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六 那TM是以前!

亂清·青玉獅子·3,356·2026/3/23

第一三六 那TM是以前! 初初聽到“抗議照會”四個字,博羅內還本能的興奮了一下,原因呢,照以往的經驗,法蘭西帝國接到“落後國家”的“抗議照會”,十有八九,都是法蘭西欺負了人家,佔了人家的便宜,“落後國家”乃提出抗議——包括以前的中國。 不過,博羅內馬上就發現,那是“以前”。 “抗議照會”大意如下: 第一,法軍強闖紅河,炮擊升龍,等同撕毀《壬戌和約》。 第二,法軍不做任何溝通、交涉,即對協守升龍的中國軍隊發動攻擊,等同不宣而戰。 對於這兩個“等同”,中國政府給予最強烈的譴責,提出最嚴正的抗議! 現要求法國政府: 第一,懸崖勒馬。 第二,對中國和越南做出正式的道歉。 第三,賠償中國的軍費和越南的損失,並支付俘虜營的相關費用。 第四,做出保證,永不再犯。 以上四條,請貴國政府於一個月內,予以答覆。 又及:許貴國贖回“蝮蛇號”、“梅林號”、“瑪麗公主號”等二艦一船,金額以伊等之購置價並計入歷年通貨膨脹為準。 只看到一半,博羅內臉就漲紅了,腦子裡“轟轟”作響。 待他看完了,全身上下,連同拿著“抗議照會”的雙手,都不可自控的顫抖起來了。 在克萊芒和那位致送“抗議照會”的中國外務部司官眼中,公使閣下之形容,十分可怖: 雙眼圓睜,額頭青筋暴起,臉上忽青忽紅,嘴角不斷抽動,以致整張嘴都歪向了一邊兒,顯得異常猙獰。 克萊芒雖然不曉得“抗議照會”上寫了些什麼,不過,看公使閣下的反應,上頭一定沒有什麼好話,他是曉得博公使之行事為人的,很擔心他一個按耐不住,將“抗議照會”照中國外交官的臉砸過去——那可就要掀起絕大的外交風波了! 事實上,短短的幾分鐘裡,博羅內確實起了不止一次這樣的念頭:將手中這張該死的紙攥成一團、擲到中國人那張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笑的臉上! 然後,再補上一拳,砸他個滿臉開花! 博羅內胸膛起伏,愈來愈急促;嘴巴微張,歪斜的愈來愈厲害;眼中的光芒,愈來愈盛,幾乎就要燃燒起來一般,克萊芒感覺,公使閣下就要失控了,正想說話,只聽博公使大吼一聲:“送客!” 那位外務部司官一出門,便聽到門後屋內“嘩啦啦”一聲大響——大約是掀翻了一張椅子或桌子什麼的。 事實是,博公使先一腳踢翻了一張椅子,接著兩條胳膊一揚,又掀翻了一張桌子。 克萊芒沒有去管一地的狼藉,趕緊先把那張“該死的紙”撿了起來。 看過了,克一秘的臉色,也變得鐵青了。 這份“抗議照會”,將以下事實板上釘釘了: 第一,西貢確實在沒有知照駐華公使館——甚至可能也沒有向巴黎請示——的情況下,發動了對升龍的軍事行動。 第二,是次軍事行動,確實遭受了極慘重的失敗。 你看,什麼“俘虜營”,什麼“許貴國贖回‘蝮蛇號’、‘梅林號’、‘瑪麗公主號’等二艦一船”——中國人宣稱的“無一人片板逸出”,不但不是“信口開河”,甚至,或許,竟連“誇大事實”也不算! 敗仗已經難以想象,敗的如此之慘,更是不可思議——到底發生了什麼?! 可是,目下,什麼都不曉得。 這是最叫博羅內憤懣的——因為未從己方得到任何升龍之役的訊息,一切皆茫然無所知,所以,對於中國人的挑釁和侮辱,無法做出任何有效的回應——連“不接受抗議”這種話都沒法子說。 真是除了“送客”二字,再無第三字可出口了。 以博羅內的脾性,還不幾乎憋炸了他? 我這一輩子,都沒有受過這樣的侮辱! 確實,中國人的這份“抗議照會”,不但挑釁,還是侮辱。 通觀全文,不但是勝利者的口吻,還是那種高高在上的勝利者的口吻:什麼“懸崖勒馬”,什麼“做出保證,永不再犯”——就跟訓孫子似的! 這種姿態,難道不是一向為我大法蘭西對待“落後國家”之專利嗎? 今夕何夕,居然……乾坤顛倒了?! 還有,什麼“支付俘虜營的相關費用”——他孃的!從古至今,有叫犯人自己出坐牢的錢的嗎?! 真正欺人太甚! 最可氣的是那個“又及”——“金額以伊等之購置價並計入歷年通貨膨脹為準”?! 一場海戰過後,即便勝者,亦會傷痕累累,何況敗者?退一萬步,就算“蝮蛇號”、“梅林號”、“瑪麗公主號”皆完好無損,還有折舊費呢?