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房帷之私,國鼎之重

亂清·青玉獅子·2,873·2026/3/23

第九十四章 房帷之私,國鼎之重 柔公主眼中,似有波光閃過,“皇額孃的眼界,真的是沒的說——孫菊仙的銅錘、筱紫雲的小旦,都是一時之選!北京的梨園行,論後起之秀,就數這兩個人呢!女兒記住了,今後傳戲,這兩個,自然都在戲單子上頭。|” “我就是隨口一說,”慈禧說道,“還是那句話——傳哪些個班子、哪些個角兒,戲單子又該怎麼擬,都歸你做主——你的眼界,才真正是好,我再沒有不放心的。” 頓了頓,“當然,這個事兒,你回去,要先跟他說一聲兒,不要叫他覺得,咱們孃兒倆,好像在背後算計他什麼似的。” 說罷,抿嘴兒一笑。 敦柔公主也陪笑,“哪兒能呢?皇額娘想轍替他分勞,他感激還來不及呢!” “好吧,”慈禧說道,“這是一件事;還有一件事——” 頓了頓,“是這樣,如今,撤了簾,閒了下來,有空兒了,我很想多讀一點子的書……” 敦柔公主不由一怔。 “可是,”慈禧繼續說道,“既撤了簾,‘進講’什麼的,自然就停了;我也不能夠要朝廷派翰林過頤和園來,替我上課什麼的——” 自然是不能夠的,不然,朝野上下,一定生出無數疑惑乃至謠言——這個,聖母皇太后是不是有“戀棧之意”啊? “於是,”慈禧含笑說道,“我就只好把主意打到我女兒頭上了。” 敦柔公主明白慈禧的意思了,卻是頗出意外,“這——” “也不會佔用你太多的辰光,”慈禧說道,“一個星期……一到兩天吧!當然,要避開他到小蘇州衚衕的日子,不給你們小兩口添亂——如何?” 星期?——聽著略違和啊…… 可是,敦柔公主無論如何不能說不好,“是!——只是,女兒才疏學淺……” 慈禧擺了擺手,“這就是你謙虛了!咱們旗下的女子,論學問,你是數一數二的——反正,不管怎麼說,教我,是綽綽有餘了!” 敦柔公主只好答應了,“是——女兒謹遵懿旨。” “當然,”慈禧說道,“這件事情,你也要先跟他說一聲。” 頓了頓,“不過,我想,皇太后‘向學’,怎麼都得算是一件好事兒吧?他派女留學生出洋,將來,還要興辦‘女學’,到時候,我這個‘向學’的皇太后,不正可以拿來做‘型範’用嗎?” 他要興辦“女學”,我怎麼不曉得? 還有,先不說將來如何如何,這位皇太后,現在已經開始會“掉文”了。 “皇額娘母儀天下,本就為天下型範。” “此‘型範’非彼‘型範’,”慈禧笑著搖了搖手,“不是一碼事兒,不是一碼事兒!” 頓了頓,“好了,暫且不說這個了——” 轉頭對玉兒說道:“你們都下去吧。” 待宮女們都退了出去,慈禧說道:“另有一個事兒,我要問一問你——你別不好意思,要認認真真的答我。” 見皇額娘摒退左右,便曉得有極梯己、極私密的話要說,不過,“不好意思”又是什麼意思? 敦柔公主答了聲“是”,靜候慈禧開口。 可是,等了一小會兒,慈禧還是沒有說話,敦柔公主覷了一眼,皇額娘看上去……好像頗為難的樣子? 這樣的情狀,甚少見於聖母皇太后的身上,敦柔公主倒有些奇怪了。 慈禧終於開口了,“你們姐兒倆嫁給他,也有一年半的辰光了,可是,姐兒倆都還沒有喜……” 啊? 敦柔公主的臉兒,“刷”一下,紅了。 慈禧看了敦柔公主一眼,溫言道:“咱們孃兒倆,母女連心,我呢,是有一句說一句,你呢,可別怪我‘干涉房帷’什麼的呀!” 敦柔公主臻首低垂,聲音也低了:“女兒不敢。” “那麼——那件事情上頭,你們小兩口,到底怎麼樣呢?” 那件事情?! 又“刷”一下,敦柔公主的臉兒,紅的更厲害了,頭也垂的更低了——皇額娘這問的什麼呀!