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四章 投降,受降,歷史在此定格

亂清·青玉獅子·3,151·2026/3/23

第一二四章 投降,受降,歷史在此定格 緣繩梯而上,巴斯蒂安、丹尼斯踏上了“伏波號”的甲板。 舉目四望,第一眼便有意外之感:炮位周圍的沙袋,碼的整整齊齊,根本不像剛剛經歷了一番大戰的樣子。 架退式火炮的後坐力極大,一炮轟出,整條船都會隨之震動,炮位及周邊,自是首當其衝,連續不斷的劇烈震動,這些沙袋根本不可能維持開火前的齊整——不消說,這一定是重新碼堆過了。 事實上,炮焰和硝煙留下的痕跡無處不在,可是,“伏波號”上的一切,都井井有條,索具、帆具、炮位旁邊的船舷上的長槽內卡著的一排排炮彈……艦上種種,除了沾染了焦黑的煙跡之外,別的,都給人一種錯覺,似乎從來沒有發生過一場驚心動魄的大戰,目下,不過就是處在“戰備”狀態之中罷了。 法國人升起白旗之後,炮擊雖然停止了,之後,法國人也按相關要求,停機、下錨、封閉炮門,但其後的一個多小時內,在遠處監視的中國人,必定一直保持著高度的警惕,法國人一有異動,就會再度開炮射擊,因此,嚴格意義上來說,對於中國人來說,戰事並未真正結束。 然而,就這麼個把小時的空檔,中國人就把自個兒由頭到腳的重新拾掇了一遍,這個動作,可是真夠快的! 船舷旁,每隔三、四米,就站一名水兵,幾乎每一個人都被硝煙燻黑了面龐,但個個目光灼灼,昂首挺胸,釘子似的紮在那裡,河風吹起他們腦後的飄帶,一眼看過去,有一個算一個,人人皆有昂首天外之感。 如此之齊整,如此之肅殺,叫巴斯蒂安和丹尼斯的心底,不約而同的,湧起了異樣的懊惱——這支中國艦隊,根本不是原先想象中的顢頇、散漫、混亂的樣子啊! 沱灢港內,彼此日日怒目相對,雖然從未登上過他們的軍艦,可是,許多東西,就是遠觀,也能一窺端倪,怎麼就視而不見呢?! 太輕敵了! 唉! 丁汝昌率“伏波號”艦長楊藝武等高階軍官,在前甲板相候。 聽到丁汝昌“一等輕車都尉、松江軍團海軍提督”的身份,巴斯蒂安和丹尼斯,都是目光霍的一跳。 “一等輕車都尉”是什麼,法國人是不曉得的,那個蹩腳的越南翻譯也說不清楚,只知道是某種爵位——不過,“爵士”還是“騎士”,並不是法國人在意的,法國人在意的,是丁將軍的另一個身份——“松江軍團海軍提督”。 巴斯蒂安和丹尼斯都曉得,“松江軍團”是中國國防軍即“軒軍”的正式番號,“提督”即“司令”,則這個丁將軍,不就是中國海軍的司令了嗎? 中國海軍的最高將領跑到越南來,親自指揮這場戰鬥? 這說明瞭什麼? 這說明瞭——第一,這場戰鬥,早在中國人謀劃之中;第二,中國人全力以赴,志在必得! 我們——什麼都矇在鼓裡! 他孃的,這是掉進了中國人的陷阱裡了啊! 這班陰險狡詐的黃皮猴子! 丹尼斯還好,巴斯蒂安的怒火,在心裡騰騰的燃燒了起來,幾乎就不想將佩劍繳了出去。 可是,己方已無一戰之力,局勢至此,又何能掉頭而去? 他暗暗吸了口氣,穩住心神,解下佩劍,雙手捧起,微微躬身,遞了過去。 丁汝昌微微頷首,雙手接過。 這是一個歷史性的時刻。 一支法國軍隊向一支中國軍隊投降了。 不是“敗退”,而是——“投降”。 正式的投降。 可惜,那位穿越者不能親眼目睹。 鎂粉“啪”、“啪”的燃燒了起來,兩架照相機熱烈的、盡職的工作著。 巴斯蒂安厭惡的乜了一眼跑前跑後的攝影師——他孃的,這支中國艦隊,居然還帶著專職的攝影師! 則其蓄謀設陷之久,自是不必說的了! 巴斯蒂安高高的仰著頭,挺著胸膛,站得筆直。 加上他和丹尼斯兩個,已經洗過了臉,換過了一套乾淨挺括的制服,銅紐扣扣的嚴嚴實實,對面的丁汝昌、楊藝武等,雖然一般的軍容整肅,卻個個一頭一臉一身的煙塵,因此,若有人不明就裡,粗粗看過去,還以為,這場仗,是法國人打贏了呢。 待攝影師的工作靠一段落,巴斯蒂安說話了,聲音高亢: “提督閣下,迫於形勢,我部不能不向貴部投降,可是,對於貴軍的不宣而戰,背後施襲,我要提出最強烈的抗議!