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二章 想來搶我的兒子?做你的清秋大夢!

亂清·青玉獅子·3,308·2026/3/23

第一四二章 想來搶我的兒子?做你的清秋大夢! 那個時候,慈安想著,這個孩子的來路太特別了,生了下來之後,最好的安排,就是養在宮外,隱姓埋名,閒閒富富,終其一生——如是,對孩子的額娘好,對孩子的阿瑪好,對孩子自個兒,也好。 其後,穆宗染毒,龍馭上賓,天崩地陷,乾坤翻覆,養心殿西暖閣內,關卓凡向慈安報告,慈禧已經生產。悲喜莫名之下,慈安的表現,可說是“失態”的:恍惚、苦澀、語無倫次;待曉得慈禧生的是個男孩,她的失落,愈加之重,某種程度上,甚至可說是“失望”了。 那個時候,她對這個孩子的態度,無論如何,都算不得“正面”。 事情什麼時候發生變化了呢? 天津之行。 兩宮相見,尷尬人對尷尬人,哭哭笑笑,彼此周旋過一輪,進入寢臥,落坐之後,慈安的第一句話是:“咱們去看看小官兒,好不好?” 本來神色自若、言笑晏晏的慈禧,“刷”一下,臉就漲紅了。 慈禧的尷尬,慈安既看在眼中,也有充分的理解,說:“你別多心,我就是掛著孩子,沒有任何別的意思。” 慈禧不會相信慈安“沒有任何別的意思”,可是,慈安提出“看看小官兒”,確實只是出於“掛念”——姐妹、閨蜜生產了,前去探望,彼此寒暄過了,第一件事,自然是要去看一看、逗一逗新生的嬰兒,慈安雖貴為帝國第一人的母后皇太后,但在這一點上,同普通的女人,並沒有任何本質的區別。 若慈安像慈禧希望的那樣,由頭至尾,“裝作不曉得這回事兒”,對慈安來說,就太沒有人情味兒、太失禮了。 也就是說,直到彼時,慈安對這個孩子的態度,依舊沒有發生實質性的變化,“掛念”什麼的,僅僅是一種普通的人情世故層面的“客氣”。 可是,接下來,進入“嬰兒房”,一切就變過了。 小床上,小人兒正在熟睡,臉蛋兒紅撲撲的。 慈安看不見自己的神情,然而,慈禧、玉兒以及保姆、乳母等人,都留意到了母后皇太后的異樣:眼角、眉梢、嘴角,同時向上揚了起來,眸光笑容,交織盪漾,整個人,散發著一層莫名的、淡淡的光輝。 慈禧是看過洋人的“聖母”畫像的,當時就冒出了一個念頭:這個姐姐的模樣,同那個抱著什麼小“耶穌”的“聖母”瑪利亞,倒是有幾分相像? 討論了一輪“孩子像娘還是像爹”,又讚歎了一輪慈禧的“母乳餵養”,慈安終於戀戀不捨的說道,“行,孩子我看過了,心也就放下來了,咱們回去吧,再待下去,大約就要吵醒孩子了。” 就在這時,小床上的小人兒,手足扭動,“哇”一聲,醒了。 大夥兒都以為,小傢伙接下來必定是要哭鬧的,孰料,小人兒瞪著眼睛,左看看,右看看,最後,視線落在了唯一的陌生人慈安身上,然後,笑了。 這一笑,笑得慈安骨酥筋軟,一個念頭倏然冒了出來,她忍不住顫聲說道:“我能不能……抱一抱他?” 慈禧當然不能拒絕,可是—— 唉,這一抱,就再也放不下來啦。 小官兒的小手,很有力氣的舞動著,他生下來沒多久,胳膊還伸不直,慈安不由自主,俯下臉去,小官兒的小手,便摸到了她的臉龐,同時,“咿咿呀呀”的笑著。 小小的柔嫩的拳頭,觸到面頰的一瞬,慈安如同過了電一般,渾身顫抖起來,本來就已有些鼻酸眼熱了,這下子,再也忍耐不住,淚水奪眶而出,簌簌而下,片刻之間,眼前已是一片朦朧,她不由急了,喊道:“我……我看不清了,快……快把孩子接過去!” 乳母趕緊上前,將小官兒接了過去。 一離開慈安的懷抱,小官兒立即放聲大哭。 慈安掏出手帕,拭淨了眼淚。 小官兒哭的愈加響亮了,乳母怎麼哄都沒有用,慈安忍不住了,“哎,還是……再給我抱一抱吧。” 於是,小官兒又轉回到慈安的臂彎裡了。 說也奇怪,一入慈安的懷抱,小官兒立即止住啼聲,又“咿咿呀呀”的笑開了。 慈安只覺得,有一隻小手,輕輕的撥弄著心底最柔軟的那根弦,她再一次鼻酸眼熱了,不過,這一次,好歹忍住了,沒有讓眼淚流了下來。 那個時候,她就曉得,從現在開始,我這輩子,和懷裡的這個小小的人兒,大約是分不開來的啦。 小官兒就這樣呆在慈安的懷抱裡,其間,慈禧說道:“姊姊抱久了,怪累的,我來替替手吧。” 