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二章 鐵路,鐵路

亂清·青玉獅子·2,694·2026/3/23

第一零二章 鐵路,鐵路 之所以要把鐵路和“用兵”的關係放到第一位,是因為,之前關卓凡以“軍興”的名義興辦電報,相當順手,食髓知味,辦鐵路便故技重施。 軒軍入美平叛,亞特蘭大戰役後,關卓凡向國內報捷,由利賓進宮為兩宮“譬解”。其時,關卓凡在摺子裡,利賓在言語中,大肆渲染鐵路實乃“第一等軍國利器”,兩宮和軍機都對之留下了極深刻的印象。因此,兩宮皇太后雖然還不曉得鐵路長什麼樣子,但關卓凡的“鐵路於用兵尤不可緩”一說,她們自然而然,完全認同。 不僅如此,“將來兵權餉權,俱在朝廷,不為疆臣牽制矣”,也讓兩宮和中樞諸公怦然心動。 洪楊亂平,督撫坐大,漸有尾大不掉之勢,中央駕馭地方,愈覺辛苦,如果鐵路告成,國家大權,重聚朝廷,那真是善莫大焉,算得功在千秋! 關卓凡在這個摺子裡,也加入了自己的私貨,就是“裁兵節餉,併成勁旅”一句。 前面已有交代,關卓凡的計劃是,大幅度裁減各種地方部隊,包括綠營、旗營、湘軍、淮軍,只留少數精幹,編成治安部隊;同時擴充軒軍,以軒軍為基礎,建立國防軍,就是說,野戰部隊和治安部隊完全分開,正規軍和“武警”完全分開。 這個計劃,已經在執行之中,現在關卓凡要藉著辦鐵路的東風,加快其進度。 兩宮皇太后和軍機諸公都對興辦鐵路一力贊成,但只有關卓凡曉得,這個鐵路真辦起來,會遇到什麼樣的障礙,因此不能不事先打一個底。 關卓凡說道:“啟稟兩宮太后,辦鐵路不比辦電報,總要徵用些許土地,遷移幾戶民眾。不過,朝廷自會予以相關人等合宜補償——這一層倒無需過慮;但難免有愚夫愚婦,或者別有用心之徒,以鐵路損害其家其族風水為名。阻撓工程,需索無度。言路上恐亦不免歧言,到時候,總要請兩宮宸衷獨斷。” 慈禧微笑道:“你不就是怕我們姐倆耳根子軟嗎?你放心,這個鐵路,你們儘管放手去辦,出了什麼簍子,都由我們姐倆兜著。” 聖母皇太后這句話擺出來,關卓凡固然欣慰,其餘幾位軍機大臣也是精神振奮。上位者肯擔當,這是國家大治的氣象! 不過關卓凡在心中說:你肯如此說當然好,不過姐姐,您是不曉得這個鐵路真修築起來,下面會生出多少麼蛾子。到時候你還抗不抗得住?咱們還是得走著瞧。 原時空李鴻章、劉銘傳、薛福成等請修鐵路,兩宮和軍機都是願意的,但奏摺下發,“言官合疏”,卻說鐵路有“三大弊”,“九不利”,“五害”。不但一無是處,簡直就是洪水猛獸。言路洶洶,嚇到了深宮裡的兩個女人,修築鐵路之議,也就不了了之了。 言路所指斥的,主要是辦鐵路要挖斷許多人家祖墳的“脈氣”。破壞許多人家的風水,禍及許多人家的子孫,等等。 修築鐵路,將是關卓凡和守舊勢力首次真刀真槍的衝突——這種衝突,不比給小皇帝上“洋務”課。僅限於觀唸的層面。雖然“風水”也是“觀念”,但因為深信不疑的人多,所以就變成禍福所繫,和直接從人家兜裡挖銀子,區別也不是太大了。 關卓凡的策略,還是:一,相關奏摺不下朝議,直接明發上諭,就是說,根本不走“言官合疏”這種自尋煩惱的程式;二,有人冒頭反對,立即當頭猛擊,先“痛駁”,不行的話,就來硬的,降級,撤職,驅回原籍,瞅瞅清末言官們的骨頭到底有多硬。 至於該怎麼“痛駁”,即該怎麼佔據道德制高點,關卓凡已經胸有成竹。