——提督閣下,希望你能明白,‘不宣而戰’四個字,到底意味著什麼!” 一眾中國軍官大出意料:打了敗仗,還這麼橫? 若叫你打贏了,那還得了? 你奶奶的! “‘不宣而戰’?”丁汝昌一聲冷笑,“這四個字,很應該擲還貴軍!事實上,正是因為貴軍的‘不宣而戰’,我軍才被迫奮起反擊的!” 巴斯蒂安瞪大了眼睛,“提督閣下,你不要顛倒黑白!明明是……” 丁汝昌打斷了他的話: “明明是越南政府,請求天朝派軍協守升龍,我部奉命入越執行保護升龍及北圻地方任務;而貴國撕毀《壬戌和約》,派貴部闖入紅河,悍然炮擊升龍城,首啟戰釁——請問,在開炮轟塌祥符門城樓西角樓之前,貴國對越南和中國宣戰了嗎?” 微微一頓,“‘不宣而戰’?到底是誰‘不宣而戰’?” 巴斯蒂安瞠目結舌,“越南政府請求中國……派軍協守升龍?我……我們怎麼不知道?” “你們怎麼不知道?”丁汝昌一臉的譏笑,“中國和越南之間的事情,中、越兩國政府,是有向貴國請示的義務呢?還是有向貴國通報的義務呢?” 巴斯蒂安啞然,可是,對方直斥法國“撕毀《壬戌和約》”,這頂帽子太大,絕不可以戴上,“提督閣下指責法蘭西帝國‘撕毀《西貢條約》’,我不能接受!事實上,是越南人不遵守《西貢條約》於前……” 丁汝昌再次打斷了他的話,“到底是越方還是法方不遵守條約,你我不是外交人員,在此做口舌之爭,毫無意義;可是,這第一炮、第一槍,出於貴部之手,卻殆無異議——怎麼,上校,你還不打算承認事實嗎?” “第一炮”無可辯駁,至於“第一槍”嘛—— “我部是在受到越南人的武裝攻擊後,”巴斯蒂安說道,“才被迫開槍還擊的……” “幾支竹箭就叫‘武裝攻擊’了?”丁汝昌冷笑說道,“貴軍‘武裝攻擊’的標準,還真是不算高啊!” 微微一頓,“我說的不是這個——我說的是貴軍的登陸部隊。” 登陸部隊? 巴斯蒂安和丹尼斯的心,馬上就提了起來。 “我軍在大興門前,”丁汝昌繼續說道,“設定防禦陣地,貴部的登陸部隊,不做任何交涉、溝通,便開槍射擊——這‘第一槍’,難道不是出於貴部之手?” 對於中國人“第一槍”的指責,巴斯蒂安不曉得登陸部隊的情況,無從辯駁,可是,從登陸到現在,已經過了兩個多小時,岸上的槍聲、“鞭炮聲”,早已停歇;而河面上打的驚天動地,岸上絕不可能聽不見,可迄今為止,沒有任何登陸部隊的人員過來聯絡——不消說,登陸部隊一定是出了大狀況了! “兩位一定很想知道,”丁汝昌似笑非笑的,“你們的登陸部隊,現在到底怎麼樣了?——是吧?” 這不廢話嗎? 巴斯蒂安忍著氣說道:“是,就請見告。” “圖尼森中尉陣亡,”丁汝昌淡淡說道,“安鄴中尉重傷昏迷,我軍本著人道主義,正在努力搶救——他傷勢很重,也不曉得,能不能搶救的過來?” 微微一頓,“至於貴軍登陸部隊的殘軍,已盡數放下武器,向我軍投降——哦,其中包括您的副官阿蘭少尉。” 巴斯蒂安和丹尼斯對視一眼,都沮喪至極:原本還抱著一線希望,盼著河上輸了,岸上能夠找補回來,現在,一敗塗地了! 怎麼會輸的這麼慘?! 巴斯蒂安的頭,不由就低了下來,聲音也變得暗啞了,“可是,我們已經和越南升龍當局達成了協議,你們怎麼可以……” 這兩句話,他說的沒有什麼底氣,果然,丁汝昌放聲大笑: “上校!你居然把那個叫做‘協議’?好,既如此,我也懶得跟你廢話了!” 說著,把手一伸,“既然是‘協議’,總有黑紙白字,就請你拿出來給我看一看罷!” 巴斯蒂安默然。 “事到如今,”丁汝昌冷冷說道,“你們還不肯接受現實!——既如此,我們該來談一談你們遇到的所謂的‘武裝攻擊’了!” 頓了頓,“上校,即便我們不爭論‘武裝攻擊’的定義,你們受到的弓箭的襲擊,前後亦不過持續了半個小時左右,可是,此後的幾個小時之內,幾十海里的路途中,你們一直在對岸上的無辜平民,做無差別的射殺——上校,你曉得這是什麼行為嗎?” 巴斯蒂安和丹尼斯背上的冷汗,一下子就冒出來了! *

