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五章 第一炮!

亂清·青玉獅子·3,309·2026/3/23

第一一五章 第一炮! 祥符門三個門洞,六扇厚重的銅釘大門,緊閉如故,紋絲未動。 嗯,也不算意外。 城樓上,幾個人影晃來晃去,探頭探腦,指指點點。 五分鐘之後——六點三十五分,巴斯蒂安上校看了一眼懷錶,對丹尼斯少校說道,“開炮吧!” 丹尼斯少校響亮的回答了一聲,“是!” 巴斯蒂安用半玩笑的口吻補充了一句,“儘量瞄的準一些,如果炮彈越過城樓,飛進了越南人的‘皇城’,甚至‘禁城’,真打壞了他們的‘行宮’,就有些難看了——畢竟,咱們暫時還是要和越南********‘合作’的。” “放心,”丹尼斯笑道,“這麼近的距離,近乎直瞄,連校彈著點的必要都是沒有的——如果不能一炮中的,槍炮長和炮手,都可以請去‘走跳板’了!” 所謂“走跳板”,是風帆時代懲罰犯罪的船員的一種刑罰——拿一塊跳板伸出船舷,將被刑者綁住雙手,蒙上眼睛,逼其走上跳板,慢慢前行,並最終跳入或掉入海中。 被刑者既雙手被綁,則不淹死者幾希,就算能夠掙扎脫縛,茫茫大海,也難獨存,因此,“走跳板”等同死刑。 海盜最喜歡玩兒這種把戲,有的時候,正規的海軍,也會這麼幹,不過,進入蒸汽時代之後,“走跳板”基本絕跡,丹尼斯少校如是說,也不過是在開玩笑。 一聲巨響,整條“蝮蛇號”的甲板,都微微一顫,艦橋上的人,居高臨下,只見左舷外一團白煙中橘紅色的火光一閃,緊接著,祥符門城樓西角樓倏然迸裂,斷梁、碎磚、破瓦,四面八方的飛迸開來,過了片刻,轟然悶響,兩層的西角樓,就像積木一般,一大半坍塌了下來,煙塵瀰漫,幾乎將整個城樓都籠罩住了。 “不錯!”巴斯蒂安上校點了點頭,含笑說道,“你的槍炮長和側舷的炮手,都不必去‘走跳板’了。” “哈哈哈!” 煙塵散去之後,一支白旗從堞口伸了出來,拼命舞動。 巴斯蒂安一聲冷笑,“就曉得越南人是這副尿性!總是心存僥倖!上尉,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嗯,‘不到黃河——’” 這句話是對另一邊的安鄴上尉說的。 “上校——‘不到黃河心不死,不見棺材不掉淚。’” “對!”巴斯蒂安說道,“‘不到黃河心不死,不見棺材不掉淚!’——這就是越南人的寫照!” 微微一頓,“好了,上尉,我覺得,你可以去準備登陸的相關事宜了!” “是!” 城門開啟了,不過,開的不是中門,而是左門,而且,只開了一條縫,擠出來三個人之後,便又關上了。 望遠鏡中看的清楚,其中的兩個,正是昨天的“黃幕僚”和通譯,通譯的手裡,攥著一塊白布,舉過頭頂,連連揮動。 第三個,圓幞頭、蟒袍——咦,這是一個高階文官呢! 就不曉得是哪個——河寧總督?河內巡撫? 哈,終於有肯露頭的了? 三人快步走到空位一人的碼頭,沿階下到一隻划艇——應該就是昨天“黃幕僚”和通譯乘坐的那條,不過,今天沒有劃手,圓幞頭坐在小艇中間,“黃幕僚”和通譯兩個,一前一後,充作劃手。 這三位,來做什麼的涅? 遞降表、交印綬? 不大像。 “從長計議”? 嘿嘿。 好吧,就多給你們半個鐘頭的時間。 來人登上了“蝮蛇號”,圓幞頭果然是個大官兒——河內巡撫阮林。 考慮到越南一共有三十一個省,每個省都有一個巡撫,每個省的面積,大約只相當於中國的一個州甚至一個縣,這個河內巡撫的官兒,能大到哪裡去,也不大好說。 哦,對了,現在只有二十五個省了——南圻六省已經割給俺們法國了嘛。 不過,不管怎麼說,好歹也是一省的行政長官,法國人的態度,比對昨天的“黃幕僚”,客氣多了,既“請坐”,也問,“茶還是咖啡?” 法國人對阮林客氣,並不僅僅因為他是河內巡撫,一定程度上,也是看在他的老爹——大學士阮知方的份兒上,算是敬其父,及其子;而法國人的尊重阮知方,無關其大學士的身份,原因是打土倫的時候,法國人曾在阮知方手裡吃過敗仗——本書前文有過介紹,越方稱之為“蓮池屯大捷”的。 對於真正有本事的人,法國人還是抱有基本的敬意的。 另外,雙方在嘉定也交過手,那一仗,阮知方的弟弟阮維身先士卒,中炮身亡,阮氏兄弟的為國不惜身,法國人也是表示敬佩的。 