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華族夢 姚氏之苦(6.3改)
姚氏之苦(6.3改)
段員外郎坐在丹菲對面。面孔在黯淡之中顯得有些模糊。唯獨目光灼灼如炬。想是要把丹菲這層假皮燒掉一般。丹菲埋頭跪坐著。手緊拽著裙子。手心的汗水已經浸溼了布料。無需假裝。就已經是一副真真切切的膽怯模樣了。
沉寂之中。聽段大官開了口。道:“五娘這一路。恐怕也是險象環生吧。”
丹菲深吸了一口氣。規規矩矩地跪坐在軟榻上。姿態優雅端莊。溫婉靦腆。面色雖然蒼白憔悴。卻不失大家閨秀的隱忍矜持。
“讓大伯擔憂了。剛逃出城的時候。確實過得有些艱難。後來遇到了恩人搭救。便一路平安上京了。”
丹菲說著一口帶著蘄州口音的官話。語言柔軟。顯然受過極好的教導。一舉一動。全都符合段家嫡出女郎的尊貴身份。
段員外郎看在眼裡。斟酌片刻。道:“我知道你喪父失兄。現在必定悲痛欲絕。只是我之前收到過你父親寄來的家書。其中提到了一點事。心中有些疑惑。還要詢問一下你。”
丹菲點頭。“大伯請問。阿江知無不言。”
段員外郎盯緊了她。一字一頓道:“崔家四郎。五娘可還記得。”
丹菲耳朵裡嗡地一聲響。心跳得快要蹦出胸膛來。腦子裡。段寧江臨終前的一幕幕。飛快地掠過。
段員外郎死死盯著她。道:“崔四郎後來聽到蘄州淪陷的訊息。又匆匆北上去尋你。他並未尋著你。卻是尋到了你一箇舊友。姓衛。你可認得。”
一滴汗珠順著額角滑落。丹菲狠狠咬了咬嘴唇。道:“衛女郎確實是侄女舊時同窗。我們出城後就失散了。得知她安然無恙。我這下也放心了。”
段員外郎冷笑一聲。“衛女郎同崔四郎說了一個事。很是蹊蹺。她竟然說。你已經死了。”
段員外郎其實生得相貌堂堂。很有一股文人雅士的風流氣韻。可是此刻他面色陰冷。目光咄咄逼人。就像一條毒蛇盯緊了獵物一般。散發著冰冷寒意。吐露著帶著毒的氣息。
丹菲後頸手背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緊張到了一定程度。反而整個人又猛然放鬆了下來。她猛地抬起頭來。迎上段員外郎的目光;
。道:“沒錯。我並不是段寧江。”
段員外郎渾身一震。面色鐵青。定定看了丹菲片刻。
“好。好。竟然還承認了。”他拍案而起。就要揚聲喊人。
丹菲飛快道:“段公不想知道我為何冒充段寧江麼。”
“有何可問。”段員外郎喝道。“還不是你看中段家富貴。想冒充五娘。藉機行騙。”
丹菲搖了搖頭。道:“段公可知道段寧江是怎麼死的。”
段員外郎哼道:“崔四郎都與我說了。是個曹姓女子謀財害命。將她殺害。”
“非也。”丹菲淡定道。“段寧江被高安郡王的人追殺。身負重傷。不治而亡。”
段員外郎膝蓋一軟。跌坐在了軟榻上。
“你……你造謠誣陷高安郡王……”
“段公心裡其實有數的。是吧。”丹菲打斷了他的話。“段刺史遭了無妄之災。還連累得您也被停職。小女不信您就沒私下打探過。”
段員外郎怔怔無語。
丹菲壓低了聲音道:“段公不信小女不要緊。段寧江信我就足夠。她臨終前交給我一樣東西。要我將它交付給您。此物據說和蘄州淪陷有關。”
段員外郎雙眼一亮。“是什麼。”
丹菲卻是抿嘴一笑。“段公。小女若把東西交給了您。你立刻就喊人將我小女拖出去亂棍打死。我小女可怎麼辦。”
段公哼道:“你冒充管家女郎。本就罪大惡極。”
丹菲道:“那是因為韋家人當街捉拿小女。他們也想要這個東西。小女出於自保。不得不聲稱是段寧江。求那位郡王將我救下。護送來了段府。”
段員外郎咬牙道:“那你想如何。”
丹菲恭敬地欠了欠身。道:“小女因為受了阿江所託。千里送書信。以及她的骨灰來京。單純只是為了全同窗之情。沒想惹下殺身之禍。小女如今所受之苦。全都拜段家所賜。所以想請段公念及報恩積德之情。暫時將小女認下。保全小女一條性命。待到事情過去。小女自會離去。返回故里。”
段員外郎站起來。揹著手在堂中踱步。道:“我怎麼信你不會將此事說出去。”
丹菲苦笑道:“說了。小女就更沒命了。不是麼。我冒充阿江。實屬情非得已。我本可直接將那東西交給韋家。換取重金酬謝。可是小女在蘄州長大。牢記段刺史守城殉國的忠義之舉。不想叫他們父子在九泉之下還蒙冤。段公是段刺史之兄。有是段家族長。肩負著段家興衰重任。段公難道能見家族受辱而獨善其身。”
“段家聲譽由我來操心。不用你一個小女子置喙。”段員外郎沉聲道。“要段家收留你們姊妹倆是個小事。可我怎麼知道你沒有已將東西交給了別人。還有。這事怎麼和韋家扯上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