第一二四章 投降,受降,歷史在此定格

緣繩梯而上,巴斯蒂安、丹尼斯踏上了“伏波號”的甲板。

舉目四望,第一眼便有意外之感:炮位周圍的沙袋,碼的整整齊齊,根本不像剛剛經歷了一番大戰的樣子。

架退式火炮的後坐力極大,一炮轟出,整條船都會隨之震動,炮位及周邊,自是首當其衝,連續不斷的劇烈震動,這些沙袋根本不可能維持開火前的齊整——不消說,這一定是重新碼堆過了。

事實上,炮焰和硝煙留下的痕跡無處不在,可是,“伏波號”上的一切,都井井有條,索具、帆具、炮位旁邊的船舷上的長槽內卡著的一排排炮彈……艦上種種,除了沾染了焦黑的煙跡之外,別的,都給人一種錯覺,似乎從來沒有發生過一場驚心動魄的大戰,目下,不過就是處在“戰備”狀態之中罷了。

法國人升起白旗之後,炮擊雖然停止了,之後,法國人也按相關要求,停機、下錨、封閉炮門,但其後的一個多小時內,在遠處監視的中國人,必定一直保持著高度的警惕,法國人一有異動,就會再度開炮射擊,因此,嚴格意義上來說,對於中國人來說,戰事並未真正結束。

然而,就這麼個把小時的空檔,中國人就把自個兒由頭到腳的重新拾掇了一遍,這個動作,可是真夠快的!

船舷旁,每隔三、四米,就站一名水兵,幾乎每一個人都被硝煙燻黑了面龐,但個個目光灼灼,昂首挺胸,釘子似的紮在那裡,河風吹起他們腦後的飄帶,一眼看過去,有一個算一個,人人皆有昂首天外之感。

如此之齊整,如此之肅殺,叫巴斯蒂安和丹尼斯的心底,不約而同的,湧起了異樣的懊惱——這支中國艦隊,根本不是原先想象中的顢頇、散漫、混亂的樣子啊!

