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陽光燦爛,周道如砥

亂清·青玉獅子·2,198·2026/3/23

第六十五章 陽光燦爛,周道如砥 第二天起駕之前,關卓凡趕回了桃源沽村。<-》 過來請安的時候,慈禧看見了關卓凡眼底的血絲。想來他是連夜來回,未曾安寢,不由微微地感動,內心深處,甚至隱隱湧起了“心疼”的感覺。 北風雖冽,天氣晴好,隊伍按時出發。看看車馬人物在地上的投影,應該是朝著東南方向行進。 愈走人煙愈少,但奇怪的是,路卻愈來愈寬闊、平坦。走了將近一個時辰,鑾駕拐上了一條黑色的大路――這條路,可就有意思了! 這條路,用一種黑色的碎末鋪就,夯壓得極為緊密結實,不曉得是種什麼物事?路面上用白漆畫線,長短不一,其中還有箭頭形狀的記號,又不曉得是做什麼用途的? 車子走在上面,竟幾乎感覺不到任何的顛簸震動。車輪轔轔,又輕又快,有如御風。一平如砥,不要說一路上的“官道”瞠乎其後;jiushi紫禁城內,全用條石鋪地的“天街”,也比不了! 這條路,寬闊筆直,聖母皇太后所乘的車駕,四輛並排而行,綽綽有餘。 真正是“周道如砥,其直如矢”啊。 慈禧還注意到,道路兩旁,除了栽種樹木之外,還挖有一條明渠,只是上面蓋著蓋子,蓋上有孔。御姐認真地想了想,明白了:這是排水用的。 御姐雖然不懂近現代工程,但天資聰穎,直覺告訴她:這條路。可不得了! 這是中國的第一條煤渣公路,也是第一條真正意義上的近現代公路。關卓凡計劃中的線路是,南起青縣馬廠。北至塘沽新城,另向西北伸出一條支線,接入天津城。此時,工程尚未全部竣工,主線完成了大約三分之二,支線完成了大約一半。 當時,歐美已經開始將瀝青用於道路鋪設。不過。zhègè需要強大的化工業的支援,對於中國來說,尚力有未逮。金手指一時開不了那麼大。咱們就先修煤渣公路吧。 這條路,對慈禧的衝擊,超過了現下乘坐的“黃金馬車”。 這架在英吉利定製的車子,不說什麼玻璃窗、煤氣燈。也不說雕花鏤紋、鎏金鏨銀。就說行車之時,何以如此輕靈平穩?咱們中國的車子,萬萬是做不到的! zhègè問題,關卓凡已給聖母皇太后回過了:車轅加了“轉向機構”,因此旋轉進退如意;車身下面加了“簧片”,用以消震,因此車行平穩;還有,車輪外圈不是木製。而是用一種叫做“橡膠”的物事做的――這種物事,看似堅硬。其實是有彈性的,和地面的摩擦較小,因此行車之際,既快且穩。 御姐自然讚歎“好生奇妙”。但內心深處,還是覺得zhègè車子,到底是“奇技淫巧”一類,只好拿來“享用”,不見得能夠派上什麼更大的用場。因此,嘴巴上熱鬧熱鬧就過去了,雖然身處車中,卻並沒有在心裡將之擺到“更高的層面”上去。 但這條路不一樣! 作為當國者――雖然中國還是農業國,慈禧非常明白,道路的強大通行能力意味著什麼――不論對於國計民生,還是對於行軍作戰。理解zhègè問題,並不需要什麼近現代的政治觀念和科學知識。 之前,渡過海河時的浮橋,已經給了慈禧隱隱的刺激――道理是一樣的。現在,行使在這條寬闊、平坦、筆直的黑色大道上,看著玻璃窗外的風景,慈禧微感昏眩。這不是因為“暈車”,而是一種愈來愈強烈的不真實之感,環繞zuoyou。 這條路,似乎在通向一個新世界。 * 沒過多久,路邊出現了第一個墩臺。 這是一個崗哨:臺上有一個涼亭,裡邊釘子似的杵著一個身著藍色洋軍裝的兵,端著一支上了刺刀的洋槍,叉腿昂首而立。哨兵遠遠便見到了太后東巡的大隊人馬,待鑾駕接近了,他雙腿一併,左肩挎槍,右手抬起,五指併攏,放到額角。 慈禧看到了哨兵的zhègè動作。這幾天下來,她已經曉得zhègè動作表示什麼意思了:zhègè兵在向自己敬禮。 哨兵的出現,明白無誤地宣示:太后鑾駕已經進入軒軍的駐地範圍了。 這樣子的墩臺,隔兩裡zuoyou,便出現一個。 隊伍停了下來,太后鑾駕由禮兵隊前引後扈,拐上了一條支路,其餘人馬不再跟隨。 這條路一樣是黑色碎末鋪就,只不過窄了三分之一zuoyou。 不多時,前面出現了圍牆和大門,目的地終於到了。 大門開啟,鑾駕徐馳而入。 喲,這是哪裡呀? 古木虯曲,河道蜿蜒,碧波盪漾,蒹葭蒼蒼,水鳥翔集,迴旋水天。 慈禧驚喜地睜大了眼睛。 坐在對面的玉兒,更是忍不住輕輕地“咦”了一聲。 怎麼突然間就到了江南水鄉? 慈禧的腦海中,冒出了敦柔公主給自己講過的兩句詩:“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 雖然時辰不對,時節也勉強,可jiushizhègè意思呀。 湖光水色,蔓草連天,如此走了兩刻鐘zuoyou,前面冒出一帶青瓦白牆。進了大門,車駕終於停了下來。 馬車的門拉開了,陽光下,站在車旁,面帶微笑,伸出手來的人,不是李蓮英,而是關卓凡。 慈禧微微目眩。她彎腰伸手,搭住關卓凡的胳膊,踩住腳踏,走下車來。 當著眾人,做zhègè動作,如果是在北京,不論是在方家園,還是在柳條衚衕――皇宮御苑更加不消說了,都是完全不可想象的。但此時此地,慈禧想也沒想,就做了出來;做出來後,亦不覺得有任何不妥。 一切都是如此自然。 慈禧下車企定之後,關卓凡才和李蓮英“換手”,御姐的手,從情郎的胳膊上轉到了小李子的胳膊上。 玉兒跟著下車。 如果是二十一世紀,我還應該伸出手去,把zhègè小妮子也接下來,才算紳士風度。現在,唉,你只好自個兒鑽下車來了。 關卓凡微笑說道:“這裡jiushi慈駕駐蹕天津的行宮,容臣在前邊帶路,請太后仔細著,留心腳下。” 慈禧抬起頭來,陽光cànlàn,又是微微yizhèn目眩。 唔,好大一片園林! *

