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印記(下)

亂世銅爐·一顆方糖·3,398·2026/4/14

那個老者面目和善,年在六七十歲之間,身量不高,體型微胖,穿一身半新不舊的灰色襦衣,腰間用青色布條扎住,看起來沒有任何出奇之處。(WWW.mianhuatang.CC 好看的小說棉花糖頦下微須,和頭髮一樣都是灰黃雜半,稀稀疏疏的,頭髮在腦後結了個小小的髮髻,罩著一方緇撮,用短短一截帶葉樹枝隨意笄簪住了。他站在人群後方,四下打量一下,看到整間大屋幾無落腳之地,二百餘人擠得滿滿當當,情緒熱烈都只盯緊了前方,便也隨著眾人視線將目光投注到了站在人群最前端的胡炭身上,像一個被飯莊的熱鬧吸引過來尋常村鄉老叟一樣。 苦榕默默的感知著,這老人絕不像表面那樣平凡,氣息和其他人都不相同。隔著人群,他將大部分注意力都投注在那老者身上,留意起對方的心跳和呼吸來,片刻,察測到了脈搏和心跳,他才消減了戒備,臉上的疑色也漸漸褪去。闔下目,暗想這也算是個奇人了,將匿息之術修得如此精深,江湖上前所未見。這隱跡之法極為高明,也不知是哪家流派的,能將氣息遮護得若存若繼,若有若無,和斷流的溪水一般,差點就矇蔽過他的感知。先前在院外時就給他一種相當怪異的感覺,完全感覺不到心跳和呼吸,也感覺不到身體熱度,直與死人無異,若非行動時身周微微帶起的風流擾動,覺明者幾乎察覺不到有這樣一個人的存在。 苦榕身為精修五感的習武之人,身晉覺明者境界,本身感知能力已經遠非常人所可理解,加之參悟勢道,對天地運行,萬物生息有著遠超同輩的敏銳和洞察,論起五感,天下能出其右者不足一掌之數,這老人竟能夠矇蔽他的感知,簡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現下經過仔細審辨,老者的氣血運行終於還是顯了蹤跡,雖然仍舊晦澀難明,但已能大略判斷其體魄強度,並不比場上最強的那幾人洪壯,這讓苦榕略略放下了心。體魄是術法的修行根基,一個人無論是煉器還是學法,是豢獸還是巫祝,總繞不過自身血脈的培煉,這是每一個活物生命力外放的顯徵。雖然體強者未必就一定比體弱者功法深厚,但在大多數時候,氣血都可成為一個重要的參照依據。一人的功法進境總與氣血運行息息相關,體魄太差,修學起高級術法是個不小的阻礙。而且成為短板,亦有可能成為敵人攻擊時的致命之處,所以即便不行武道的其餘術界中人,在功法進階到一定程度,也多半會重補根基,將體魄和基礎武技都提升起來。 這老者的心跳與脈搏都被掩在秘功之下,極其隱晦,如同濃霧裡的三兩點螢燈,若換其他人來,只怕真要被他瞞過去了,虧是遇上了苦榕,已是當代武者最巔峰的幾人之一,一留心之下,便將老人的情形摸了個七八分。 苦榕將感知力又在老者的身周環繞幾匝,確認自己的觀察並無疏誤之處,從其走動步幅、轉目擺頭的動作,胸廓起伏,衣衫搖動,都可對照印證出同一結論,這老者的氣血的確不強,這才慢慢將注意力收攏回來,重新放大監控範圍。不過多年的江湖經驗讓他終究還是多提起了一分警惕,這老人的出現是個徵兆,既有其一,說不定便有其二,江湖間奇人異事層出不窮,誰也不敢說自己對世間物事已盡知盡曉。暗裡誰知道是不是還有什麼東西潛伏著呢。何況這老人身上還頗有怪異的地方,似乎體內還盤結著一股不明的陰冷氣息,極難捕捉,而且滯澀無比,感知起來讓人有隱隱的不自在之感。