媽的,老子是現代文明泡大的,讀大學的時候還參加過系裡的辯論隊——辯不過你們這幫冬烘? 還有,現在言路上關卓凡也有自己的人馬,而恭系的班底也必是支援興辦鐵路的。另外,如前所述,關卓凡已經在言路上“打了底”:非關係、恭系的重要人物,關卓凡已透過不同渠道,儘可能塞了或許了好處。這些措施,能夠相當程度上減輕輿論的壓力。 原時空請辦鐵路之議,被“扼殺於搖籃之中”,是出於清流囂張的大背景;現在的言路,距那種局面還遠著。而且,這個時空,應該永遠也不會出現那種局面了。 關卓凡算來算去,自己的贏面還是很大的。 所以,時不我待,幹! 關卓凡的歸劃中,中國鐵路“一期工程”,以北京為中心,共有四條,南路兩條,北路兩條。 南路的兩條,為“兩縱”。 南路的東線,為“京滬線”,由北京而天津,入山東而濟南,繼入江蘇而徐州,而金陵,而上海。 關卓凡說道:“江南為我財富淵藪,這一條‘京滬線’,溝通京城、江南,為朝廷掌握天下財富之關鍵。” 南路的中線,為“京漢線”,由北京而保定,入河南而鄭州,繼入湖北而漢口。 關卓凡說道:“漢口為九省通衢,這一條‘京漢線’,為朝廷掌握天下中樞之關鍵。” 北路的兩條,為“兩橫”。 北路的東線,為“京奉線”,由北京而天津——這一段和京滬線重疊,然後由天津北上山海關,而終於奉天。 關卓凡說道:“東北為我朝龍興之地,這條‘京奉線’,為經營、鞏固東北之關鍵。” 北路的西線,為“石太線”,西端是太原,東端則在直隸境內一個叫做“石家莊村”的地方,和京漢線交匯。 關卓凡說道:“這條線路,有兩個功用:一,為將來進一步經營西北打一個前站;二,山西富集煤礦,‘正太線’為晉煤外運之關鍵。” 京滬線、京漢線、石太線,應該兩端同時動工,合龍於中央。 京奉線情形略略特殊,應該先修中段,然後向兩端伸展。這個“中段”,指的是灤州開平至天津北塘一段,這是因為灤州開平有個“開平礦務局”,先修通了這一段,便可以及早運煤出海。 原時空中國的第一條鐵路,由唐山而胥各莊,叫做唐胥鐵路。這條鐵路,本來是打算從唐山修到北塘的,即關卓凡所言京奉線之“中段”,目的是一樣的:開平礦務局產煤外運。 但朝廷那裡過不了關。不得已,開平礦務局從天津蘆臺開始,往唐山方向開鑿一條運河,以外運煤炭。“煤河”到了胥各莊,因為地勢聳起,再也無法前進,李鴻章只好再次上奏,縮短原規劃線路,僅修唐山至胥各莊的鐵路。 為求過關,李鴻章還聲稱,這是一條“快車馬路”,用騾馬而非機車牽引車廂。 如此,又幾經波折之後,也因為實在需要開平礦務局的煤,朝廷才算勉強點了頭。 那已經是光緒七年,即1881年,距今十六年之後的事情了。 每次讀史至此,關卓凡都要在心中破口大罵。慈禧、奕、李鴻章,不論活幹的好還是不好,不論貪還是不貪,真正誤國誤民的,絕對不是他們,而是那些正氣凜然、道貌岸然的“清流”——這群該送焚化爐的清末公知們。 京滬線、京漢線、京奉線、石太線,“兩縱兩橫”,四個“關鍵”,君臣們的腦海中,一個氣勢恢宏的鐵路網在中華大地上呼之欲出,人人心情激盪:這真是前無古人、超祖越宗的大業! 而且,這僅僅是“一期工程”。 慈禧心中尤其激動,這份事業,不是“守成”,而是“開創”,做成了,自己就是女中的漢武帝、唐太宗,就追得上聖祖、高宗,就是獨一無二、空前絕後的聖後! 她的手心微微生汗。 唔,理想很豐滿,但是,最大的問題——錢,在哪裡呢?