你他孃的居然要把這三條舊船、破船當做新船賣回給我們?!還得算上通脹?! 這簡直就不止於“挑釁”和“侮辱”,而是“調笑”了! 真正是……嬸可忍,叔不可忍! 可是,眼下,忍得了也好,忍不了也好,都不是重點,重點是——搞清楚狀況! 暴跳如雷一輪之後,博羅內的憤懣,總算略略發洩了一些,深深透一口大氣,說道:“發電報!兩份!一份給西貢,問問他們到底怎麼回事兒?!一份給巴黎——把這個‘抗議照會’轉給外交部!兩樣都不能耽擱,趕緊的!” 克萊芒應了一聲,然後遲疑了一下,說道:“我懷疑,目下,西貢那邊兒,說不定還不如咱們呢——交趾支那總督府說不定還沒有收到任何關於升龍戰況的資訊呢!” 微微一頓,“還有,北京的關於升龍戰況的種種傳言,要不要梳理一下,一併報告巴黎?畢竟,中國政府的‘邸報’,最快也得一、兩天之後才能看的到。” 博羅內心煩意亂,踱了幾步,站住了,“給西貢的電報照發,附上那份‘抗議照會’——不過,唉!你說的對,目下,拉格朗迪埃爾、穆勒他們,對升龍的戰況,很可能還一無所知呢!” 頓了頓,“中國的電報線路,好像已經修到了南寧府——升龍到南寧,比到西貢要近得多!就是走海路,升龍到香港,也比到西貢要近不少!” “是!”克萊芒說道,“還有,果真如中國人吹噓的那樣……‘無一人片板逸出’,西貢方面,還不曉得怎樣才能收到升龍戰況的訊息?可別像咱們這樣——” 說到這兒,打住了。 博羅內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應該不至於——交趾支那總督府在順化、在北圻,都有自己的線人,就算巴斯蒂安、丹尼斯他們全軍覆沒了,也會另有人把訊息傳回西貢的——只是,無論如何,快不過中國人了!” “中國人居然已經把電報修到了南寧!”克萊芒皺著眉頭,“不知不覺的,中國人居然已經修了這麼多的電報線路!——哎,以前怎麼不覺得啊?” 博羅內怔了一怔,不由就茫然若失了。 是啊,不知不覺的,中國人已經修了這麼多的電報線路——以前怎麼不覺得呢? 事實上,何止於南寧?廣西境內的電報線路,已經修到了中越邊境的鎮南關和海邊兒的防城啦! 這倆後知後覺的法國佬! 過了片刻,博羅內煩躁的搖了搖頭,好像要把什麼東西從腦子裡甩出去,“西貢那邊兒就這樣,至於巴黎那邊兒——” 語氣猶豫了,“傳言畢竟只是傳言——” “傳言也有傳言的價值!”克萊芒打斷了上司的話,“譬如,前些日子,莊湯尼說的那個叫桂俊的——” 這個事兒不提還好,一提起來,博羅內這個懊惱啊! 簡直想找一塊豆腐,一頭撞上去了! 當時,他和克萊芒兩人,經過一大輪的分析,已經認可了桂俊的“告解”的真實性:關逸軒確實準備“發瘋”——發動對法國的戰爭!可是,在要不要向巴黎彙報這個問題上,討論來,討論去,結果卻是—— 等一等再說。 原因呢:桂俊背後的那位“尊貴的人士”,面目模糊,也沒有提供任何調兵遣將的細節,巴黎方面不可能僅僅因為一個普通奉教旗人的幾句話,就接受“中國政府即將對法蘭西發動大規模的戰爭”的說法,並做出相關因應。 因此,博羅內想,“還是先看一看”——看看對方接下來會提供什麼更有價值的情報?反正,想來對方多少都會把事情說的更加嚴重些,以便引起法國方面的足夠的重視,對方說的時間線——“今年之內”,應該理解為“最快今年之內”——一切盡來得及。 這個意見,克萊芒也同意了。 誰成想,中國人這麼快就動手了?! 呃,不對!先動手的,是拉格朗迪埃爾、穆勒那班混蛋! 可是,中國人明顯是蓄謀已久啊! 不然,別的不說,單說一點——中國軍隊怎麼會莫名其妙的跑到升龍去? 唉!如果自己第一時間將桂俊的“告解”報告了巴黎,就算是“上頭”不以為意,不採取任何實質性的措施——其實,不當回事兒更好!如是,現在,不就可以證明自己遠見卓識,非庸人可及了嗎? 自己不就可以慷慨激昂,痛詆巴黎老爺們的顢頇了嗎? 現在,事實是,雞飛蛋打一場空! 還不能跟人說,我之前已經獲得了相關的情報——嗯?你既已經得到了相關的情報,為什麼不向上級報告?輕忽至此,要負什麼責任?哼! 這個鬱悶啊! “好吧,”博羅內終於點了點頭,“就照你說的辦,‘邸報’出來了,再補發一份電報。” “是!” “還有,”博羅內微微咬著牙,“給莊湯尼送個信兒,請他今天晚上過公使館一趟。” *

