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否極泰來

亂清·青玉獅子·2,917·2026/3/23

第十二章 否極泰來 這個爆炸,誰的幹活? 首先,不是關卓凡的幹活,不是普魯士的幹活,也不是普里姆的幹活。 前文說過,關卓凡安排的“辦事”的“機會”,“在道路兩旁的人群中”——就不是這麼個炸樓的計劃,也沒有動過類似的念頭。 前文也說過,關卓凡並無意對阿梅迪奧本人造成嚴重人身傷害,而這次爆炸,明顯是衝著要人命去的——不但要候任國王的命,還要候任王后的命,以及要前引後扈的一大堆人的命。 太狠了!這得多大的仇口啊? 很自然的,關於“刺客”的來路,有人就先往義大利那邊兒去想了——義大利的獨立和統一,前前後後的也死了不少人,恨伊曼紐爾二世他們家的人,也應該不老少吧! 譬如—— 正要掰手指頭,一個個的數過去,就被人打斷了,“你的思路不對!先別想義大利人——你得先想一想,這幢房子的主人是哪個?平日裡又是拿來做什麼用的?” 房子的主人是西班牙人,貴族,保王派,不過,其本人目下在國外;平日裡,這幢房子提供給保王派做聚會之用,就是說,大致是個“沙龍”或“俱樂部”的趕腳。 呃—— “這幢房子,算是保王派的一個據點,外邊兒的人,哪兒能說進去就進去?——何況,還不是什麼小偷小摸,而是大肆裝置炸藥?” “你的意思,這件事情是保王派乾的?怎麼可能呢?” “怎麼就不可能?” “阿梅迪奧……義大利人做西班牙的國王,是法國人的意思啊!這個,保王派、義大利人、法國人……他們可都是一路的呀!” “他們可未必都是一路的!” 彼時,西班牙的政治圖譜,大約可以分為保守、保王、自由、共和四大派別,其中,保守一定保王,但保王未必保守;共和一定自由,但自由未必共和;還有,保王、自由兩派,也是有交集的。 保守派支援絕對王權,認為會議只應扮演“以備顧問”的角色;保王派中的“開明派”,則支援加強議會權力,在一定程度上限制王權;自由派中的“溫和派”,則支援在“議會主導”的前提下,保留君主制;而共和派,算是自由派中的極端派,被伊莎貝拉二世的統治噁心壞了,恨屋及烏,要求廢除君主制度,效法美國,在西班牙實行共和制。 四派之中,共和派勢力最小,而爆炸事件若出於西班牙人之手,共和派的嫌疑似乎是最大的,畢竟,他們反對的是整個君主制度嘛! 可是—— 第一,共和派只是觀點極端,實際行事並不如何極端,迄今為止,還沒有過共和派以暴力手段遂行自己政治觀點的先例。 第二,前頭說了,發生爆炸的房子,是保王派的一個俱樂部,共和派的人,怎麼進得去呢? 難道,這件事情,真的是保王派乾的嗎? 可能嗎? 仔細想一想—— 還別說,真有這種可能性呢! 保王派的成分,非常複雜,開明派、保守派之間,有時會勢同水火;保守派內部,也不乏南轅北轍的時候。 譬如,有人認為,阿梅迪奧出任西班牙國王,其實是對君主制度的傷害——義大利人一定無法掌握實權,而攝政團為遂行己志,一定極力拉攏議會,久而久之,議會愈發坐大,國王就成擺設了! 因此,與其阿梅迪奧、還不如利奧波德來做西班牙的國王呢!至少,德意志人坐上西班牙的王座,是有把握掌握實權的! 還有許多波旁家族的鐵桿支持者,一門心思的想著阿方索親王承繼大寶,如果阿梅迪奧做了西班牙的國王,阿方索親王可就沒有機會了! 當初,俺們是被普里姆打了個措手不及,還沒怎麼反應過來呢,就變成了目下的局面——哼!有什麼呀?好像哪個不會政變似的?現在,俺們已經回過神兒來了,正在秘密聯絡、積蓄力量,時機一到,一巴掌撥出去,就能將普里姆、塞拉諾拍下臺去! 可是,將普里姆、塞拉諾拍下臺去容易,將阿梅迪奧拍下臺去,就難了!