他悄沒聲息的將孫女換抱到左手,將右手騰空,自然下垂,轉成了最方便出手的姿勢。 那老者看來並未察覺已被人數番查探並摸了根底,笑吟吟的站在人群後方,饒有興趣的觀察著胡炭,表情安詳平靜,視線依次落在胡炭的面目五官,神態表情,髮色皮膚,高舉的手臂和握緊的手指上,看得仔細而專注,像品鑑一件珍物。沒人注意到他,此刻眾人也都神情緊張,緊盯著胡炭的動作,蓄勢待發的想要爭奪最後三張符咒。 胡炭小臉有些泛紅,站在人群前方說話,全然不知剛才短短瞬間師傅已經和人暗中較量過一手,也毫不在意人群中的注視多出一道。他此刻歡喜極了,神采飛揚的,話聲也比先前略高亢了一些。賣過十幾張符咒,他的身家此刻又比先前豐厚了三倍,七千兩銀子,這在自幼飽受飢寒的少年看來,簡直是一筆天大的鉅款,實在豐足無比。拳頭裡攥著最後三張定神符,小童正在向眾客們說話:“還剩最後三張啦,想要買的師叔師伯們抓緊了,機不可失時不再來,下次想再買到,怕是要等幾年過後啦!還是二百兩銀子,這是第二十張,想要買的說話!” “我買!我買!” “我願出三百二十兩!我出高價行麼?這張符咒就賣給我吧!” “我要買!我願出三百五十兩!”被阻在人群後方的一個年輕人報出個新的高價,情緒激動之下,有些面紅耳赤,他揮著手,努力的躍了幾躍,希冀能被胡炭看見。看他身邊站著幾名同樣服色的年輕男女,似乎幾人是同一個門派的弟子。 “那邊那位師伯,”胡炭把手指定在人群裡一個臉有病容的漢子身上。“二百兩銀子,這張符咒是你的了。”眾人齊聲哀嘆。 被點中的漢子顯然有些意外,站在人堆裡,怔了好片刻後,才被豔羨的目光從人群裡挖了出來。不過他臉上的神色卻不像前面搶到符咒的人那般驚喜,反帶著明顯的為難和猶豫。眾人看到他身上衣裳半舊,臉色黝黑,頭髮也有些凌亂,一隻手死死按在前襟口上,似乎很著緊裡面的錢袋,一時便都心中雪亮,立刻明白了他的不豫之處。這漢子家境不甚好,身子不穩便了想要買張定神符來解除苦楚,不過他身上的錢財想來得之不易,因此臨到此時,卻又開始猶豫了,不太捨得花掉二百兩銀子買符治病。霎時,心思活絡的人便紛紛叫嚷起來:“這位兄弟,打個商量吧?看你氣色尚好,身子稍有不爽利處,其實請到個好郎中大概也能治得好,用這張符咒實在浪費了,不如你把符咒買來,我再從你手上購買如何?我願出二百五十兩與你交換。” “什麼話!二百五十兩你也好意思提?這位兄弟,我出三百二十兩,這價格很公道了!你賣給我吧。” 眾人紛紛加價,很快就有人提到了三百七十兩。 那漢子聽得心頭一動,先前那有錢女子也是這般多使錢從別人處購到了兩張的,胡炭也並未阻止。他的銀錢的確得來艱辛,而且因他抱病,近來家中瑣事也變得繁雜起來,用錢之處正多,所以他才在銀錢上這般著緊。若能一轉手就掙到一百七十兩銀子,於他倒是一件驚喜,說不定便能家裡的一古腦麻煩事都解決了。只是,這樣就當著胡炭的面轉手倒賣,實在有悖自己的行事準則,讓他覺得自己像個一心逐利的小人。左右為難之下,委實難決,便投眼向胡炭看去,想看看胡炭的態度,卻見胡炭一臉輕鬆,笑嘻嘻的聽著眾人提價,渾不在意的模樣,一時便放寬了心。(wwW.80txt.com 無彈窗廣告)看來這孩子心很大,並不計較這些細枝雜葉的事,這個念頭才剛放下,另一個疑問卻又不由自主冒了出來:“這小孩看起來很樂見其成,他是鼓勵我倒手換錢來著?對了,先前好多人在舉手,我心中猶豫,手也只舉起一半,在人群裡毫不顯眼,他怎會就點中我呢?”