慈安猶豫了一下,說道:“轉了手,怕他又哭——我不累,且等他睡著了再說吧。” 就這樣,一直等到小官兒重新睡著了,慈安才把他交回乳母,放回到他自個兒的小床上。 由始至終,慈禧始終沒能“替替手”。 回到寢臥之後,慈安對慈禧說了這麼幾句話: “這個孩子,打現在起,我只當他是我自個兒身上掉下來的肉!這輩子……你放心,有我,就有他!” 這個話,慈安沒有一絲一毫的作偽,事實上,其後午夜夢迴,不曉得有多少次,那隻柔嫩的小拳頭,又杵到了她的臉龐?小拳頭的小主人,又對著她,“咿咿呀呀”的笑著,手舞足蹈? 每一次,慈安皆神魂悸動,每一次,都是笑著醒了過來,然後,發現淚水已經流下了臉龐,甚至,打溼了枕頭。 可以說,她比慈禧更盼著早點兒移蹕頤和園——早一天搬進頤和園,就能早一天將小官兒接來,就能早一天將那個小小的身體抱在懷裡,早一天同那個小小的人兒肌膚相親,早一天,看他朝著自己“咿咿呀呀”,展露笑容。 這個小小的人兒,會在自己的懷抱裡,一天天的變長、變重,終於有一天,自己再也抱不動他了——那麼,就牽著他的手罷!看他笑,看他哭,看他在陽光下蹦蹦跳跳! 這樣的場景,一想起來,真正叫心魂俱醉。 可是,如果小官兒不養在頤和園,一切就不一樣了! 小官兒養在頤和園,日日可以見面——若養在樂壽堂,一天即便見個五、六回,也是沒有問題的;可是,若養在頤和園外頭—— 慈禧說,“咱們平日去看他,也很方便”——可是,怎麼能跟養在頤和園裡相提並論?頤和園裡,一抬腳就出門兒了;頤和園外,出門兒可就不是“一抬腳”的事兒了! 還有,身為“頤養沖和”的皇太后,再怎麼逍遙自在,也不可以見天兒的往園子外頭跑啊? 還有,小官兒養在頤和園裡,不論樂壽堂還是養雲軒,慈安去看小官兒,都不必提前跟慈禧打招呼;養在頤和園外頭,慈安去看小官兒,就不是打不打招呼的問題了——一定得有慈禧同行才成。 就是說,慈禧如果不去看小官兒,慈安也就不能一個人去了——慈禧到底是小官兒的生身母親,這上頭,自己怎麼也不好偏了她的吧? 如是,之前魂牽夢繞之種種——什麼“看他笑,看他哭,看他在陽光下蹦蹦跳跳”,便統統談不上了! 一時之間,慈安實在是沒有法子接受如此大的心理落差。 “小官兒的事兒,你有沒有同他商量過?” “還沒有,”慈禧說道,“咱們搬來頤和園,攏共也沒多少日子,這些天,他攏共也沒有來過幾次——這些情形,姐姐都是曉得的。” 慈禧的意思是,這“幾次”,他有沒有和我單獨相處過,你都是曉得的——哪兒有機會和他商量小官兒事情? “那就好——”慈安的聲音淡淡的,“嗯,我是說,小官兒的事兒,應該先和他商量商量,再做決定——他到底是小官兒的爹,小官兒的事兒,一邊兒一半兒,不能咱們想怎麼著就怎麼著。” 慈安的語氣異樣,措辭更是異樣——“想怎麼著就怎麼著”,這幾乎是在指斥慈禧專斷獨行甚至不負責任了。 一股怒氣,湧上了慈禧的心頭:不僅僅因為“想怎麼著就怎麼著”——還有,“一邊兒一半兒”說的倒也不錯,可是,什麼叫“咱們”?倒好像我這“一半兒”裡頭,還另有你的“一半兒”似的! 如果小官兒姓愛新覺羅,你是嫡母,如此說法,也就罷了——位份在那兒擺著,他的事情,你要插手,我也無可奈何;可是,小官兒姓關!——真正是“關”你什麼事?!小官兒的事兒,我這個做孃的說話不算數,倒要請你這個外人來做主、來擺佈?! 面兒上,自然不動聲色,“姐姐說的是——下一回他過頤和園,我同他好好兒的商量商量吧!” “商量商量”——是“我和他”,不是慈安的“咱們”。 如果是平時,這種措辭上的細微差別,慈安未必聽得出來,可是,此時的慈安,卻是分外敏感,她目光一跳,秀眉一揚,“好,就這樣吧——我先回去了!” 說著,站起身來。 “哎——姐姐,總得先進了晚膳啊!” “不必了!”慈安的語氣,淡的有些冷了,“我那邊兒,還沒有撤膳,飯菜都坐了熱水,都還溫著——” 微微一頓,“就冷了,一樣能吃!” 說罷,扭過頭,徑自去了。 母后皇太后從未如此“失態”過。 慈禧的怒氣升騰成怒火,她抓起筷子,就要往桌子上拍去。 忍了忍,終於忍住了。 放下筷子,微微咬著牙,心裡冷笑: 想來搶我的兒子?做你孃的清秋大夢! *