畢竟,阿梅迪奧的後頭,有一個義大利——這也罷了,關鍵是,還有一個法蘭西嘛! 當然,僅僅以上這些,並不能證明爆炸是保王派或保守派所為,不過—— 管他呢! 對於關卓凡來說,不論這個爆炸是誰幹的,都是為俺送上的神助攻! 事實上,若沒有這個爆炸,巡遊之時,俺的“辦事”,能否成功,其實並沒有百分百的把握;就成功了,那種情形下,“刺客”逃避追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萬一失手,洩露事機,扯來扯去的,最後竟扯到了花旗洋行什麼的,可就不大妙啦。 現在,零風險,坐享其成,美滋滋! 接下來,就等著普魯士粉墨登場啦! 這一回,法國人還忍得住?——我還就不相信了! 想到等了介麼久,法蘭西、普魯士終於要開片了,心裡不能不有一點兒小激動呢! 似乎確實是“否極泰來”了,阿梅迪奧發表放棄西班牙王位宣告的第二天,又傳來了一個好訊息: 升龍的法軍,終於“海陸分家”了: “北京—東京”艦隊起錨東去;“遠東第一軍”厲兵秣馬,準備大舉北進了。 呼—— 真心不容易啊! * * 北進,得有一個具體的方向——山西?北寧?先打哪一個涅? 反正,不可能“兩路並進”。 北寧在升龍東北方向四十公里左右,山西在升龍西北方向四十五公里左右,論距離,是北寧略近一些。 論地理,北寧就複雜的多了——北瀕六頭江,南帶新河,東邊兒還有一條太平江,正經一個“三江環繞”的地形。 進軍北寧,陸路,得過新河,而過新河之前,得先過紅河;水路,得兜個大大的圈子,從海陽出發,溯太平江而上,進入六頭江,繞到北寧城北。 相對來說,山西的地理就簡單的多了。 進軍山西,陸路,沿紅河南岸;水路,溯紅河而上,都是一條道走到底就到了山西。 論敵軍的防禦力量—— 北寧,八千五百人左右的中國國防軍——“軒軍”。 山西,四千人左右的“軒軍”,四千人左右的“綠營”,再加上兩千人左右的越南軍隊,一共一萬人左右。 人數上,山西多過北寧,但是,北寧的敵軍,全部都是“軒軍”,就整體戰鬥力來說,北寧應該強過山西。 如此做一綜合比較,若依“先易後難”之原則,似乎應該先打山西。 阿爾諾本人,也傾向於先打山西。 但是,第一師師長莫雷爾堅決主張先打北寧。 原因很簡單:據情報,參加“升龍戰役”的兩個營的“軒軍”,目下駐紮北寧。 膺懲暴虐而愚蠢的中國人,必須以這兩個營的什麼“軒軍”為首要目標! 兩個營……不是說中國人向“升龍戰役”投入了一個師的兵力嗎? 呃—— 我的意思是,這個,這個,反正,撤出升龍城的中國軍隊,是撤向北寧,不是山西! “膺懲”什麼的,對阿爾諾來說,並沒有什麼吸引力,不過,莫雷爾給出的第二條理由,還是有點兒道理的: “我軍的既定戰略,是從廣西邊境進入中國境內,而中國人在北圻的佈防,也明顯是東路重於西路;北寧為東路門戶,山西為西路門戶,東重於西,打下北寧,整個北圻動搖,對山西也會形成強烈的震撼,再打山西,一定輕鬆的多——不戰而下都是可能的!” “若先打山西,就打了下來,也談不上‘整個北圻動搖’,對北寧的震撼,也沒有那麼大,回過頭去打北寧,氣力也不見得少花多少!” 穆勒也支援先打北寧。 原因呢,在於前頭說的,北寧的地理“比較複雜”。 這個“複雜”,主要體現在北寧周邊河流較多,如是,穆勒的“海軍”,就比較有發揮的空間了。 打山西,雖然也是水陸並進,但“海軍”的作用,相對來說,就沒有那麼大了。 穆勒被薩岡踢出“北京—東京”艦隊,憋了一肚子的氣,很盼著好好兒的露一手,叫那個狗眼看人低的傢伙好好兒的看一看顏色! 阿爾諾想來想去,覺得先打北寧也好——反正,山西、北寧都是要打的,先打哪一個,區別也不是太大。 “好罷——進軍北寧!” *

第十二章 否極泰來

這個爆炸,誰的幹活?

