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愛重

亂清·青玉獅子·1,947·2026/3/23

第二十章 愛重 麗太妃笑道:“我倒不貪心。人家總說,‘天子之家,與國同戚’,祖宗定的這個規矩,很是應當應分。” 慈安讚賞地點了點頭:“你懂事兒!” 言罷一笑,說道:“不過,咱們給麗妞兒、敦妞兒倆孩子準備的嫁妝,可是得送到人家額駙府上去的不是公主府哦。這麼算下來,咱們還是吃虧了!” 麗妃曉得母后皇太后在開玩笑,附和著笑道:“這是上頭體貼下情。方才太后說了,道光爺取消‘放小定’的‘駝一、馬八’舊例,不就是因為有的額駙,家裡邊兒不甚寬裕麼?這麼做,也算……” 說到這兒,輕輕“撲哧”一笑,說道:“老丈人補貼女婿吧?” 慈安微微搖了搖頭,說道:“算不算‘補貼’,我也說不好。‘放小定’其實不算什麼,‘放大定’叫什麼‘九九禮’才厲害呢!我想想,嗯,鞍馬十八匹、甲冑十八副、馬二十一匹就是不備鞍轡的馬,禮物呢駝六匹,此外,還有……嗯,宴桌九十席、羊八十一隻、乳酒和黃酒四十五瓶。你看,力量稍稍差點兒的人家,都不一定拿得出來!唉,娶位公主哦,‘尚主’,可不是件容易事兒!” “你腦子轉得快。”慈安點了點頭,“是道光朝之前的舊例。道光爺那個人,連‘一九禮’的‘駝一、馬八’都覺得太奢了,何況這個‘九九禮’,好幾倍於‘一九禮’?乾脆御筆一揮。把整個兒的‘九九禮’都取消了!” 麗太妃含義複雜地“哦”了一聲。 “不過,如同恢復‘一九禮’的舊例,寶鋆他們,亦請旨恢復‘九九禮’,用的理由是一樣的,也說不‘著為永例’什麼的。” 麗太妃的心,先放了下去,隨即又微微地提了起來。她當然希望女兒風光大嫁,可是,這一次。她是真正為關卓凡“心疼”了。 “這個‘九九禮’,本來就夠多的,‘他’又要備兩份一模一樣的,這可有點兒……” “是啊!”慈安微微皺眉,“當時,我也挺猶豫的。可是,‘西邊兒’的興頭很大,先是連聲稱好,然後才轉過頭來問我:‘姐姐你看呢?’我看我還能說什麼?自然只能附和她了。” 頓了一頓,繼續說道:“不過。你也不必太過擔心。我想,‘他’還是有這個力量的。你想,‘他’進給宮裡的那些首飾,我叫你轉給麗妞兒的。什麼金剛鑽的鐲子、藍寶石的戒指、祖母綠的耳墜,哪一件,不要萬兒八千的?有的……大約還不止,拿到外頭去,講不定一件就要好幾萬銀子呢!我想,隨便拿一件出來。就夠‘放’這個‘大定’的了。” “……是。” “我講的有點兒亂了,‘放大定’沒那麼早,是‘釐降’當天的事情,先講回‘放小定’吧。‘放小定’次日,皇帝要賜宴額駙及其族人,這個筵席,是擺在中和殿和保和殿的,排場很大,可是……” 頓了一頓,繼續說道:“關卓凡他們家,直系的親族,人丁本就稀薄,聽說彼此來往也少,到時候,都誰來領這個筵席呢?譬如,他那個不成器的二哥,過來還是不過來呢?” 關卓凡和他的二哥的故事,是很著名的,深宮之中的麗太妃,也是曉得的。不過,母后皇太后的這個問題,她自然無可置言,只能在一旁賠笑。 當然,慈安只是自己“設問”,並不需要麗太妃回答什麼,略略的出了一會兒神,說道:“兩位公主的嫁妝,要在‘釐降’的前一天送到額駙府上,額駙要率族人在乾清門外跪接;送到府上了,還得一一鋪陳開來,給大夥兒看看熱鬧,挺……瑣碎的。” “第二天,就是‘釐降’了。當天早上‘放大定’,和‘放小定’一樣,得額駙本人親自送到午門前,宮裡收了東西,再賜一次宴。這一次的筵席,比起‘放小定’的那一次,規制更高,皇帝在太和殿賜宴,我和‘西邊兒’兩個皇太后,也要賜宴,地點在慈寧宮。” “折騰過這一輪,吉時也就到了。公主大妝吉服,依次向皇太后、皇帝和生身的妃嬪,行禮辭行。麗妞兒前一天晚上,就住進鍾粹宮來,‘釐降’這天,從我這兒出門,先到長春宮,給西邊兒的磕頭,然後跟皇帝告別這都在長春宮,最後才回到永和宮,給你磕頭,你……明白了嗎?” 麗太妃低聲說道:“是,臣妾明白。這是太后愛重麗妞兒,臣妾……感激涕零。” 從永和宮出門,只是麗太妃的女兒;從鍾粹宮出門,就不僅是麗太妃的女兒,還是母后皇太后的女兒,而且,首先是母后皇太后的女兒。同樣是固倫公主,前者“庶出”,後者卻以“嫡出”目之,兩者差異之大,幾不可以道里計。 所以,這確實是慈安“愛重”榮安公主之舉,麗太妃的感激,是發自肺腑的。 “敦妞兒那邊兒,也是一樣的。她要提前一天住進長春宮,‘釐降’當天,從長春宮出門兒。只不過,當天的賜宴結束了,皇帝不回長春宮,從慈寧宮出鍾粹宮,在我這兒等著。” 麗太妃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公主辭行的物件,兩宮皇太后在先,小皇帝在後,小皇帝如果回長春宮,就會搶在母后皇太后前邊兒,接受敦柔公主的辭行,這就“於禮不合”了。 她心裡想:榮安、敦柔小姐倆兒,一大早上,在宮裡面這麼穿來穿去的,會不會一不留神,就打個照面?呃,好像……挺尷尬的呀。 想到這兒,她發現,母后皇太后講了這麼一大篇兒,還沒有涉及到最核心、最重要的一個問題: 誰先,誰後? *