懷著疑問,他更仔細的看向胡炭,希望能看到一些端倪。 胡炭注意到他的目光,似乎也猜到他心裡的疑惑,笑著向他點點頭,眨了一下眼睛。這下子,漢子心中頓時一片雪亮:“果然如此!他看到我身子不爽利,正需幫助,所以才特意指中我!” 胡炭舉著符咒,說道:“這位師叔,交付二百兩銀子,這符咒就是你的了,你可以自己做主怎麼處理。”這話就說得更明白了。 這漢子在剛才人潮洶湧的時候並未隨人流推擠,雖然臉有病色,衣服也不好,但卻依然標槍一般站立,不急不躁的,進趨從容,看起來很有骨氣的樣子。胡炭覺得很對眼緣,便點中了他。果然,這漢子在得知輕易便能掙到一大筆錢後並未表現得如何欣喜,反而更感躊躇,顯然是個極重視操守的人物。對這樣處在逆境之中猶自不願自汙的人,胡炭不吝給予力所能及的幫助。 漢子的眼裡湧起了感激,他深深的看了胡炭一眼,把少年的形象樣貌都印在心中,然後沉聲道:“小兄弟,我記住你了,落難之人蒙你援手,不敢言謝,咱們山水有相逢。他日你到通州來,請務必來找我。我姓白,白先鈞,就在通州三楓橋頭住。”說完上前,交了銀子,取符跟出價三百七十兩的那人交易訖了,轉身便徑向門外走去,頭也不回。 胡炭很高興,到底結了一樁善緣。雖然他並未把那漢子的感激看得太重,也不圖從人身上獲得回報,然而做了一樁好事,被人由心感謝,總歸是一件愉快的事。 手上還有兩張符咒,胡炭再抽起一張,投目向人群看去,想要看看是否還有能看入眼的人,“第二十一張,二百兩銀子……” “我!我!我!” “這裡這裡!胡公子,這裡!”底下數百隻手臂同時高舉揮動起來,如一片怪蟒之林,縱是無病無災,原本並無意買符的,這時也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那個老者面目和善,年在六七十歲之間,身量不高,體型微胖,穿一身半新不舊的灰色襦衣,腰間用青色布條扎住,看起來沒有任何出奇之處。(WWW.mianhuatang.CC 好看的小說棉花糖頦下微須,和頭髮一樣都是灰黃雜半,稀稀疏疏的,頭髮在腦後結了個小小的髮髻,罩著一方緇撮,用短短一截帶葉樹枝隨意笄簪住了。他站在人群後方,四下打量一下,看到整間大屋幾無落腳之地,二百餘人擠得滿滿當當,情緒熱烈都只盯緊了前方,便也隨著眾人視線將目光投注到了站在人群最前端的胡炭身上,像一個被飯莊的熱鬧吸引過來尋常村鄉老叟一樣。 苦榕默默的感知著,這老人絕不像表面那樣平凡,氣息和其他人都不相同。隔著人群,他將大部分注意力都投注在那老者身上,留意起對方的心跳和呼吸來,片刻,察測到了脈搏和心跳,他才消減了戒備,臉上的疑色也漸漸褪去。闔下目,暗想這也算是個奇人了,將匿息之術修得如此精深,江湖上前所未見。這隱跡之法極為高明,也不知是哪家流派的,能將氣息遮護得若存若繼,若有若無,和斷流的溪水一般,差點就矇蔽過他的感知。先前在院外時就給他一種相當怪異的感覺,完全感覺不到心跳和呼吸,也感覺不到身體熱度,直與死人無異,若非行動時身周微微帶起的風流擾動,覺明者幾乎察覺不到有這樣一個人的存在。 苦榕身為精修五感的習武之人,身晉覺明者境界,本身感知能力已經遠非常人所可理解,加之參悟勢道,對天地運行,萬物生息有著遠超同輩的敏銳和洞察,論起五感,天下能出其右者不足一掌之數,這老人竟能夠矇蔽他的感知,簡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現下經過仔細審辨,老者的氣血運行終於還是顯了蹤跡,雖然仍舊晦澀難明,但已能大略判斷其體魄強度,並不比場上最強的那幾人洪壯,這讓苦榕略略放下了心。