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看花了眼,看花了臉

亂清·青玉獅子·2,124·2026/3/23

第一百章 看花了眼,看花了臉 徐桐已經反應過來,氣得渾身哆嗦,指著軟榻上的徐承煜,手抖個不停:“孽障!怎麼不打死了!來人,給我拿大杖來!” 客人們趕緊上前,作好作歹勸住,說什麼“這件事必定是有誤會的,世兄傷勢好轉之後,問清楚了再說”。 不過,這個案子,確實是不能報官的,不然,天天講求道學的“帝師”,兒子**被打,傳了出去,徐師傅這張臉,往哪裡去擱呀? 這個啞巴虧,吃定了。 “獨渥聖眷”的興奮和得意,被兒子的不爭氣打掉了大半,又在一班“同道”面前,大大出醜,徐桐的心境極其惡劣,客人們識趣,紛紛藉故告辭,這頓氣氛熱烈的“小酌”,草草而散了。 醫生過來看過了,說大少爺的傷勢並不算輕,額頭上的那個口子還不是最嚴重的,最嚴重的是鼻樑斷了,傷愈之後,破相難免。還有,是否受了內傷,總要過個兩三天才看得出來。 總之,必須安心靜養相當一段日子。 徐桐對兒子傷勢的擔心,終於壓過了對兒子荒唐行徑的憤怒。再說,事情不能再往大里折騰了,不然,一不小心,訊息走了出去,不僅臉沒地方擱,還可能影響到他的弘德殿行走的差使,於是,“大杖”什麼的。也不再提了。 醫生替徐承煜上了藥。包紮停當。 送走了醫生。看兒子沉沉睡去,徐桐勉強放下心來,他出了徐承煜的屋子,回到書房,叫了徐福進來。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給我老老實實,從頭說來,一個字也不許漏掉了!” “你不曉得?你不曉得就沒有人曉得了!你不肯說實話,以後就不要再跟著我了!” “不,不!”徐福說,“呃,我也只知道個大概……” 這個事兒,起於兩天之前。 有一個叫做吳永的商人,身上捐著個“鹽大使”的功名,託人找到徐承煜,請他為過世的父親寫一篇墓誌銘,潤筆極其豐厚:五百兩白銀。 徐承煜怦然心動。手心都發熱了。可是也不由疑惑:自己不過一個貢生,毫無名氣。這個吳永,如何曉得自己,又如何單挑自己發財? 中間人說的很直接:令尊大人是“帝師”,皇上親政以後,必然是要大用的,這個姓吳的,是提前過來“燒冷灶”的。 徐承煜一聽,有道理呀!心下大為釋然,吳永之請,不僅痛快應承了下來,還冒出一個念頭:老爹這個身份,可要好好利用以前我咋沒有想到這一點呢? 徐承煜雖然談不上什麼真才實學,但一、二百字的墓誌銘,熟爛的套路,自然是一揮而就。 吳永看了,大為激賞,五百兩白銀的潤筆,當場奉上,同時,要請徐承煜和中間人兩個,去八大胡同吃“花酒”。 徐承煜一愣,“花酒”兩個字,聽得心裡面癢癢的,可是 吳永看出了他的猶豫,笑著說道:“載酒看花,聽曲唱和,這是文人雅士的行徑,沒有一點兒不妥當的!再者說了,八大胡同,有三等堂子,也有第一等的‘清吟小班’咱們去‘清吟小班’!這種地方,裡邊兒出挑兒的‘紅倌人’,才貌雙全,自高身份我說句得罪人的話,即以楠士兄這般學問風采,想要‘借幹鋪’,也要吃過三五次花酒之後,才肯婉轉相就呢!” 說罷,哈哈大笑。 “楠士”是徐承煜的字。只是,“楠士兄這般學問風采”,吳永這段話,並不全然聽得明白,譬如,什麼叫“借幹鋪”? 他不好意思問,不過,大致意思,隱隱猜得出來,心跳得更加快了。 天人交戰片刻,終於下定決心反正第一次“吃花酒”,就是吃酒、聽曲兒,不及其餘,沒有什麼幹係。 以後嘛走一步,看一步唄。 徐承煜嘿嘿一笑,說道:“那我就跟著吳大哥,去開開眼,見見世面!” 果然“開眼”,果然“見世面”,“清吟小班”的“紅倌人”,果然“才貌雙全”,手揮五絃,秋波流轉,婉轉鶯啼,徐承煜全身的骨頭都要酥掉了。 正在如痴如醉,猛聽得外面一把暴雷似的嗓子高聲嚷嚷:“那裡來的癟犢子,在裡面咿咿呀呀,敗壞老子吃酒的興頭?” 徐承煜還沒有反應過來,門簾倏地飛起,一條壯漢跨過門檻,闖了進來,一個**,慌慌張張地跟了進來,忙不迭的連聲說道:“杜哥,使不得,使不得!” 這漢子滿臉通紅,手裡拎著一把酒壺,已是喝得醉醺醺的。 吳永皺眉說道:“媽媽,這位是……” **還未答話,“杜哥”白眼一翻,拿手指著徐承煜,喝道:“哈,這裡有個小白臉兒!他媽的,方才咿咿呀呀的那個,就是你了?” “姑娘”唱曲兒之時,徐承煜確實跟著搖頭晃腦的哼了幾句,但聲音甚低,外邊哪裡就能聽見?他臉色煞白,不曉得該如何應對? 吳永站起身來,厲聲說道:“這太不像話了!” **一邊對著“杜哥”打躬作揖,一邊伸手來扶:“杜哥,你喝醉了,咱們找個地兒,躺一躺,醒醒酒……” 那“杜哥”一揮手,**一個趔趄,差點沒閃個筋斗…… “杜哥”又“哈”了一聲,這次是對著手裡還抱著胡琴的“姑娘”:“雲嬌兒!不來陪你杜哥,原來是另有了小白臉兒相好了!他奶奶的,氣死我了!” “雲嬌兒”賠笑著說道:“杜哥,瞧您說的……” 一句話沒說完,“杜哥”大喝一聲:“我打死你這個小白臉兒!” 話音未落,他手裡酒壺的蓋子,突然就飛了出去,正中徐承煜的額角,血立即冒了出來。 緊接著,“杜哥”一躍而起,掄起酒壺,“啪”的一聲,正正砸在了徐承煜的鼻樑上。 房間裡登時大亂。 之後還發生了什麼,到底捱了多少拳腳,徐承煜天昏地暗,已經記不清爽了。不過,他還有一線清明,“杜哥”揚長而去之後,他叫人不要報官,趕快送他回家。 送徐承煜回來的,是那個吳永和中間人,對徐福大致交代了幾句,也就匆匆告辭而去了。 聽過了徐福的話,徐桐的臉色愈發難看了。 這裡邊兒,有沒有什麼古怪? (一更奉上,二更下午五點左右) *

