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二章 不速之客

亂清·青玉獅子·2,806·2026/3/23

第一八二章 不速之客 是滴,就是有這種操作。 田永敏看著梁小山、曹志新一臉愕然的樣子,微微的點了點頭。 梁小山回過神兒來,快速的轉著念頭,在腦海中“比劃”著,“這……應該是有射界的……” “如是,”田永敏平靜的說道,“何以御之呢?” 梁小山背上的冷汗出來了,“這……呃……擋不住!” 透了口氣,再倒吸一口冷氣,“如是——基隆就守不住了!” “倒也不至於完全守不住,”田永敏說道,“基隆港一帶肯定是守不住的,不過,基隆的地勢很有意思——” 頓了一頓,“你們看,東、西兩側皆被群山環繞,整個基隆,山多平地少,而且,所謂‘平地’,也分成兩種,正經平地,主要集中於基隆港沿岸及基隆河河谷一帶,其餘的‘平地’,其實是坡地,許多民居,就建在坡地上——也包括你們的衙署。” 再頓一頓,“這些坡地,雖然不算高,但大多為陡坡,且地勢狹窄,真正叫易守難攻,敵人透過正經平地之後,兵力既無法展開,仰攻更是不利,守軍如果士氣高昂,防守得法,我看,倉促之間,敵軍很難進一步深入。” 梁小山仔細一想,果然! 一時之間,梁小山對田永敏佩服的五體投地—— 田先生不過在基隆呆了小半天,一切剖析,就如此透徹——自己在基隆呆了一年半了,可從來沒想到過這些! 怪不得軒軍上下,一眾大佬,皆對這個相貌平平無奇的小個子稱先生而不名呢! 哎,真不是沒有道理的! “當然了,”田永敏說道,“最好,連基隆港也不要叫敵人打進來——所以,基隆的炮臺,要重新佈置。” “是!是!是!” 梁小冰、曹志新兩個,小雞啄米一般,拼命點頭。 田永敏此行,還帶了攝影師過來,拍了許多的照片。 第二天,田永敏就離開了基隆,似乎不是就回天津,不過,他下一個目的地是哪裡,自然不是梁小山敢多嘴問的,可是,梁小山已經隱隱看出來了,田先生是次南下,基隆只是目的地之一,則他的大駕光臨,很可能早在計劃之中,未必就是自己的那一封電報招了過來的。 沒過多久,軒軍的一位作戰參謀和一小支工兵部隊就過來了,又在當地招募了許多伕役,開始大拆大建。 炮臺一分為三,正面和東西兩側,都佈置了炮臺,且每一個新炮臺,都比舊炮臺大了數倍,在梁小山眼中,新炮臺竣工之後,他的基隆,就是真真正正“固若金湯”了! 梁通判天天泡在工地上,督促伕役們施工,有時候,甚至捲起袖子親自“下場”,那個勁頭兒,恨不得一天之內就把基隆給“固若金湯”了。 其時是冬天。 換一個地方,冬天乾燥,只要不下雪、不颳風,正好施工,基隆卻全然不同。 進入冬季,基隆正好位處東北季風自大陸北方南下至臺灣的迎風面地帶,加上多山,不利季風進入臺灣內陸,導致基隆每進入冬季之後,便籠罩在陰溼多雨之中,而且,這個雨,多為綿綿細雨,宛若江南的“梅雨”,基隆因而混了一個“雨港”的“美譽”。 特別冬、春之交的時候,基隆時常發生大霧,嚴重的時候,船隻甚至無法進出港。 換一個有“情懷”的,面對如斯景緻,大約會讚歎什麼“霧鎖雨港”,可是,梁通判渾身上下,並無一根雅骨,只會抱怨雨霧影響了他的工期,急起來的時候,甚至會跳著腳,破口大罵“賊老天”什麼的,聽的一班伕役,面面相覷。 不過,緊趕慢趕,炮臺終於還是按時完工了。 梁小山站在氣派的新炮臺上,遙望海天,想象著來犯的敵船,被自己的大炮轟的粉碎,一隻接著一隻,起火、爆炸、下沉,不由就意氣風發了! 正在睥睨天下,志得意滿,忽然若有所失——哎,目下的炮臺,空蕩蕩的,既沒兵,更沒炮啊! 這個兵——“岸防炮兵”,據說要從天津直接調了過來——嘿,那可是正經的軒軍啊!到時候,基隆這個小地方,可就是真正的“通天”了! 