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傳第十一章 避難

亂世銅爐·一顆方糖·3,317·2026/4/14

秦蘇瞠目結舌看著滿滿一屋子撫著肚子的尼姑。 十八位出家女尼,東歪西倒靠牆坐著,一手按著肚腹,一邊有氣無力的shēn'yin。連一向老成持重的主持念因師太也顧不得儀表,盤坐在pu'tuán上,弓著腰,兩隻手全壓在小腹上了。 “怎麼會這樣?”秦蘇滿面震驚,向師太問道。“你們怎麼了?” “井水……讓人……下……藥了……噯唷……噯唷……。” 秦蘇這才注意到念因師太腳邊放著一桶水,一枝銀筷掉落在地上,前端灰濛濛的,與其餘部分大不相同。水中果然有毒,但從銀筷的試色看來,這毒xing倒不甚猛烈。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知道是誰幹的麼?” 念因師太搖頭shēn'yin,說不出話來。是牆邊一名女尼答的話:“也就是午間……的事……做早課時還好好的,到中午吃罷飯,就……開始……肚子疼。” 午間,正是秦蘇出去給胡不為買吃食的時候。昨夜裡從路通手中拿回了銀兩,秦蘇興奮得yi'yè沒睡著覺,盤算了一晚上,到天色剛亮,就興沖沖跑到城裡,訂了客棧,然後給胡不為買回好些東西。卻不料想,會有人趁這個時候到庵裡下毒。 秦蘇抄起桶中毒水,放到鼻下嗅了嗅,卻聞不出什麼異樣; “這是怎麼回事?”秦蘇皺著眉頭心想,十餘位出家人並非江湖中人,一向與世無爭。多年來平平安安,也沒聽說跟人有過什麼爭執,此時怎麼會有人來投毒?“難道是為財?”秦蘇馬上搖頭,這小庵裡香火不盛。誰會覬覦功德箱裡那點子銅錢?眾尼姑都是自種自吃,更是身無餘財,最窮的盜賊都不會跑來偷竊的。 既不為仇,又不為財,那為的是什麼?秦蘇想不明白。 殿中群尼shēn'yin之聲一刻也沒有停止,看到念因師太面色蒼白的模樣,秦蘇只得暫收了猜測,說道:“師太。你們先忍一忍,我到城裡找個大夫來看看,開個方子給你們解毒。”說罷疾步出門,直向江寧府奔去。 不多時分。便帶個老郎中趕回來了。此時尼姑們早被折磨得不成模樣,人人面色蠟黃,內急裡重,腳不點地輪著向茅房裡奔。老頭兒驗過井水,又逐一給眾尼診脈翻看眼睛舌苔。說道:“這中的是虎狼草之毒,雖然麻煩,但還不算厲害,只需每人服下一碗生鮮羊血。這毒xing便可解掉大半,我再開個三黃湯。照方煎下,連服五日便該好了。”說著打開藥箱。取了筆墨,在紙上寫下黃芩,黃蓮,黃柏,甘草幾味藥,交給秦蘇。 “阿彌陀佛,出家人……不食葷腥……我們不能喝羊血。不知道施主可還有別的解毒良方麼?”念因師太宣了聲佛號,低聲說道。老郎中如夢初醒,從秦蘇手中奪回方子,連拍自己額頭:“錯!錯!錯!我怎麼沒想到這一層!噯,不喝羊血……也還有別的法子,就是麻煩些……”低頭想了想,說道:“好,我再給你們開個方子。”手下不停,在黃紙箋上又開了幾副藥。仍是先前的三黃湯,後面再寫上碳灰、綠豆,蘆參。 “先取幾桶淨水來,”老郎中吩咐道,“讓她們都喝下,喝吐為止。”他指著手中藥方,對秦蘇說:“然後每人服下二錢碳灰,三個半時辰後,服下蘆參湯催吐催瀉,這體內的毒質便消得七八分了,日後喝三黃湯綠豆湯慢慢調養,驅除餘毒,便無大礙。” 秦蘇聽他說得自信,心下稍慰。當即應聲出去了,尋思著到鄰近人家去,僱請幾個青壯來幫忙抬水。