第六十五章 陽光燦爛,周道如砥

第二天起駕之前,關卓凡趕回了桃源沽村。<-》

過來請安的時候,慈禧看見了關卓凡眼底的血絲。想來他是連夜來回,未曾安寢,不由微微地感動,內心深處,甚至隱隱湧起了“心疼”的感覺。

北風雖冽,天氣晴好,隊伍按時出發。看看車馬人物在地上的投影,應該是朝著東南方向行進。

愈走人煙愈少,但奇怪的是,路卻愈來愈寬闊、平坦。走了將近一個時辰,鑾駕拐上了一條黑色的大路――這條路,可就有意思了!

這條路,用一種黑色的碎末鋪就,夯壓得極為緊密結實,不曉得是種什麼物事?路面上用白漆畫線,長短不一,其中還有箭頭形狀的記號,又不曉得是做什麼用途的?

車子走在上面,竟幾乎感覺不到任何的顛簸震動。車輪轔轔,又輕又快,有如御風。一平如砥,不要說一路上的“官道”瞠乎其後;jiushi紫禁城內,全用條石鋪地的“天街”,也比不了!

這條路,寬闊筆直,聖母皇太后所乘的車駕,四輛並排而行,綽綽有餘。

真正是“周道如砥,其直如矢”啊。

慈禧還注意到,道路兩旁,除了栽種樹木之外,還挖有一條明渠,只是上面蓋著蓋子,蓋上有孔。御姐認真地想了想,明白了:這是排水用的。

御姐雖然不懂近現代工程,但天資聰穎,直覺告訴她:這條路。可不得了!

