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奪 蛇(上)

亂世銅爐·一顆方糖·1,694·2026/4/14

一番驚擾過去,到底沒生出什麼意外。等到日頭漸漸移至天中,時將近午,茶館的客人也差不多散走一空了。看看外面街上,天色卻明朗了些,風雪已比早上弱減許多了,開始有零星的商販出來站道。買藥膏的,賣布帛的,賣紙剪的,賣湯餅酥蜜食的,轉著***行走,拖著長長的喊聲叫賣。行人也不少,只是迫於寒冷,都沒什麼心思在街上溜達,許多人窩著頭,攏著手0,採辦完所需物事便匆匆回返。茶館裡,說書先生剛把物什都收拾完畢,打發完小童,便在大門正對的茶桌邊上佔了個位置,看著門外,慢慢綴飲茶水歇息。早上一番變故,險些便要將身涉禍,讓他的心情差到了極點,經過兩個時辰調息,到此時還未寧定。說書者,以口舌娛人,為使聽客掏錢,自然要想盡辦法把故事編的離奇驚險,同時,要俘獲眾人之心,必須調動懸念使之驚、奇、恐、又須在適當的時候,引人發笑,逗人驕傲。在用這些技巧之時,自然免不了要抬高某人,貶低某人。但一般聰明的說書匠,是決不會將矛頭針對具體之人的,怕生災禍。說書先生一向也是如此說話,只可惜,今日運道極差,在嘲笑番邦蠻夷取悅眾人時,恰有兩個胡人也在場聽著,差點就要生出變故。虧得兩個胡人氣量還不算低,沒有出手懲戒,若碰上脾氣暴躁的,一言不合,直接把那法術用在人身上,那後果如何……可是當真不知道了。說書先生想到這節,不自覺地打了個寒噤。“看來以後得注意些言辭了。”他暗暗的想,“最不濟,也要把館裡的客人都清點一下……”現天下不是太平盛世,這些武人術客東行西往的。隨時都能遇見,他們又不在乎王法,惹得火起,殺個人真比殺只雞都簡單。門前一陣雷鳴般的馬蹄聲,將先生從沉思中驚醒了過來,雷聲越來越近,須臾,十餘騎銜尾相接。一股旋風般從門前急掠過去。先生見馬上乘客都清一色的玄色頭巾,暗褐長袍,背上負著長長的彎刀。不由得心中一動。當真是心想什麼便看到什麼,這些煞星瘟神真禁不起唸叨。“……師哥,師傅他老人家明天能趕到麼?咱們帶著賀禮……”“……午時三刻……回燕樓……碰面……後天……壽誕……”遙遙的聽見乘者如此對答。“又是祝壽地麼?”先生偏著頭想,心中暗暗納罕。也不知道是誰有這麼大的能耐,竟能引動這許多江湖豪客前往祝壽。連日過來,也不知有多少行色匆匆的武人經過濟源縣了。濟源縣是個小地方,位置也偏僻,往常面生之人也見不著幾個可是從上月末至今。十幾天時間,每天多則十餘撥,少則六七撥,總見到許多揹負兵刃,或是著裝古怪的術界中人穿街過巷踏雪前行。聽他們的言談對答,似乎是要給一個叫“碎玉刀”的老頭兒慶祝七十大壽。“也不知這‘碎玉刀’是什麼來歷。名頭很大麼?這麼些人給他祝壽。卻為什麼要帶著兵刃去……”先生想了想,實在無法理解,便搖搖頭,對自己說:“這些瘟神的事,還是不知道的為妙。多知道一事,便多一分兇險。誰知到什麼時候會聽到別人地隱私之事?引得別人前來滅口,那就糟之大糕了。”一口飲盡杯中茶水。放開這事,專心的看門前人來人往。到午時刻半,天居然難得的透出了一絲晴意。雪是自始至終沒有停過地,可是灰紅的重雲堆裡卻裂開了一道縫隙,金色的陽光穿透下來,給這個冬寒包裹的城鎮帶來一點生機。茶館裡又開始陸續進人,喧鬧聲也重了起來,說書先生的一壺茶堪堪飲完,回頭看看已有十數人坐在堂上,嘆息一聲,一口將杯中茶水都倒入了口中,收拾起茶盞就要從桌邊離開,哪知便在這時,聽到離店門不遠,八九丈開外的地方,一個淒厲的聲音大喊道:“殺人啦!殺人啦!救命啊!”這一下變生突兀,誰又來得及提防,先生正是驚弓之鳥,當時心中劇震,手一抖,茶壺便“幫!”的一聲落到地面,摔成碎片。午間飯後,昏昏欲睡百無聊賴之時,這一聲叫喊,何其提神!一時間,茶館裡的客人們全都來了興趣,“譁!”地簇擁到門口張望,左近的閒人們也都給驚動起來了,整條街上“啪啪!”的聲響不絕,門窗接二連三地打開,許多頭顱都探出來看。做買賣的也顧不上生意,買者賣者,一路小跑,聚攏過,似乎生怕比別人少看上了一眼。“殺人啦!矮道士搶東西殺人啦!官爺們快來抓人啊!”叫的是個少年,聲音尖利,如刺針一般刺激人的精神。便是飽後嗜睡地懶漢,也立時讓這叫聲給扎得精神百倍。“放手!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一番驚擾過去,到底沒生出什麼意外。