第二十章 愛重

麗太妃笑道:“我倒不貪心。人家總說,‘天子之家,與國同戚’,祖宗定的這個規矩,很是應當應分。”

慈安讚賞地點了點頭:“你懂事兒!”

言罷一笑,說道:“不過,咱們給麗妞兒、敦妞兒倆孩子準備的嫁妝,可是得送到人家額駙府上去的不是公主府哦。這麼算下來,咱們還是吃虧了!”

麗妃曉得母后皇太后在開玩笑,附和著笑道:“這是上頭體貼下情。方才太后說了,道光爺取消‘放小定’的‘駝一、馬八’舊例,不就是因為有的額駙,家裡邊兒不甚寬裕麼?這麼做,也算……”

說到這兒,輕輕“撲哧”一笑,說道:“老丈人補貼女婿吧?”

慈安微微搖了搖頭,說道:“算不算‘補貼’,我也說不好。‘放小定’其實不算什麼,‘放大定’叫什麼‘九九禮’才厲害呢!我想想,嗯,鞍馬十八匹、甲冑十八副、馬二十一匹就是不備鞍轡的馬,禮物呢駝六匹,此外,還有……嗯,宴桌九十席、羊八十一隻、乳酒和黃酒四十五瓶。你看,力量稍稍差點兒的人家,都不一定拿得出來!唉,娶位公主哦,‘尚主’,可不是件容易事兒!”

“你腦子轉得快。”慈安點了點頭,“是道光朝之前的舊例。道光爺那個人,連‘一九禮’的‘駝一、馬八’都覺得太奢了,何況這個‘九九禮’,好幾倍於‘一九禮’?乾脆御筆一揮。把整個兒的‘九九禮’都取消了!”