阮林臉色鐵青,既不就坐,對於“茶還是咖啡”,也是冷冷一句“不必了”,然後,不再說別的什麼廢話,開門見山: 第一,法兵可以進城,不過,不能自祥符門進。 祥符門是“御門”,聖駕巡幸升龍,都是在祥符門碼頭下船,自祥符門進城;祥符門左、中、右三門,平日裡只開左、右二門,只有鑾駕出入的時候,才開中門——就是說,祥符門的中門,只有皇帝才能出入。 如果法兵自祥符門入城,將是不可容忍的“僭越”! 第二,印綬絕不能交,只能越、法雙方“合署辦公”。 “疆臣守土有責,”阮林聲音嘶啞,微微顫抖,“我和黃制臺若交出了印綬,即為‘棄土’,對於‘棄土’的罪臣,朝廷法度,唯繫獄斬決耳!則我和黃制臺,除了仰藥以殉,再無第二條路可走了!” 幾個法**官相互看了看,都沒有吭聲。 第三—— “本撫今日既上了這條船,”阮林青白的面龐上泛起了異樣的潮紅,“就已將生死置之度外!貴軍若要將我扣下,我亦無可抗拒,唯棄絕飲食,一死而已!” 呃,這個—— 你想多了。 你以為我們要拿你當那個什麼葉名琛來辦?嘿嘿,英國人的那種無聊把戲,俺們法國人,木有啥興趣。 巴斯蒂安快速的轉著念頭—— 從哪個門兒入城,在越南人眼中,潑天大的一件事,我們法國人,倒是沒有什麼所謂——換一個門兒入城,不過多走兩步路就是了。 祥符門的象徵意義,一時半會兒的,在我們這兒還派不上用場——至少,目下,越南既不是法蘭西的屬土,也不是法蘭西的保護國,越、法兩國,還在面兒上維持著“敦睦邦誼”,這一類的事情,倒也不必太打越南人的臉。 至於“合署辦公”—— 咦,這倒是很有創意的一個想法哦! 我們的兵既進了城,升龍城的一切,就都在我們的控制之下,所謂“合署辦公”,不過就是一個幌子,河內巡撫也好,河寧總督也好,不過就是我們的傀儡,我們指東,他們不能往西,他們的印綬,不過就是我們的“橡皮圖章”,交不交出來,又有什麼區別? 更重要的是,這些印綬,收繳之時,即作廢之日,再沒有利用的價值了——總督、巡撫都不在了,你法國人拿他們的印綬做什麼用呢?你總不能自封大越南國的河寧總督、河內巡撫吧? 把升龍的主要官員和他們的印綬留了下來——“合署辦公”,則我們的所有政策、措施,都有越南“官方”的背書,包括佔領升龍城的行動本身,都變的理直氣壯了!“國際觀瞻”既好看的多,想插嘴的——譬如中國人——也沒地兒下嘴了! 另外,類似南圻的那種來自於民間的抵抗,也必大大減少——哎,不必去打令人頭痛的治安戰了! 妙! 待法國在升龍乃至北圻的統治真正穩固下來了,再用不著越南人做“橡皮圖章”了,便將他們一腳踢開,然後,仿南圻的例,逼越南********正式割讓北圻,到那時候,越南只剩下中圻,我南北夾擊,用不了多久,整個越南,就都是法蘭西的了! 妙之極矣! 巴斯蒂安幾乎要笑出聲來了。 當然,面兒上還是木無表情的。 待阮林慷慨激昂過了,他才皮笑肉不笑的說道,“阮巡撫,你放心,我們並沒有興趣,請你做長期的客人——” 頓了頓,將話題從“第三”轉到了“第一”,“請問,我軍若不從祥符門進城,那該從哪個門兒進城啊?” 阮林冷冷說道,“升龍四門,東祥符,西廣福,南大興,北曜德,祥符之外,廣福、大興、曜德——哪個門兒都行,隨貴軍的便!” 說是“隨貴軍的便”,其實也只能走南門大興門,西門廣福門、北門曜德門,都得繞個大圈兒。 如果自大興門入城,就得走一小段回頭路,從瀆叻碼頭上岸。 大興門距祥符門固然有一段距離,瀆叻碼頭距大興門,也有一段距離——兩公里多一點的樣子吧。 巴斯蒂安問“梅林號”派駐“蝮蛇號”的聯絡官勒內少尉,“咱們的船,能夠在瀆叻碼頭泊岸嗎?” “汛期應該可以,現在是枯期——”勒內少尉微微皺眉,“還是請教一下弗朗西斯教授吧!” 弗朗西斯不在現場,他是平民,不好參加這種“對外交涉”的。 教授的意見很快傳過來了:瀆叻碼頭不宜停泊大型船隻,如果在瀆叻碼頭登陸,必須用小艇接駁。 這倒也不是什麼問題,登陸計程車兵,攏共不過六百二十人,三條船的救生艇都用上,兩個來回,也就運完了。 另外,還可以徵用越南人的船嘛。 問題在於,這個過程中,越南人會不會搞什麼鬼? 譬如,會不會玩什麼“半渡而擊之”的把戲? *