眼下眾尼姑中毒事急,秦蘇雖然掛念胡不為,但卻未得其便進去照看他。差幸胡老爺子不飲不食,這中毒之苦倒與他無幹。秦蘇先前買回東西時已回過房中,知道胡不為沒有中毒,所以倒不如何擔心。 秦蘇想著心事,一腳跨出院門。正在這時,猛然瞥見右邊牆角青影一翻,依稀是片衣角的模樣。似乎有人看到她出來,縮到一側去了。秦蘇心下起疑,不知道會有何人在這裡隱藏行蹤,當下拔足飛縱過去,拐過牆角,卻正迎上一個漢子錯愕慌亂的眼睛。 “你是誰?在這幹什麼!”秦蘇喝道。 那漢子“啊唷!”一聲,不敢答話,回身就跑,哪知秦蘇手臂一伸,便已扣住了他右邊鎖骨。 那漢子身上全無武藝,哪裡抵擋得住秦蘇的進招,肩部登時被拿實了,疼得連聲叫喚:“姑娘行行好,我……只是路過這裡,我沒幹什麼……哎喲……哎喲……輕些!輕些!” 秦蘇哪裡肯信,冷笑道:“路過這裡?這裡荒僻無人,左近又無道路,你怎麼會路過這裡?而且,既然什麼都沒幹,為什麼會看見我就躲?鬼鬼祟祟的,定然不是好東西!”漢子答不出來,只是哀聲叫喚。 “說; !你到這裡幹什麼?!” “沒有……哎喲……哎喲……疼!” 秦蘇見他一邊叫痛,眼睛卻滴溜溜四處亂轉,似乎要尋找脫身道路,手上加勁,指間的力道立時加重了一倍。那漢子出奇不意,感覺肩頭直欲碎裂,半身都麻了。一時長聲慘叫起來:“啊!啊!饒命啊……我不是來偷看,我是來解溲的……”眼見秦蘇不為所動,而肩膀卻如插了千百支鋼釘般難熬,漢子再也忍受不住,情急之下,智慧頓生,一手拉下褲帶,亂嚷道:“不行了!憋不住了!再不放手我就當真尿褲子了!” 眼見那人褲子從腰間急速zhui'luo,秦蘇吃了一驚,登時臊得滿臉通紅,啐了一口回身就走。她哪裡想到這人會用這樣無賴下流的法子脫身?心中又慌又氣,面上紅白交替。雖然明知這人定然和投毒之事大有幹係,可是當此情形,她卻連多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了。 有道是:猛虎山林威難當,落進平陽也枉然。遇上這樣的無賴漢子。秦蘇只能是束手無策。掉頭向著庵門跑去,心中只盼離那下流賊遠一些。那漢子倒也不敢耽擱,看見秦蘇轉過身去,忙一手提褲,向另一個方向狂奔,片刻後消失在草葉中了。 “這人是誰?他會不會就是投毒之人?又為何事投毒?”秦蘇腦中一堆疑問,卻仍然不敢轉身回看。適才那一幕驚心動魄,她是生平未遇。大姑娘家麵皮兒薄。又素來守禮,又怎能強求她能夠安然以對?秦蘇一顆心怦怦亂跳,感覺腿都有些軟了,心中只是後怕:“他會不會跑近我身邊來?他那樣子……啊!太羞人了!” 一口氣跑到尼庵門口。聽到後面再無聲息了,知道那人並沒有跟來,秦蘇才長呼出一口氣,寧定心神,回身快速掃了一眼。只見長草颯颯,四野俱靜,漢子早跑得不知所蹤了。 秦蘇呆立在門外的菜畦中,兀自不能從震驚裡擺脫出來。直到門裡群尼嘔吐之聲響得緊切。聲聲入耳,才如大夢初醒般。重拾了心情,大步向府城奔去。庵中尼姑正等著她的藥方救命呢。可不能耽擱得太久了。 半個多時辰後,秦蘇提著一大包藥,領著四個青壯閒漢,兩個小藥僮兒回到庵裡來了。殿中諸人都已等得望眼欲穿,見她回來,俱是喜不自勝。當下老郎中喚過僮兒,細細吩咐了煎藥法子,把一應細節都解說明白了,跟秦蘇討了藥資,離庵而去。 幾個閒漢在重酬之下,幹活加倍賣力,只不多功夫,從左近村子擔了十餘桶水來,讓尼姑們放口猛灌。 