第一四二章 想來搶我的兒子?做你的清秋大夢!

那個時候,慈安想著,這個孩子的來路太特別了,生了下來之後,最好的安排,就是養在宮外,隱姓埋名,閒閒富富,終其一生——如是,對孩子的額娘好,對孩子的阿瑪好,對孩子自個兒,也好。

其後,穆宗染毒,龍馭上賓,天崩地陷,乾坤翻覆,養心殿西暖閣內,關卓凡向慈安報告,慈禧已經生產。悲喜莫名之下,慈安的表現,可說是“失態”的:恍惚、苦澀、語無倫次;待曉得慈禧生的是個男孩,她的失落,愈加之重,某種程度上,甚至可說是“失望”了。

那個時候,她對這個孩子的態度,無論如何,都算不得“正面”。

事情什麼時候發生變化了呢?

天津之行。

兩宮相見,尷尬人對尷尬人,哭哭笑笑,彼此周旋過一輪,進入寢臥,落坐之後,慈安的第一句話是:“咱們去看看小官兒,好不好?”

本來神色自若、言笑晏晏的慈禧,“刷”一下,臉就漲紅了。

慈禧的尷尬,慈安既看在眼中,也有充分的理解,說:“你別多心,我就是掛著孩子,沒有任何別的意思。”

慈禧不會相信慈安“沒有任何別的意思”,可是,慈安提出“看看小官兒”,確實只是出於“掛念”——姐妹、閨蜜生產了,前去探望,彼此寒暄過了,第一件事,自然是要去看一看、逗一逗新生的嬰兒,慈安雖貴為帝國第一人的母后皇太后,但在這一點上,同普通的女人,並沒有任何本質的區別。