第一三六 那TM是以前!

初初聽到“抗議照會”四個字,博羅內還本能的興奮了一下,原因呢,照以往的經驗,法蘭西帝國接到“落後國家”的“抗議照會”,十有八九,都是法蘭西欺負了人家,佔了人家的便宜,“落後國家”乃提出抗議——包括以前的中國。

不過,博羅內馬上就發現,那是“以前”。

“抗議照會”大意如下:

第一,法軍強闖紅河,炮擊升龍,等同撕毀《壬戌和約》。

第二,法軍不做任何溝通、交涉,即對協守升龍的中國軍隊發動攻擊,等同不宣而戰。

對於這兩個“等同”,中國政府給予最強烈的譴責,提出最嚴正的抗議!

現要求法國政府:

第一,懸崖勒馬。

第二,對中國和越南做出正式的道歉。

第三,賠償中國的軍費和越南的損失,並支付俘虜營的相關費用。

第四,做出保證,永不再犯。

以上四條,請貴國政府於一個月內,予以答覆。

又及:許貴國贖回“蝮蛇號”、“梅林號”、“瑪麗公主號”等二艦一船,金額以伊等之購置價並計入歷年通貨膨脹為準。

只看到一半,博羅內臉就漲紅了,腦子裡“轟轟”作響。

待他看完了,全身上下,連同拿著“抗議照會”的雙手,都不可自控的顫抖起來了。

在克萊芒和那位致送“抗議照會”的中國外務部司官眼中,公使閣下之形容,十分可怖:

雙眼圓睜,額頭青筋暴起,臉上忽青忽紅,嘴角不斷抽動,以致整張嘴都歪向了一邊兒,顯得異常猙獰。

克萊芒雖然不曉得“抗議照會”上寫了些什麼,不過,看公使閣下的反應,上頭一定沒有什麼好話,他是曉得博公使之行事為人的,很擔心他一個按耐不住,將“抗議照會”照中國外交官的臉砸過去——那可就要掀起絕大的外交風波了!