這是中國的第一條煤渣公路,也是第一條真正意義上的近現代公路。關卓凡計劃中的線路是,南起青縣馬廠。北至塘沽新城,另向西北伸出一條支線,接入天津城。此時,工程尚未全部竣工,主線完成了大約三分之二,支線完成了大約一半。

當時,歐美已經開始將瀝青用於道路鋪設。不過。zhègè需要強大的化工業的支援,對於中國來說,尚力有未逮。金手指一時開不了那麼大。咱們就先修煤渣公路吧。

這條路,對慈禧的衝擊,超過了現下乘坐的“黃金馬車”。

這架在英吉利定製的車子,不說什麼玻璃窗、煤氣燈。也不說雕花鏤紋、鎏金鏨銀。就說行車之時,何以如此輕靈平穩?咱們中國的車子,萬萬是做不到的!

zhègè問題,關卓凡已給聖母皇太后回過了:車轅加了“轉向機構”,因此旋轉進退如意;車身下面加了“簧片”,用以消震,因此車行平穩;還有,車輪外圈不是木製。而是用一種叫做“橡膠”的物事做的――這種物事,看似堅硬。其實是有彈性的,和地面的摩擦較小,因此行車之際,既快且穩。

御姐自然讚歎“好生奇妙”。但內心深處,還是覺得zhègè車子,到底是“奇技淫巧”一類,只好拿來“享用”,不見得能夠派上什麼更大的用場。因此,嘴巴上熱鬧熱鬧就過去了,雖然身處車中,卻並沒有在心裡將之擺到“更高的層面”上去。

但這條路不一樣!

作為當國者――雖然中國還是農業國,慈禧非常明白,道路的強大通行能力意味著什麼――不論對於國計民生,還是對於行軍作戰。理解zhègè問題,並不需要什麼近現代的政治觀念和科學知識。

之前,渡過海河時的浮橋,已經給了慈禧隱隱的刺激――道理是一樣的。現在,行使在這條寬闊、平坦、筆直的黑色大道上,看著玻璃窗外的風景,慈禧微感昏眩。這不是因為“暈車”,而是一種愈來愈強烈的不真實之感,環繞zuoyou。

這條路,似乎在通向一個新世界。

*

沒過多久,路邊出現了第一個墩臺。

這是一個崗哨:臺上有一個涼亭,裡邊釘子似的杵著一個身著藍色洋軍裝的兵,端著一支上了刺刀的洋槍,叉腿昂首而立。哨兵遠遠便見到了太后東巡的大隊人馬,待鑾駕接近了,他雙腿一併,左肩挎槍,右手抬起,五指併攏,放到額角。

慈禧看到了哨兵的zhègè動作。這幾天下來,她已經曉得zhègè動作表示什麼意思了:zhègè兵在向自己敬禮。

哨兵的出現,明白無誤地宣示:太后鑾駕已經進入軒軍的駐地範圍了。

這樣子的墩臺,隔兩裡zuoyou,便出現一個。

隊伍停了下來,太后鑾駕由禮兵隊前引後扈,拐上了一條支路,其餘人馬不再跟隨。

這條路一樣是黑色碎末鋪就,只不過窄了三分之一zuoyou。

不多時,前面出現了圍牆和大門,目的地終於到了。

大門開啟,鑾駕徐馳而入。

喲,這是哪裡呀?

古木虯曲,河道蜿蜒,碧波盪漾,蒹葭蒼蒼,水鳥翔集,迴旋水天。

慈禧驚喜地睜大了眼睛。

坐在對面的玉兒,更是忍不住輕輕地“咦”了一聲。

怎麼突然間就到了江南水鄉?

慈禧的腦海中,冒出了敦柔公主給自己講過的兩句詩:“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

雖然時辰不對,時節也勉強,可jiushizhègè意思呀。

湖光水色,蔓草連天,如此走了兩刻鐘zuoyou,前面冒出一帶青瓦白牆。進了大門,車駕終於停了下來。

馬車的門拉開了,陽光下,站在車旁,面帶微笑,伸出手來的人,不是李蓮英,而是關卓凡。

慈禧微微目眩。她彎腰伸手,搭住關卓凡的胳膊,踩住腳踏,走下車來。

當著眾人,做zhègè動作,如果是在北京,不論是在方家園,還是在柳條衚衕――皇宮御苑更加不消說了,都是完全不可想象的。但此時此地,慈禧想也沒想,就做了出來;做出來後,亦不覺得有任何不妥。

一切都是如此自然。

慈禧下車企定之後,關卓凡才和李蓮英“換手”,御姐的手,從情郎的胳膊上轉到了小李子的胳膊上。

玉兒跟著下車。

如果是二十一世紀,我還應該伸出手去,把zhègè小妮子也接下來,才算紳士風度。現在,唉,你只好自個兒鑽下車來了。

關卓凡微笑說道:“這裡jiushi慈駕駐蹕天津的行宮,容臣在前邊帶路,請太后仔細著,留心腳下。”

慈禧抬起頭來,陽光cànlàn,又是微微yizhèn目眩。

唔,好大一片園林!

*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