若慈安像慈禧希望的那樣,由頭至尾,“裝作不曉得這回事兒”,對慈安來說,就太沒有人情味兒、太失禮了。

也就是說,直到彼時,慈安對這個孩子的態度,依舊沒有發生實質性的變化,“掛念”什麼的,僅僅是一種普通的人情世故層面的“客氣”。

可是,接下來,進入“嬰兒房”,一切就變過了。

小床上,小人兒正在熟睡,臉蛋兒紅撲撲的。

慈安看不見自己的神情,然而,慈禧、玉兒以及保姆、乳母等人,都留意到了母后皇太后的異樣:眼角、眉梢、嘴角,同時向上揚了起來,眸光笑容,交織盪漾,整個人,散發著一層莫名的、淡淡的光輝。

慈禧是看過洋人的“聖母”畫像的,當時就冒出了一個念頭:這個姐姐的模樣,同那個抱著什麼小“耶穌”的“聖母”瑪利亞,倒是有幾分相像?

討論了一輪“孩子像娘還是像爹”,又讚歎了一輪慈禧的“母乳餵養”,慈安終於戀戀不捨的說道,“行,孩子我看過了,心也就放下來了,咱們回去吧,再待下去,大約就要吵醒孩子了。”

就在這時,小床上的小人兒,手足扭動,“哇”一聲,醒了。

大夥兒都以為,小傢伙接下來必定是要哭鬧的,孰料,小人兒瞪著眼睛,左看看,右看看,最後,視線落在了唯一的陌生人慈安身上,然後,笑了。

這一笑,笑得慈安骨酥筋軟,一個念頭倏然冒了出來,她忍不住顫聲說道:“我能不能……抱一抱他?”

慈禧當然不能拒絕,可是——

唉,這一抱,就再也放不下來啦。

小官兒的小手,很有力氣的舞動著,他生下來沒多久,胳膊還伸不直,慈安不由自主,俯下臉去,小官兒的小手,便摸到了她的臉龐,同時,“咿咿呀呀”的笑著。

小小的柔嫩的拳頭,觸到面頰的一瞬,慈安如同過了電一般,渾身顫抖起來,本來就已有些鼻酸眼熱了,這下子,再也忍耐不住,淚水奪眶而出,簌簌而下,片刻之間,眼前已是一片朦朧,她不由急了,喊道:“我……我看不清了,快……快把孩子接過去!”

乳母趕緊上前,將小官兒接了過去。

一離開慈安的懷抱,小官兒立即放聲大哭。

慈安掏出手帕,拭淨了眼淚。

小官兒哭的愈加響亮了,乳母怎麼哄都沒有用,慈安忍不住了,“哎,還是……再給我抱一抱吧。”

於是,小官兒又轉回到慈安的臂彎裡了。

說也奇怪,一入慈安的懷抱,小官兒立即止住啼聲,又“咿咿呀呀”的笑開了。

慈安只覺得,有一隻小手,輕輕的撥弄著心底最柔軟的那根弦,她再一次鼻酸眼熱了,不過,這一次,好歹忍住了,沒有讓眼淚流了下來。

那個時候,她就曉得,從現在開始,我這輩子,和懷裡的這個小小的人兒,大約是分不開來的啦。

小官兒就這樣呆在慈安的懷抱裡,其間,慈禧說道:“姊姊抱久了,怪累的,我來替替手吧。”

慈安猶豫了一下,說道:“轉了手,怕他又哭——我不累,且等他睡著了再說吧。”

就這樣,一直等到小官兒重新睡著了,慈安才把他交回乳母,放回到他自個兒的小床上。

由始至終,慈禧始終沒能“替替手”。

回到寢臥之後,慈安對慈禧說了這麼幾句話:

“這個孩子,打現在起,我只當他是我自個兒身上掉下來的肉!這輩子……你放心,有我,就有他!”

這個話,慈安沒有一絲一毫的作偽,事實上,其後午夜夢迴,不曉得有多少次,那隻柔嫩的小拳頭,又杵到了她的臉龐?小拳頭的小主人,又對著她,“咿咿呀呀”的笑著,手舞足蹈?