事實上,短短的幾分鐘裡,博羅內確實起了不止一次這樣的念頭:將手中這張該死的紙攥成一團、擲到中國人那張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笑的臉上!

然後,再補上一拳,砸他個滿臉開花!

博羅內胸膛起伏,愈來愈急促;嘴巴微張,歪斜的愈來愈厲害;眼中的光芒,愈來愈盛,幾乎就要燃燒起來一般,克萊芒感覺,公使閣下就要失控了,正想說話,只聽博公使大吼一聲:“送客!”

那位外務部司官一出門,便聽到門後屋內“嘩啦啦”一聲大響——大約是掀翻了一張椅子或桌子什麼的。

事實是,博公使先一腳踢翻了一張椅子,接著兩條胳膊一揚,又掀翻了一張桌子。

克萊芒沒有去管一地的狼藉,趕緊先把那張“該死的紙”撿了起來。

看過了,克一秘的臉色,也變得鐵青了。

這份“抗議照會”,將以下事實板上釘釘了:

第一,西貢確實在沒有知照駐華公使館——甚至可能也沒有向巴黎請示——的情況下,發動了對升龍的軍事行動。

第二,是次軍事行動,確實遭受了極慘重的失敗。

你看,什麼“俘虜營”,什麼“許貴國贖回‘蝮蛇號’、‘梅林號’、‘瑪麗公主號’等二艦一船”——中國人宣稱的“無一人片板逸出”,不但不是“信口開河”,甚至,或許,竟連“誇大事實”也不算!

敗仗已經難以想象,敗的如此之慘,更是不可思議——到底發生了什麼?!

可是,目下,什麼都不曉得。

這是最叫博羅內憤懣的——因為未從己方得到任何升龍之役的訊息,一切皆茫然無所知,所以,對於中國人的挑釁和侮辱,無法做出任何有效的回應——連“不接受抗議”這種話都沒法子說。

真是除了“送客”二字,再無第三字可出口了。

以博羅內的脾性,還不幾乎憋炸了他?

我這一輩子,都沒有受過這樣的侮辱!

確實,中國人的這份“抗議照會”,不但挑釁,還是侮辱。

通觀全文,不但是勝利者的口吻,還是那種高高在上的勝利者的口吻:什麼“懸崖勒馬”,什麼“做出保證,永不再犯”——就跟訓孫子似的!

這種姿態,難道不是一向為我大法蘭西對待“落後國家”之專利嗎?

今夕何夕,居然……乾坤顛倒了?!

還有,什麼“支付俘虜營的相關費用”——他孃的!從古至今,有叫犯人自己出坐牢的錢的嗎?!

真正欺人太甚!

最可氣的是那個“又及”——“金額以伊等之購置價並計入歷年通貨膨脹為準”?!

一場海戰過後,即便勝者,亦會傷痕累累,何況敗者?退一萬步,就算“蝮蛇號”、“梅林號”、“瑪麗公主號”皆完好無損,還有折舊費呢?你他孃的居然要把這三條舊船、破船當做新船賣回給我們?!還得算上通脹?!

這簡直就不止於“挑釁”和“侮辱”,而是“調笑”了!

真正是……嬸可忍,叔不可忍!

可是,眼下,忍得了也好,忍不了也好,都不是重點,重點是——搞清楚狀況!

暴跳如雷一輪之後,博羅內的憤懣,總算略略發洩了一些,深深透一口大氣,說道:“發電報!兩份!一份給西貢,問問他們到底怎麼回事兒?!一份給巴黎——把這個‘抗議照會’轉給外交部!兩樣都不能耽擱,趕緊的!”

克萊芒應了一聲,然後遲疑了一下,說道:“我懷疑,目下,西貢那邊兒,說不定還不如咱們呢——交趾支那總督府說不定還沒有收到任何關於升龍戰況的資訊呢!”

