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攝政?

亂清·青玉獅子·2,362·2026/3/23

第七十六章 攝政? 有人心中一動:用過印了?那還“議”什麼? 有人想:也許,“議”的不是旨意上的事兒呢? 醇王接過聖旨,遞給文祥,文祥接過,站了起來,轉過 群臣跪在地上,按著規矩,不能抬頭仰視,不過,關卓凡是站著的,他留意到,文祥的手,似乎在微微顫抖。 文祥輕咳一聲,開始宣讀,聲音略微有一點嘶啞,似乎昨個兒沒怎麼睡好的樣子,不過依舊響亮清晰,並沒有其他什麼異常。 聽著聽著,大夥兒都懵了:什麼?先帝託夢兩宮皇太后,說“山陵雖固,巽位未安”,須至親之人,“出居東南,靜心默禱,期年之後,弭盡邪祟”? 這個……我沒有聽錯嗎? 文祥繼續往下念。 兩宮皇太后經過商議,決定:聖母皇太后出居天津,母后皇太后留居京畿,共同為先帝茹素靜禱。又,國家政務,一日不可停頓;聖學未成,亦賴慈恩沛施,因此,母后皇太后誦禱之餘,垂簾聽政,一如其舊。 母后皇太后獨任艱鉅,須有力人員顧問襄贊,君臣同心,庶幾厪慮不煩,內外乂安。特行黃、白折制度,派軒親王協助看折,云云,云云。 若遇緊要大政,不能決疑,可發往天津,由兩宮皇太后共同睿斷。雖偶爾攪擾聖母皇太后靜修,但國事為重,想來先帝在天之靈。亦不會介懷的。 文祥念出“欽此”二字後。乾清宮“溫室”內。沒有一個人說話,連咳嗽都沒有一聲。但是,非常明顯的,屋子裡的呼吸聲粗重了起來,任誰都感覺得到,沉默之下,暗流湧動,無聲的騷動。此起彼伏。 慈禧打破了沉默,聲音低沉而有力:“這個事兒,出來的甚是突然,曉得大夥兒會覺得有點兒突兀,大約也會有人覺得難以置信,可是,若只是一個人夢到也就罷了,我們姐倆兒都夢到了,那就絕 我們姐倆兒……都夢到了? 對啊,方才聖旨中也說。是“先帝託夢兩宮皇太后”,不是“先帝託夢聖母皇太后”呢。 “先帝託夢兩宮皇太后”這個說法。之前慈禧拿來徵求慈安的意見,慈安略略猶豫了一下,也就點頭同意了,一個多餘的字都沒說檯面上這麼說,是絕對必要的,不然,“先帝託夢”,託給側室,卻不託給正室,算怎麼回事?置正室於何地呀? 當然,這麼做,是“兩家便宜”,對慈禧的好處也是大大的。如其所言,“我們姐倆兒都夢到了,那就絕無可疑了”是啊,不能兩位皇太后一塊兒“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啊!若還有人以類似理由勸諫,幾乎等於公開質疑:兩宮皇太后是在撒謊,是在編瞎話了。 慈禧轉向慈安:“姐姐,你說呢?” 慈安的聲音,雖然不高,但清清楚楚的:“是,正是這麼回事兒。” 慈禧點了點頭,轉回頭來,說道:“這個事兒,事前沒和大夥兒商量也實在不曉得該怎麼商量?我們姐倆兒想,這種事兒,若問臣子拿主意,大約左右都是叫人為難的!我們姐倆兒,索性就自作主張了!總之,請各位成全我們姐倆兒對先帝的一片心意!” 君主對臣下說話,用到“請”和“成全”,是極其罕見的,群臣齊刷刷地伏低了身子,站著的關卓凡和恭王,立即跪了下去。 關卓凡說道:“皇太后體恤臣下,無微不至,臣等感激涕零!臣……奉詔!” 恭王說道:“皇太后精誠感格,通達天地!誠心誦禱,既是為家,亦是為國,期年之後,必山陵永固,天下乂安,盛世可期,臣……等奉詔!” 嗯,這個馬屁,拍得甚有水準啊。 “臣等”二字,也有意思。 兩宮皇太后的臉上,同時露出了微笑。 兩個大頭子既如此,別人還有什麼話說?再者,倉促之間,一片混亂,內裡情形,全然摸不著頭腦,就有心進諫,一時之間,亦不知從何說起? 更何況,人家都已經“用了印了”。 當下,一片“臣等奉詔”,此起彼伏。 心思清明的人,已經想到了:以母后皇太后敦厚天性,獨自垂簾,行“黃、白折”制度,接下來這一年,軒親王的權力,幾同……“攝政”了! “關天下”,坐實了。 進而想明白了: 一,今兒“集議重臣”,“集”是真的,“議”是假的,主要目的,是為了國家中樞格局有了大的變動,須在京親貴重臣面承慈諭,剴切明白,庶幾人心安定,無謠傳紛啄。 二,地方選在天子正衙的乾清宮,倒不是“西邊兒”有心逾距攬權剛剛好相反,人家出居天津,整整一年,遠離中樞,是地道的“放權”呢! “養心殿地方不夠大”,竟是很實在的緣由今兒與會的朝臣,加起來有好幾十號,而兩宮皇太后的話,每一個字都必須聽得清清楚楚;黃幔之後的天顏,神情氣色如何,最好也能夠大致覷明白是否有什麼猶豫彷徨、吞吐難言的意思?所以,還真不能像舉行典禮那樣,殿內擺不下,就擺到殿外邊去。 都聽清楚了,也都看明白了,應該沒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也有人這麼想:乾清宮天子正衙,地位崇高,在此宣佈聖母皇太后出居天津、為先帝靜禱,軒親王襄贊政務、協理看折,也隱有隆重其事之意,既宣揚了聖母皇太后的“婦德”,又鞏固了軒親王幾同攝政相埒的地位。 正在各懷心思,聖母皇太后又說話了:“關卓凡。” “臣在。” “我這次去天津,不是去巡幸的,儀注不能仿巡幸的例,一切一切,務必去奢就簡。嗯,宮裡邊兒,我也只帶一個內侍,一個女官。” “是,臣遵旨。” “還有,一路上,我是不見人的,到了天津,靜修默禱,更是如此,你要提前打好招呼,地方的覲見、供奉,統統免掉。” 說到這兒,慈禧皺了皺眉:“尤其是崇厚那兒,可別又弄出什麼花樣來。” “是,臣小心辦差,不敢有誤。” 這段對話,喬張做致,還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將倒黴的崇厚拉了出來,小拍了一巴掌,任誰聽了,都會以為,既然出居天津,是為先帝誦禱,那麼戒奢、閉門,就是題中應有之義,這是聖母皇太后當著眾臣,自述心志,並不虞有他。 誰也想不到,聖母皇太后和軒親王的這番對話,其實是另有深意滴。 “好,”慈禧朗聲說道,“諸位臣工,咱們明年此時再見罷!” * ps:頸部勞損引發肩胛舊患,不能不遵醫囑,適當休息,並就醫理療。接下來的半個月,獅子會盡力保持更新,但因為傷患和治療的關係,有時候,更新可能會略微不大穩定,獅子先給書友們打個招呼,道個歉,並感謝各位書友的理解! *

