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關選?軒選?

亂清·青玉獅子·2,161·2026/3/23

第二十七章 關選?軒選? “知我者,某某也”,是極高的獎諭,對此,謙遜是不必的,再次表達輸誠效死之心,也顯得多餘。∷錢鼎銘沒有說什麼,但他的興奮和感動,透過自己的身體語言,表露無遺:雙手交握,上身挺直,微微前傾;目光明亮,臉色泛紅。 至於“這班兄弟如何繼續為國家、為朝廷出力”,想來王爺早已智珠在握,自己靜候吩咐就是了。 關卓凡開口了:“定舫,你是做過戶部主事的,六部的情形,大同小異,吏、禮、刑、工,你大約也熟悉!你說說看,和六部打交道――譬如吏部吧,最討厭的,是和什麼人打交道?最煩心的事兒,又是出在什麼關節上面?” 錢鼎銘愣了一愣,王爺怎麼話頭一轉,轉到了這個事情上邊兒? 六部之弊,錢鼎銘固然深知,但關卓凡這個問題有點兒空泛,不太好回答――打交道,得看誰出面和六部打交道?又為了什麼事情打交道?還有,王爺專門擺吏部出來,又是什麼意思? 不過,錢鼎銘天分極高,沉吟片刻,關卓凡的心思,已隱約猜到了幾分。 他稍稍整理了下思路,莊容說道:“回王爺,俗話說的好,‘閻王好當,小鬼難纏’,最麻煩的,不是堂官,不是司官,是書吏!拿吏部來說,一個官員,初仕分發,領憑赴任,升遷調補,議敘保案,處分褒獎,京察外察,守制終養。出繼入籍。封恤恩蔭――總之。從入仕到出缺,生前身後,可以不認識堂官,可以不同司官照面,但每走一步,都是要和書吏打交道的!” 關卓凡大拇指一翹,讚道:“定舫,洞悉關竅。一語中的,果然政事嫻熟!” “王爺過獎了。嗯,每走一步,就是說,每一個關節,如果書吏有心需索,都可以找出種種理由,壓住公事,挑剔遷延,欲壑不填。勢不罷休!” 頓了一頓,繼續說道:“我朝有‘事必援例。必檢成案’之慣例,可說到律例,品級愈高,愈不熟悉!” 關卓凡明知故問:“哦,怎麼回事呢?” “回王爺,吏部為六部之首,地位崇高,吏部堂官,幾乎都是翰林出身,極少由本部司員循資升上來的――就算有,最多也只能做到副堂。這班翰林出身的堂官,到部之前,一條吏部的律例也不曉得的,不知凡幾?公事上面,堂官交代司官,司官交代書吏,書吏辦妥了,一層層捧了文書上來,堂官堂皇高坐,其實不過‘畫行’而已!” 關卓凡說道:“我聽說,有的副堂,十天半個月也不到部視事,可有其事?” “怎麼沒有?”錢鼎銘微微皺眉,“吏部堂官,兩正四副,王爺想想,單是‘畫行’,用得著六個人麼?有的堂官,心知肚明,自己到部視事,究其竟形同‘唯唯’而已,有什麼味道?不知裡就,‘畫’錯了,還得擔責任,真正何苦來哉?不如高蹈,樂得清閒!” “有的堂官,在吏部幹了好幾年了,對於各種部例,腦子中還是一團漿糊――嘿嘿,不到部,不視事,怎麼可能不糊塗?” 頓了一頓,嘆了口氣,說道:“像閻丹初那般精熟部務的堂官,真正是鳳毛麟角――當然,他不是吏部的。” 關卓凡點了點頭,說道:“所以,只好由得書吏們予取予求了。” “可不是?”錢鼎銘面色凝重,“所謂‘到部打點’,第一要打點的,不是堂官,不是司官,而是書吏!多少書吏因而殷富,其中佼佼者,豪奢之處,比擬鉅商王侯!北京城有‘東富西貴’之說,這‘東富’,說的就是書吏多聚居於正陽門東和崇文門外,豪宅連片,行人側目!” 又嘆了口氣:“說起來著實荒唐:書吏乃朝廷僱替而來,連未入流都算不得,可是把持公事,舉手遮天,且父子相承,真正是‘世襲罔替’――朝廷還拿他們一點法子也沒有!唉,誰叫你不熟悉律例,人家熟悉律例?” 關卓凡說道:“有這麼一個說法:國初設筆帖式,朝廷有以之分胥吏之權的初衷,不曉得確不確實?” 錢鼎銘看了關卓凡一眼,神色微現訝異,沉吟了一下,說道:“王爺淵博!是有這麼一個說法,雖然不形於明文,但以學生之見,可能性是很大的。可惜,堂官多視筆帖式為微末之員,少予機會勾當重要公事;筆帖式自個兒又多自甘廢棄,部務公事,不問不學,到頭來,不過還是一個‘通譯’――在漢、滿、蒙幾種文字之間,反覆打轉而已。” 他搖了搖頭:“‘胥吏之權’,是一分也沒有分掉的。” 關卓凡“嘿”了一聲,說道:“自己不爭氣,神仙也沒有法子啊。” 頓了一頓,微笑說道:“定舫,咱們來爭一爭這一口氣――分一分這個‘胥吏’之權!” 錢鼎銘雖然早有預期,還是心頭一震,他亢聲說道:“請王爺訓諭!鼎銘願附驥尾!” “現在裁撤書吏,是根本辦不到的事情;一頭扎進部裡去,和他們掰手腕子,彼此攪成一團――嘿,還幹不幹活兒了?” 頓了一頓,關卓凡清清朗朗地說道:“所以,四個字――‘另起爐灶’!就是說:他們幹他們的,咱們幹咱們的!” “……‘另起爐灶’?請王爺明示!” “我請旨,在‘顧問委員會’之下,設一‘文選司’――嗯,到時候,這個衙門不會真叫這個名字,這個名字和吏部的‘文選司’重了,太扎眼了,不合適。不過,我現在為了譬喻明白,姑且先這麼叫著吧。” “是,學生明白!” “凡軒軍官兵退役之後,出仕文職,分發補缺,一切手續,皆在‘顧問委員會’之‘文選司’辦理,不過吏部的手,只是事後由該司出面,在吏部備案。” 錢鼎銘心頭大震:這不是弄出來了一個“小吏部”了嗎? 他現在明白了:“另外半件事”,和“第二件事”,兩者之間的關聯在哪裡了! 錢鼎銘腦子中生出這麼一個念頭:以前,有吳三桂之“西選”,年羹堯之“年選”,現在,出來一個“關選”或者“軒選”了! *(未完待續請搜尋,小說更好更新更快!