體魄是術法的修行根基,一個人無論是煉器還是學法,是豢獸還是巫祝,總繞不過自身血脈的培煉,這是每一個活物生命力外放的顯徵。雖然體強者未必就一定比體弱者功法深厚,但在大多數時候,氣血都可成為一個重要的參照依據。一人的功法進境總與氣血運行息息相關,體魄太差,修學起高級術法是個不小的阻礙。而且成為短板,亦有可能成為敵人攻擊時的致命之處,所以即便不行武道的其餘術界中人,在功法進階到一定程度,也多半會重補根基,將體魄和基礎武技都提升起來。 這老者的心跳與脈搏都被掩在秘功之下,極其隱晦,如同濃霧裡的三兩點螢燈,若換其他人來,只怕真要被他瞞過去了,虧是遇上了苦榕,已是當代武者最巔峰的幾人之一,一留心之下,便將老人的情形摸了個七八分。 苦榕將感知力又在老者的身周環繞幾匝,確認自己的觀察並無疏誤之處,從其走動步幅、轉目擺頭的動作,胸廓起伏,衣衫搖動,都可對照印證出同一結論,這老者的氣血的確不強,這才慢慢將注意力收攏回來,重新放大監控範圍。不過多年的江湖經驗讓他終究還是多提起了一分警惕,這老人的出現是個徵兆,既有其一,說不定便有其二,江湖間奇人異事層出不窮,誰也不敢說自己對世間物事已盡知盡曉。暗裡誰知道是不是還有什麼東西潛伏著呢。何況這老人身上還頗有怪異的地方,似乎體內還盤結著一股不明的陰冷氣息,極難捕捉,而且滯澀無比,感知起來讓人有隱隱的不自在之感。他悄沒聲息的將孫女換抱到左手,將右手騰空,自然下垂,轉成了最方便出手的姿勢。 那老者看來並未察覺已被人數番查探並摸了根底,笑吟吟的站在人群後方,饒有興趣的觀察著胡炭,表情安詳平靜,視線依次落在胡炭的面目五官,神態表情,髮色皮膚,高舉的手臂和握緊的手指上,看得仔細而專注,像品鑑一件珍物。沒人注意到他,此刻眾人也都神情緊張,緊盯著胡炭的動作,蓄勢待發的想要爭奪最後三張符咒。 胡炭小臉有些泛紅,站在人群前方說話,全然不知剛才短短瞬間師傅已經和人暗中較量過一手,也毫不在意人群中的注視多出一道。他此刻歡喜極了,神采飛揚的,話聲也比先前略高亢了一些。賣過十幾張符咒,他的身家此刻又比先前豐厚了三倍,七千兩銀子,這在自幼飽受飢寒的少年看來,簡直是一筆天大的鉅款,實在豐足無比。拳頭裡攥著最後三張定神符,小童正在向眾客們說話:“還剩最後三張啦,想要買的師叔師伯們抓緊了,機不可失時不再來,下次想再買到,怕是要等幾年過後啦!還是二百兩銀子,這是第二十張,想要買的說話!” “我買!我買!” “我願出三百二十兩!我出高價行麼?這張符咒就賣給我吧!” “我要買!我願出三百五十兩!”被阻在人群後方的一個年輕人報出個新的高價,情緒激動之下,有些面紅耳赤,他揮著手,努力的躍了幾躍,希冀能被胡炭看見。看他身邊站著幾名同樣服色的年輕男女,似乎幾人是同一個門派的弟子。 “那邊那位師伯,”胡炭把手指定在人群裡一個臉有病容的漢子身上。“二百兩銀子,這張符咒是你的了。”眾人齊聲哀嘆。 被點中的漢子顯然有些意外,站在人堆裡,怔了好片刻後,才被豔羨的目光從人群裡挖了出來。不過他臉上的神色卻不像前面搶到符咒的人那般驚喜,反帶著明顯的為難和猶豫。眾人看到他身上衣裳半舊,臉色黝黑,頭髮也有些凌亂,一隻手死死按在前襟口上,似乎很著緊裡面的錢袋,一時便都心中雪亮,立刻明白了他的不豫之處。