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姐妹花 vip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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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顏又氣又急,伸手就要來搶那人手中的帽子。她的長髮盤在腦後,卻在搶帽子時又被那可惡的日本人伸手便解散開來,頓時,長辮子垂落下來。她更回的著急,她怕遇上週龍的手下就麻煩了。她曾經與周龍拜過堂,想必他的手下都認得自己。
“漂—亮—”日本人用拗口的漢語說道。
聽到這句話時,她覺得魂都快飛出去了。雖然從沒與日本人打過交道,但她聽店裡的大成講過,日本人見了中國的漂亮姑娘就會起歹念。
她放棄了那頂帽子,頭一低便想從旁邊跑掉。
那個瘦子卻一把拉住她的胳膊道:“去喝酒。”
她氣紅了臉,奮力的掙扎。
突然,有人在她後面說了句什麼,因為是日本話她沒聽懂,但兩個日本人卻鬆開了手。她轉過頭去,看著說話的人時,呆若木雞。
。。。。。。
劉玉坤從劉記商行出來,覺得心中煩悶,便想隨意的走走。卻不想看到這樣一暮,兩個日本人拉著一箇中國姑娘。雖然那個姑娘是背對著他,但是他能看出姑娘是在想掙脫他們的鉗制。他想都沒想就走上前就用日本話叫道:“放開我妹妹。”
果然,日本人鬆開了手,看著他。或許還在分辯他是不是他們的同胞,因為他講了日本話。但是當那個姑娘轉過頭來時,他覺得所有的血液都往頭上在湧。
只是,縱然他如何的吃驚,他也不能亂了分寸,上前兩步把惜顏拉到身邊後繼續用日本話說道:“我是周軍長的女婿,左田敬一是周軍長的朋友。”左田敬一這個名字是他臨時想起來的,前幾天,一個日本人到督軍府拜訪周龍,他就是左田敬一。雖然他討厭以周龍的女婿自稱,但是為了救惜顏,他只能這樣說。
兩個日本人一聽左田敬一的名字連忙說:“對不起!誤會,誤會。”便轉身逃也似的跑了。
日本人一走,玉坤拉起惜顏便往前走,拐進一條衚衕裡才鬆了手,問:“你怎麼跑到德州來了?”
惜顏卻問他:“你怎麼會說日本話?”她甚至以為他也許是在替日本人做事。所以眸色中除了訝異,還夾著些許鄙夷。她討厭日本人。
“我到日本留過學,只是時間不長,但是學會了說日本話。也多虧我會日本話,不然你今天就麻煩了。”他沒有察覺到她眼中的不屑,只低著頭說。他怕看她的眼,他怕看到她就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她這才回答他說:“我來德州原本是想找你的,算了,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你—周逸男怎麼肯讓你一個人出來?”她突然間覺得把自己是來找他,讓他帶著自己一起遠走高飛的話說出來有些可笑。她突然間覺得自己並不完全的瞭解這個男人,連他曾經留學過日本都不知道。
玉坤沒想到她是來找他的,心中微微一動。但是聽她話峰一轉,說到周逸男時,眼神頓時黯然下去。周逸男,周逸男,似乎他這一輩子都與周逸男脫不了干係了。“她上泉城剿匪去了。”
如果不是周逸男去了泉城,他又怎能得到這樣的自由?他以為惜顏還在五峰山上,他甚至在心裡一直擔心著她的安危。
“那你現在住哪裡,誰生病了?”他有些落寞的問,心中有了各種猜測。每一個猜測都讓他心煩意亂。
她想起叔叔的交待,便隨口說道:“住在一個好心的大媽家,她生病了,所以我上街幫她抓點藥。”
她的謊撒得合情合理,他沒有懷疑,只微微的嘆了口氣,“我送你回去吧!現在德州城裡住了許多日本人,你又長得—還是不要隨便上街的好。”他想說你又長得漂亮,但突然就覺得自己沒資格再說這樣的話了。
“不用了,已經不遠了。”她拒絕得很乾脆,這才抬眼看他。他瘦了許多,雖然還是那樣好看,但是眼眸中卻充滿了憂傷。他是在為誰憂傷?她想起那次在山上,她請他留下來,可是他頭也未回的便和周逸男一起走了。他和她,終究要走向陌路了吧?可是,後來他告訴她,他心裡只有她一個。哪個才是真正的他?
一想起這些,她的心情也低落至極。曾經她以為,會和玉坤哥過一輩子,從邵華青春到白髮蒼蒼。原來,執子之手,與之攜老的故事也不過是書上寫來的罷了。
她轉身便走了,劉玉坤看著那抹清瘦的背影,漸行漸遠,直到消失。能在這裡看到她,至少證明她不會有被周逸男傷害的機會。只是真是這樣嗎?她就住在周逸男的眼皮子底下,她真的能安然無恙嗎?