第一一五章 第一炮!

祥符門三個門洞,六扇厚重的銅釘大門,緊閉如故,紋絲未動。

嗯,也不算意外。

城樓上,幾個人影晃來晃去,探頭探腦,指指點點。

五分鐘之後——六點三十五分,巴斯蒂安上校看了一眼懷錶,對丹尼斯少校說道,“開炮吧!”

丹尼斯少校響亮的回答了一聲,“是!”

巴斯蒂安用半玩笑的口吻補充了一句,“儘量瞄的準一些,如果炮彈越過城樓,飛進了越南人的‘皇城’,甚至‘禁城’,真打壞了他們的‘行宮’,就有些難看了——畢竟,咱們暫時還是要和越南********‘合作’的。”

“放心,”丹尼斯笑道,“這麼近的距離,近乎直瞄,連校彈著點的必要都是沒有的——如果不能一炮中的,槍炮長和炮手,都可以請去‘走跳板’了!”

所謂“走跳板”,是風帆時代懲罰犯罪的船員的一種刑罰——拿一塊跳板伸出船舷,將被刑者綁住雙手,蒙上眼睛,逼其走上跳板,慢慢前行,並最終跳入或掉入海中。

被刑者既雙手被綁,則不淹死者幾希,就算能夠掙扎脫縛,茫茫大海,也難獨存,因此,“走跳板”等同死刑。

海盜最喜歡玩兒這種把戲,有的時候,正規的海軍,也會這麼幹,不過,進入蒸汽時代之後,“走跳板”基本絕跡,丹尼斯少校如是說,也不過是在開玩笑。

一聲巨響,整條“蝮蛇號”的甲板,都微微一顫,艦橋上的人,居高臨下,只見左舷外一團白煙中橘紅色的火光一閃,緊接著,祥符門城樓西角樓倏然迸裂,斷梁、碎磚、破瓦,四面八方的飛迸開來,過了片刻,轟然悶響,兩層的西角樓,就像積木一般,一大半坍塌了下來,煙塵瀰漫,幾乎將整個城樓都籠罩住了。

“不錯!”巴斯蒂安上校點了點頭,含笑說道,“你的槍炮長和側舷的炮手,都不必去‘走跳板’了。”

“哈哈哈!”