第一百章 看花了眼,看花了臉

徐桐已經反應過來,氣得渾身哆嗦,指著軟榻上的徐承煜,手抖個不停:“孽障!怎麼不打死了!來人,給我拿大杖來!”

客人們趕緊上前,作好作歹勸住,說什麼“這件事必定是有誤會的,世兄傷勢好轉之後,問清楚了再說”。

不過,這個案子,確實是不能報官的,不然,天天講求道學的“帝師”,兒子**被打,傳了出去,徐師傅這張臉,往哪裡去擱呀?

這個啞巴虧,吃定了。

“獨渥聖眷”的興奮和得意,被兒子的不爭氣打掉了大半,又在一班“同道”面前,大大出醜,徐桐的心境極其惡劣,客人們識趣,紛紛藉故告辭,這頓氣氛熱烈的“小酌”,草草而散了。

醫生過來看過了,說大少爺的傷勢並不算輕,額頭上的那個口子還不是最嚴重的,最嚴重的是鼻樑斷了,傷愈之後,破相難免。還有,是否受了內傷,總要過個兩三天才看得出來。

總之,必須安心靜養相當一段日子。

徐桐對兒子傷勢的擔心,終於壓過了對兒子荒唐行徑的憤怒。再說,事情不能再往大里折騰了,不然,一不小心,訊息走了出去,不僅臉沒地方擱,還可能影響到他的弘德殿行走的差使,於是,“大杖”什麼的。也不再提了。

醫生替徐承煜上了藥。包紮停當。

送走了醫生。看兒子沉沉睡去,徐桐勉強放下心來,他出了徐承煜的屋子,回到書房,叫了徐福進來。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給我老老實實,從頭說來,一個字也不許漏掉了!”

“你不曉得?你不曉得就沒有人曉得了!你不肯說實話,以後就不要再跟著我了!”

“不,不!”徐福說,“呃,我也只知道個大概……”

這個事兒,起於兩天之前。

有一個叫做吳永的商人,身上捐著個“鹽大使”的功名,託人找到徐承煜,請他為過世的父親寫一篇墓誌銘,潤筆極其豐厚:五百兩白銀。

徐承煜怦然心動。手心都發熱了。可是也不由疑惑:自己不過一個貢生,毫無名氣。這個吳永,如何曉得自己,又如何單挑自己發財?

