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殘雲 第十六章 屠靈者格比斯
十年後，科斯特鎮是位於阿美瑞克帝國北部的一個邊陲小鎮。這裡人跡罕至，常年也難得能見到一個外人，直到這一天，鎮裡來了個很瘦很瘦的怪人。為什麼會說是怪人呢，因為這人來到鎮裡之後幾乎很少出門。經常把自己關在租來的屋子裡。有時一些好奇的孩童想看看這個大人口中的怪人究竟怪在哪裡就趁怪人出門買食物的時候溜到怪人的房子裡。結果進去的所有孩子都驚恐的跑了出來，可是當大人問孩童究竟看到什麼恐怖東西的時候，這些孩童又彷彿完全忘記了一般。大人們見孩童也沒有受到什麼傷害，也就沒有去過多的詢問，只是告誡其他的孩子以後不要再去打擾那個怪人。
善良的鎮民沒有去幹涉這個怪人的生活，大家也都相安無事的生活了一段時間，漸漸地大家也習慣了這個怪人的存在，或者說大家根本就感覺不到這個怪人的存在。
這個小鎮位置偏遠，人口稀少可卻時常有著各種魔獸蹤跡顯現。要不是鎮里民風彪悍，恐怕這裡的所有人都成為了魔獸的口糧了。正因為鎮民的驍勇，所以經常食物不足的鎮民反而出去獵殺魔獸。
這一天，鎮長阿諾依舊像往常一樣帶領大家出去獵殺魔獸。阿諾是鎮裡最強壯的男人，每次都是獵殺魔獸最多的，甚至有一次還獨立獵殺了一頭三級魔獸血蹄牛。所以當阿諾帶領鎮裡的男人們出去打獵，大家都是高興的在鎮門口揮舞著雙手等待著他們的凱旋，其中還有一名孩童還大叫著讓阿諾給他抓一隻地炎犬的幼犬。
男人們清晨出發，按照以往的經驗看應該是傍晚回來，可是這一次卻不是，因為外面的天色已黑，可是依舊未曾見到男人們的身影。這樣的不尋常讓鎮裡的人開始有些不安，大家互相吵著是不是要出去尋找。就在大家準備燃起火把出去尋找的時候，鎮口那裡傳來了大家最為熟悉的聲音，那聲音不是別人正是阿諾的。
阿諾的歸來讓大家懸起的心終於安了下來，可是當他們看到阿諾的時候，所有人都不自覺的捂住了嘴。只見此刻的阿諾全身浴滿鮮血，衣衫破碎，從那些破洞裡可以清晰的看見裡面的傷口。而在阿諾身後跟隨的幾個人也好不到哪裡去，更慘了還有一人整條肩膀好像被什麼東西給扯了下來一樣。清晨一共有十七個出去的，可是現在回來的只有九個人。看到家人沒有回來，那些親屬們全都伸長著脖子盼望著在那漆黑的夜裡再能有人走出來，可是那黑夜就如噬人的惡魔一般，哪能在將人吐出來。
“他們回不來了~~~！”阿諾似乎用盡了所有力氣才將這句話說出了，一說完頓時整個人眼前一黑就栽倒在地。
這個夜註定無眠，愁雲籠罩著整個科斯特鎮，許多戶人家裡都傳來悲傷的嗚咽聲。
咚咚咚……
清晨，一陣敲門聲打破了沉浸在痛苦而顯得格外寂靜的小鎮。從敲門的急促上可以看出敲門的人心裡很是焦急，可是無論敲門人怎麼敲，屋裡都沒有反應。
“先生，我知道您不喜歡被人打擾，但我真的希望能得到您的幫助。您肯定知道鎮裡發生的事，我想要報仇，想要保護鎮裡的人，可是那個魔獸實在是太強大了。我想要變強，我不知道為什麼，可是我的直覺告訴我只有您能幫助我。只要能夠變強您讓我做什麼都可以，求求您了，先生……”
阿諾跪在門前不停的磕頭，額頭上已經被地上的碎石磕破流出了鮮血，可是阿諾卻置若罔聞。陪同阿諾一起的還有另外幾個，這些人身上無不帶著傷勢，也就是昨天跟著阿諾逃回來的那些人。
這些人是第一次看到那個硬朗的漢子變得這樣無助，他們也更沒想到阿諾會跑來求助那個怪人。不過就算他們無法明瞭阿諾的想法，可他們依舊願意跟隨，哪怕當阿諾說出那句在所不惜。
阿諾此刻沒有別的想法，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兄弟慘死的模樣，心中就湧現出無限的痛楚，所以那額頭的傷痛也就無甚緊要了。可是縱使阿諾磕的頭破血流，那漆黑的大門內依舊沒有傳來丁點聲音。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陽光從晨曦也慢慢變成了餘暉，那拉長的身影顯得格外的佝僂。
身後的人已經不知勸過多少回了，可阿諾卻是鐵了心了。
餘暉散盡，繁星已現。
在鎮中一座裡其他屋子稍偏的一座獨屋門前，一個身影蜷縮在那。身後陪同的那些人都已經走了，唯獨阿諾還死死地跪在門前。
北方的夜裡，寒風凌冽，刮在臉上彷彿刀子劃過一般，但這些都無法動搖這個男人的決心。身邊擺放的食物也已經在寒風中有些風乾，這說明阿諾已經在這裡跪了很長的時間了。
阿諾也不知道自己在門前跪了多長時間，有多少人來勸過自己，就連身邊的食物也換了好幾份了。阿諾只知道自己現在感覺好累，他已經沒有力氣再去磕頭了，他只得將頭死死的抵在地上才能支撐著自己不會倒下。