那老郎中懸壺行醫數十年,手底下倒有些真功夫,開得方子對症得很。一干女尼飲過淨水後,腹中雷鳴,不住腳的向茅房裡奔,雖然麻煩,但如此這般一個下午過後,那些腹中絞痛嘔吐發汗的徵狀卻已消減下去了。看著念因師太緊皺的眉頭慢慢舒展開,秦蘇也終於放下心事。回到偏殿中照顧胡不為。 胡騙子被冷落了整整一天,早餓得前心貼後背。秦蘇喂他吃飯,一口素餡餃子未到嘴邊,他的饞涎早淌下有一尺長了,喉結急速滾動,顯然已是飢不可耐。秦蘇看得難過無已,一邊自責,一邊想:“等明日把客棧退了回來,給胡大哥買些滷食吧,這半個多月不吃肉,他的身子可怎麼復原?” 明月穿窗,蛙聲伴眠,yi'yè間雜響無數,秦蘇累了,服侍完胡不為後便和衣沉沉入睡。 等到次日一早,時剛入卯初。睡夢之中猛聽到外面呼聲大作; 。有人扯著尖利的嗓門驚叫:“蛇!蛇!好多蛇!” 秦蘇一驚而醒,一骨碌爬下床來,跑到門前抽開了門閂。 剛推開殿門,登聞腥氣撲鼻。 秦蘇魂飛天外,看著院子裡黑壓壓一片,也不知多少條蛇在遊動盤踞。尼姑庵在yi'yè間變成了蛇窟。寬闊的庭堂,此刻變成了蛇的天下,無數黑黃之蟲蠕蠕而動,纏結在香爐,石柱,小樹之上,吐著黑紅的信子。 正對著秦蘇門口的小石板道上,此刻六七條黝黑錚亮的大蛇盤結成團,伸展作勢,曲項吐舌,噝噝的吐息之聲傳入耳來,彷彿一條條溼膩冰冷的小觸手撫摸上心尖一般。 “啪!”秦蘇忙不迭把門扇合上了。背靠住門板,只覺得渾身起刺,不自在之極。適才匆匆一瞥,她早看到臺階下,門檻邊,井口,菜地,乃至樹梢、窗欞、房梁,處處皆現冷血長蟲的蹤跡。如此眾多,怕不有個百八十條!也不知這些東西是怎麼冒出來的。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秦蘇瞠目結舌看著滿滿一屋子撫著肚子的尼姑。 十八位出家女尼,東歪西倒靠牆坐著,一手按著肚腹,一邊有氣無力的shēn'yin。連一向老成持重的主持念因師太也顧不得儀表,盤坐在pu'tuán上,弓著腰,兩隻手全壓在小腹上了。 “怎麼會這樣?”秦蘇滿面震驚,向師太問道。“你們怎麼了?” “井水……讓人……下……藥了……噯唷……噯唷……。” 秦蘇這才注意到念因師太腳邊放著一桶水,一枝銀筷掉落在地上,前端灰濛濛的,與其餘部分大不相同。水中果然有毒,但從銀筷的試色看來,這毒xing倒不甚猛烈。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知道是誰幹的麼?” 念因師太搖頭shēn'yin,說不出話來。是牆邊一名女尼答的話:“也就是午間……的事……做早課時還好好的,到中午吃罷飯,就……開始……肚子疼。” 午間,正是秦蘇出去給胡不為買吃食的時候。昨夜裡從路通手中拿回了銀兩,秦蘇興奮得yi'yè沒睡著覺,盤算了一晚上,到天色剛亮,就興沖沖跑到城裡,訂了客棧,然後給胡不為買回好些東西。卻不料想,會有人趁這個時候到庵裡下毒。 秦蘇抄起桶中毒水,放到鼻下嗅了嗅,卻聞不出什麼異樣; “這是怎麼回事?”秦蘇皺著眉頭心想,十餘位出家人並非江湖中人,一向與世無爭。多年來平平安安,也沒聽說跟人有過什麼爭執,此時怎麼會有人來投毒?“難道是為財?”秦蘇馬上搖頭,這小庵裡香火不盛。誰會覬覦功德箱裡那點子銅錢?眾尼姑都是自種自吃,更是身無餘財,最窮的盜賊都不會跑來偷竊的。 既不為仇,又不為財,那為的是什麼?秦蘇想不明白。 