等到日頭漸漸移至天中,時將近午,茶館的客人也差不多散走一空了。看看外面街上,天色卻明朗了些,風雪已比早上弱減許多了,開始有零星的商販出來站道。買藥膏的,賣布帛的,賣紙剪的,賣湯餅酥蜜食的,轉著***行走,拖著長長的喊聲叫賣。行人也不少,只是迫於寒冷,都沒什麼心思在街上溜達,許多人窩著頭,攏著手0,採辦完所需物事便匆匆回返。茶館裡,說書先生剛把物什都收拾完畢,打發完小童,便在大門正對的茶桌邊上佔了個位置,看著門外,慢慢綴飲茶水歇息。早上一番變故,險些便要將身涉禍,讓他的心情差到了極點,經過兩個時辰調息,到此時還未寧定。說書者,以口舌娛人,為使聽客掏錢,自然要想盡辦法把故事編的離奇驚險,同時,要俘獲眾人之心,必須調動懸念使之驚、奇、恐、又須在適當的時候,引人發笑,逗人驕傲。在用這些技巧之時,自然免不了要抬高某人,貶低某人。但一般聰明的說書匠,是決不會將矛頭針對具體之人的,怕生災禍。說書先生一向也是如此說話,只可惜,今日運道極差,在嘲笑番邦蠻夷取悅眾人時,恰有兩個胡人也在場聽著,差點就要生出變故。虧得兩個胡人氣量還不算低,沒有出手懲戒,若碰上脾氣暴躁的,一言不合,直接把那法術用在人身上,那後果如何……可是當真不知道了。說書先生想到這節,不自覺地打了個寒噤。“看來以後得注意些言辭了。”他暗暗的想,“最不濟,也要把館裡的客人都清點一下……”現天下不是太平盛世,這些武人術客東行西往的。隨時都能遇見,他們又不在乎王法,惹得火起,殺個人真比殺只雞都簡單。門前一陣雷鳴般的馬蹄聲,將先生從沉思中驚醒了過來,雷聲越來越近,須臾,十餘騎銜尾相接。一股旋風般從門前急掠過去。先生見馬上乘客都清一色的玄色頭巾,暗褐長袍,背上負著長長的彎刀。不由得心中一動。當真是心想什麼便看到什麼,這些煞星瘟神真禁不起唸叨。“……師哥,師傅他老人家明天能趕到麼?咱們帶著賀禮……”“……午時三刻……回燕樓……碰面……後天……壽誕……”遙遙的聽見乘者如此對答。“又是祝壽地麼?”先生偏著頭想,心中暗暗納罕。也不知道是誰有這麼大的能耐,竟能引動這許多江湖豪客前往祝壽。連日過來,也不知有多少行色匆匆的武人經過濟源縣了。濟源縣是個小地方,位置也偏僻,往常面生之人也見不著幾個可是從上月末至今。十幾天時間,每天多則十餘撥,少則六七撥,總見到許多揹負兵刃,或是著裝古怪的術界中人穿街過巷踏雪前行。聽他們的言談對答,似乎是要給一個叫“碎玉刀”的老頭兒慶祝七十大壽。“也不知這‘碎玉刀’是什麼來歷。名頭很大麼?這麼些人給他祝壽。卻為什麼要帶著兵刃去……”先生想了想,實在無法理解,便搖搖頭,對自己說:“這些瘟神的事,還是不知道的為妙。多知道一事,便多一分兇險。誰知到什麼時候會聽到別人地隱私之事?引得別人前來滅口,那就糟之大糕了。”一口飲盡杯中茶水。放開這事,專心的看門前人來人往。到午時刻半,天居然難得的透出了一絲晴意。雪是自始至終沒有停過地,可是灰紅的重雲堆裡卻裂開了一道縫隙,金色的陽光穿透下來,給這個冬寒包裹的城鎮帶來一點生機。茶館裡又開始陸續進人,喧鬧聲也重了起來,說書先生的一壺茶堪堪飲完,回頭看看已有十數人坐在堂上,嘆息一聲,一口將杯中茶水都倒入了口中,收拾起茶盞就要從桌邊離開,哪知便在這時,聽到離店門不遠,八九丈開外的地方,一個淒厲的聲音大喊道:“殺人啦!殺人啦!救命啊!”這一下變生突兀,誰又來得及提防,先生正是驚弓之鳥,當時心中劇震,手一抖,茶壺便“幫!”的一聲落到地面,摔成碎片。午間飯後,昏昏欲睡百無聊賴之時,這一聲叫喊,何其提神!一時間,茶館裡的客人們全都來了興趣,“譁!”地簇擁到門口張望,左近的閒人們也都給驚動起來了,整條街上“啪啪!”的聲響不絕,門窗接二連三地打開,許多頭顱都探出來看。做買賣的也顧不上生意,買者賣者,一路小跑,聚攏過,似乎生怕比別人少看上了一眼。“殺人啦!矮道士搶東西殺人啦!官爺們快來抓人啊!”叫的是個少年,聲音尖利,如刺針一般刺激人的精神。便是飽後嗜睡地懶漢,也立時讓這叫聲給扎得精神百倍。“放手!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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