微微一頓,“還有,北京的關於升龍戰況的種種傳言,要不要梳理一下,一併報告巴黎?畢竟,中國政府的‘邸報’,最快也得一、兩天之後才能看的到。”

博羅內心煩意亂,踱了幾步,站住了,“給西貢的電報照發,附上那份‘抗議照會’——不過,唉!你說的對,目下,拉格朗迪埃爾、穆勒他們,對升龍的戰況,很可能還一無所知呢!”

頓了頓,“中國的電報線路,好像已經修到了南寧府——升龍到南寧,比到西貢要近得多!就是走海路,升龍到香港,也比到西貢要近不少!”

“是!”克萊芒說道,“還有,果真如中國人吹噓的那樣……‘無一人片板逸出’,西貢方面,還不曉得怎樣才能收到升龍戰況的訊息?可別像咱們這樣——”

說到這兒,打住了。

博羅內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應該不至於——交趾支那總督府在順化、在北圻,都有自己的線人,就算巴斯蒂安、丹尼斯他們全軍覆沒了,也會另有人把訊息傳回西貢的——只是,無論如何,快不過中國人了!”

“中國人居然已經把電報修到了南寧!”克萊芒皺著眉頭,“不知不覺的,中國人居然已經修了這麼多的電報線路!——哎,以前怎麼不覺得啊?”

博羅內怔了一怔,不由就茫然若失了。

是啊,不知不覺的,中國人已經修了這麼多的電報線路——以前怎麼不覺得呢?

事實上,何止於南寧?廣西境內的電報線路,已經修到了中越邊境的鎮南關和海邊兒的防城啦!

這倆後知後覺的法國佬!

過了片刻,博羅內煩躁的搖了搖頭,好像要把什麼東西從腦子裡甩出去,“西貢那邊兒就這樣,至於巴黎那邊兒——”

語氣猶豫了,“傳言畢竟只是傳言——”

“傳言也有傳言的價值!”克萊芒打斷了上司的話,“譬如,前些日子,莊湯尼說的那個叫桂俊的——”

這個事兒不提還好,一提起來,博羅內這個懊惱啊!

簡直想找一塊豆腐,一頭撞上去了!

當時,他和克萊芒兩人,經過一大輪的分析,已經認可了桂俊的“告解”的真實性:關逸軒確實準備“發瘋”——發動對法國的戰爭!可是,在要不要向巴黎彙報這個問題上,討論來,討論去,結果卻是——

等一等再說。

原因呢:桂俊背後的那位“尊貴的人士”,面目模糊,也沒有提供任何調兵遣將的細節,巴黎方面不可能僅僅因為一個普通奉教旗人的幾句話,就接受“中國政府即將對法蘭西發動大規模的戰爭”的說法,並做出相關因應。

因此,博羅內想,“還是先看一看”——看看對方接下來會提供什麼更有價值的情報?反正,想來對方多少都會把事情說的更加嚴重些,以便引起法國方面的足夠的重視,對方說的時間線——“今年之內”,應該理解為“最快今年之內”——一切盡來得及。

這個意見,克萊芒也同意了。

誰成想,中國人這麼快就動手了?!

呃,不對!先動手的,是拉格朗迪埃爾、穆勒那班混蛋!

可是,中國人明顯是蓄謀已久啊!

不然,別的不說,單說一點——中國軍隊怎麼會莫名其妙的跑到升龍去?

唉!如果自己第一時間將桂俊的“告解”報告了巴黎,就算是“上頭”不以為意,不採取任何實質性的措施——其實,不當回事兒更好!如是,現在,不就可以證明自己遠見卓識,非庸人可及了嗎?

自己不就可以慷慨激昂,痛詆巴黎老爺們的顢頇了嗎?

現在,事實是,雞飛蛋打一場空!

還不能跟人說,我之前已經獲得了相關的情報——嗯?你既已經得到了相關的情報,為什麼不向上級報告?輕忽至此,要負什麼責任?哼!

這個鬱悶啊!

“好吧,”博羅內終於點了點頭,“就照你說的辦,‘邸報’出來了,再補發一份電報。”

“是!”

“還有,”博羅內微微咬著牙,“給莊湯尼送個信兒,請他今天晚上過公使館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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