首先,不是關卓凡的幹活,不是普魯士的幹活,也不是普里姆的幹活。

前文說過,關卓凡安排的“辦事”的“機會”,“在道路兩旁的人群中”——就不是這麼個炸樓的計劃,也沒有動過類似的念頭。

前文也說過,關卓凡並無意對阿梅迪奧本人造成嚴重人身傷害,而這次爆炸,明顯是衝著要人命去的——不但要候任國王的命,還要候任王后的命,以及要前引後扈的一大堆人的命。

太狠了!這得多大的仇口啊?

很自然的,關於“刺客”的來路,有人就先往義大利那邊兒去想了——義大利的獨立和統一,前前後後的也死了不少人,恨伊曼紐爾二世他們家的人,也應該不老少吧!

譬如——

正要掰手指頭,一個個的數過去,就被人打斷了,“你的思路不對!先別想義大利人——你得先想一想,這幢房子的主人是哪個?平日裡又是拿來做什麼用的?”

房子的主人是西班牙人,貴族,保王派,不過,其本人目下在國外;平日裡,這幢房子提供給保王派做聚會之用,就是說,大致是個“沙龍”或“俱樂部”的趕腳。

呃——

“這幢房子,算是保王派的一個據點,外邊兒的人,哪兒能說進去就進去?——何況,還不是什麼小偷小摸,而是大肆裝置炸藥?”

“你的意思,這件事情是保王派乾的?怎麼可能呢?”

“怎麼就不可能?”

“阿梅迪奧……義大利人做西班牙的國王,是法國人的意思啊!這個,保王派、義大利人、法國人……他們可都是一路的呀!”

“他們可未必都是一路的!”

彼時,西班牙的政治圖譜,大約可以分為保守、保王、自由、共和四大派別,其中,保守一定保王,但保王未必保守;共和一定自由,但自由未必共和;還有,保王、自由兩派,也是有交集的。

保守派支援絕對王權,認為會議只應扮演“以備顧問”的角色;保王派中的“開明派”,則支援加強議會權力,在一定程度上限制王權;自由派中的“溫和派”,則支援在“議會主導”的前提下,保留君主制;而共和派,算是自由派中的極端派,被伊莎貝拉二世的統治噁心壞了,恨屋及烏,要求廢除君主制度,效法美國,在西班牙實行共和制。

四派之中,共和派勢力最小,而爆炸事件若出於西班牙人之手,共和派的嫌疑似乎是最大的,畢竟,他們反對的是整個君主制度嘛!

可是——

第一,共和派只是觀點極端,實際行事並不如何極端,迄今為止,還沒有過共和派以暴力手段遂行自己政治觀點的先例。

第二,前頭說了,發生爆炸的房子,是保王派的一個俱樂部,共和派的人,怎麼進得去呢?

難道,這件事情,真的是保王派乾的嗎?

可能嗎?

仔細想一想——

還別說,真有這種可能性呢!

保王派的成分,非常複雜,開明派、保守派之間,有時會勢同水火;保守派內部,也不乏南轅北轍的時候。

譬如,有人認為,阿梅迪奧出任西班牙國王,其實是對君主制度的傷害——義大利人一定無法掌握實權,而攝政團為遂行己志,一定極力拉攏議會,久而久之,議會愈發坐大,國王就成擺設了!

因此,與其阿梅迪奧、還不如利奧波德來做西班牙的國王呢!至少,德意志人坐上西班牙的王座,是有把握掌握實權的!

還有許多波旁家族的鐵桿支持者,一門心思的想著阿方索親王承繼大寶,如果阿梅迪奧做了西班牙的國王,阿方索親王可就沒有機會了!

當初,俺們是被普里姆打了個措手不及,還沒怎麼反應過來呢,就變成了目下的局面——哼!有什麼呀?好像哪個不會政變似的?現在,俺們已經回過神兒來了,正在秘密聯絡、積蓄力量,時機一到,一巴掌撥出去,就能將普里姆、塞拉諾拍下臺去!

可是,將普里姆、塞拉諾拍下臺去容易,將阿梅迪奧拍下臺去,就難了!畢竟,阿梅迪奧的後頭,有一個義大利——這也罷了,關鍵是,還有一個法蘭西嘛!