這漢子家境不甚好,身子不穩便了想要買張定神符來解除苦楚,不過他身上的錢財想來得之不易,因此臨到此時,卻又開始猶豫了,不太捨得花掉二百兩銀子買符治病。霎時,心思活絡的人便紛紛叫嚷起來:“這位兄弟,打個商量吧?看你氣色尚好,身子稍有不爽利處,其實請到個好郎中大概也能治得好,用這張符咒實在浪費了,不如你把符咒買來,我再從你手上購買如何?我願出二百五十兩與你交換。” “什麼話!二百五十兩你也好意思提?這位兄弟,我出三百二十兩,這價格很公道了!你賣給我吧。” 眾人紛紛加價,很快就有人提到了三百七十兩。 那漢子聽得心頭一動,先前那有錢女子也是這般多使錢從別人處購到了兩張的,胡炭也並未阻止。他的銀錢的確得來艱辛,而且因他抱病,近來家中瑣事也變得繁雜起來,用錢之處正多,所以他才在銀錢上這般著緊。若能一轉手就掙到一百七十兩銀子,於他倒是一件驚喜,說不定便能家裡的一古腦麻煩事都解決了。只是,這樣就當著胡炭的面轉手倒賣,實在有悖自己的行事準則,讓他覺得自己像個一心逐利的小人。左右為難之下,委實難決,便投眼向胡炭看去,想看看胡炭的態度,卻見胡炭一臉輕鬆,笑嘻嘻的聽著眾人提價,渾不在意的模樣,一時便放寬了心。(wwW.80txt.com 無彈窗廣告)看來這孩子心很大,並不計較這些細枝雜葉的事,這個念頭才剛放下,另一個疑問卻又不由自主冒了出來:“這小孩看起來很樂見其成,他是鼓勵我倒手換錢來著?對了,先前好多人在舉手,我心中猶豫,手也只舉起一半,在人群裡毫不顯眼,他怎會就點中我呢?”懷著疑問,他更仔細的看向胡炭,希望能看到一些端倪。 胡炭注意到他的目光,似乎也猜到他心裡的疑惑,笑著向他點點頭,眨了一下眼睛。這下子,漢子心中頓時一片雪亮:“果然如此!他看到我身子不爽利,正需幫助,所以才特意指中我!” 胡炭舉著符咒,說道:“這位師叔,交付二百兩銀子,這符咒就是你的了,你可以自己做主怎麼處理。”這話就說得更明白了。 這漢子在剛才人潮洶湧的時候並未隨人流推擠,雖然臉有病色,衣服也不好,但卻依然標槍一般站立,不急不躁的,進趨從容,看起來很有骨氣的樣子。胡炭覺得很對眼緣,便點中了他。果然,這漢子在得知輕易便能掙到一大筆錢後並未表現得如何欣喜,反而更感躊躇,顯然是個極重視操守的人物。對這樣處在逆境之中猶自不願自汙的人,胡炭不吝給予力所能及的幫助。 漢子的眼裡湧起了感激,他深深的看了胡炭一眼,把少年的形象樣貌都印在心中,然後沉聲道:“小兄弟,我記住你了,落難之人蒙你援手,不敢言謝,咱們山水有相逢。他日你到通州來,請務必來找我。我姓白,白先鈞,就在通州三楓橋頭住。”說完上前,交了銀子,取符跟出價三百七十兩的那人交易訖了,轉身便徑向門外走去,頭也不回。 胡炭很高興,到底結了一樁善緣。雖然他並未把那漢子的感激看得太重,也不圖從人身上獲得回報,然而做了一樁好事,被人由心感謝,總歸是一件愉快的事。 手上還有兩張符咒,胡炭再抽起一張,投目向人群看去,想要看看是否還有能看入眼的人,“第二十一張,二百兩銀子……” “我!我!我!” “這裡這裡!胡公子,這裡!”底下數百隻手臂同時高舉揮動起來,如一片怪蟒之林,縱是無病無災,原本並無意買符的,這時也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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