第七十六章 攝政?

有人心中一動:用過印了?那還“議”什麼?

有人想:也許,“議”的不是旨意上的事兒呢?

醇王接過聖旨,遞給文祥,文祥接過,站了起來,轉過

群臣跪在地上,按著規矩,不能抬頭仰視,不過,關卓凡是站著的,他留意到,文祥的手,似乎在微微顫抖。

文祥輕咳一聲,開始宣讀,聲音略微有一點嘶啞,似乎昨個兒沒怎麼睡好的樣子,不過依舊響亮清晰,並沒有其他什麼異常。

聽著聽著,大夥兒都懵了:什麼?先帝託夢兩宮皇太后,說“山陵雖固,巽位未安”,須至親之人,“出居東南,靜心默禱,期年之後,弭盡邪祟”?

這個……我沒有聽錯嗎?

文祥繼續往下念。

兩宮皇太后經過商議,決定:聖母皇太后出居天津,母后皇太后留居京畿,共同為先帝茹素靜禱。又,國家政務,一日不可停頓;聖學未成,亦賴慈恩沛施,因此,母后皇太后誦禱之餘,垂簾聽政,一如其舊。

母后皇太后獨任艱鉅,須有力人員顧問襄贊,君臣同心,庶幾厪慮不煩,內外乂安。特行黃、白折制度,派軒親王協助看折,云云,云云。

若遇緊要大政,不能決疑,可發往天津,由兩宮皇太后共同睿斷。雖偶爾攪擾聖母皇太后靜修,但國事為重,想來先帝在天之靈。亦不會介懷的。

文祥念出“欽此”二字後。乾清宮“溫室”內。沒有一個人說話,連咳嗽都沒有一聲。但是,非常明顯的,屋子裡的呼吸聲粗重了起來,任誰都感覺得到,沉默之下,暗流湧動,無聲的騷動。此起彼伏。

慈禧打破了沉默,聲音低沉而有力:“這個事兒,出來的甚是突然,曉得大夥兒會覺得有點兒突兀,大約也會有人覺得難以置信,可是,若只是一個人夢到也就罷了,我們姐倆兒都夢到了,那就絕

我們姐倆兒……都夢到了?