沱灢港內,彼此日日怒目相對,雖然從未登上過他們的軍艦,可是,許多東西,就是遠觀,也能一窺端倪,怎麼就視而不見呢?!

太輕敵了!

唉!

丁汝昌率“伏波號”艦長楊藝武等高階軍官,在前甲板相候。

聽到丁汝昌“一等輕車都尉、松江軍團海軍提督”的身份,巴斯蒂安和丹尼斯,都是目光霍的一跳。

“一等輕車都尉”是什麼,法國人是不曉得的,那個蹩腳的越南翻譯也說不清楚,只知道是某種爵位——不過,“爵士”還是“騎士”,並不是法國人在意的,法國人在意的,是丁將軍的另一個身份——“松江軍團海軍提督”。

巴斯蒂安和丹尼斯都曉得,“松江軍團”是中國國防軍即“軒軍”的正式番號,“提督”即“司令”,則這個丁將軍,不就是中國海軍的司令了嗎?

中國海軍的最高將領跑到越南來,親自指揮這場戰鬥?

這說明瞭什麼?

這說明瞭——第一,這場戰鬥,早在中國人謀劃之中;第二,中國人全力以赴,志在必得!

我們——什麼都矇在鼓裡!

他孃的,這是掉進了中國人的陷阱裡了啊!

這班陰險狡詐的黃皮猴子!

丹尼斯還好,巴斯蒂安的怒火,在心裡騰騰的燃燒了起來,幾乎就不想將佩劍繳了出去。

可是,己方已無一戰之力,局勢至此,又何能掉頭而去?

他暗暗吸了口氣,穩住心神,解下佩劍,雙手捧起,微微躬身,遞了過去。

丁汝昌微微頷首,雙手接過。

這是一個歷史性的時刻。

一支法國軍隊向一支中國軍隊投降了。

不是“敗退”,而是——“投降”。

正式的投降。

可惜,那位穿越者不能親眼目睹。

鎂粉“啪”、“啪”的燃燒了起來,兩架照相機熱烈的、盡職的工作著。

巴斯蒂安厭惡的乜了一眼跑前跑後的攝影師——他孃的,這支中國艦隊,居然還帶著專職的攝影師!

則其蓄謀設陷之久,自是不必說的了!

巴斯蒂安高高的仰著頭,挺著胸膛,站得筆直。

加上他和丹尼斯兩個,已經洗過了臉,換過了一套乾淨挺括的制服,銅紐扣扣的嚴嚴實實,對面的丁汝昌、楊藝武等,雖然一般的軍容整肅,卻個個一頭一臉一身的煙塵,因此,若有人不明就裡,粗粗看過去,還以為,這場仗,是法國人打贏了呢。

待攝影師的工作靠一段落,巴斯蒂安說話了,聲音高亢:

“提督閣下,迫於形勢,我部不能不向貴部投降,可是,對於貴軍的不宣而戰,背後施襲,我要提出最強烈的抗議!——提督閣下,希望你能明白,‘不宣而戰’四個字,到底意味著什麼!”

一眾中國軍官大出意料:打了敗仗,還這麼橫?

若叫你打贏了,那還得了?

你奶奶的!

“‘不宣而戰’?”丁汝昌一聲冷笑,“這四個字,很應該擲還貴軍!事實上,正是因為貴軍的‘不宣而戰’,我軍才被迫奮起反擊的!”

巴斯蒂安瞪大了眼睛,“提督閣下,你不要顛倒黑白!明明是……”

丁汝昌打斷了他的話:

“明明是越南政府,請求天朝派軍協守升龍,我部奉命入越執行保護升龍及北圻地方任務;而貴國撕毀《壬戌和約》,派貴部闖入紅河,悍然炮擊升龍城,首啟戰釁——請問,在開炮轟塌祥符門城樓西角樓之前,貴國對越南和中國宣戰了嗎?”

微微一頓,“‘不宣而戰’?到底是誰‘不宣而戰’?”