殿中群尼shēn'yin之聲一刻也沒有停止,看到念因師太面色蒼白的模樣,秦蘇只得暫收了猜測,說道:“師太。你們先忍一忍,我到城裡找個大夫來看看,開個方子給你們解毒。”說罷疾步出門,直向江寧府奔去。 不多時分。便帶個老郎中趕回來了。此時尼姑們早被折磨得不成模樣,人人面色蠟黃,內急裡重,腳不點地輪著向茅房裡奔。老頭兒驗過井水,又逐一給眾尼診脈翻看眼睛舌苔。說道:“這中的是虎狼草之毒,雖然麻煩,但還不算厲害,只需每人服下一碗生鮮羊血。這毒xing便可解掉大半,我再開個三黃湯。照方煎下,連服五日便該好了。”說著打開藥箱。取了筆墨,在紙上寫下黃芩,黃蓮,黃柏,甘草幾味藥,交給秦蘇。 “阿彌陀佛,出家人……不食葷腥……我們不能喝羊血。不知道施主可還有別的解毒良方麼?”念因師太宣了聲佛號,低聲說道。老郎中如夢初醒,從秦蘇手中奪回方子,連拍自己額頭:“錯!錯!錯!我怎麼沒想到這一層!噯,不喝羊血……也還有別的法子,就是麻煩些……”低頭想了想,說道:“好,我再給你們開個方子。”手下不停,在黃紙箋上又開了幾副藥。仍是先前的三黃湯,後面再寫上碳灰、綠豆,蘆參。 “先取幾桶淨水來,”老郎中吩咐道,“讓她們都喝下,喝吐為止。”他指著手中藥方,對秦蘇說:“然後每人服下二錢碳灰,三個半時辰後,服下蘆參湯催吐催瀉,這體內的毒質便消得七八分了,日後喝三黃湯綠豆湯慢慢調養,驅除餘毒,便無大礙。” 秦蘇聽他說得自信,心下稍慰。當即應聲出去了,尋思著到鄰近人家去,僱請幾個青壯來幫忙抬水。眼下眾尼姑中毒事急,秦蘇雖然掛念胡不為,但卻未得其便進去照看他。差幸胡老爺子不飲不食,這中毒之苦倒與他無幹。秦蘇先前買回東西時已回過房中,知道胡不為沒有中毒,所以倒不如何擔心。 秦蘇想著心事,一腳跨出院門。正在這時,猛然瞥見右邊牆角青影一翻,依稀是片衣角的模樣。似乎有人看到她出來,縮到一側去了。秦蘇心下起疑,不知道會有何人在這裡隱藏行蹤,當下拔足飛縱過去,拐過牆角,卻正迎上一個漢子錯愕慌亂的眼睛。 “你是誰?在這幹什麼!”秦蘇喝道。 那漢子“啊唷!”一聲,不敢答話,回身就跑,哪知秦蘇手臂一伸,便已扣住了他右邊鎖骨。 那漢子身上全無武藝,哪裡抵擋得住秦蘇的進招,肩部登時被拿實了,疼得連聲叫喚:“姑娘行行好,我……只是路過這裡,我沒幹什麼……哎喲……哎喲……輕些!輕些!” 秦蘇哪裡肯信,冷笑道:“路過這裡?這裡荒僻無人,左近又無道路,你怎麼會路過這裡?而且,既然什麼都沒幹,為什麼會看見我就躲?鬼鬼祟祟的,定然不是好東西!”漢子答不出來,只是哀聲叫喚。 “說; !你到這裡幹什麼?!” “沒有……哎喲……哎喲……疼!” 秦蘇見他一邊叫痛,眼睛卻滴溜溜四處亂轉,似乎要尋找脫身道路,手上加勁,指間的力道立時加重了一倍。那漢子出奇不意,感覺肩頭直欲碎裂,半身都麻了。一時長聲慘叫起來:“啊!啊!饒命啊……我不是來偷看,我是來解溲的……”眼見秦蘇不為所動,而肩膀卻如插了千百支鋼釘般難熬,漢子再也忍受不住,情急之下,智慧頓生,一手拉下褲帶,亂嚷道:“不行了!憋不住了!再不放手我就當真尿褲子了!” 眼見那人褲子從腰間急速zhui'luo,秦蘇吃了一驚,登時臊得滿臉通紅,啐了一口回身就走。她哪裡想到這人會用這樣無賴下流的法子脫身?心中又慌又氣,面上紅白交替。雖然明知這人定然和投毒之事大有幹係,可是當此情形,她卻連多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了。 