炮——克虜伯大口徑岸防炮,稍遲一點,也會到貨,目下,正走在半路上——正在普魯士至中國的海船上呢! 梁小山心癢難搔,在炮臺上轉了幾個圈兒,忽發奇想:哎,先叫人做幾門木頭大炮,擺在這兒,過過乾癮! 曹志新聽了,不由愕然,“老梁,你別胡來!拿幾門木頭炮擺在這兒,像什麼樣子?叫上頭曉得了,你不是自個兒給自個兒找不自在?” 梁小山不以為然,“能有什麼不自在?再者說了,真炮到貨之前,咱們就將木頭炮撤了,上頭也不會曉得的!——就過個乾癮嘛!能有多大的罪過?” 曹志新拗不過他,只好說道,“你曉得‘克虜伯大口徑岸防炮’什麼樣子?” “不曉得,”梁小山說道,“不過,尋常克虜伯炮啥樣子,我是曉得的,照那個樣子,加大、加長就是了!” 梁通判說幹就幹,第二天,木頭做的“克虜伯大口徑岸防炮”就擺上了炮臺,還上了漆,遠遠兒望著,薄薄的霧氣之中,難辨真假,還真挺氣派的。 梁小山一邊兒拍著他的木頭大炮,一邊兒嚷嚷著: “榴彈一發,目標距離一千二百米!” “射角五度十分!” “準備完畢!” “發射!” 說罷,哈哈大笑。 一旁的曹志新笑道:“老梁,你的戲,真是又多又好!——既如此,你他孃的索性唱戲去吧!還做什麼官?” “放你孃的狗屁!”梁小山笑著回罵道,“老子這戲,是個戲子就能唱的?你叫個戲子過來,看他曉不曉得什麼叫‘榴彈’?什麼叫‘射角’?” “我記得,你沒幹過炮兵啊?”曹志新說道,“這一出唱的,還有模有樣的?”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 話音未落,只聽炮臺下有人高喊,“東翁!東翁!” 梁小山一怔,“是王師爺!” 話音剛落,王師爺提著袍角,順著石階,爬了上來。 “老夫子啊,”梁小山嘲笑著說道,“早就跟你說過了,像我一樣,換身短打!這爬上爬下的,不就方便多了?你就是脫不下那身長衫!——一不小心,自個兒踩到自個兒的衣角,不跌個嘴啃泥?——啃到泥算好的,就怕啃到了石頭!哈哈哈!” “老夫子”年紀並不大,還不到四十歲,“東翁”和他,彼此是笑謔慣了的,不過,此時無心回嘴,喘了口氣,說道:“東翁……有兩隻法國兵艦過來了!” “什麼?” 梁小山、曹志新同時目光一跳。 “正準備進港……叫咱們派引水員!” “老曹,望遠鏡!” 未等曹志新答話,梁小山就一把將望遠鏡搶了過來,遙望片刻,將望遠鏡遞迴給曹志新,搖了搖頭,“孃的,今兒有霧,看不清楚!不過,影影綽綽的,是有兩條大船!” “咱們不是正在跟法國人較勁兒嗎?”王師爺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引水員不敢自作主張,跑到衙門裡來請示,我就追到這兒來了!” 頓了頓,“不過,據引水員說,兩條法國兵艦上的大炮,都用木塞塞住了炮口,不像是要生事的樣子。” “這兩條兵艦,打哪兒來的?要到哪兒去?” “打上海來的——去哪兒就沒說。” “上海?” “是!” 梁小山緊張的轉著念頭—— 打上海來的,途經基隆,莫不是……要到越南去? 孃的! 可是—— 他透了口氣,“咱們雖然跟法國人打了一仗,法國人還弄了一個‘最後通牒’出來——可是,咱們和法國,到底還沒有‘宣戰’,基隆又一早就開了埠,照萬國公法,咱們不能不給他進來——” 頓了頓,“再者說了,今兒的霧,並不算大,就算咱們不派引水員,他們也終究能自己個兒闖了進來——” 說到這兒,咬了咬牙,“得,派引水員,給他們帶路——放他們進來!” *

第一八二章 不速之客

是滴,就是有這種操作。

田永敏看著梁小山、曹志新一臉愕然的樣子,微微的點了點頭。

梁小山回過神兒來,快速的轉著念頭,在腦海中“比劃”著,“這……應該是有射界的……”

“如是,”田永敏平靜的說道,“何以御之呢?”