每一次,慈安皆神魂悸動,每一次,都是笑著醒了過來,然後,發現淚水已經流下了臉龐,甚至,打溼了枕頭。

可以說,她比慈禧更盼著早點兒移蹕頤和園——早一天搬進頤和園,就能早一天將小官兒接來,就能早一天將那個小小的身體抱在懷裡,早一天同那個小小的人兒肌膚相親,早一天,看他朝著自己“咿咿呀呀”,展露笑容。

這個小小的人兒,會在自己的懷抱裡,一天天的變長、變重,終於有一天,自己再也抱不動他了——那麼,就牽著他的手罷!看他笑,看他哭,看他在陽光下蹦蹦跳跳!

這樣的場景,一想起來,真正叫心魂俱醉。

可是,如果小官兒不養在頤和園,一切就不一樣了!

小官兒養在頤和園,日日可以見面——若養在樂壽堂,一天即便見個五、六回,也是沒有問題的;可是,若養在頤和園外頭——

慈禧說,“咱們平日去看他,也很方便”——可是,怎麼能跟養在頤和園裡相提並論?頤和園裡,一抬腳就出門兒了;頤和園外,出門兒可就不是“一抬腳”的事兒了!

還有,身為“頤養沖和”的皇太后,再怎麼逍遙自在,也不可以見天兒的往園子外頭跑啊?

還有,小官兒養在頤和園裡,不論樂壽堂還是養雲軒,慈安去看小官兒,都不必提前跟慈禧打招呼;養在頤和園外頭,慈安去看小官兒,就不是打不打招呼的問題了——一定得有慈禧同行才成。

就是說,慈禧如果不去看小官兒,慈安也就不能一個人去了——慈禧到底是小官兒的生身母親,這上頭,自己怎麼也不好偏了她的吧?

如是,之前魂牽夢繞之種種——什麼“看他笑,看他哭,看他在陽光下蹦蹦跳跳”,便統統談不上了!

一時之間,慈安實在是沒有法子接受如此大的心理落差。

“小官兒的事兒,你有沒有同他商量過?”

“還沒有,”慈禧說道,“咱們搬來頤和園,攏共也沒多少日子,這些天,他攏共也沒有來過幾次——這些情形,姐姐都是曉得的。”

慈禧的意思是,這“幾次”,他有沒有和我單獨相處過,你都是曉得的——哪兒有機會和他商量小官兒事情?

“那就好——”慈安的聲音淡淡的,“嗯,我是說,小官兒的事兒,應該先和他商量商量,再做決定——他到底是小官兒的爹,小官兒的事兒,一邊兒一半兒,不能咱們想怎麼著就怎麼著。”

慈安的語氣異樣,措辭更是異樣——“想怎麼著就怎麼著”,這幾乎是在指斥慈禧專斷獨行甚至不負責任了。

一股怒氣,湧上了慈禧的心頭:不僅僅因為“想怎麼著就怎麼著”——還有,“一邊兒一半兒”說的倒也不錯,可是,什麼叫“咱們”?倒好像我這“一半兒”裡頭,還另有你的“一半兒”似的!

如果小官兒姓愛新覺羅,你是嫡母,如此說法,也就罷了——位份在那兒擺著,他的事情,你要插手,我也無可奈何;可是,小官兒姓關!——真正是“關”你什麼事?!小官兒的事兒,我這個做孃的說話不算數,倒要請你這個外人來做主、來擺佈?!

面兒上,自然不動聲色,“姐姐說的是——下一回他過頤和園,我同他好好兒的商量商量吧!”

“商量商量”——是“我和他”,不是慈安的“咱們”。

如果是平時,這種措辭上的細微差別,慈安未必聽得出來,可是,此時的慈安,卻是分外敏感,她目光一跳,秀眉一揚,“好,就這樣吧——我先回去了!”

說著,站起身來。

“哎——姐姐,總得先進了晚膳啊!”

“不必了!”慈安的語氣,淡的有些冷了,“我那邊兒,還沒有撤膳,飯菜都坐了熱水,都還溫著——”

微微一頓,“就冷了,一樣能吃!”

說罷,扭過頭,徑自去了。

母后皇太后從未如此“失態”過。

慈禧的怒氣升騰成怒火,她抓起筷子,就要往桌子上拍去。

忍了忍,終於忍住了。

放下筷子,微微咬著牙,心裡冷笑:

想來搶我的兒子?做你孃的清秋大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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