有道是:猛虎山林威難當,落進平陽也枉然。遇上這樣的無賴漢子。秦蘇只能是束手無策。掉頭向著庵門跑去,心中只盼離那下流賊遠一些。那漢子倒也不敢耽擱,看見秦蘇轉過身去,忙一手提褲,向另一個方向狂奔,片刻後消失在草葉中了。 “這人是誰?他會不會就是投毒之人?又為何事投毒?”秦蘇腦中一堆疑問,卻仍然不敢轉身回看。適才那一幕驚心動魄,她是生平未遇。大姑娘家麵皮兒薄。又素來守禮,又怎能強求她能夠安然以對?秦蘇一顆心怦怦亂跳,感覺腿都有些軟了,心中只是後怕:“他會不會跑近我身邊來?他那樣子……啊!太羞人了!” 一口氣跑到尼庵門口。聽到後面再無聲息了,知道那人並沒有跟來,秦蘇才長呼出一口氣,寧定心神,回身快速掃了一眼。只見長草颯颯,四野俱靜,漢子早跑得不知所蹤了。 秦蘇呆立在門外的菜畦中,兀自不能從震驚裡擺脫出來。直到門裡群尼嘔吐之聲響得緊切。聲聲入耳,才如大夢初醒般。重拾了心情,大步向府城奔去。庵中尼姑正等著她的藥方救命呢。可不能耽擱得太久了。 半個多時辰後,秦蘇提著一大包藥,領著四個青壯閒漢,兩個小藥僮兒回到庵裡來了。殿中諸人都已等得望眼欲穿,見她回來,俱是喜不自勝。當下老郎中喚過僮兒,細細吩咐了煎藥法子,把一應細節都解說明白了,跟秦蘇討了藥資,離庵而去。 幾個閒漢在重酬之下,幹活加倍賣力,只不多功夫,從左近村子擔了十餘桶水來,讓尼姑們放口猛灌。 那老郎中懸壺行醫數十年,手底下倒有些真功夫,開得方子對症得很。一干女尼飲過淨水後,腹中雷鳴,不住腳的向茅房裡奔,雖然麻煩,但如此這般一個下午過後,那些腹中絞痛嘔吐發汗的徵狀卻已消減下去了。看著念因師太緊皺的眉頭慢慢舒展開,秦蘇也終於放下心事。回到偏殿中照顧胡不為。 胡騙子被冷落了整整一天,早餓得前心貼後背。秦蘇喂他吃飯,一口素餡餃子未到嘴邊,他的饞涎早淌下有一尺長了,喉結急速滾動,顯然已是飢不可耐。秦蘇看得難過無已,一邊自責,一邊想:“等明日把客棧退了回來,給胡大哥買些滷食吧,這半個多月不吃肉,他的身子可怎麼復原?” 明月穿窗,蛙聲伴眠,yi'yè間雜響無數,秦蘇累了,服侍完胡不為後便和衣沉沉入睡。 等到次日一早,時剛入卯初。睡夢之中猛聽到外面呼聲大作; 。有人扯著尖利的嗓門驚叫:“蛇!蛇!好多蛇!” 秦蘇一驚而醒,一骨碌爬下床來,跑到門前抽開了門閂。 剛推開殿門,登聞腥氣撲鼻。 秦蘇魂飛天外,看著院子裡黑壓壓一片,也不知多少條蛇在遊動盤踞。尼姑庵在yi'yè間變成了蛇窟。寬闊的庭堂,此刻變成了蛇的天下,無數黑黃之蟲蠕蠕而動,纏結在香爐,石柱,小樹之上,吐著黑紅的信子。 正對著秦蘇門口的小石板道上,此刻六七條黝黑錚亮的大蛇盤結成團,伸展作勢,曲項吐舌,噝噝的吐息之聲傳入耳來,彷彿一條條溼膩冰冷的小觸手撫摸上心尖一般。 “啪!”秦蘇忙不迭把門扇合上了。背靠住門板,只覺得渾身起刺,不自在之極。適才匆匆一瞥,她早看到臺階下,門檻邊,井口,菜地,乃至樹梢、窗欞、房梁,處處皆現冷血長蟲的蹤跡。如此眾多,怕不有個百八十條!也不知這些東西是怎麼冒出來的。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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