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永劫 七章 惡德的醫生

七章 惡德的醫生

古樸的石子路上，一旁的門店之中，一位稍稍顯出幾分慵懶神色的青年人正從熟睡之中醒來，他留著一頭有些顯得厚實的黑色及頸長髮，普普通通的黑褐色瞳孔中透著和氣，一臉平和神色總讓人看不出他在想著些什麼。此時青年正緩緩的從內院休息的搖椅上起身，聽著店門外傳出的急呼聲，皺了皺眉頭，但對於那打擾他午睡的來客，和易的臉上終沒有流露出一絲不耐煩的神色，他是這個小城鎮上唯一的藥材鋪的老闆，始音。三年以來，始音早已慢慢的成熟，脫去稚氣的臉上已看不出他所經歷過的一切。他帶著當時獵人兄妹兩人在那個冬季留下的獵物進入安祖，在著黑市中低價脫手了那些珍貴的藥材毛皮，除了那隻如今早已呈現暗紅，無法洗淨的獨角之外，其他全數賣掉，換來的錢買來了這片不算太小的院落，前門的房屋他用來做成了了商鋪，從獵人那裡收購藥材貨源來賣給村子中的人們。

始音走入店門口，立刻便看見了那藥材鋪內正站著的一個弱冠的男孩子，大概十來歲的樣子。他紅腫的眼眶裡，雙眼見到始音到來，頓時一臉焦急之色顯出，開始哀求著呼道：“醫生大人，您終於來了，救救我的奶奶吧！”

始音看著他一怔,卻在心中暗自嘆了一聲，[又是一個窮小子……]。不由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個小鎮上本來是有醫生的，光明牧師凱，掌握著大陸上流通的低階光元素魔法，為鎮上的人們扶傷除病，然而小鎮裡的人們患上了惡疾卻多來找他，並非是那凱醫術不高明，就算是低階，生命魔法所帶來的奇蹟也不是普通尋常藥材可以媲美的，但是醫生也不是有著義務的施捨者，釋放魔法沒有與之相符合的金錢代價對於凱來說幾乎是不可能的，所以，來找始音求醫的也多是那大部分的窮人，他也慢慢的被人認可作了醫生。雖然心頭已經知道了那孩子的情況，他還是溫和朝著那孩子的問道：“怎麼了？你奶奶哪裡不舒服嗎？”

“嗯。”男孩使勁的點了點頭，聲音中還帶著些微微的哭腔，他攤開了緊緊握住的拳頭，露出了裡面兩個小小的銅幣，一臉懇求的看著始音，目光直直的盯著始音的雙眼。“奶奶她的身子最近好像越來越弱了，今天更是突然暈倒在了家裡，現在還未醒來，醫生大人您開點藥給我吧！不知道奶奶她會不會就這樣不再醒過來了。”說到這裡，男孩情緒也是越來越激動，眼淚流下，情不自禁的已是話不成聲。

始音並沒有去拿藥，只是在一邊安撫著孩子，一邊讓他把情況道清楚，但是孩童焦急，半天也沒有說出什麼關鍵的病情，始音只是瞭解到，男孩的父親早已離世，母親也是隨之不知所蹤，他全跟著老人相依為命，平時老人也沒有出現過什麼病狀的樣子。始音沒有親眼見到過老人，何況他本就不會什麼醫術，只是無意間解決了鎮上幾人的傷風感冒，被人傳作醫生，而且聽那男孩所說，老人已到了六十高齡，估計沒什麼病，也是大限將至了。

“醫生大人？醫生大人，您一定要救救奶奶啊！求求您了。”男孩見始音面露難色，一直沒有動作，只道是錢不夠，趕緊跪下了身去，哭著在他的面前磕起了頭來，一時間嘭嘭之聲直響：“大人，求求您了，大人，就是讓我給你做牛做馬都好……”

“哎。”輕輕地嘆了口氣，始音趕緊扶起了男孩，此時男孩額頭上已是紅腫一片，破口流出了幾絲鮮血。他見狀心頭終究是一軟，柔聲道：“起來吧。我不會放任不管的。”

“謝謝，謝謝大人！謝謝，嗚~謝謝大人……”激動欣喜的聲音不絕於耳……

始音終究識得藥材，從小受到的高等教育讓他獲得了益處，況且那黑魔法之書中除了記敘遊記的一大部分外，還有著一部分鍊金術篇記載著有關的知識。他開啟了存放著藥材的箱子，從中取出了幾根藥草，這是普通的岤根，很平凡的藥材，但是還是有著些滋補身體的作用，始音最後只是拿出了一根來，又皺著眉頭放入了幾根無害的雜草，將之交給了那男孩，這是他所能盡到的最大努力了，他不是什麼爛好人，是個和凱一樣利益至上商人，為了那心中的目標，還需要大量的財富。

目送著那孩子離開走遠，始音也沒有生出什麼罪惡感來，他已經做過太多同樣的事情了。他手中捏著那兩枚充滿著男孩手心汗跡的溫燙銅幣，獨自站著，口中喃喃的輕聲道：“你那奶奶早些死掉了也好，你也能擺脫掉負擔……”

這日微風習習，萬裡晴空。正午，始音走在小鎮的街上，四周零星的路人看見散步的始音，都開始朝著他熱情的打著招呼，雖說藥店老闆的他成為鎮上的第二個醫生並非出自本願，而且多餘的義務和正義責任也讓他覺得麻煩，但是，從得到居民心中的認同來說，這並不算是件壞事。

