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鬼與毒(下)
電光火石之間,郭步宜心中念頭飛轉,迅速判明瞭輕重與緩急,控虛之術臨危顯功,“當!”的一聲響,鋒利的刀氣險之又險的在他面前尺許架住了陰月雙鐮聖的交斫。就在謝hu'fǎ的衝背一拳噴出毒粉的瞬間,一蓬緻密幾成實形的煙團從他肩胛間激噴出來,如同兩片巨大的翅膀將他的身軀遮沒。 謝hu'fǎ聽到了“嘭!”的拳擊中肉之聲,郭步宜發出了悶哼。然而那救命的烏翅卻阻隔了蝶屑迸炸。“好快的反應!”謝hu'fǎ在心裡暗道可惜,若是蝶粉染中郭步宜,這次暗算就已經完美收宮了。 不過他既然處心積慮要除掉郭步宜,自是心中已有定計。郭步宜的身份太敏感,若是這般連環殺招還不能置之於死地,讓他逃脫出去,勢必會給教裡帶來巨**煩,這後果是無法想象的。說時遲那時快,就在一拳擊實,蝶粉被裹覆之後,郭步宜又已經失去了蹤影。 “那邊!”謝hu'fǎ喝道,散佈在空中的星星點點的蝶粉將他的知覺擴展到極廣的範圍,一感知到上空六丈處虛空微漾,急忙向兩名隨侍發出指令。 果然,隨著十餘縷長針般的煙刺向四方急迸,郭步宜的身形也跟著現了出來。兩名隨侍幾乎是不差片刻的出現在他身邊,一左一右劈斬而下!這兩個隨侍長年跟在謝hu'fǎ的身邊擔當護衛,對上司的指令當真是做到了心意相照不假思索,二人又都是捷進堂中的頂尖好手,功力要高出眾堂主許多,所以郭步宜竟是完全來不及反應,澎湃的氣息已然及身! “嚓!”眼見著一左一右兩道掌影都擊在郭步宜身上,謝hu'fǎ心中一喜:“中了; !”兩個隨侍都是穩重之人,在掌力觸敵的剎那還都激怒了伏身蟲臨,一隻碧綠色的巨大鰲鉗從郭步宜的左腰穿透出來,另一人的蟲臨是雨毒蟾,粉紅軟膩的長舌從他掌心吐出,刺穿郭步宜的脅腋,飛快纏繞幾匝後又在頸脖處一勒! “唉……”一聲低低的咽泣散在風中,郭步宜的身形頓時碎裂,手足面目,青袍烏絲,全散成了縷縷黑煙,一時空中寒意浸澈,暴烈的黑煙像潮水般向四面湧動。“不是他!”謝hu'fǎ勃然大怒,這年輕人的狡猾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遭遇這般突然伏殺,換一人能夠逃出生天已算本事,而這人竟然還能馬上冷靜下來,在短短瞬間洞悉形勢,還放出個替身來吸引他的連環殺著,真長著比干心竅不成?正待重新凝聚精神,驟然爆發的煞威就轟在他的心神之上! “糟了!這麼近!”謝hu'fǎ心頭一冷,郭步宜xing子竟然如此勇悍!遭遇如此兇險的突襲後不先圖謀自保,還敢逼近身來進行反殺。眼角瞧見無數張狂的煙氣在頭頂三尺處槍戟突竄,在心頭恐怖的牽制之下,反應略遲一些,那些冰冷之極的氣息就已經便逼近了他的面目。這是鬼魂凝化而成的半虛半實之物,死氣濃鬱,謝hu'fǎ焉敢以身相犯,倉促間嗔目大喝,借躁狂意念壓制住心頭恐懼,一口氣息從口中激噴,與煙團撞在一起。 “咻!” “咻!” 兩聲劃破空氣的聲響,幾乎不分先後的傳進兩個人的耳中。郭步宜的控虛之術剛剛交剪向謝hu'fǎ的頭顱,他自己便感覺到了後頸處傳來的刺骨的風寒。這是第三隻陰月雙鐮聖!另一式伏招! “可惜!”馭鬼術師心中也嘆息了一聲,不得不收招退回虛空。如果沒有這隻陰月雙鐮聖,出其不意的謝hu'fǎ這次必然遭遇大虧!謝hu'fǎ的功力比他高深,這是他從第一次朝面就確定了的,然而功力的高低從來就不是交戰決勝的關鍵。