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法國佬,放馬過來罷!

亂清·青玉獅子·2,967·2026/3/23

第十五章 法國佬,放馬過來罷! 想多了! 姜德微微甩了甩頭,將不該在此時冒出來的念頭從腦海中“甩”了出去。 先紮紮實實的將北寧這一仗打下來,別的……包括“誘敵深入”什麼的,之後再說。 扶朗作為佈防第一重點確定了,但整個盤子,還有許多細節要斟酌,都一一的心中有數了,才能夠將方案拿到軍事會議上,諮問眾議,做最終的確定。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地圖。 地圖示誌的很清楚,北寧城及其周邊,是一個典型的“兩河相夾”兼“三江交匯”的地理。 六頭江從北寧城北流過,新河從北寧城南流過,都是由西而東,在北寧境內的河段,基本彼此平行。其中,六頭江距北寧城較近,同北寧城的北門,彼此只隔一個小小的湧球;新河距北寧城較遠,去北寧城南門六十餘裡。 此謂“兩河相夾”。 六頭江、新河流至去北寧城東門近七十里的三江口,同裘江交匯在一起,然後,折而南下,再一分為二為太平江、潡河,各自入海。 其中,太平江流經已為法軍佔據的海陽。 此謂“三江交匯”。 看法軍的調兵遣將,明顯是一個“水陸並進”的態勢。 水路的進攻路線非常清晰,不可能有第二條——由升龍東南的海陽出發,溯太平江,經三江口,入六頭江,一路上溯,最終抵達北寧城北的湧球。 一入六頭江,就是扶朗,六頭江的流向,在此由東而南,這個關鍵的轉折位,正正為扶朗扼控,因此,法軍必須先攻克扶朗,才能夠繼續前進。 扶朗之西,湧球之東,一水滔滔,再沒有一處像樣的地方可以用於阻擊法軍的推進,因此,扶朗若失,湧球就要獨承北寧北向防務之重。 湧球有兩座土山,為北寧屏障,湧球若失,法軍便可將大炮曳至土山之巔,則大半個北寧城都將為炮火覆蓋。 仗打到了這個地步,北寧便必不可守了。 這就是扶朗的戰略價值所在。 不過,扶朗有一個很麻煩的地方:距北寧城太遠了——去北寧城東門超過六十里。 這帶來了一個很大的問題:如果扶朗戰況不利,戰役預備隊很難及時對扶朗前線提供增援。 既為“戰役預備隊”,就要照應整個北寧戰場,即,要同時照應以北寧城為中心的東、西、南、北各個方向,其駐屯的地點,距北寧城就不能太遠。 六十里,正常速度行軍,一天一夜;輕裝急行,也要十二個小時。 需要動用戰役預備隊了,說明戰況已經非常危急,在那種情形下,是很難再堅持十二個小時的。 而且,你還得算上前線向指揮部飛騎報急的時間。 駐宣光的越南北圻經略使黃佐炎,也想到了法國人可能“水陸並進”,但他向駐太原的張勇提出的建議是——“守三江口”。 三江口距北寧的距離,較扶朗更遠;而且,黃佐炎的所謂“守”,除了“守口”之外,主要是說,“三江口河道縱橫,我軍可以‘塞河’,逼富船改行河汊,然後,以小艇襲擾之、以火船焚燬之。” 提出這個建議的認為,完全不知近現代戰爭為何物。 “守口”就是岸防,三江口的“岸”,全在法軍艦炮射程之內,在沒有堅固的岸防設施以及大口徑岸防炮的情形下,根本無從“守”起。 所謂“塞河”,是指拿竹排、木樁、鐵索一類物事,堵塞、封鎖河道,這些個把戲,對付風帆船,多少能起一點兒作用;對付蒸汽船,特別是大型的蒸汽船,則毫無作用,這些,都已在升龍戰役中得到了證明。 熱兵器時代,想要“塞河”,只有沉船一途——且必須是沉大型的艦船。 至於“小艇襲擾之、火船焚燬之”,能不能得逞,升龍戰役也有明證。 好,說回扶朗和北寧的距離問題。 解決這個問題,只有兩個辦法: 第一,增加扶朗守軍的兵力。 不過,因為陣地的空間是有限的,火力點和火力點之間,必須留出合理的距離,才能百分百發揮作用,過於密集的配置,既無必要,還會產生副作用——增大己方傷亡的機率;所以,增加的兵力,並不配屬到一線陣地上,而是在陣地後方待命。 