當然,僅僅以上這些,並不能證明爆炸是保王派或保守派所為,不過——

管他呢!

對於關卓凡來說,不論這個爆炸是誰幹的,都是為俺送上的神助攻!

事實上,若沒有這個爆炸,巡遊之時,俺的“辦事”,能否成功,其實並沒有百分百的把握;就成功了,那種情形下,“刺客”逃避追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萬一失手,洩露事機,扯來扯去的,最後竟扯到了花旗洋行什麼的,可就不大妙啦。

現在,零風險,坐享其成,美滋滋!

接下來,就等著普魯士粉墨登場啦!

這一回,法國人還忍得住?——我還就不相信了!

想到等了介麼久,法蘭西、普魯士終於要開片了,心裡不能不有一點兒小激動呢!

似乎確實是“否極泰來”了,阿梅迪奧發表放棄西班牙王位宣告的第二天,又傳來了一個好訊息:

升龍的法軍,終於“海陸分家”了:

“北京—東京”艦隊起錨東去;“遠東第一軍”厲兵秣馬,準備大舉北進了。

呼——

真心不容易啊!

*

*

北進,得有一個具體的方向——山西?北寧?先打哪一個涅?

反正,不可能“兩路並進”。

北寧在升龍東北方向四十公里左右,山西在升龍西北方向四十五公里左右,論距離,是北寧略近一些。

論地理,北寧就複雜的多了——北瀕六頭江,南帶新河,東邊兒還有一條太平江,正經一個“三江環繞”的地形。

進軍北寧,陸路,得過新河,而過新河之前,得先過紅河;水路,得兜個大大的圈子,從海陽出發,溯太平江而上,進入六頭江,繞到北寧城北。

相對來說,山西的地理就簡單的多了。

進軍山西,陸路,沿紅河南岸;水路,溯紅河而上,都是一條道走到底就到了山西。

論敵軍的防禦力量——

北寧,八千五百人左右的中國國防軍——“軒軍”。

山西,四千人左右的“軒軍”,四千人左右的“綠營”,再加上兩千人左右的越南軍隊,一共一萬人左右。

人數上,山西多過北寧,但是,北寧的敵軍,全部都是“軒軍”,就整體戰鬥力來說,北寧應該強過山西。

如此做一綜合比較,若依“先易後難”之原則,似乎應該先打山西。

阿爾諾本人,也傾向於先打山西。

但是,第一師師長莫雷爾堅決主張先打北寧。

原因很簡單:據情報,參加“升龍戰役”的兩個營的“軒軍”,目下駐紮北寧。

膺懲暴虐而愚蠢的中國人,必須以這兩個營的什麼“軒軍”為首要目標!

兩個營……不是說中國人向“升龍戰役”投入了一個師的兵力嗎?

呃——

我的意思是,這個,這個,反正,撤出升龍城的中國軍隊,是撤向北寧,不是山西!

“膺懲”什麼的,對阿爾諾來說,並沒有什麼吸引力,不過,莫雷爾給出的第二條理由,還是有點兒道理的:

“我軍的既定戰略,是從廣西邊境進入中國境內,而中國人在北圻的佈防,也明顯是東路重於西路;北寧為東路門戶,山西為西路門戶,東重於西,打下北寧,整個北圻動搖,對山西也會形成強烈的震撼,再打山西,一定輕鬆的多——不戰而下都是可能的!”

“若先打山西,就打了下來,也談不上‘整個北圻動搖’,對北寧的震撼,也沒有那麼大,回過頭去打北寧,氣力也不見得少花多少!”

穆勒也支援先打北寧。

原因呢,在於前頭說的,北寧的地理“比較複雜”。

這個“複雜”,主要體現在北寧周邊河流較多,如是,穆勒的“海軍”,就比較有發揮的空間了。

打山西,雖然也是水陸並進,但“海軍”的作用,相對來說,就沒有那麼大了。

穆勒被薩岡踢出“北京—東京”艦隊,憋了一肚子的氣,很盼著好好兒的露一手,叫那個狗眼看人低的傢伙好好兒的看一看顏色!

阿爾諾想來想去,覺得先打北寧也好——反正,山西、北寧都是要打的,先打哪一個,區別也不是太大。

“好罷——進軍北寧!”

*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