馭鬼之術強就強在手段變化萬端,在這樣突然而激烈的交鋒之中尤顯其長,若非謝hu'fǎ生xing謹慎又兼jiān計百出,郭步宜甚至有機會在此地將他一舉反殺。 重新穩住陣腳的兩個人,隔空遙遙相對,再看向對方時,眼中同時都多了一份驚佩之意。 “好一個厲害人物!”這是泛上兩人心頭的評語。 在這短短瞬間的設計伏殺與反擊中,二人的心機,心xing,乃至能力反應,無一不被展現得淋漓盡致。謝hu'fǎ行事果決、手段老辣,計謀佈置環環相套,果然不愧其身份地位,而郭步宜看似溫和可親,可他不惟心智卓絕,心底裡一股勇悍之志竟然也絲毫不讓雷閎! 這才是真正的棋逢對手! “不得不說,我還是小看了你。”謝hu'fǎ安靜的看著郭步宜,眼神裡竟然還有一抹讚賞,從認定對方是個值得正視的對手之後,他剛才壓抑的憤怒便一時盡去了。“我現在更加肯定了,你不會是容家的子弟。” “為什麼你會這麼想?”郭步宜神色平靜的問道。至始至終,他都沒有承認或否認自己是容家的人。 “你太精明,”謝hu'fǎ道,“精明得近乎狡猾。狡猾的人會活得很好,這是個優點。但這種氣質很不合適安放在容家的身上,容家的人不應該是你這個樣子。”他微微搖了搖頭,又說:“其實我也說不上來為什麼會這麼確定,只是一種感覺……這姑且算是一個可能的原因吧; 。” 容家在江湖人的眼中,是低調而強大的,他們無意於名利,看似淡泊無為,可是又總是在某些特殊的時候展露出令人驚怖的實力和底蘊。這樣的家族,與世不爭,又實力強橫近乎無敵,確實不應當和陰謀詭計掛上鉤來。然而這樣的印象終歸只是泛而言之,誰又規定了強大的家族不會誕出心智超絕的子孫後輩呢。 “而另一個原因,”謝hu'fǎ的臉上露出狡猾的微笑,就像一個在樹洞裡嗅到狐狸氣味的獵人,“你的壽命不會太長了吧,五年?十年?還是十五年?” 這次郭步宜沉默了,這句話似乎擊中了他的心事,年輕的馭鬼術師睫毛眨動幾下,微微拱手。片刻後才說道:“老先生目光如炬。” 聽到他真的直承其事,陣中的胡炭驚訝的瞪大眼睛,他問雷閎:“真的嗎?郭叔叔只能活這麼久?那個老頭兒又怎麼會知道?” 雷閎搖頭,他雖然比胡炭見識要高,可也不是萬事皆通的江湖。壽算這種虛無飄渺的東西他怎麼能推算出來。可是看謝hu'fǎ會用這麼肯定的語氣,以及郭步宜的表情,似乎這老傢伙說的也不全然是信口開河……或者謝hu'fǎ是從郭步宜的gong'fǎ上發現了端倪? “你不是容家的人,卻修得這樣一身高明的馭鬼術,想來這就是代價了。”那邊謝hu'fǎ點點頭,果然給他釋了疑問。“我很好奇,究竟是什麼人有這麼大的能力,又值得你付出這樣的代價來做到這樣。” 謝hu'fǎ沒有等到答案,就在郭步宜在心中思索怎麼回應的時候,頭頂上一聲嘹亮的鷹鳴同時驚醒了兩個人。抬頭上望,只見一頭大鷹正撲撲振起翅,向上空越盤越高。 “又有人來了!” 郭步宜心頭略定,他從哨鷹身上判斷出了來者的身份,這是那夥契丹人。夜鷹的首領沒有全部接受他的要求,到底還是追尋上來了。不過這樣也好,多一方勢力來掣肘監視,羅門教的佈置就不會那麼從容無所顧忌。這裡是西京近側,人多眼雜,謝hu'fǎ不可能封鎖得太久的,只要胡炭能夠在陣局裡面安然度到天明,那麼小娃娃存活的幾率將會大上許多了。 謝hu'fǎ顯然他也想到了同樣的問題,他把臉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