥說道,“是武顯殿大學士阮知方總督閣下,您應該非常熟悉這個人。”

拉格朗迪埃爾點了點頭,嘴角露出一絲譏笑,“是,在沱打過交道,在西貢也打過交道,阮大學士算是我們法**人的老朋友了。”

阮景祥也笑了笑,“這個交涉,應該是辦的比較順利的,阮知方一天之內,兩赴‘欽使艦隊’旗艦‘伏波號’,當天,中、越雙方便達成了共識包括越南國王應該用什麼禮節奉迎‘欽使’?以及,如何安置‘欽使’數量眾多的‘護衛’?”

頓了頓,“第二天一早,瑞國公攜‘四柱大學士’,登上‘伏波號’,迎接‘欽使’入城。”

“交涉辦的比較‘順利’……”拉格朗迪埃爾沉吟了一下,“你認為,這是因為越南人承受不了中國人的壓力,還是……中國人開出了什麼比較有吸引力的條件?”

“兼而有之!”阮景祥說道,“閣下,您聽我說下去,就曉得中國人是怎樣‘吸引’越南人的了。”

拉格朗迪埃爾點了點頭,“你說。”

“越南國王在‘大旗臺’前‘恭請聖安’,”阮景祥說道,“這是這奉迎‘欽使’的整個禮儀中非常重要的、甚至是最重要的一個程式”

微微一頓,“國王對著香案,三跪九叩,口稱‘越南國王臣阮福時恭請聖安’”

拉格朗迪埃爾目光大大一跳,打斷了他的話,“三跪九叩?”

“是的,總督閣下,三跪九叩。”

總督閣下的臉色,陰沉下來了。

阮福時靜候片刻,見總督大人沒有進一步的垂詢了,才繼續說了下去,“‘欽使’名叫唐景崧的回答說,‘朕安!’然後說,‘卿安’?”

頓了頓,“總督閣下,我要解釋一下,‘朕’,是中國皇帝的自稱當然,在越南內部,越南國王也是這樣自稱的‘朕安’,是‘欽使’代表皇帝回覆國王的‘請安’,‘卿安’,則是‘欽使’轉達皇帝對國王的問候。”

“聽起來,”拉格朗迪埃爾慢吞吞的說道,“中國皇帝對越南國王,還是挺客氣的嘛!”

“總督閣下睿見!”阮福時立即介面說道,“問題就在這裡!”

略略一頓,“中國的禮儀,通常情形下,臣下迎接‘欽使’,‘恭請聖安’之後,‘欽使’回覆‘聖躬安’,‘聖躬’是第三人稱,所謂‘聖躬安’,不過是‘欽使’對皇帝健康狀況的客觀描述,不存在任何感**彩,‘聖躬安’之後,說不定就是嚴厲的斥責甚至問罪這都是很常見的情形。”

再頓一頓,“‘朕安’就不同了,‘朕’是第一人稱,‘朕安’,代表皇帝本人親口對臣下的‘請安’做出回覆,較之‘聖躬安’,‘朕安’含蓄的表達了皇帝對臣子的親密和尊重,‘朕安’之後,一般來說,就算不做表彰,也不會有什麼嚴厲的斥責;問罪,那就更加不會了。”

“你是說,”拉格朗迪埃爾說道,“中國皇帝在……籠絡越南國王?”

“不錯!”

微微一頓,阮景祥繼續說道,“還不止,後頭還有一個‘卿安’加上了‘卿安’,皇帝就是在明確的表達對臣子的親密和尊重,‘卿安’二字,等同皇帝對接旨的臣子做出某種意義上的表彰。”

“這裡頭的道道,”拉格朗迪埃爾皺了皺眉,“還真是挺多的呀!”

“是,”阮景祥說道,“中國,以及中國的藩屬們,一向喜歡在這種細節上做文章。”

“越南國王聽到‘朕安’、‘卿安’,”拉格朗迪埃爾說道,“一定是……挺高興的了?”

“上上下下,”阮景祥說道,“欣然色喜!”

頓了頓,“‘恭請聖安’之後,國王便請欽使‘升輿’就是要請欽使和他一起乘坐御用的轎輦,而且,堅持欽使先‘升輿’,他才‘升輿’。”

“哦?”

“儀注中確有欽使和國王同乘御輦一說的,”阮景祥說道,“不過,原定是國王先‘升輿’,欽使再‘升輿’可是,國王太興奮了,心血來潮的將這個次序顛倒了過來。”

拉格朗迪埃爾“哼”了一聲,“可以理解壓在心頭的大石塊一下子搬開了,怎麼能不興奮呢?”

阮景祥微微一笑,“進入皇城之後,國王、欽使,並肩進入太和殿,詔書,就是在太和殿頒讀的,國王率百官‘跪聆’再一次三跪九叩。”

“太和殿?”

“是,”阮景祥點了點頭,“太和殿總督閣下,您是曉得這座宮殿的性質和地位的。”

說罷,從護書中取出一張紙來,“閣下,這是欽使頒讀的詔書的譯稿,請您過目。”

“哦?”拉格朗迪埃爾接了過來,“詔書的譯稿都出來了?你們的工作……效率很高嘛!”

“謝謝您的誇獎,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然而,將詔書譯稿看完了,總督閣下的臉色,卻愈加的不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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