麗太妃含義複雜地“哦”了一聲。

“不過,如同恢復‘一九禮’的舊例,寶鋆他們,亦請旨恢復‘九九禮’,用的理由是一樣的,也說不‘著為永例’什麼的。”

麗太妃的心,先放了下去,隨即又微微地提了起來。她當然希望女兒風光大嫁,可是,這一次。她是真正為關卓凡“心疼”了。

“這個‘九九禮’,本來就夠多的,‘他’又要備兩份一模一樣的,這可有點兒……”

“是啊!”慈安微微皺眉,“當時,我也挺猶豫的。可是,‘西邊兒’的興頭很大,先是連聲稱好,然後才轉過頭來問我:‘姐姐你看呢?’我看我還能說什麼?自然只能附和她了。”

頓了一頓,繼續說道:“不過。你也不必太過擔心。我想,‘他’還是有這個力量的。你想,‘他’進給宮裡的那些首飾,我叫你轉給麗妞兒的。什麼金剛鑽的鐲子、藍寶石的戒指、祖母綠的耳墜,哪一件,不要萬兒八千的?有的……大約還不止,拿到外頭去,講不定一件就要好幾萬銀子呢!我想,隨便拿一件出來。就夠‘放’這個‘大定’的了。”

“……是。”

“我講的有點兒亂了,‘放大定’沒那麼早,是‘釐降’當天的事情,先講回‘放小定’吧。‘放小定’次日,皇帝要賜宴額駙及其族人,這個筵席,是擺在中和殿和保和殿的,排場很大,可是……”

頓了一頓,繼續說道:“關卓凡他們家,直系的親族,人丁本就稀薄,聽說彼此來往也少,到時候,都誰來領這個筵席呢?譬如,他那個不成器的二哥,過來還是不過來呢?”

關卓凡和他的二哥的故事,是很著名的,深宮之中的麗太妃,也是曉得的。不過,母后皇太后的這個問題,她自然無可置言,只能在一旁賠笑。

當然,慈安只是自己“設問”,並不需要麗太妃回答什麼,略略的出了一會兒神,說道:“兩位公主的嫁妝,要在‘釐降’的前一天送到額駙府上,額駙要率族人在乾清門外跪接;送到府上了,還得一一鋪陳開來,給大夥兒看看熱鬧,挺……瑣碎的。”

“第二天,就是‘釐降’了。當天早上‘放大定’,和‘放小定’一樣,得額駙本人親自送到午門前,宮裡收了東西,再賜一次宴。這一次的筵席,比起‘放小定’的那一次,規制更高,皇帝在太和殿賜宴,我和‘西邊兒’兩個皇太后,也要賜宴,地點在慈寧宮。”

“折騰過這一輪,吉時也就到了。公主大妝吉服,依次向皇太后、皇帝和生身的妃嬪,行禮辭行。麗妞兒前一天晚上,就住進鍾粹宮來,‘釐降’這天,從我這兒出門,先到長春宮,給西邊兒的磕頭,然後跟皇帝告別這都在長春宮,最後才回到永和宮,給你磕頭,你……明白了嗎?”

麗太妃低聲說道:“是,臣妾明白。這是太后愛重麗妞兒,臣妾……感激涕零。”

從永和宮出門,只是麗太妃的女兒;從鍾粹宮出門,就不僅是麗太妃的女兒,還是母后皇太后的女兒,而且,首先是母后皇太后的女兒。同樣是固倫公主,前者“庶出”,後者卻以“嫡出”目之,兩者差異之大,幾不可以道里計。

所以,這確實是慈安“愛重”榮安公主之舉,麗太妃的感激,是發自肺腑的。

“敦妞兒那邊兒,也是一樣的。她要提前一天住進長春宮,‘釐降’當天,從長春宮出門兒。只不過,當天的賜宴結束了,皇帝不回長春宮,從慈寧宮出鍾粹宮,在我這兒等著。”

麗太妃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公主辭行的物件,兩宮皇太后在先,小皇帝在後,小皇帝如果回長春宮,就會搶在母后皇太后前邊兒,接受敦柔公主的辭行,這就“於禮不合”了。

她心裡想:榮安、敦柔小姐倆兒,一大早上,在宮裡面這麼穿來穿去的,會不會一不留神,就打個照面?呃,好像……挺尷尬的呀。

想到這兒,她發現,母后皇太后講了這麼一大篇兒,還沒有涉及到最核心、最重要的一個問題:

誰先,誰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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