梁小山背上的冷汗出來了,“這……呃……擋不住!”

透了口氣,再倒吸一口冷氣,“如是——基隆就守不住了!”

“倒也不至於完全守不住,”田永敏說道,“基隆港一帶肯定是守不住的,不過,基隆的地勢很有意思——”

頓了一頓,“你們看,東、西兩側皆被群山環繞,整個基隆,山多平地少,而且,所謂‘平地’,也分成兩種,正經平地,主要集中於基隆港沿岸及基隆河河谷一帶,其餘的‘平地’,其實是坡地,許多民居,就建在坡地上——也包括你們的衙署。”

再頓一頓,“這些坡地,雖然不算高,但大多為陡坡,且地勢狹窄,真正叫易守難攻,敵人透過正經平地之後,兵力既無法展開,仰攻更是不利,守軍如果士氣高昂,防守得法,我看,倉促之間,敵軍很難進一步深入。”

梁小山仔細一想,果然!

一時之間,梁小山對田永敏佩服的五體投地——

田先生不過在基隆呆了小半天,一切剖析,就如此透徹——自己在基隆呆了一年半了,可從來沒想到過這些!

怪不得軒軍上下,一眾大佬,皆對這個相貌平平無奇的小個子稱先生而不名呢!

哎,真不是沒有道理的!

“當然了,”田永敏說道,“最好,連基隆港也不要叫敵人打進來——所以,基隆的炮臺,要重新佈置。”

“是!是!是!”

梁小冰、曹志新兩個,小雞啄米一般,拼命點頭。

田永敏此行,還帶了攝影師過來,拍了許多的照片。

第二天,田永敏就離開了基隆,似乎不是就回天津,不過,他下一個目的地是哪裡,自然不是梁小山敢多嘴問的,可是,梁小山已經隱隱看出來了,田先生是次南下,基隆只是目的地之一,則他的大駕光臨,很可能早在計劃之中,未必就是自己的那一封電報招了過來的。

沒過多久,軒軍的一位作戰參謀和一小支工兵部隊就過來了,又在當地招募了許多伕役,開始大拆大建。

炮臺一分為三,正面和東西兩側,都佈置了炮臺,且每一個新炮臺,都比舊炮臺大了數倍,在梁小山眼中,新炮臺竣工之後,他的基隆,就是真真正正“固若金湯”了!

梁通判天天泡在工地上,督促伕役們施工,有時候,甚至捲起袖子親自“下場”,那個勁頭兒,恨不得一天之內就把基隆給“固若金湯”了。

其時是冬天。

換一個地方,冬天乾燥,只要不下雪、不颳風,正好施工,基隆卻全然不同。

進入冬季,基隆正好位處東北季風自大陸北方南下至臺灣的迎風面地帶,加上多山,不利季風進入臺灣內陸,導致基隆每進入冬季之後,便籠罩在陰溼多雨之中,而且,這個雨,多為綿綿細雨,宛若江南的“梅雨”,基隆因而混了一個“雨港”的“美譽”。

特別冬、春之交的時候,基隆時常發生大霧,嚴重的時候,船隻甚至無法進出港。

換一個有“情懷”的,面對如斯景緻,大約會讚歎什麼“霧鎖雨港”,可是,梁通判渾身上下,並無一根雅骨,只會抱怨雨霧影響了他的工期,急起來的時候,甚至會跳著腳,破口大罵“賊老天”什麼的,聽的一班伕役,面面相覷。

不過,緊趕慢趕,炮臺終於還是按時完工了。

梁小山站在氣派的新炮臺上,遙望海天,想象著來犯的敵船,被自己的大炮轟的粉碎,一隻接著一隻,起火、爆炸、下沉,不由就意氣風發了!

正在睥睨天下,志得意滿,忽然若有所失——哎,目下的炮臺,空蕩蕩的,既沒兵,更沒炮啊!