回到住的地方時,張太太正在輕聲抽泣。
“張伯母,發生什麼事了嗎?”這幾天老張都不在家,她以為是老張出了事。將藥放到桌上彎下腰輕聲問。
“沒什麼?你張伯伯罵得對,我不應該讓你上街抓藥。”張太太抹了抹眼角,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在晚輩面前抹眼淚讓她覺得有些尷尬。
“張伯伯回來了?他在哪裡?”惜顏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在前面鋪子裡。”
惜顏想也未想的便往鋪子那邊走去,張太太瘸了腿本來就很可憐,老張還這樣罵她,不就是自己上街幫她抓了點藥嗎?她覺得有必要去跟老張講清楚,是自己要去的,不是張太太讓她去的。
要去鋪子裡,必須通過那間小屋。她剛走到小屋門前,便聽到一個聲音有些生硬的在說:“他們不知道黑鷹到底是誰,只知道要抓黑鷹。就算我走到他們面前,他們也不一定知道我就是黑鷹。老張,你放心,這件事我自有分寸。上級說,要以最快的速度辦下此事。不可讓那些人搶了先機。”
“你別忘了,上次你去泉城就險些出了事。你這樣貿然前去,我不放心。”
惜顏聽出了那個自稱黑鷹的人就是叔叔,到底是誰要抓他呢?一想到唯一的親人也面臨危險,她心中便焦急萬分,無意中碰到了門邊放著的一把笤帚,門“咣噹”一聲被裡面的人打開。嚇得她身子一縮。
“你在這裡做什麼?”老張見她一臉慌張便厲聲問。
“我,我來告訴您一聲,伯母的藥沒有了,是我自告奮勇上街幫她抓的,您不應該罵伯母。”惜顏因為偷聽了別人的談話而心虛的低著頭。兩隻拳頭輕輕的握起,她怕叔叔是壞人,不然不會有人要抓他。而黑鷹這個名一聽就不是好人。
“誰讓你自作主張上街的,你叔叔交待你的話當耳旁風了嗎?”老張沒好氣的訓起她來,一想到她若是上街出了事,就心裡有氣,畢竟她是孟尚武拜託給他照顧的。
“惜顏,來,進來。”孟尚武走過來笑著喊她,卻是衝老張瞪了一眼。
“叔叔,我剛才聽到你說有人要抓你,是真的嗎?我不是有意要偷聽你們講話的,是我剛好走到門口,而你們講話的聲音又那麼大聲……”她望著一臉微笑的叔叔怯怯的問。
孟尚武看著惜顏,心中突然有了一個主意。
惜顏回到自己住的屋子,坐在那裡發了許久的呆,回想著叔叔剛才說過的話,覺得一切都那麼突然。
“惜顏,你知不知道共黨?”
“共黨,不知道呢!”她如實回答,她倒是聽過國民黨。
“那你知道國民黨嗎?”
她點了點頭。
“周龍現在就是國民黨的軍長。”孟尚武說完這句後,看惜顏臉色微變,才接著說:“國民黨只會搜刮民財,殘害我們同胞。但共黨不同,共黨的一切行為都是為了讓窮苦百姓免受壓迫,讓千千萬萬的中國人抬起頭來做人。”
惜顏並不懂叔叔說的那些大道理,但是就憑周龍是國民黨,她就可以肯定國民黨不是好人。她抬起懵懂的雙眸看著叔叔,他不知道叔叔究意想要告訴她什麼。
“叔叔殺了一個日本軍官,現在國民黨和日本人都在抓叔叔。上次在泉城我受了傷,所幸被你救了。你知道打傷叔叔的人是誰嗎?就是國民黨。”
她剛剛才在街上遇到了日本人,若不是玉坤哥相救,恐怕後果不堪設想。既然叔叔打死了日本人,那麼叔叔一定是一個行俠仗義的好人,而至於黑鷹那個化名,並不影響叔叔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叔叔的話更加令她堅信,國民黨不是好人,至少是她羅惜顏的敵人,因為周龍是她的敵人。
“所以,叔叔想請你幫一個忙。我想讓你上山說服馬赫與我們共黨合作。”
她一邊聽叔叔講話,一邊想:剛才在街上玉坤哥說周逸男上泉城剿匪去了,泉城的土匪,除了黑虎寨便是龍泉寨了。如果周逸男對龍泉寨開火,便說明馬赫沒有答應周龍的要求。但如果沒有開火,便一定已經投靠了周龍。
“叔叔,我得先回泉城打聽打聽,看馬赫是不是已經答應與周龍合作了?”
“這樣是對的,如果沒打聽清楚,你這樣貿然上山,無疑是羊入虎口。你有辦法打聽清楚嗎?”