煙塵散去之後,一支白旗從堞口伸了出來,拼命舞動。

巴斯蒂安一聲冷笑,“就曉得越南人是這副尿性!總是心存僥倖!上尉,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嗯,‘不到黃河——’”

這句話是對另一邊的安鄴上尉說的。

“上校——‘不到黃河心不死,不見棺材不掉淚。’”

“對!”巴斯蒂安說道,“‘不到黃河心不死,不見棺材不掉淚!’——這就是越南人的寫照!”

微微一頓,“好了,上尉,我覺得,你可以去準備登陸的相關事宜了!”

“是!”

城門開啟了,不過,開的不是中門,而是左門,而且,只開了一條縫,擠出來三個人之後,便又關上了。

望遠鏡中看的清楚,其中的兩個,正是昨天的“黃幕僚”和通譯,通譯的手裡,攥著一塊白布,舉過頭頂,連連揮動。

第三個,圓幞頭、蟒袍——咦,這是一個高階文官呢!

就不曉得是哪個——河寧總督?河內巡撫?

哈,終於有肯露頭的了?

三人快步走到空位一人的碼頭,沿階下到一隻划艇——應該就是昨天“黃幕僚”和通譯乘坐的那條,不過,今天沒有劃手,圓幞頭坐在小艇中間,“黃幕僚”和通譯兩個,一前一後,充作劃手。

這三位,來做什麼的涅?

遞降表、交印綬?

不大像。

“從長計議”?

嘿嘿。

好吧,就多給你們半個鐘頭的時間。

來人登上了“蝮蛇號”,圓幞頭果然是個大官兒——河內巡撫阮林。

考慮到越南一共有三十一個省,每個省都有一個巡撫,每個省的面積,大約只相當於中國的一個州甚至一個縣,這個河內巡撫的官兒,能大到哪裡去,也不大好說。

哦,對了,現在只有二十五個省了——南圻六省已經割給俺們法國了嘛。

不過,不管怎麼說,好歹也是一省的行政長官,法國人的態度,比對昨天的“黃幕僚”,客氣多了,既“請坐”,也問,“茶還是咖啡?”

法國人對阮林客氣,並不僅僅因為他是河內巡撫,一定程度上,也是看在他的老爹——大學士阮知方的份兒上,算是敬其父,及其子;而法國人的尊重阮知方,無關其大學士的身份,原因是打土倫的時候,法國人曾在阮知方手裡吃過敗仗——本書前文有過介紹,越方稱之為“蓮池屯大捷”的。

對於真正有本事的人,法國人還是抱有基本的敬意的。

另外,雙方在嘉定也交過手,那一仗,阮知方的弟弟阮維身先士卒,中炮身亡,阮氏兄弟的為國不惜身,法國人也是表示敬佩的。

阮林臉色鐵青,既不就坐,對於“茶還是咖啡”,也是冷冷一句“不必了”,然後,不再說別的什麼廢話,開門見山:

第一,法兵可以進城,不過,不能自祥符門進。

祥符門是“御門”,聖駕巡幸升龍,都是在祥符門碼頭下船,自祥符門進城;祥符門左、中、右三門,平日裡只開左、右二門,只有鑾駕出入的時候,才開中門——就是說,祥符門的中門,只有皇帝才能出入。

如果法兵自祥符門入城,將是不可容忍的“僭越”!

第二,印綬絕不能交,只能越、法雙方“合署辦公”。

“疆臣守土有責,”阮林聲音嘶啞,微微顫抖,“我和黃制臺若交出了印綬,即為‘棄土’,對於‘棄土’的罪臣,朝廷法度,唯繫獄斬決耳!則我和黃制臺,除了仰藥以殉,再無第二條路可走了!”