這個兵——“岸防炮兵”,據說要從天津直接調了過來——嘿,那可是正經的軒軍啊!到時候,基隆這個小地方,可就是真正的“通天”了!

炮——克虜伯大口徑岸防炮,稍遲一點,也會到貨,目下,正走在半路上——正在普魯士至中國的海船上呢!

梁小山心癢難搔,在炮臺上轉了幾個圈兒,忽發奇想:哎,先叫人做幾門木頭大炮,擺在這兒,過過乾癮!

曹志新聽了,不由愕然,“老梁,你別胡來!拿幾門木頭炮擺在這兒,像什麼樣子?叫上頭曉得了,你不是自個兒給自個兒找不自在?”

梁小山不以為然,“能有什麼不自在?再者說了,真炮到貨之前,咱們就將木頭炮撤了,上頭也不會曉得的!——就過個乾癮嘛!能有多大的罪過?”

曹志新拗不過他,只好說道,“你曉得‘克虜伯大口徑岸防炮’什麼樣子?”

“不曉得,”梁小山說道,“不過,尋常克虜伯炮啥樣子,我是曉得的,照那個樣子,加大、加長就是了!”

梁通判說幹就幹,第二天,木頭做的“克虜伯大口徑岸防炮”就擺上了炮臺,還上了漆,遠遠兒望著,薄薄的霧氣之中,難辨真假,還真挺氣派的。

梁小山一邊兒拍著他的木頭大炮,一邊兒嚷嚷著:

“榴彈一發,目標距離一千二百米!”

“射角五度十分!”

“準備完畢!”

“發射!”

說罷,哈哈大笑。

一旁的曹志新笑道:“老梁,你的戲,真是又多又好!——既如此,你他孃的索性唱戲去吧!還做什麼官?”

“放你孃的狗屁!”梁小山笑著回罵道,“老子這戲,是個戲子就能唱的?你叫個戲子過來,看他曉不曉得什麼叫‘榴彈’?什麼叫‘射角’?”

“我記得,你沒幹過炮兵啊?”曹志新說道,“這一出唱的,還有模有樣的?”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

話音未落,只聽炮臺下有人高喊,“東翁!東翁!”

梁小山一怔,“是王師爺!”

話音剛落,王師爺提著袍角,順著石階,爬了上來。

“老夫子啊,”梁小山嘲笑著說道,“早就跟你說過了,像我一樣,換身短打!這爬上爬下的,不就方便多了?你就是脫不下那身長衫!——一不小心,自個兒踩到自個兒的衣角,不跌個嘴啃泥?——啃到泥算好的,就怕啃到了石頭!哈哈哈!”

“老夫子”年紀並不大,還不到四十歲,“東翁”和他,彼此是笑謔慣了的,不過,此時無心回嘴,喘了口氣,說道:“東翁……有兩隻法國兵艦過來了!”

“什麼?”

梁小山、曹志新同時目光一跳。

“正準備進港……叫咱們派引水員!”

“老曹,望遠鏡!”

未等曹志新答話,梁小山就一把將望遠鏡搶了過來,遙望片刻,將望遠鏡遞迴給曹志新,搖了搖頭,“孃的,今兒有霧,看不清楚!不過,影影綽綽的,是有兩條大船!”

“咱們不是正在跟法國人較勁兒嗎?”王師爺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引水員不敢自作主張,跑到衙門裡來請示,我就追到這兒來了!”

頓了頓,“不過,據引水員說,兩條法國兵艦上的大炮,都用木塞塞住了炮口,不像是要生事的樣子。”

“這兩條兵艦,打哪兒來的?要到哪兒去?”

“打上海來的——去哪兒就沒說。”

“上海?”

“是!”

梁小山緊張的轉著念頭——

打上海來的,途經基隆,莫不是……要到越南去?

孃的!

可是——

他透了口氣,“咱們雖然跟法國人打了一仗,法國人還弄了一個‘最後通牒’出來——可是,咱們和法國,到底還沒有‘宣戰’,基隆又一早就開了埠,照萬國公法,咱們不能不給他進來——”

頓了頓,“再者說了,今兒的霧,並不算大,就算咱們不派引水員,他們也終究能自己個兒闖了進來——”

說到這兒,咬了咬牙,“得,派引水員,給他們帶路——放他們進來!”

*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