也就是說,將扶朗可能需要的“戰役預備隊”提前“撥付”到位。 這當然是“萬全之策”,可是,如果這支“戰役預備隊”始終沒有派上用場,便會造成極嚴重的浪費——兵力本來就緊張,扶朗既有餘,其他方向自然就不足了。 第二,在可能和允許的範圍內,調整戰役預備隊的駐屯地點——儘量縮短和扶朗之間的距離。 所謂“可能和允許的範圍”,意思是,戰役預備隊的駐屯地點的調整,不對其他方向的增援造成實質性的影響。 這裡有一個先決條件,“其他方向”同扶朗方向——扶朗位於北寧城正東——相對接近,而非南轅北轍。 這就要求姜德對法軍的進攻方向有一個精準的判斷。 法軍“水陸並進”,水路的進攻路線很容易判斷——姜德也已經做出了判斷;可是,欲對其陸路的進攻路線做出準確的判斷,就困難的多了。 由西而東,由南而北,由東南而西北——都是有可能的。 姜德輕輕的透了口氣:好吧,西、南、東南——一個一個的來。 西——法軍如果由西而東進攻北寧,必須先克金英。 金英扼山西入北寧之通道,在山西牢牢為我所據的情形下,法軍如此行事,等於將後背賣給了我山西守軍,前文說過,山西、北寧之間,距離過遠,緩急難恃,可是,山西和金英之間的距離,就很合適了——山西的手,是夠得著進攻金英的法軍的後路的。 這還不是最關鍵的,最關鍵的是,金英距扶朗,太遠了! 金英、扶朗的距離,是以天計的,法陸軍果然欲克金英而攻北寧,則一陸一水,一西一東,彼此根本無法協調,“水陸並進”的那個“並”字,根本無從談起,陸、水兩路,完全是各打各的,則法軍對北寧之進攻,無以形成合力,我軍很可以從從容容、各個擊破。 因此,法軍陸路由西而東進攻北寧的可能性,是最低的。 那麼,或者南,或者東南。 若法陸軍由正南方向進攻北寧,就得或在北寧西南方向的嘉林、或在北寧正南方向的新河口,渡過新河。 說明一下,這個“新河口”,既是一個地名,也是一個渡口——僅僅是一個渡口,和“紅河口”、“順安河口”那種入海口,是不同的。 渡過新河之後,就要仰攻慈山。 慈山為北寧南方屏障,是整個北寧地區地勢最高的地方——也就是說,是最難以攻取的地方。 正常情況下,法陸軍應該不會首選這塊硬骨頭來啃。 還有,新河口、慈山,距離扶朗、三江口,還是遠了一些,水、陸的協調,依舊不甚容易。 因此,法軍由正南方向進攻北寧的可能性,似乎也不算高。 若法陸軍由東南方向進攻北寧,就得在北寧東南的左河渡過新河。 過河之後,進攻桂陽。 桂陽的地勢,遠較慈山平坦,在法軍的眼裡,應該好打的多。 攻克桂陽之後,可以同時威脅北寧的東門、南門兩個方向。 而且,桂陽、扶朗之間,比較接近,水、陸協調,容易的多了。 如此看來,法陸軍從東南方向進攻北寧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姜德又仔仔細細的推敲了一遍,認為自己的分析和推論沒有什麼破綻。 於是,他做出了這樣一個決定: 將戰役預備隊擺在桂陽西北的攬山。 也就是說,這支戰役預備隊,主責增援桂陽和扶朗,次之慈山,基本放棄對金英的增援。 不過,B計劃總是要有的,金英的守備十分薄弱,萬一——萬一哈——萬一法軍“出奇兵”,真就由西而東進攻北寧呢? 若真出現瞭如此腦殘的局面,就只好這樣了:一方面,叫山西守軍抄法軍的後路;另一方面,調湧球守軍增援金英,然後,視情況,或調戰役預備隊、或調桂陽守軍填補湧球的空檔。 反正,到時候,既然法陸軍由西而東進攻北寧,北寧的南向包括東南向的壓力,一定是比較輕的。 反覆推敲之後,姜德認為,已經沒有什麼可以補充的了,這個方案,可以拿到軍事會議上,“諮問眾議”了。 他長長的透了口氣,目光灼灼:成了!老子啥都預備好了,法國佬,放馬過來罷! *

第十五章 法國佬,放馬過來罷!