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用低的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道:“就是……那樣唄。” “那樣是哪樣啊?” “就……那樣呀。” “嗐!”慈禧有點兒急了,“這兒就咱們孃兒倆,你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敦柔公主捏著自己的衣角,不說話。 “好吧,”慈禧略略放緩了口氣,“我換個問法兒——他回小蘇州衚衕,十天裡頭,你們兩個,幾天同床?——我說的‘同床’,可不是說夫妻倆睡在一張床上就算了——你別跟我裝傻!” 敦柔公主的臉,紅的好像著了火,揉弄了半天衣角,方才說道:“十天裡頭……大致……三、四天吧……” “三停裡頭有一停,”慈禧微微皺眉,“也不算少了,怎麼一年半了,還沒有——” 頓了頓,嘆了口氣,“當然了,他忙,一月之中,回小蘇州衚衕的日子,本來也沒有幾天——” 敦柔公主不吭聲。 “有一句話,”慈禧說道,“我算是白囑咐,可還是得說——這兩口子過日子,吵個架,拌個嘴,磕磕絆絆,那是難免的,可是,唯獨有一件事情——就是‘那件事情’——女人萬不能和男人鬧彆扭!什麼時候都不能!你……曉得嗎?” 怎麼,您懷疑我和他在“那件事情”上……不和睦? “女兒……曉得。” “他想怎麼著,你都要——唉,能順著他,就順著他!曉得嗎?” “……是,女兒曉得……” “這也奇了怪了,”慈禧說道,“一年半了,你也好,皇帝也好,還有小熙、翠兒兩個‘試婚格格’,哪個的肚子,都沒有動靜——哎,‘那件事情’上頭,他不是挺——” 差一點說錯話,幸好及時改口:“我的意思是,他那幾個女人——扈氏、楊氏,還有美國那倆——雅氏、米氏,不都……挺順當的嗎?說有就有了,說生就生了嗎?” 一轉念,自己給自己糾錯,“啊,不對,也不盡是那麼回事兒——雅氏、米氏兩個,確實是挺順當的,扈氏、楊氏兩個,還是很過了些時日,才懷上的——尤其是扈氏。” 事實上,楊氏——楊婉兒之孕、產,也是“挺順當的”,不過,慈禧以為,楊婉兒的身份,彷彿扈晴晴的通房丫頭,關卓凡娶扈晴晴的時候,就替楊婉兒圓房了,如此算過來,楊婉兒之有喜,就“還是很過了些時日”的。 敦柔公主只能垂首無言。 “說起‘試婚格格’——他和小熙呢?”慈禧問道,“會不會回到小蘇州衚衕,到了晚上,就往小熙房裡鑽啊?” “不,不!他極少單獨和小熙——” 一句話沒說全,便曉得“單獨”兩個字說錯了!敦柔公主登時羞的手足無措,恨不得地上有條縫兒,讓自己鑽進去! 慈禧怔了一怔,才想明白這半句話的言下之意,臉兒不由也紅了! 沒想到,你們幾個……挺會玩兒的呀! 不過,她很快就恢復了常態,看敦柔公主窘得快要哭出來的樣子,伸過手,在敦柔公主手背上輕輕的拍了拍,笑了笑,“嗐!大戶人家,夫妻‘辦事兒’,叫通房丫頭……侍寢,那不是極尋常的事情?值得你窘成這個樣子?” 頓了頓,“不過,有一點,你可得記住了——不論他怎麼折騰,最後那幾下子,你可不能……讓給小熙!不然,就是‘替他人作嫁衣裳’!而且,是主子替奴才‘做嫁衣裳’!別提多冤枉了!曉得嗎?” 天爺,連什麼“最後那幾下子”都說了出來! 眼前雖然沒有鏡子,敦柔公主也覺得,此時此刻,自己的面龐,必定紅的熱氣蒸騰,可是,不能不回答,“……是,女兒都……記住了。” “唉,”慈禧說道,“我的意思是——你得趕緊懷上!還得趕在皇帝前頭懷上!這樣,咱們才能放下心來!” 趕在皇帝前頭懷上—— 敦柔公主腦海中,亂成一團,有些“嗡嗡”的了。 “唉,接下來,”慈禧說道,“他只會更忙,更加不得閒——普魯士訪華代表團就要到埠了;弄得不好,法國人那頭兒也——到時候,他就跟更加沒空兒著家了!” 過了好一會兒,敦柔公主輕聲說道:“是,皇額孃的教訓,女兒都記住了。” *

