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成長
第7章 成長
“星兒,不要。不要!星兒……”猛然從床上坐起,柳盼兒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撐著床,髮絲被汗水浸溼,凌亂的黏在臉上、頸上。
柳盼兒蒼白著臉,大口大口的呼吸著,雙拳緊握。
星兒,星兒!
她又做夢了。夢中星兒滿身鮮血,滿臉哀怨的看著她。
“姐姐!姐姐!姐姐……”那一聲聲哀怨的悲呼,帶著絕望與淒涼。令柳盼兒渾身顫抖。
嚥了嚥唾沫,柳盼兒從床上起身,緩緩走向窗邊。
推開窗,柳盼兒看著窗外的星空,絕美的臉上蒼白如雪,沒有一絲血色。
就是從那天開始,星兒渾身是血的模樣便時時出現在她的夢中。每每,她從夢中驚醒,那一遍又一遍的自責與愧疚狠狠的凌遲著她早已疲憊、破碎的心臟。
星兒死了。可她卻依然是顧榮軒的妻子,是所有人羨慕稱讚的將軍夫人。
呵呵……
看著窗外高懸的明月,柳盼兒自嘲的勾了勾唇。
賢良淑德?大家閨秀?溫柔婉約?
數不清是多少類似的讚美之詞,被套於她的頭頂,她整日頂著這些光環。為了柳家的名聲,為了爹爹的臉面。她付出了多少?
少女該有的調皮、撒嬌,無拘無束、活潑開朗。這一切的一切,都被抹殺。
有誰知道,曾經的她也如星兒般調皮搗蛋?有誰知道,曾經的她也渴望著無拘無束的自由生活?有誰知道,曾經的她也想不顧一切的追隨自己的心?有誰知道……
沒有,沒有人知道。從來就沒有!
所有人都理所當然的認為,她原本就該是這樣的溫婉賢淑,受人稱讚。卻沒有人知道她為此,折斷了自己嚮往自由的翅膀!
不,或許,曾經有一個人是瞭解她的。
或許,這個世界上,也只有他一人瞭解過真正的她吧。只是,那個人,卻被她拒於門外。
是怎樣的傷痛,才能讓那個人永遠消失,再也不曾出現過?
蕭大哥,蕭大哥,蕭大哥……
你在哪裡?你到底在哪裡?
盼兒錯了,盼兒錯了……
若不是為了那所謂的名聲,而苦苦壓抑真實的自己。或許,現在的她,已經和蕭大哥一起遊歷於江河湖畔、青山綠水之間。
若不是為了那所謂的名聲,或許現在她最心愛的妹妹還活著,並且已經嫁給了顧榮軒,成為了幸福、快樂的將軍夫人。
若不是為了那所謂的名聲,她的傾城,該是這世界山最幸福的女孩兒。她將是所有人捧在手心的珍寶,而不是受盡欺凌、任人欺辱。
呵呵呵……
名聲?那虛無飄渺的東西,真的值得她放棄所有,去換取嗎?
真的,值得麼?
娘,真的值得麼?為了你所說的名聲,盼兒已經賠上了一切,盼兒可以忍受顧榮軒的刁難與凌辱。可是,連星兒都為此付出了生命,這,真的值得麼?娘,到底是你錯了。還是盼兒錯了?
淚,無聲的落下。那美麗的明月在此刻的柳盼兒心中,卻分外刺眼。
人月兩團圓,而如今,卻是月圓、人缺……
“怎麼樣?”顧榮軒忽然睜開雙眼,抹去所有的情緒,對著空氣開口。
“回主上,大小姐從昨晚到現在一直沒有什麼異常之處。”一道黑影瞬間跪在地上,若鬼魅一般,令人心驚。
“沒有任何異常?”顧榮軒呢喃著,手指輕敲著桌面,眼神諱莫如深。
黑衣人沒有開口,靜靜的跪於地上。
屋子裡瞬間陷入寂靜,安靜的可以聽見那平緩的呼吸。
“你下去吧。”良久,沉思中的顧榮軒揮了揮手,頭也不抬的開口。
“是。”黑影一閃而逝,似從未出現過一般。
“顧傾城,是我小看了你,還是我高估了你?”顧榮軒忽然抬起頭,銳利的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光。
後院,一片衰敗、凋零的景象。
顧榮軒面色平靜的閃身而入,隱於樹上。
顧傾城一個人坐在院中,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胡亂劃著什麼。
樹葉隨風而動,沒有人注意到,背對大樹的顧傾城眼中一閃而沒的光芒和嘴角輕勾的弧度。
沒有管其他,顧傾城自顧自的畫著。反正,這些東西,除了她,根本就沒有人能夠明白。在他人眼中,不過是小孩子閒著無聊而隨意亂畫而已。她一點都不擔心此舉會洩露什麼。
顧榮軒隱於樹梢上,透過密密的樹葉,看著那瘦弱、纖細的身影。
她在做什麼?她在畫什麼?已經半天了,她到底想做什麼?
顧榮軒雙眉微皺,若是一般的孩子,已經過了這麼大半天,再大的興趣也被磨滅了。可是,她的耐心是不是太好了一些?