想多了!

姜德微微甩了甩頭,將不該在此時冒出來的念頭從腦海中“甩”了出去。

先紮紮實實的將北寧這一仗打下來,別的……包括“誘敵深入”什麼的,之後再說。

扶朗作為佈防第一重點確定了,但整個盤子,還有許多細節要斟酌,都一一的心中有數了,才能夠將方案拿到軍事會議上,諮問眾議,做最終的確定。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地圖。

地圖示誌的很清楚,北寧城及其周邊,是一個典型的“兩河相夾”兼“三江交匯”的地理。

六頭江從北寧城北流過,新河從北寧城南流過,都是由西而東,在北寧境內的河段,基本彼此平行。其中,六頭江距北寧城較近,同北寧城的北門,彼此只隔一個小小的湧球;新河距北寧城較遠,去北寧城南門六十餘裡。

此謂“兩河相夾”。

六頭江、新河流至去北寧城東門近七十里的三江口,同裘江交匯在一起,然後,折而南下,再一分為二為太平江、潡河,各自入海。

其中,太平江流經已為法軍佔據的海陽。

此謂“三江交匯”。

看法軍的調兵遣將,明顯是一個“水陸並進”的態勢。

水路的進攻路線非常清晰,不可能有第二條——由升龍東南的海陽出發,溯太平江,經三江口,入六頭江,一路上溯,最終抵達北寧城北的湧球。

一入六頭江,就是扶朗,六頭江的流向,在此由東而南,這個關鍵的轉折位,正正為扶朗扼控,因此,法軍必須先攻克扶朗,才能夠繼續前進。

扶朗之西,湧球之東,一水滔滔,再沒有一處像樣的地方可以用於阻擊法軍的推進,因此,扶朗若失,湧球就要獨承北寧北向防務之重。

湧球有兩座土山,為北寧屏障,湧球若失,法軍便可將大炮曳至土山之巔,則大半個北寧城都將為炮火覆蓋。

仗打到了這個地步,北寧便必不可守了。

這就是扶朗的戰略價值所在。

不過,扶朗有一個很麻煩的地方:距北寧城太遠了——去北寧城東門超過六十里。

這帶來了一個很大的問題:如果扶朗戰況不利,戰役預備隊很難及時對扶朗前線提供增援。

既為“戰役預備隊”,就要照應整個北寧戰場,即,要同時照應以北寧城為中心的東、西、南、北各個方向,其駐屯的地點,距北寧城就不能太遠。

六十里,正常速度行軍,一天一夜;輕裝急行,也要十二個小時。

需要動用戰役預備隊了,說明戰況已經非常危急,在那種情形下,是很難再堅持十二個小時的。

而且,你還得算上前線向指揮部飛騎報急的時間。

駐宣光的越南北圻經略使黃佐炎,也想到了法國人可能“水陸並進”,但他向駐太原的張勇提出的建議是——“守三江口”。

三江口距北寧的距離,較扶朗更遠;而且,黃佐炎的所謂“守”,除了“守口”之外,主要是說,“三江口河道縱橫,我軍可以‘塞河’,逼富船改行河汊,然後,以小艇襲擾之、以火船焚燬之。”

提出這個建議的認為,完全不知近現代戰爭為何物。

“守口”就是岸防,三江口的“岸”,全在法軍艦炮射程之內,在沒有堅固的岸防設施以及大口徑岸防炮的情形下,根本無從“守”起。

所謂“塞河”,是指拿竹排、木樁、鐵索一類物事,堵塞、封鎖河道,這些個把戲,對付風帆船,多少能起一點兒作用;對付蒸汽船,特別是大型的蒸汽船,則毫無作用,這些,都已在升龍戰役中得到了證明。

熱兵器時代,想要“塞河”,只有沉船一途——且必須是沉大型的艦船。

至於“小艇襲擾之、火船焚燬之”,能不能得逞,升龍戰役也有明證。

好,說回扶朗和北寧的距離問題。

解決這個問題,只有兩個辦法:

第一,增加扶朗守軍的兵力。

不過,因為陣地的空間是有限的,火力點和火力點之間,必須留出合理的距離,才能百分百發揮作用,過於密集的配置,既無必要,還會產生副作用——增大己方傷亡的機率;所以,增加的兵力,並不配屬到一線陣地上,而是在陣地後方待命。