第一零二章 鐵路,鐵路

之所以要把鐵路和“用兵”的關係放到第一位,是因為,之前關卓凡以“軍興”的名義興辦電報,相當順手,食髓知味,辦鐵路便故技重施。

軒軍入美平叛,亞特蘭大戰役後,關卓凡向國內報捷,由利賓進宮為兩宮“譬解”。其時,關卓凡在摺子裡,利賓在言語中,大肆渲染鐵路實乃“第一等軍國利器”,兩宮和軍機都對之留下了極深刻的印象。因此,兩宮皇太后雖然還不曉得鐵路長什麼樣子,但關卓凡的“鐵路於用兵尤不可緩”一說,她們自然而然,完全認同。

不僅如此,“將來兵權餉權,俱在朝廷,不為疆臣牽制矣”,也讓兩宮和中樞諸公怦然心動。

洪楊亂平,督撫坐大,漸有尾大不掉之勢,中央駕馭地方,愈覺辛苦,如果鐵路告成,國家大權,重聚朝廷,那真是善莫大焉,算得功在千秋!

關卓凡在這個摺子裡,也加入了自己的私貨,就是“裁兵節餉,併成勁旅”一句。

前面已有交代,關卓凡的計劃是,大幅度裁減各種地方部隊,包括綠營、旗營、湘軍、淮軍,只留少數精幹,編成治安部隊;同時擴充軒軍,以軒軍為基礎,建立國防軍,就是說,野戰部隊和治安部隊完全分開,正規軍和“武警”完全分開。

這個計劃,已經在執行之中,現在關卓凡要藉著辦鐵路的東風,加快其進度。

兩宮皇太后和軍機諸公都對興辦鐵路一力贊成,但只有關卓凡曉得,這個鐵路真辦起來,會遇到什麼樣的障礙,因此不能不事先打一個底。

關卓凡說道:“啟稟兩宮太后,辦鐵路不比辦電報,總要徵用些許土地,遷移幾戶民眾。不過,朝廷自會予以相關人等合宜補償——這一層倒無需過慮;但難免有愚夫愚婦,或者別有用心之徒,以鐵路損害其家其族風水為名。阻撓工程,需索無度。言路上恐亦不免歧言,到時候,總要請兩宮宸衷獨斷。”

慈禧微笑道:“你不就是怕我們姐倆耳根子軟嗎?你放心,這個鐵路,你們儘管放手去辦,出了什麼簍子,都由我們姐倆兜著。”

聖母皇太后這句話擺出來,關卓凡固然欣慰,其餘幾位軍機大臣也是精神振奮。上位者肯擔當,這是國家大治的氣象!

不過關卓凡在心中說:你肯如此說當然好,不過姐姐,您是不曉得這個鐵路真修築起來,下面會生出多少麼蛾子。到時候你還抗不抗得住?咱們還是得走著瞧。

原時空李鴻章、劉銘傳、薛福成等請修鐵路,兩宮和軍機都是願意的,但奏摺下發,“言官合疏”,卻說鐵路有“三大弊”,“九不利”,“五害”。不但一無是處,簡直就是洪水猛獸。言路洶洶,嚇到了深宮裡的兩個女人,修築鐵路之議,也就不了了之了。

言路所指斥的,主要是辦鐵路要挖斷許多人家祖墳的“脈氣”。破壞許多人家的風水,禍及許多人家的子孫,等等。

修築鐵路,將是關卓凡和守舊勢力首次真刀真槍的衝突——這種衝突,不比給小皇帝上“洋務”課。僅限於觀唸的層面。雖然“風水”也是“觀念”,但因為深信不疑的人多,所以就變成禍福所繫,和直接從人家兜裡挖銀子,區別也不是太大了。

關卓凡的策略,還是:一,相關奏摺不下朝議,直接明發上諭,就是說,根本不走“言官合疏”這種自尋煩惱的程式;二,有人冒頭反對,立即當頭猛擊,先“痛駁”,不行的話,就來硬的,降級,撤職,驅回原籍,瞅瞅清末言官們的骨頭到底有多硬。

至於該怎麼“痛駁”,即該怎麼佔據道德制高點,關卓凡已經胸有成竹。媽的,老子是現代文明泡大的,讀大學的時候還參加過系裡的辯論隊——辯不過你們這幫冬烘?