第九十四章 房帷之私,國鼎之重

柔公主眼中,似有波光閃過,“皇額孃的眼界,真的是沒的說——孫菊仙的銅錘、筱紫雲的小旦,都是一時之選!北京的梨園行,論後起之秀,就數這兩個人呢!女兒記住了,今後傳戲,這兩個,自然都在戲單子上頭。|”

“我就是隨口一說,”慈禧說道,“還是那句話——傳哪些個班子、哪些個角兒,戲單子又該怎麼擬,都歸你做主——你的眼界,才真正是好,我再沒有不放心的。”

頓了頓,“當然,這個事兒,你回去,要先跟他說一聲兒,不要叫他覺得,咱們孃兒倆,好像在背後算計他什麼似的。”

說罷,抿嘴兒一笑。

敦柔公主也陪笑,“哪兒能呢?皇額娘想轍替他分勞,他感激還來不及呢!”

“好吧,”慈禧說道,“這是一件事;還有一件事——”

頓了頓,“是這樣,如今,撤了簾,閒了下來,有空兒了,我很想多讀一點子的書……”

敦柔公主不由一怔。

“可是,”慈禧繼續說道,“既撤了簾,‘進講’什麼的,自然就停了;我也不能夠要朝廷派翰林過頤和園來,替我上課什麼的——”

自然是不能夠的,不然,朝野上下,一定生出無數疑惑乃至謠言——這個,聖母皇太后是不是有“戀棧之意”啊?

“於是,”慈禧含笑說道,“我就只好把主意打到我女兒頭上了。”

敦柔公主明白慈禧的意思了,卻是頗出意外,“這——”

“也不會佔用你太多的辰光,”慈禧說道,“一個星期……一到兩天吧!當然,要避開他到小蘇州衚衕的日子,不給你們小兩口添亂——如何?”

星期?——聽著略違和啊……

可是,敦柔公主無論如何不能說不好,“是!——只是,女兒才疏學淺……”

慈禧擺了擺手,“這就是你謙虛了!咱們旗下的女子,論學問,你是數一數二的——反正,不管怎麼說,教我,是綽綽有餘了!”

敦柔公主只好答應了,“是——女兒謹遵懿旨。”

“當然,”慈禧說道,“這件事情,你也要先跟他說一聲。”

頓了頓,“不過,我想,皇太后‘向學’,怎麼都得算是一件好事兒吧?他派女留學生出洋,將來,還要興辦‘女學’,到時候,我這個‘向學’的皇太后,不正可以拿來做‘型範’用嗎?”

他要興辦“女學”,我怎麼不曉得?

還有,先不說將來如何如何,這位皇太后,現在已經開始會“掉文”了。

“皇額娘母儀天下,本就為天下型範。”

“此‘型範’非彼‘型範’,”慈禧笑著搖了搖手,“不是一碼事兒,不是一碼事兒!”

頓了頓,“好了,暫且不說這個了——”

轉頭對玉兒說道:“你們都下去吧。”

待宮女們都退了出去,慈禧說道:“另有一個事兒,我要問一問你——你別不好意思,要認認真真的答我。”

見皇額娘摒退左右,便曉得有極梯己、極私密的話要說,不過,“不好意思”又是什麼意思?

敦柔公主答了聲“是”,靜候慈禧開口。

可是,等了一小會兒,慈禧還是沒有說話,敦柔公主覷了一眼,皇額娘看上去……好像頗為難的樣子?

這樣的情狀,甚少見於聖母皇太后的身上,敦柔公主倒有些奇怪了。

慈禧終於開口了,“你們姐兒倆嫁給他,也有一年半的辰光了,可是,姐兒倆都還沒有喜……”

啊?

敦柔公主的臉兒,“刷”一下,紅了。

慈禧看了敦柔公主一眼,溫言道:“咱們孃兒倆,母女連心,我呢,是有一句說一句,你呢,可別怪我‘干涉房帷’什麼的呀!”

敦柔公主臻首低垂,聲音也低了:“女兒不敢。”

“那麼——那件事情上頭,你們小兩口,到底怎麼樣呢?”

那件事情?!

又“刷”一下,敦柔公主的臉兒,紅的更厲害了,頭也垂的更低了——皇額娘這問的什麼呀!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用低的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道:“就是……那樣唄。”

“那樣是哪樣啊?”