“當然,我剛才上街就已經打聽到周逸男上泉城剿匪了,如果她對龍泉寨開火,那麼馬赫就一定還沒答應與周龍合作。”她隱瞞了遇見玉坤哥的事,實在覺得沒必要跟叔叔講。
孟尚武沒想到惜顏上街抓個藥便打聽到這樣一件大事,不禁對她刮目相看。點了點頭道:“叔叔陪你一起去。”
“你真的要去泉城?”聽到孟尚武態度比之前更堅決時,老張有些慍怒的問,但更多的卻是擔心。而剛才他就是和他爭論此事,恰好被門外的惜顏聽到。
“我去泉城除了說服馬赫投誠,還有另一件重要的事要辦。”孟尚武眼神堅定的說,語氣中有一種不容反對的堅決。
老張有些無奈的攤了攤手,雖然他與孟尚武是朋友,但是他要去執行上級交給他的任務,就算是明知道有危險,他這個朋友也是不可以阻止的。
當天下午,惜顏便跟著叔叔一起回了泉城。
惜顏沒想到進了城門後,竟然沒看到什麼人,連街道兩旁的往日生意極火的幾家鋪頭都關著門,只隱約聽到五峰山方向傳來的轟鳴聲,倒像是槍聲夾雜著炸彈聲。
“周逸男定然是跟馬赫打起來了?”惜顏鄒著眉說,帽沿壓得極低,雖然穿了男裝,她還是怕被人認出。泉城不比德州,這裡大多數的人都認得她。
“這樣就好,我們便有機會了。”
孟尚武妝扮成一個老人模樣,戴了花白的假髮,貼了花白的鬍鬚,手杵一根拐扙。惜顏扶著他另一隻空出來的手,看起來像祖孫二人。
惜顏不喜歡叔叔說這樣的話,她知道只要周逸男與龍泉寨一交鋒,便會有傷亡。她不想龍泉寨的弟兄有事,上次的親眼目睹的那一暮暮慘況至今回想還心有餘悸。所以她沒有接叔叔的話,只扶著他專心的走路。
叔叔並沒有帶她去住店,而是停在了一家院落前敲門。
待有人開門出來,她看清是個中年婦人時,她才想起這是張***家。上次她來這裡,與這個婦人打個照面。不過她對這個婦人沒有好印像,因為當時她對惜顏的態度並不太友好。
“我找張良。“孟尚武摸了摸下巴的鬍鬚說,舉手投足間真像一個老翁。
惜顏有些佩服叔叔扮得入骨三分,卻是奇怪叔叔怎麼會認得張***兒子。她沒見過張***兒子,但以前帶東西來看張奶奶時,她常唸叨“張良那個沒孝心的,兩年都沒回來看老孃一眼。”那時張奶奶一提起兒子的名字就淚水漣漣。那時她就在心裡給張良記上了一個不孝子的名號。
婦人上下打量了兩眼門外的祖孫二人,然後扯起嗓子叫了聲:“張良,有人找你。”還是帶著外地口音的山東話。
不一會,一個身形高大的漢子走了出來,惜顏瞧著與張***樣子還有幾分神似。
孟尚武對著張良扯開臉上的白鬍須,那張良便立即客氣的說:“快請進,請進。”只是轉身時刻意的打量了惜顏兩眼。
“你怎麼會來泉城,他們正到處抓你呢?”張良將二人引到內室才開口說話。
“說來話長,此次我是帶了任務來的。這是我的侄女—孟顏,小顏,這位是叔叔的同志,叫張良,你喊他張叔叔便可。”
惜顏聽叔叔把她的名字改掉了,心裡有幾份明白,定是不想讓張良知道她的過去。再加上張奶奶是因自己而死,可不能讓他兒子知道了此事,便只輕輕的叫了聲“張叔叔”便緘默不語,坐在那裡聽著叔叔與張良的談話。
孟尚武把上級要拉攏馬赫的事大概講了一遍,然後指著惜顏說:“她會和我一起上山做馬赫的思想工作,若到時我離開了,就由她代我跟你接頭。”
張良再度打量了一眼坐在那裡的惜顏,因為她一直戴著帽子,而且帽沿又壓得極低,所以未能看清她的模樣,便說:“能不能把帽子摘了讓我認認,別到時弄錯了。”
惜顏猶疑的看向孟尚武,見他衝自己點了點頭,她才慢慢的把帽子摘下來,但卻不敢接張良射過來的目光。
“怎麼覺得有些眼熟,我一定在哪裡見過你。”張良看著惜顏說,見惜顏一下紅了臉,便轉開了視線,覺得這樣盯著一個姑娘家看有些唐突。
孟尚武並不知道惜顏在張奶奶家發生的事,但是他並不想讓張良清楚惜顏曾是羅府養女的過去,所以立馬岔開了話題道:“周逸男跟龍泉寨打了多久了?”
“午飯過後就聽到那邊的槍聲了,到現在也還沒停,那五峰山地勢險峻,聽說周龍自己都沒攻下來。她周逸男一個丫頭片子,能有多大的能耐。”張良言語之間有些輕蔑之意。
“等槍聲停了,周逸男離開泉城了我們再上山。”孟尚武看了低頭不語的惜顏一眼說,那頂帽子又被她戴回了頭上。
向各位道個歉,因為這段時間一直在忙,所以更新得很是不及時。不過從即日起,我會保持每天都更新的。而且此文已完稿,大家可以放心的收藏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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