還有,現在言路上關卓凡也有自己的人馬,而恭系的班底也必是支援興辦鐵路的。另外,如前所述,關卓凡已經在言路上“打了底”:非關係、恭系的重要人物,關卓凡已透過不同渠道,儘可能塞了或許了好處。這些措施,能夠相當程度上減輕輿論的壓力。

原時空請辦鐵路之議,被“扼殺於搖籃之中”,是出於清流囂張的大背景;現在的言路,距那種局面還遠著。而且,這個時空,應該永遠也不會出現那種局面了。

關卓凡算來算去,自己的贏面還是很大的。

所以,時不我待,幹!

關卓凡的歸劃中,中國鐵路“一期工程”,以北京為中心,共有四條,南路兩條,北路兩條。

南路的兩條,為“兩縱”。

南路的東線,為“京滬線”,由北京而天津,入山東而濟南,繼入江蘇而徐州,而金陵,而上海。

關卓凡說道:“江南為我財富淵藪,這一條‘京滬線’,溝通京城、江南,為朝廷掌握天下財富之關鍵。”

南路的中線,為“京漢線”,由北京而保定,入河南而鄭州,繼入湖北而漢口。

關卓凡說道:“漢口為九省通衢,這一條‘京漢線’,為朝廷掌握天下中樞之關鍵。”

北路的兩條,為“兩橫”。

北路的東線,為“京奉線”,由北京而天津——這一段和京滬線重疊,然後由天津北上山海關,而終於奉天。

關卓凡說道:“東北為我朝龍興之地,這條‘京奉線’,為經營、鞏固東北之關鍵。”

北路的西線,為“石太線”,西端是太原,東端則在直隸境內一個叫做“石家莊村”的地方,和京漢線交匯。

關卓凡說道:“這條線路,有兩個功用:一,為將來進一步經營西北打一個前站;二,山西富集煤礦,‘正太線’為晉煤外運之關鍵。”

京滬線、京漢線、石太線,應該兩端同時動工,合龍於中央。

京奉線情形略略特殊,應該先修中段,然後向兩端伸展。這個“中段”,指的是灤州開平至天津北塘一段,這是因為灤州開平有個“開平礦務局”,先修通了這一段,便可以及早運煤出海。

原時空中國的第一條鐵路,由唐山而胥各莊,叫做唐胥鐵路。這條鐵路,本來是打算從唐山修到北塘的,即關卓凡所言京奉線之“中段”,目的是一樣的:開平礦務局產煤外運。

但朝廷那裡過不了關。不得已,開平礦務局從天津蘆臺開始,往唐山方向開鑿一條運河,以外運煤炭。“煤河”到了胥各莊,因為地勢聳起,再也無法前進,李鴻章只好再次上奏,縮短原規劃線路,僅修唐山至胥各莊的鐵路。

為求過關,李鴻章還聲稱,這是一條“快車馬路”,用騾馬而非機車牽引車廂。

如此,又幾經波折之後,也因為實在需要開平礦務局的煤,朝廷才算勉強點了頭。

那已經是光緒七年,即1881年,距今十六年之後的事情了。

每次讀史至此,關卓凡都要在心中破口大罵。慈禧、奕、李鴻章,不論活幹的好還是不好,不論貪還是不貪,真正誤國誤民的,絕對不是他們,而是那些正氣凜然、道貌岸然的“清流”——這群該送焚化爐的清末公知們。

京滬線、京漢線、京奉線、石太線,“兩縱兩橫”,四個“關鍵”,君臣們的腦海中,一個氣勢恢宏的鐵路網在中華大地上呼之欲出,人人心情激盪:這真是前無古人、超祖越宗的大業!

而且,這僅僅是“一期工程”。

慈禧心中尤其激動,這份事業,不是“守成”,而是“開創”,做成了,自己就是女中的漢武帝、唐太宗,就追得上聖祖、高宗,就是獨一無二、空前絕後的聖後!

她的手心微微生汗。

唔,理想很豐滿,但是,最大的問題——錢,在哪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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