第二十七章 關選?軒選?

“知我者,某某也”,是極高的獎諭,對此,謙遜是不必的,再次表達輸誠效死之心,也顯得多餘。∷錢鼎銘沒有說什麼,但他的興奮和感動,透過自己的身體語言,表露無遺:雙手交握,上身挺直,微微前傾;目光明亮,臉色泛紅。

至於“這班兄弟如何繼續為國家、為朝廷出力”,想來王爺早已智珠在握,自己靜候吩咐就是了。

關卓凡開口了:“定舫,你是做過戶部主事的,六部的情形,大同小異,吏、禮、刑、工,你大約也熟悉!你說說看,和六部打交道――譬如吏部吧,最討厭的,是和什麼人打交道?最煩心的事兒,又是出在什麼關節上面?”

錢鼎銘愣了一愣,王爺怎麼話頭一轉,轉到了這個事情上邊兒?

六部之弊,錢鼎銘固然深知,但關卓凡這個問題有點兒空泛,不太好回答――打交道,得看誰出面和六部打交道?又為了什麼事情打交道?還有,王爺專門擺吏部出來,又是什麼意思?

不過,錢鼎銘天分極高,沉吟片刻,關卓凡的心思,已隱約猜到了幾分。

他稍稍整理了下思路,莊容說道:“回王爺,俗話說的好,‘閻王好當,小鬼難纏’,最麻煩的,不是堂官,不是司官,是書吏!拿吏部來說,一個官員,初仕分發,領憑赴任,升遷調補,議敘保案,處分褒獎,京察外察,守制終養。出繼入籍。封恤恩蔭――總之。從入仕到出缺,生前身後,可以不認識堂官,可以不同司官照面,但每走一步,都是要和書吏打交道的!”

關卓凡大拇指一翹,讚道:“定舫,洞悉關竅。一語中的,果然政事嫻熟!”

“王爺過獎了。嗯,每走一步,就是說,每一個關節,如果書吏有心需索,都可以找出種種理由,壓住公事,挑剔遷延,欲壑不填。勢不罷休!”

頓了一頓,繼續說道:“我朝有‘事必援例。必檢成案’之慣例,可說到律例,品級愈高,愈不熟悉!”