巴斯蒂安瞠目結舌,“越南政府請求中國……派軍協守升龍?我……我們怎麼不知道?”

“你們怎麼不知道?”丁汝昌一臉的譏笑,“中國和越南之間的事情,中、越兩國政府,是有向貴國請示的義務呢?還是有向貴國通報的義務呢?”

巴斯蒂安啞然,可是,對方直斥法國“撕毀《壬戌和約》”,這頂帽子太大,絕不可以戴上,“提督閣下指責法蘭西帝國‘撕毀《西貢條約》’,我不能接受!事實上,是越南人不遵守《西貢條約》於前……”

丁汝昌再次打斷了他的話,“到底是越方還是法方不遵守條約,你我不是外交人員,在此做口舌之爭,毫無意義;可是,這第一炮、第一槍,出於貴部之手,卻殆無異議——怎麼,上校,你還不打算承認事實嗎?”

“第一炮”無可辯駁,至於“第一槍”嘛——

“我部是在受到越南人的武裝攻擊後,”巴斯蒂安說道,“才被迫開槍還擊的……”

“幾支竹箭就叫‘武裝攻擊’了?”丁汝昌冷笑說道,“貴軍‘武裝攻擊’的標準,還真是不算高啊!”

微微一頓,“我說的不是這個——我說的是貴軍的登陸部隊。”

登陸部隊?

巴斯蒂安和丹尼斯的心,馬上就提了起來。

“我軍在大興門前,”丁汝昌繼續說道,“設定防禦陣地,貴部的登陸部隊,不做任何交涉、溝通,便開槍射擊——這‘第一槍’,難道不是出於貴部之手?”

對於中國人“第一槍”的指責,巴斯蒂安不曉得登陸部隊的情況,無從辯駁,可是,從登陸到現在,已經過了兩個多小時,岸上的槍聲、“鞭炮聲”,早已停歇;而河面上打的驚天動地,岸上絕不可能聽不見,可迄今為止,沒有任何登陸部隊的人員過來聯絡——不消說,登陸部隊一定是出了大狀況了!

“兩位一定很想知道,”丁汝昌似笑非笑的,“你們的登陸部隊,現在到底怎麼樣了?——是吧?”

這不廢話嗎?

巴斯蒂安忍著氣說道:“是,就請見告。”

“圖尼森中尉陣亡,”丁汝昌淡淡說道,“安鄴中尉重傷昏迷,我軍本著人道主義,正在努力搶救——他傷勢很重,也不曉得,能不能搶救的過來?”

微微一頓,“至於貴軍登陸部隊的殘軍,已盡數放下武器,向我軍投降——哦,其中包括您的副官阿蘭少尉。”

巴斯蒂安和丹尼斯對視一眼,都沮喪至極:原本還抱著一線希望,盼著河上輸了,岸上能夠找補回來,現在,一敗塗地了!

怎麼會輸的這麼慘?!

巴斯蒂安的頭,不由就低了下來,聲音也變得暗啞了,“可是,我們已經和越南升龍當局達成了協議,你們怎麼可以……”

這兩句話,他說的沒有什麼底氣,果然,丁汝昌放聲大笑:

“上校!你居然把那個叫做‘協議’?好,既如此,我也懶得跟你廢話了!”

說著,把手一伸,“既然是‘協議’,總有黑紙白字,就請你拿出來給我看一看罷!”

巴斯蒂安默然。

“事到如今,”丁汝昌冷冷說道,“你們還不肯接受現實!——既如此,我們該來談一談你們遇到的所謂的‘武裝攻擊’了!”

頓了頓,“上校,即便我們不爭論‘武裝攻擊’的定義,你們受到的弓箭的襲擊,前後亦不過持續了半個小時左右,可是,此後的幾個小時之內,幾十海里的路途中,你們一直在對岸上的無辜平民,做無差別的射殺——上校,你曉得這是什麼行為嗎?”

巴斯蒂安和丹尼斯背上的冷汗,一下子就冒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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