也就是說,將扶朗可能需要的“戰役預備隊”提前“撥付”到位。

這當然是“萬全之策”,可是,如果這支“戰役預備隊”始終沒有派上用場,便會造成極嚴重的浪費——兵力本來就緊張,扶朗既有餘,其他方向自然就不足了。

第二,在可能和允許的範圍內,調整戰役預備隊的駐屯地點——儘量縮短和扶朗之間的距離。

所謂“可能和允許的範圍”,意思是,戰役預備隊的駐屯地點的調整,不對其他方向的增援造成實質性的影響。

這裡有一個先決條件,“其他方向”同扶朗方向——扶朗位於北寧城正東——相對接近,而非南轅北轍。

這就要求姜德對法軍的進攻方向有一個精準的判斷。

法軍“水陸並進”,水路的進攻路線很容易判斷——姜德也已經做出了判斷;可是,欲對其陸路的進攻路線做出準確的判斷,就困難的多了。

由西而東,由南而北,由東南而西北——都是有可能的。

姜德輕輕的透了口氣:好吧,西、南、東南——一個一個的來。

西——法軍如果由西而東進攻北寧,必須先克金英。

金英扼山西入北寧之通道,在山西牢牢為我所據的情形下,法軍如此行事,等於將後背賣給了我山西守軍,前文說過,山西、北寧之間,距離過遠,緩急難恃,可是,山西和金英之間的距離,就很合適了——山西的手,是夠得著進攻金英的法軍的後路的。

這還不是最關鍵的,最關鍵的是,金英距扶朗,太遠了!

金英、扶朗的距離,是以天計的,法陸軍果然欲克金英而攻北寧,則一陸一水,一西一東,彼此根本無法協調,“水陸並進”的那個“並”字,根本無從談起,陸、水兩路,完全是各打各的,則法軍對北寧之進攻,無以形成合力,我軍很可以從從容容、各個擊破。

因此,法軍陸路由西而東進攻北寧的可能性,是最低的。

那麼,或者南,或者東南。

若法陸軍由正南方向進攻北寧,就得或在北寧西南方向的嘉林、或在北寧正南方向的新河口,渡過新河。

說明一下,這個“新河口”,既是一個地名,也是一個渡口——僅僅是一個渡口,和“紅河口”、“順安河口”那種入海口,是不同的。

渡過新河之後,就要仰攻慈山。

慈山為北寧南方屏障,是整個北寧地區地勢最高的地方——也就是說,是最難以攻取的地方。

正常情況下,法陸軍應該不會首選這塊硬骨頭來啃。

還有,新河口、慈山,距離扶朗、三江口,還是遠了一些,水、陸的協調,依舊不甚容易。

因此,法軍由正南方向進攻北寧的可能性,似乎也不算高。

若法陸軍由東南方向進攻北寧,就得在北寧東南的左河渡過新河。

過河之後,進攻桂陽。

桂陽的地勢,遠較慈山平坦,在法軍的眼裡,應該好打的多。

攻克桂陽之後,可以同時威脅北寧的東門、南門兩個方向。

而且,桂陽、扶朗之間,比較接近,水、陸協調,容易的多了。

如此看來,法陸軍從東南方向進攻北寧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姜德又仔仔細細的推敲了一遍,認為自己的分析和推論沒有什麼破綻。

於是,他做出了這樣一個決定:

將戰役預備隊擺在桂陽西北的攬山。

也就是說,這支戰役預備隊,主責增援桂陽和扶朗,次之慈山,基本放棄對金英的增援。

不過,B計劃總是要有的,金英的守備十分薄弱,萬一——萬一哈——萬一法軍“出奇兵”,真就由西而東進攻北寧呢?

若真出現瞭如此腦殘的局面,就只好這樣了:一方面,叫山西守軍抄法軍的後路;另一方面,調湧球守軍增援金英,然後,視情況,或調戰役預備隊、或調桂陽守軍填補湧球的空檔。

反正,到時候,既然法陸軍由西而東進攻北寧,北寧的南向包括東南向的壓力,一定是比較輕的。

反覆推敲之後,姜德認為,已經沒有什麼可以補充的了,這個方案,可以拿到軍事會議上,“諮問眾議”了。

他長長的透了口氣,目光灼灼:成了!老子啥都預備好了,法國佬,放馬過來罷!

*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