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華族夢 崔郎變臉

作者:靡寶

崔郎變臉

孔華珍自半年前小產後。身子就恢復得不算好。她痛失愛女。心情抑鬱。卻性子好強。非要撐著身子管家。平日覺得還好。天氣一冷。便氣虛胸悶。遍身痠疼難耐。顯然是小產時落下病根了。

崔景鈺請了名醫給她看過。那老大夫囑咐孔華珍這個冬季務必好生靜養。崔景鈺便藉著沐休之日。送妻子來溫泉莊子。好好休養。

崔家的山莊與泰平公主的山莊比鄰。自然要過來登門拜訪一番。

因是表兄表嫂。丹菲並不用避諱。她對崔景鈺夫妻有救命之恩。孔華珍見了她極是親切。拉著她的手說了好一陣話。才放她去。

崔景鈺朝丹菲招手。道:“前幾天我辦事路過你家莊子。順道拜見了二舅母和你一雙弟妹。二舅母提起你。頗有怨言。七郎也有些怨懟之意。”

丹菲神情一黯。“八娘呢。”

“她到十分掛念你。還要我帶了話。說要你別介意。可是出了什麼事。”

丹菲悄悄望了泰平公主一眼。苦笑道:“母親想讓八娘留在公主府。我推託了。她想必為此生氣。至於七郎……我就不知道了。”

崔景鈺濃眉緊鎖。面露忿色。“義雲就沒有同舅母說明。舅母怎還如此短視。”

“她經歷了家破人亡。在宮了吃了些苦。不免有些固執。”

崔景鈺道:“別人苦難是她數倍。也未見變得這樣。”

丹菲抬眼。見崔景鈺正盯著自己。倏然明白他口裡的“別人”正是自己。她心中一暖。充滿感激之意。

難怪人總說一輩子得一知己足以。這人會瞭解她。會關心他。會為她打抱不平。

丹菲見泰平和孔華珍談得甚歡。也不打攪他們。和崔景鈺出了暖閣。在院子裡慢悠悠地散步。

“還有一事。是義雲託我告訴你的。”崔景鈺道。“他先前悄悄派人回了蘄州。已經將你母親和繼父重新安葬了。”

丹菲怔了怔。眼睛發熱。低聲道:“他沒和我說這事。”

“想必是想給你個驚喜。”崔景鈺勾了勾嘴角。“有他打理。劉家產業也大半都收回。只是田地荒蕪。無人耕種。那些店鋪一時半會兒也無法開張。他想問你如何處理這份產業。”

“問我;

。”丹菲嗤笑。“自然是交給他那未過門的新婦處置。錦娘才姓劉呢。”

“我也這麼同義雲說。不過他說這產業當有你的一份。”

“別聽他瞎說。我娘當年已經給我備了嫁妝。我帶著來了長安。不能去分劉家的家產。再說。我如今難道還會缺嫁妝不成。劉家那幾畝田的出息。給錦娘將來買脂粉罷了。”

花園中的池子連線著溫泉。此時天寒地凍。池水卻微微冒著熱氣。池邊草木皆結著冰霜。晶瑩燦爛。

崔景鈺一邊走著。伸手撥了撥路邊樹枝上的冰凌。似乎想起了什麼。道:“當初在蘄州。我見過你。”

“什麼時候。”丹菲驚訝。“我怎麼不知道。”

“一面之緣。你不記得罷了。”崔景鈺笑了笑。雋秀的面孔被後面的冰雪映襯。好似一塊無暇美玉。“那時也是這般天寒地凍。你和一群少年騎馬路過。我在酒棚裡看你在馬上耍了個飛身接物。身手很是利索。你的功夫都是跟你爹學的。”

丹菲慚愧道:“一點花拳繡腿罷了。不值得一提。只是。你怎麼……”

“我怎麼記得這點小事。”崔景鈺挑眉反問。

丹菲覺得更加尷尬。低下了頭。

崔景鈺道:“我那時初到蘄州。就見到當地女郎的颯爽英姿。自然記得牢。”

“那你後來見我冒充……”

“自然是嚇了一大跳。差點嚷出來。”

丹菲噗哧一笑。“我看你那時一派老成高深。胸有成竹的派頭。還以為你早計算到了。”

崔景鈺意味深長地一嘆。“千算萬算。也沒算到是你。”

丹菲覺得他這話別有含義。正在思索。就見崔景鈺忽然停下了腳步。她隨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就見李崇正轉過身。走進了暖閣裡。

“郡王來了。”丹菲自言自語。

崔景鈺沒吭聲。

丹菲心知肚明。支吾道:“我……外面冷。我們進去吧。”

她邁出一步。崔景鈺冷不丁開口。沉聲問:“你可喜歡他。”

丹菲背對著他。沉默半晌。道:“他人其實挺好的。”

崔景鈺亦沒看她。而是望著冒著嫋嫋霧氣的池水。“不管你是看中他的才貌還是身份。我並無任何資格對你評頭論足。你是個極好的女子。配他綽綽有餘。我只不希望你將來後悔。”

“後悔又如何。”丹菲反問。眼裡映著滿樹冰雪。“你如今所做之事。就能十拿九穩將來不後悔。我不知道將來會發生什麼事。我也從不去想。我當年也沒料到過會家破人亡。千里流浪。更沒料到自己一個獵戶之女。會躋身華族。同王孫公子們稱兄道妹。如果那時候我縮頭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