一路過來，居民們臉上都是充滿活力的精神樣子，而且不管窮人富人都開始在準備採購著些豐盛的食材，始音這才想起來，又到了鎮上的獨特的傳統節日“流日祭”了。這是三年一度的節日，又是一個初春來臨，始音暗歎自己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度過了三年，他剛剛來到安祖時，便領會過了這鎮上節日的盛大氣氛。安祖每經過三年歲月，鎮上的人們都會遵從傳統，在這一年的春季來臨之時，準備一場全鎮居民的盛大宴會，而且在節日的幾天裡，所有的人都會在溫泉裡沐浴，他們認為這能洗去倒黴的氣運。

始音暗暗的算了一下自己的全部身家，不由得獨自在心中暗歎一聲，[看來我還差得很遠啊。]他在這三年裡總算知道了生存的辛苦，權利和財富，兩樣東西他都離得太遠了。整個城鎮居民，在始音眼裡只分為三類人，每天靠著同伴們救濟，有了兩個銅幣就去買食物的身無分文的大量窮人，和衣食無憂的少量商人貴族，還有富裕的流油的城主大人。若不是那張獨角獸毛皮，他或許還和鎮上最低等的窮人混在一起，為了那立下的目標，他還有很遠的路要走。

想到這裡，始音突然有了去買一個奴隸的打算，太多的事情他也很是頭大，零碎的東西還是需要一個傭人去打理的，獨他一人處理整個藥店實在太累了。打定了主意，他便改變了散步的路線朝著鎮東方的商業中心走去，那裡有個小的奴隸市場，而且也有商人單獨在賣著奴僕。

身邊的行人開始越來越多，交易區人聲鼎沸，或許比那鎮中心的露天廣場還要繁華幾分。走進奴隸市場，始音緩緩的移著步子，也不著急，開始慢慢地打量著一個個商人手裡的奴隸們。他們多是身材精壯的魁梧人類大漢，然而此時卻都帶著鐵製的手銬腳鏈，並排的站在商人的馬前，一臉萎靡不振的樣子。除去他們，始音還不時的看到幾個嬌美的女奴，脖子上戴著項圈，被人牽著，不著衣衫的供人觀賞……隨著越加深入，一個巨大的牢籠突然出現在始音了面前，裡面關押著一抹超乎尋常的龐大身影，看到他的正面時，連始音都不由的驚撥出聲：“天啊！森林巨魔！”(森林巨魔，一種擁有智慧的非人類種族，通常有著強大的蠻力，但由於頭腦過於簡單，大多是在叢林裡單獨生活，沒有社會群居性。)

墨綠色的皮膚上佈滿斑點，銅鈴般大小的有著針尖晶狀體的眼球，隆起的塊狀肌肉顯示著它的健康，可是仍突破不了那商人特質的鋼鐵牢籠。他的主人看著露出驚呼的始音，便走過來朝著他介紹，熱情的道：“尊敬的客人，你想要買下它嗎？6個金幣。”

“不用不用。”始音立刻訕訕的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搖了搖頭，趕緊快步離開，那巨魔雖然珍惜不常見，但價格也是貴的嚇人，近乎天價。匆忙之中，人流裡的始音突然感覺小腹一痛，他低下頭去，卻見到一個不大孩子的頭撞在了他的腹部。

“對不起，對不起，大人。”始音還未追究，那孩子便趕緊抬起了頭來，慌忙的道歉著。他整個臉上都是汙泥，看不出樣貌，個子矮小，大概也就十歲左右，沒有什麼出奇的地方。但是他一開口，始音卻是驚了驚，這孩子的聲音清脆動人，與眾不同的聲音非常吸引人的注意。不過他還未問什麼？那孩子已經快速的跑著遠去了。

“這裡的怪人還真是……（多啊）”目瞪口呆之下，始音只好的笑了笑，可是他還未感嘆完，臉上的神色卻是突然一僵，半響才抬起手放入了懷中，呆呆地站在了原地。近處的幾人看著他古怪的神色，都猜測是他的財物剛才被那小孩子摸掉了，頓時起鬨著譏笑了起來，吹起了口哨。

“還不快追啊。”

“真是個傻小子，這種事我們都見得多了，哈哈，你今天運氣可不佳啊。”

“……”

始音半響回過神來，沒有理會那些鬨笑的商人，趕緊正下了神色，但如同他們所說，他立刻快速的向著剛才小孩離去的方向飛奔離去。他的幾枚銀幣還好好的躺在口袋裡，但那常年貼身懷中的黑魔法書卻是突然地滾燙了起來！那個小孩，有些異常……

這三年裡，始音的魔法造詣可以說是寸步未進。雖然那獨角獸角不知道為什麼變成了無法洗去的暗紅色，但是這絲毫不影響什麼？一切的功能還是和原來一樣，始音也慢慢知道了自己的極限所在，低階的簡單魔法。他的才能或許真的如同小時候父親請來的魔法老師所說，全系元素親和力極差，一生難以有所成就。若不是他的父親看著他天生悟性很高，很是聰慧，讓他改去訓練體術，不然他也不可能在幾個兄弟姐妹中獲得父親的喜愛。（他們一家都和大多數普通人一樣，是魔法庸才。）

但是要他真的完全放棄黑魔法，始音也不可能會想要這樣，畢竟一旦成為合格的術士，無論如何，都會受人尊敬，獲得權位，那真的可以說是一飛沖天。也許，在他心中深處也隱隱的期盼著有一天突然會有奇蹟發生……然而就要連他也快認命之時，那家族遺傳下來的黑魔法書終於又一次的出現了異狀。

[這是一個機會。]始音一邊狂奔著，一邊想到，臉上也情不自禁的流露出幾分興奮，也許……奇蹟終於出現，目標觸手可及。