對啊,方才聖旨中也說。是“先帝託夢兩宮皇太后”,不是“先帝託夢聖母皇太后”呢。

“先帝託夢兩宮皇太后”這個說法。之前慈禧拿來徵求慈安的意見,慈安略略猶豫了一下,也就點頭同意了,一個多餘的字都沒說檯面上這麼說,是絕對必要的,不然,“先帝託夢”,託給側室,卻不託給正室,算怎麼回事?置正室於何地呀?

當然,這麼做,是“兩家便宜”,對慈禧的好處也是大大的。如其所言,“我們姐倆兒都夢到了,那就絕無可疑了”是啊,不能兩位皇太后一塊兒“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啊!若還有人以類似理由勸諫,幾乎等於公開質疑:兩宮皇太后是在撒謊,是在編瞎話了。

慈禧轉向慈安:“姐姐,你說呢?”

慈安的聲音,雖然不高,但清清楚楚的:“是,正是這麼回事兒。”

慈禧點了點頭,轉回頭來,說道:“這個事兒,事前沒和大夥兒商量也實在不曉得該怎麼商量?我們姐倆兒想,這種事兒,若問臣子拿主意,大約左右都是叫人為難的!我們姐倆兒,索性就自作主張了!總之,請各位成全我們姐倆兒對先帝的一片心意!”

君主對臣下說話,用到“請”和“成全”,是極其罕見的,群臣齊刷刷地伏低了身子,站著的關卓凡和恭王,立即跪了下去。

關卓凡說道:“皇太后體恤臣下,無微不至,臣等感激涕零!臣……奉詔!”

恭王說道:“皇太后精誠感格,通達天地!誠心誦禱,既是為家,亦是為國,期年之後,必山陵永固,天下乂安,盛世可期,臣……等奉詔!”

嗯,這個馬屁,拍得甚有水準啊。

“臣等”二字,也有意思。

兩宮皇太后的臉上,同時露出了微笑。

兩個大頭子既如此,別人還有什麼話說?再者,倉促之間,一片混亂,內裡情形,全然摸不著頭腦,就有心進諫,一時之間,亦不知從何說起?

更何況,人家都已經“用了印了”。

當下,一片“臣等奉詔”,此起彼伏。

心思清明的人,已經想到了:以母后皇太后敦厚天性,獨自垂簾,行“黃、白折”制度,接下來這一年,軒親王的權力,幾同……“攝政”了!

“關天下”,坐實了。

進而想明白了:

一,今兒“集議重臣”,“集”是真的,“議”是假的,主要目的,是為了國家中樞格局有了大的變動,須在京親貴重臣面承慈諭,剴切明白,庶幾人心安定,無謠傳紛啄。

二,地方選在天子正衙的乾清宮,倒不是“西邊兒”有心逾距攬權剛剛好相反,人家出居天津,整整一年,遠離中樞,是地道的“放權”呢!

“養心殿地方不夠大”,竟是很實在的緣由今兒與會的朝臣,加起來有好幾十號,而兩宮皇太后的話,每一個字都必須聽得清清楚楚;黃幔之後的天顏,神情氣色如何,最好也能夠大致覷明白是否有什麼猶豫彷徨、吞吐難言的意思?所以,還真不能像舉行典禮那樣,殿內擺不下,就擺到殿外邊去。

都聽清楚了,也都看明白了,應該沒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也有人這麼想:乾清宮天子正衙,地位崇高,在此宣佈聖母皇太后出居天津、為先帝靜禱,軒親王襄贊政務、協理看折,也隱有隆重其事之意,既宣揚了聖母皇太后的“婦德”,又鞏固了軒親王幾同攝政相埒的地位。

正在各懷心思,聖母皇太后又說話了:“關卓凡。”

“臣在。”

“我這次去天津,不是去巡幸的,儀注不能仿巡幸的例,一切一切,務必去奢就簡。嗯,宮裡邊兒,我也只帶一個內侍,一個女官。”

“是,臣遵旨。”

“還有,一路上,我是不見人的,到了天津,靜修默禱,更是如此,你要提前打好招呼,地方的覲見、供奉,統統免掉。”

說到這兒,慈禧皺了皺眉:“尤其是崇厚那兒,可別又弄出什麼花樣來。”

“是,臣小心辦差,不敢有誤。”

這段對話,喬張做致,還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將倒黴的崇厚拉了出來,小拍了一巴掌,任誰聽了,都會以為,既然出居天津,是為先帝誦禱,那麼戒奢、閉門,就是題中應有之義,這是聖母皇太后當著眾臣,自述心志,並不虞有他。

誰也想不到,聖母皇太后和軒親王的這番對話,其實是另有深意滴。

“好,”慈禧朗聲說道,“諸位臣工,咱們明年此時再見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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