幾個法**官相互看了看,都沒有吭聲。

第三——

“本撫今日既上了這條船,”阮林青白的面龐上泛起了異樣的潮紅,“就已將生死置之度外!貴軍若要將我扣下,我亦無可抗拒,唯棄絕飲食,一死而已!”

呃,這個——

你想多了。

你以為我們要拿你當那個什麼葉名琛來辦?嘿嘿,英國人的那種無聊把戲,俺們法國人,木有啥興趣。

巴斯蒂安快速的轉著念頭——

從哪個門兒入城,在越南人眼中,潑天大的一件事,我們法國人,倒是沒有什麼所謂——換一個門兒入城,不過多走兩步路就是了。

祥符門的象徵意義,一時半會兒的,在我們這兒還派不上用場——至少,目下,越南既不是法蘭西的屬土,也不是法蘭西的保護國,越、法兩國,還在面兒上維持著“敦睦邦誼”,這一類的事情,倒也不必太打越南人的臉。

至於“合署辦公”——

咦,這倒是很有創意的一個想法哦!

我們的兵既進了城,升龍城的一切,就都在我們的控制之下,所謂“合署辦公”,不過就是一個幌子,河內巡撫也好,河寧總督也好,不過就是我們的傀儡,我們指東,他們不能往西,他們的印綬,不過就是我們的“橡皮圖章”,交不交出來,又有什麼區別?

更重要的是,這些印綬,收繳之時,即作廢之日,再沒有利用的價值了——總督、巡撫都不在了,你法國人拿他們的印綬做什麼用呢?你總不能自封大越南國的河寧總督、河內巡撫吧?

把升龍的主要官員和他們的印綬留了下來——“合署辦公”,則我們的所有政策、措施,都有越南“官方”的背書,包括佔領升龍城的行動本身,都變的理直氣壯了!“國際觀瞻”既好看的多,想插嘴的——譬如中國人——也沒地兒下嘴了!

另外,類似南圻的那種來自於民間的抵抗,也必大大減少——哎,不必去打令人頭痛的治安戰了!

妙!

待法國在升龍乃至北圻的統治真正穩固下來了,再用不著越南人做“橡皮圖章”了,便將他們一腳踢開,然後,仿南圻的例,逼越南********正式割讓北圻,到那時候,越南只剩下中圻,我南北夾擊,用不了多久,整個越南,就都是法蘭西的了!

妙之極矣!

巴斯蒂安幾乎要笑出聲來了。

當然,面兒上還是木無表情的。

待阮林慷慨激昂過了,他才皮笑肉不笑的說道,“阮巡撫,你放心,我們並沒有興趣,請你做長期的客人——”

頓了頓,將話題從“第三”轉到了“第一”,“請問,我軍若不從祥符門進城,那該從哪個門兒進城啊?”

阮林冷冷說道,“升龍四門,東祥符,西廣福,南大興,北曜德,祥符之外,廣福、大興、曜德——哪個門兒都行,隨貴軍的便!”

說是“隨貴軍的便”,其實也只能走南門大興門,西門廣福門、北門曜德門,都得繞個大圈兒。

如果自大興門入城,就得走一小段回頭路,從瀆叻碼頭上岸。

大興門距祥符門固然有一段距離,瀆叻碼頭距大興門,也有一段距離——兩公里多一點的樣子吧。

巴斯蒂安問“梅林號”派駐“蝮蛇號”的聯絡官勒內少尉,“咱們的船,能夠在瀆叻碼頭泊岸嗎?”

“汛期應該可以,現在是枯期——”勒內少尉微微皺眉,“還是請教一下弗朗西斯教授吧!”

弗朗西斯不在現場,他是平民,不好參加這種“對外交涉”的。

教授的意見很快傳過來了:瀆叻碼頭不宜停泊大型船隻,如果在瀆叻碼頭登陸,必須用小艇接駁。

這倒也不是什麼問題,登陸計程車兵,攏共不過六百二十人,三條船的救生艇都用上,兩個來回,也就運完了。

另外,還可以徵用越南人的船嘛。

問題在於,這個過程中,越南人會不會搞什麼鬼?

譬如,會不會玩什麼“半渡而擊之”的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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