顧傾城忽然雙眼一眯,臉上似笑非笑。忽然將手中的樹枝扔在地上,並且,對著地上畫的東西一陣踩踏。
“為什麼不喜歡我?為什麼都欺負我?你們這些壞蛋,壞蛋……”顧傾城一邊踩著,一邊惡狠狠的說著,眼中卻泛起顆顆晶瑩。
“我爹是大將軍,我是大小姐,我不會原諒你們的。”顧傾城越說越氣,淚珠在眼眶中打轉,最終滴落於土地之中。
顧榮軒眼神微眯,定定的看著那瘦弱的身影。
滿含委屈的話語,如泣如訴,訴說著她所受到的欺凌與折辱。令聞者心酸。
可是,現在在此的是鐵石心腸的顧榮軒,是恨她們娘倆入骨的顧榮軒。
顧傾城的委屈、哀泣,並沒有讓他動容,更沒有一絲絲的愧疚。反而,那聲聲哀泣,讓他心中一陣舒暢。
柳盼兒,你看到了嗎?這就是你的女兒。這就是你千方百計嫁給我,害死星兒的代價。你看到了嗎?你看到了嗎?我會讓你痛不欲生的,絕對。這一生,你註定痛苦。
沒有再看哭泣中的顧傾城,顧榮軒身形一動,毫不留戀的飛身離開。
感受到樹上的人離去,顧傾城停下了踩踏的動作,嘴角勾起一抹滿含深意的笑容,眼中卻沒有一絲笑意。
身為頂級特工,演戲只是小兒科。他們哪一個不是箇中高手?現在,她沒有能力於他抗衡,但是,這只是剛剛開始,不是嗎?
顧榮軒,這一切,我遲早會向你討回來的。
經過了一些小打小鬧,偌大的將軍府中好像安靜了下來。其間顧傾城聽說馮雙雙受盡病痛的折磨,夜夜哀嚎。怎一個慘字了得!
顧傾城並沒有在意這些,雖然她還小。但是,她根本無法忍受自己如此弱小。是以,大多數的時間,她都是在進行著不為人知的殘酷訓練。
秋天,樹葉凋零,隨風飛舞,旋轉著、飄飛著。若一隻只彩色的蝴蝶,飛舞盤旋。
自上次的事情過後,這後院又恢復了清淨,沒有人願意到這個清冷、荒涼的地方來。至於,獨自生活在這裡的顧傾城,更是被人遺忘的徹底。
畢竟,在這樣一個偌大的家庭之中,一個不受寵的孩子,又是獨自居住在整個將軍府最荒涼的地方,她的命運能好到哪兒去?
而這樣的人,是最容易被人遺忘的。
在彩蝶飛舞的大樹之下,有一道身影,快如閃電,動如疾風。
顧傾城面上沒有絲毫表情,依然以大樹作為敵人,那纖弱的身軀,纖細的手指,卻帶著驚人的爆發力。一招一式,招招致命。
如此刻站在顧傾城對面的不是大樹,而是人的話。那人,早已不知死過多少次了。
不知過了多久,院中的聲音終於沉寂下來。
顧傾城粗喘著氣,眼中閃過一道冷然。
不行,不行。身體漸漸恢復,可是,距離原本的水準,還差太多。
在現代,有高科技的儀器輔助,有最頂尖的醫生協助。一切的一切雖然辛苦,但是,絕對比現在來的簡單的多。
在這裡,她每天只能對著大樹練習,沒有訓練場所,沒有儀器可供訓練。她要如何才能恢復到曾經的水平?
而且,不夠,這一切遠遠不夠。
別說難以恢復原有的水平,即便恢復了呢?那又如何?恢復了前世的水平,她就能夠報仇嗎?
不說顧榮軒所擁有的勢力,就連他本身,她都不見的能夠對付。這個世界有內力,那是在現代從未出現過的神奇力量。她不知道,這所謂的內力是不是有電視中的那種威力。但是,以顧榮軒的身手,她絕對不是對手。
而且,就算勉強憑藉她的手段殺了他。她就能釋然了嗎?
不,不可能的。
她所說的報仇,可不僅僅是殺了他那麼簡單。
有一種人,失去一切,絕對比殺了他更讓他痛苦。而顧榮軒,無疑就是這樣一種人。
可是,現在的她,太弱了。不論是自身的實力,還是勢力。她,都遠遠不是顧榮軒的對手,如此一來,要報仇,不知還要等多少時日。
她能等,她有足夠的時間、足夠的耐心去等待。但是,她娘呢?那個纖弱卻溫婉善良的女子,她真的還能等到那個時候嗎?再這樣下去,她根本無法保證,那個柔弱的女子,還能不能撐下去了。
若是失去了她,那麼她的存在還有什麼意義?若是失去了這世界上僅存的一絲溫暖,那麼,即便她報了仇,又有什麼意義?
“小娃娃,你身手不錯啊!”忽然,一聲滿含笑意的聲音傳來。
顧傾城聞言倏然抬頭,雙眼直直的看著那站在牆頭的人。
鶴髮童顏,臉上,卻是笑容滿面,眼中更是有著常人難以察覺的光芒。
顧傾城眯了眯眼,轉身離開,將身後之人晾在原地。
“喂!喂……”寧致遠看著那轉身離去,毫不停留的顧傾城,立刻揚聲喊著,身形一動,人,已經擋住了顧傾城的去路。
“小娃娃,你挺對我眼的,做我徒弟怎麼樣?”寧致遠擠眉弄眼,一張臉伸到顧傾城的眼前。
“沒興趣。”顧傾城繞過他,繼續向前。
“哎……我告訴你啊,我可是很厲害的。要知道,江湖上好多人都求著拜我為師,我都不答應呢,你……”寧致遠連忙追了上去。一邊嚷著:“小娃娃,我可是說真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