中間人說的很直接:令尊大人是“帝師”,皇上親政以後,必然是要大用的,這個姓吳的,是提前過來“燒冷灶”的。

徐承煜一聽,有道理呀!心下大為釋然,吳永之請,不僅痛快應承了下來,還冒出一個念頭:老爹這個身份,可要好好利用以前我咋沒有想到這一點呢?

徐承煜雖然談不上什麼真才實學,但一、二百字的墓誌銘,熟爛的套路,自然是一揮而就。

吳永看了,大為激賞,五百兩白銀的潤筆,當場奉上,同時,要請徐承煜和中間人兩個,去八大胡同吃“花酒”。

徐承煜一愣,“花酒”兩個字,聽得心裡面癢癢的,可是

吳永看出了他的猶豫,笑著說道:“載酒看花,聽曲唱和,這是文人雅士的行徑,沒有一點兒不妥當的!再者說了,八大胡同,有三等堂子,也有第一等的‘清吟小班’咱們去‘清吟小班’!這種地方,裡邊兒出挑兒的‘紅倌人’,才貌雙全,自高身份我說句得罪人的話,即以楠士兄這般學問風采,想要‘借幹鋪’,也要吃過三五次花酒之後,才肯婉轉相就呢!”

說罷,哈哈大笑。

“楠士”是徐承煜的字。只是,“楠士兄這般學問風采”,吳永這段話,並不全然聽得明白,譬如,什麼叫“借幹鋪”?

他不好意思問,不過,大致意思,隱隱猜得出來,心跳得更加快了。

天人交戰片刻,終於下定決心反正第一次“吃花酒”,就是吃酒、聽曲兒,不及其餘,沒有什麼幹係。

以後嘛走一步,看一步唄。

徐承煜嘿嘿一笑,說道:“那我就跟著吳大哥,去開開眼,見見世面!”

果然“開眼”,果然“見世面”,“清吟小班”的“紅倌人”,果然“才貌雙全”,手揮五絃,秋波流轉,婉轉鶯啼,徐承煜全身的骨頭都要酥掉了。

正在如痴如醉,猛聽得外面一把暴雷似的嗓子高聲嚷嚷:“那裡來的癟犢子,在裡面咿咿呀呀,敗壞老子吃酒的興頭?”

徐承煜還沒有反應過來,門簾倏地飛起,一條壯漢跨過門檻,闖了進來,一個**,慌慌張張地跟了進來,忙不迭的連聲說道:“杜哥,使不得,使不得!”

這漢子滿臉通紅,手裡拎著一把酒壺,已是喝得醉醺醺的。

吳永皺眉說道:“媽媽,這位是……”

**還未答話,“杜哥”白眼一翻,拿手指著徐承煜,喝道:“哈,這裡有個小白臉兒!他媽的,方才咿咿呀呀的那個,就是你了?”

“姑娘”唱曲兒之時,徐承煜確實跟著搖頭晃腦的哼了幾句,但聲音甚低,外邊哪裡就能聽見?他臉色煞白,不曉得該如何應對?

吳永站起身來,厲聲說道:“這太不像話了!”

**一邊對著“杜哥”打躬作揖,一邊伸手來扶:“杜哥,你喝醉了,咱們找個地兒,躺一躺,醒醒酒……”

那“杜哥”一揮手,**一個趔趄,差點沒閃個筋斗……

“杜哥”又“哈”了一聲,這次是對著手裡還抱著胡琴的“姑娘”:“雲嬌兒!不來陪你杜哥,原來是另有了小白臉兒相好了!他奶奶的,氣死我了!”

“雲嬌兒”賠笑著說道:“杜哥,瞧您說的……”

一句話沒說完,“杜哥”大喝一聲:“我打死你這個小白臉兒!”

話音未落,他手裡酒壺的蓋子,突然就飛了出去,正中徐承煜的額角,血立即冒了出來。

緊接著,“杜哥”一躍而起,掄起酒壺,“啪”的一聲,正正砸在了徐承煜的鼻樑上。

房間裡登時大亂。

之後還發生了什麼,到底捱了多少拳腳,徐承煜天昏地暗,已經記不清爽了。不過,他還有一線清明,“杜哥”揚長而去之後,他叫人不要報官,趕快送他回家。

送徐承煜回來的,是那個吳永和中間人,對徐福大致交代了幾句,也就匆匆告辭而去了。

聽過了徐福的話,徐桐的臉色愈發難看了。

這裡邊兒,有沒有什麼古怪?

(一更奉上,二更下午五點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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