關卓凡明知故問:“哦,怎麼回事呢?”

“回王爺,吏部為六部之首,地位崇高,吏部堂官,幾乎都是翰林出身,極少由本部司員循資升上來的――就算有,最多也只能做到副堂。這班翰林出身的堂官,到部之前,一條吏部的律例也不曉得的,不知凡幾?公事上面,堂官交代司官,司官交代書吏,書吏辦妥了,一層層捧了文書上來,堂官堂皇高坐,其實不過‘畫行’而已!”

關卓凡說道:“我聽說,有的副堂,十天半個月也不到部視事,可有其事?”

“怎麼沒有?”錢鼎銘微微皺眉,“吏部堂官,兩正四副,王爺想想,單是‘畫行’,用得著六個人麼?有的堂官,心知肚明,自己到部視事,究其竟形同‘唯唯’而已,有什麼味道?不知裡就,‘畫’錯了,還得擔責任,真正何苦來哉?不如高蹈,樂得清閒!”

“有的堂官,在吏部幹了好幾年了,對於各種部例,腦子中還是一團漿糊――嘿嘿,不到部,不視事,怎麼可能不糊塗?”

頓了一頓,嘆了口氣,說道:“像閻丹初那般精熟部務的堂官,真正是鳳毛麟角――當然,他不是吏部的。”

關卓凡點了點頭,說道:“所以,只好由得書吏們予取予求了。”

“可不是?”錢鼎銘面色凝重,“所謂‘到部打點’,第一要打點的,不是堂官,不是司官,而是書吏!多少書吏因而殷富,其中佼佼者,豪奢之處,比擬鉅商王侯!北京城有‘東富西貴’之說,這‘東富’,說的就是書吏多聚居於正陽門東和崇文門外,豪宅連片,行人側目!”

又嘆了口氣:“說起來著實荒唐:書吏乃朝廷僱替而來,連未入流都算不得,可是把持公事,舉手遮天,且父子相承,真正是‘世襲罔替’――朝廷還拿他們一點法子也沒有!唉,誰叫你不熟悉律例,人家熟悉律例?”

關卓凡說道:“有這麼一個說法:國初設筆帖式,朝廷有以之分胥吏之權的初衷,不曉得確不確實?”

錢鼎銘看了關卓凡一眼,神色微現訝異,沉吟了一下,說道:“王爺淵博!是有這麼一個說法,雖然不形於明文,但以學生之見,可能性是很大的。可惜,堂官多視筆帖式為微末之員,少予機會勾當重要公事;筆帖式自個兒又多自甘廢棄,部務公事,不問不學,到頭來,不過還是一個‘通譯’――在漢、滿、蒙幾種文字之間,反覆打轉而已。”

他搖了搖頭:“‘胥吏之權’,是一分也沒有分掉的。”

關卓凡“嘿”了一聲,說道:“自己不爭氣,神仙也沒有法子啊。”

頓了一頓,微笑說道:“定舫,咱們來爭一爭這一口氣――分一分這個‘胥吏’之權!”

錢鼎銘雖然早有預期,還是心頭一震,他亢聲說道:“請王爺訓諭!鼎銘願附驥尾!”

“現在裁撤書吏,是根本辦不到的事情;一頭扎進部裡去,和他們掰手腕子,彼此攪成一團――嘿,還幹不幹活兒了?”

頓了一頓,關卓凡清清朗朗地說道:“所以,四個字――‘另起爐灶’!就是說:他們幹他們的,咱們幹咱們的!”

“……‘另起爐灶’?請王爺明示!”

“我請旨,在‘顧問委員會’之下,設一‘文選司’――嗯,到時候,這個衙門不會真叫這個名字,這個名字和吏部的‘文選司’重了,太扎眼了,不合適。不過,我現在為了譬喻明白,姑且先這麼叫著吧。”

“是,學生明白!”

“凡軒軍官兵退役之後,出仕文職,分發補缺,一切手續,皆在‘顧問委員會’之‘文選司’辦理,不過吏部的手,只是事後由該司出面,在吏部備案。”

錢鼎銘心頭大震:這不是弄出來了一個“小吏部”了嗎?

他現在明白了:“另外半件事”,和“第二件事”,兩者之間的關聯在哪裡了!

錢鼎銘腦子中生出這麼一個念頭:以前,有吳三桂之“西選”,年羹堯之“年選”,現在,出來一個“關選”或者“軒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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