“就……那樣呀。”

“嗐!”慈禧有點兒急了,“這兒就咱們孃兒倆,你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敦柔公主捏著自己的衣角,不說話。

“好吧,”慈禧略略放緩了口氣,“我換個問法兒——他回小蘇州衚衕,十天裡頭,你們兩個,幾天同床?——我說的‘同床’,可不是說夫妻倆睡在一張床上就算了——你別跟我裝傻!”

敦柔公主的臉,紅的好像著了火,揉弄了半天衣角,方才說道:“十天裡頭……大致……三、四天吧……”

“三停裡頭有一停,”慈禧微微皺眉,“也不算少了,怎麼一年半了,還沒有——”

頓了頓,嘆了口氣,“當然了,他忙,一月之中,回小蘇州衚衕的日子,本來也沒有幾天——”

敦柔公主不吭聲。

“有一句話,”慈禧說道,“我算是白囑咐,可還是得說——這兩口子過日子,吵個架,拌個嘴,磕磕絆絆,那是難免的,可是,唯獨有一件事情——就是‘那件事情’——女人萬不能和男人鬧彆扭!什麼時候都不能!你……曉得嗎?”

怎麼,您懷疑我和他在“那件事情”上……不和睦?

“女兒……曉得。”

“他想怎麼著,你都要——唉,能順著他,就順著他!曉得嗎?”

“……是,女兒曉得……”

“這也奇了怪了,”慈禧說道,“一年半了,你也好,皇帝也好,還有小熙、翠兒兩個‘試婚格格’,哪個的肚子,都沒有動靜——哎,‘那件事情’上頭,他不是挺——”

差一點說錯話,幸好及時改口:“我的意思是,他那幾個女人——扈氏、楊氏,還有美國那倆——雅氏、米氏,不都……挺順當的嗎?說有就有了,說生就生了嗎?”

一轉念,自己給自己糾錯,“啊,不對,也不盡是那麼回事兒——雅氏、米氏兩個,確實是挺順當的,扈氏、楊氏兩個,還是很過了些時日,才懷上的——尤其是扈氏。”

事實上,楊氏——楊婉兒之孕、產,也是“挺順當的”,不過,慈禧以為,楊婉兒的身份,彷彿扈晴晴的通房丫頭,關卓凡娶扈晴晴的時候,就替楊婉兒圓房了,如此算過來,楊婉兒之有喜,就“還是很過了些時日”的。

敦柔公主只能垂首無言。

“說起‘試婚格格’——他和小熙呢?”慈禧問道,“會不會回到小蘇州衚衕,到了晚上,就往小熙房裡鑽啊?”

“不,不!他極少單獨和小熙——”

一句話沒說全,便曉得“單獨”兩個字說錯了!敦柔公主登時羞的手足無措,恨不得地上有條縫兒,讓自己鑽進去!

慈禧怔了一怔,才想明白這半句話的言下之意,臉兒不由也紅了!

沒想到,你們幾個……挺會玩兒的呀!

不過,她很快就恢復了常態,看敦柔公主窘得快要哭出來的樣子,伸過手,在敦柔公主手背上輕輕的拍了拍,笑了笑,“嗐!大戶人家,夫妻‘辦事兒’,叫通房丫頭……侍寢,那不是極尋常的事情?值得你窘成這個樣子?”

頓了頓,“不過,有一點,你可得記住了——不論他怎麼折騰,最後那幾下子,你可不能……讓給小熙!不然,就是‘替他人作嫁衣裳’!而且,是主子替奴才‘做嫁衣裳’!別提多冤枉了!曉得嗎?”

天爺,連什麼“最後那幾下子”都說了出來!

眼前雖然沒有鏡子,敦柔公主也覺得,此時此刻,自己的面龐,必定紅的熱氣蒸騰,可是,不能不回答,“……是,女兒都……記住了。”

“唉,”慈禧說道,“我的意思是——你得趕緊懷上!還得趕在皇帝前頭懷上!這樣,咱們才能放下心來!”

趕在皇帝前頭懷上——

敦柔公主腦海中,亂成一團,有些“嗡嗡”的了。

“唉,接下來,”慈禧說道,“他只會更忙,更加不得閒——普魯士訪華代表團就要到埠了;弄得不好,法國人那頭兒也——到時候,他就跟更加沒空兒著家了!”

過了好一會兒,敦柔公主輕聲說道:“是,皇額孃的教訓,女兒都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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