阿諾是鎮裡最強壯的男人，但他不是鐵打的就算是鐵打的在多日的風吹日曬之下也經不起這樣的折騰，再加上他身上有著傷。每當他支撐不住的時候，他的腦海裡就會浮現出同伴們在他的面前被一個一個的撕碎，而他卻只能惶恐的逃走。不是他怕死，而是他的同伴們用生命再為他爭取逃命的時間啊，這種內心的無助感就像一把利刃插在他的心口。憑著這份愧疚已經悔恨，阿諾死命地的撐著，這一次阿諾再次將那沉重的頭顱抬了起來。可人體終究還是有著極限的，終於，阿諾覺得自己的腦袋如遭重擊一般昏昏沉沉，而且天空和大地不停的在旋轉，這一切好像是幻覺一般。不錯，幻覺，而且在幻覺中突然出現了一個人，接著阿諾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昏迷前的阿諾看到的不是幻覺，因為此刻站在他身前的就是一名老人，就是快被鎮民們遺忘的怪人。
這古怪老人自然之道鎮裡發生的事情，同時更加知道阿諾在他的門前已經跪了好多天了。只是這些對於老人來說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對於老人來說，人命，哼，只不過是草菅而已。在他的記憶裡，不，他已經記得不是很清楚了，反正他的手上不知沾滿了多少鮮血。別說別人的生命，就連他自己的生命他也從來不在乎。
沒有人進去過老人的房間裡，如果有人進去會發現，在這間屋子裡找不到一面鏡子，甚至連可以反射影子的物體都沒有。因為他不想看到自己的樣子，看到自己已經不是人樣的樣子。
四十六歲啊，他今年才四十六歲啊，可是沒有人會相信。因為他的樣子別說是四十六歲就算說一百四十六歲都不為過。那由於常年缺少光照而顯得異常蒼白的臉上佈滿了恐怖的皺紋，像極了風乾的橘子皮。而更加瘮人的是在這些皺紋底下分佈這大大小小的暗紫色血斑。一頭枯黃的頭髮被風一吹頓時好幾縷掉落在他的肩頭。
老人沒有去管肩頭的落髮，又或者說他已經見怪不怪了。此刻的他只是看著已經陷入昏迷的阿諾，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心中更是沒有一絲憐憫，其實，此刻的他有沒有心都難說。他之所以開門，不是被阿諾那愚蠢的行為所打動，而是他的研究有了突破性的進展。
是的，從一進鎮裡開始，他就一直在研究著，直到今天。試驗得到了突破，不過這還沒有得到驗證。他需要試驗體來完成試驗，來驗證他的研究是不是真的成功了。
以往的試驗體很好尋找，魔獸、人類都可以，可是這一次的試驗體要有所不一樣。首先這一次的試驗體一定要對試驗不能有抵抗之心，不然根本無法進行，另外就是試驗體必須要具備非常堅韌的意志才能挺過最初的試驗之痛。本來他打算這段時間就出門尋找，結果阿諾恰好就出現了。為了考量阿諾的毅力，他一直在等待，而阿諾的表現也讓他心中暗喜。阿諾強大的執念和毅力已經超出了他實驗的要求了，這可以說是恰逢其會啊。而這些都是昏迷的阿諾所無法知曉的。
就在阿諾昏迷的時候，出現的不僅僅是這個怪異的老人，周圍同時出現了很多鎮民，原來這些天都時不時有著鎮民過來看望阿諾。
“把他抬到我的屋裡吧~~~！”老人只是隨意的瞥了瞥那些鎮民，嘴裡發出的聲音異常的尖銳，接著老人就頭也不回的進屋了。
鎮民們相互看了看，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聽從老人的話，因為那聲音透著一股不言而喻的寒意，好像從一個死人的口中說出來的。
“如果你們想他死的話可以在磨蹭一會兒。”
而就在大夥兒猶豫不決的時候，屋裡再次傳來的聲音讓他們趕緊將昏迷的阿諾抬進了屋裡。
一進屋子，鎮民都一臉的驚愕，昏暗的光線讓他們根本無法看清屋裡的環境。不過老人顯然也不會將他們留下來做客。
“將他放在地上吧，你們都走吧！”
眾人聽到老人的話小心的將阿諾放在地上，然後連忙離開了，這裡實在是太壓抑了，多待一分鐘他們都覺得異常難受。
老人背身擺弄一下桌上的瓶瓶罐罐，然後將一個容器的液體灌進了阿諾的口中。不一會兒阿諾就神奇的醒了過來。
“我死了嗎？這裡就是傳說中的地獄嘛，果然地獄裡沒有光線啊。”醒過來的阿諾看著四周昏暗的環境一時間以為自己已經身死。
“哼，如果你想死的話，我有無數種讓你死去的方法。”
“我沒死，是先生您救了我嗎？”聽到耳旁傳來冰冷的聲音，阿諾也是一個激靈，心裡也明瞭了。
老人沒有回答他，依舊只是重重的哼了一聲。
這下卻讓阿諾心中激動不已，“先生，您終於答應我的請求了嗎！”
“你真的願意獲得力量而放棄一切嗎？”老人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起了阿諾。
聽到老人的發問，阿諾也是愣了一下，不過接下來就是心中大喜。阿諾重重的點了點頭表示肯定，他也沒管老人在這昏暗的環境下能不能看清他的動作。只是他沒看到老人在他點頭的一瞬間雙眼驟然閃過一絲綠光。
“哼，愚蠢的人類，恐怕你還不知道我的身份吧，如果你知道我的身份後，就不會答應的如此快速了。記住我的名字，叫著屠靈者格比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