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妖姬 第七十六章 放棄復仇
第七十六章 放棄復仇
花煞將侍婢們都遣退下去，房間裡只剩下自己和月兒兩人。
月兒小小的身子蜷縮在床頭，埋首不語。如同一隻被人遺棄的貓兒，看得十分可憐心疼。
花煞倒了一杯茶給她，輕輕拍著她的肩，竟發現她整個身子竟抖得厲害，溫柔道：“月兒，別怕，還有我呢。”
她從膝蓋間抬起頭來，一雙玲瓏大眼裡含滿了淚水：“姐姐，你可是忘了我們的大仇？”
“我……”花煞渾身一震，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姐姐……”她一把抱住花煞，彷彿天地間只剩下這唯一的救命草，就像兩年前，花煞從泥沼裡將她救起一般，那時的她就如貓兒一般奄奄一息，卻死死地抱住花煞不肯放手，那麼大的力氣竟叫花煞吃痛。
“月兒”花煞輕輕嘆了一口氣，之前她們捲土重來一心只為復仇，而今，她和蕭楓這些的變化月兒果真是最清楚的！這些日子，她卻只想和蕭楓好好生活，竟淡了那報仇的心思……
月兒突然鬆開了她，語氣冰冷道：“姐姐，這些日子，你和四爺的點點滴滴我都看在眼裡，他對姐姐是真情實意，所以姐姐沉浸在這兒女情長裡不可自拔，竟也忘了我們的復仇大計。”
“我沒忘……”
“你忘了！”月兒咄咄逼人道：“自從姐姐成親以來，可有再提過一句復仇大計？無心長老幾次三番差人來詢問，姐姐哪次不是搪塞敷衍而過？”
見花煞沉默不語，月兒憤怒道：“姐姐可以忘記自己的大仇，我可一輩子忘不了！”她掀開面紗，露出那張早已疤痕累累的臉，苦澀的淚痕還未乾，她冷冷道：“我永遠忘不了，當我的母親被囚禁在昆彌宮，生死未卜之時，我心心念念抱著唯一的希望，歷經萬難逃到中原找到殷王！我那所謂的親生父親！可就是我那親生父親，知道我的存在後，竟要置我於死地！我被思思那個賤人拋屍於泥沼間！所幸我命大，竟沒死，在那泥沼間日夜靠吃腐肉和泥漿而苟延殘喘，直到姐姐你出現了……”
花煞的心一陣陣抽緊！呼吸也艱難起來！沒錯，當年她在目睹阿朵母女和綠洲上那群無辜百姓被屠殺的慘象後，便發誓一定要報仇雪恨！於是她決定去找無心長老，在途中，救出了被困在泥沼間的月兒，才知道，原來月兒才是殷王與阿吉母的女兒，得知月兒的種種悲慘遭遇後，兩人結盟而行，一同去找了無心長老，去做他的試驗品，就是讓他幫她們復仇！
不幸的是，而月兒的臉就此毀了，而花煞的臉竟奇蹟地整容成功！
月兒溫柔地撫摸著花煞絕美的臉龐，眼裡具是痴迷，喃喃道：“也怨不得姐姐，若是我也有這麼一張傾國傾城的臉，有一個像四爺一樣真情實意的愛人，我也不會再想復仇了……”
“月兒，你……”花煞從未想到月兒竟會對自己說出這樣的話，一時驚詫不已。
“呵呵”月兒抹去臉上的淚水，嘲諷地笑道：“只是姐姐，你忘了仇人，仇人卻未必會忘了你！”
花煞垂下了眼眸，月兒說的沒錯，就算自己放棄報仇，那尉遲拓和鏡樽玉都已知道自己的身份，肯定不就就此罷休，還有那惡毒的琴姬，狡猾的思思，假以時日，難保她們不會對自己起疑！哪一個是好對付的？！
“事到如今，就算我們報仇雪恨了，除了徒增一些人命，又能得到什麼？”花煞望著她，道：“就算如你所願，血刃仇人，你真的能下去的手？別忘了，你真正的仇人可是你的親生父親！”
“不！他不是我父親！”月兒癲狂地叫囂道：“我一定會親手殺了他！殺了他！用他的血來祭奠我阿媽！”
“你阿媽在天之靈就能得到安息嗎？”
月兒愣愣地說不出話來。
花煞嘆了一口氣：“你阿媽一生都深愛著殷王深愛著你，若是她看到你被仇恨矇蔽了雙眼，親手殺了自己的父親，你阿媽又該如何？”
“可是，他卻對我痛下殺手，我的存在只是他的恥辱……”月兒整個人痛苦地蜷縮著哭泣起來。
“那是他沒福氣！你阿媽視你為珍寶，希望你平安幸福。他所作的惡事，日後必定有他的報應！你又何必辜負了你阿媽的心願，犧牲自己一生的幸福去報復那個壓根就沒把你放心上的人？”
“姐姐……”月兒愣愣地望著她，半響說不出話來，淚珠還掛在臉上。
花煞輕輕為她拭去淚水，緩緩道：“你說的沒錯，我的仇人不會輕易的放過我，但是我一定要犧牲所有和他鬥個你死我活嗎？錯的不是我們，我們何苦為了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讓自己終日被仇恨所驅使！”
她自顧地起身，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道：“你說我自私也好，出爾反爾也罷，我只知道，現在的生活便是我想要的，願得一人心，白首不分離。報仇之事，我便就此放下了！”花煞轉頭深深望了一眼月兒，道：“你若還願意跟著我，我自然待你如初，不離不棄。若是你執意報仇雪恨，我也無能為力，只好隨你去罷”
“姐姐……”月兒眼裡飽含淚水。
花煞心裡倒是如釋重負，說出來自己的心裡話，倒是舒坦多了。她緩緩離開，輕嘆了口氣，說了一句：“你不必現在答覆我，自己好好休息，也想想清楚吧……”
花煞疲憊地推門出來，竟意外地看到蕭楓站在門外，顯然剛才的對話他是全聽到了：“我……”
“累了吧，我來接你回去歇息。”蕭楓突然笑了，一剎那間，溫暖如風沐浴心田。
“走。”他牽著她的手，大手略略有些粗糙，但溫暖厚實，給人一種無法言說的踏實與心安，好像天塌了，也有他頂著呢。花煞任由他牽著手，感受著他手心傳來的溫度，嘴角竟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渾身的疲憊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